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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2/4)


第15章(2/4)

  那个时候宁缈才明白,什么叫做百口莫辩,什么叫做有力使不出的憋屈。

  就连爸爸心里,恐怕也觉得是她一时失手吧。他只是不在意这点小事,无条件袒护她而已。否则他也不会问也不问就下了封口令,让这件事成为不可说。

  多可笑啊……上了法庭的被告尚且可以为自己喊冤叫屈,不服判决还可以上诉,可她连喊一句“不是我”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根本没人说是她,连提都没人敢提啊。

  至于萧行言……

  那之后宁缈就被送去了英国过暑假,两个月后她归来时,风波早已平息。

  她再没有提起过那件事,反正信与不信,她都无法辨别——哪怕萧行言说他相信她,谁又能保证他不是也像其他所有人一样,早已在心中认定了她是罪魁祸首呢?

  姚昙惜的这一步棋,走得真是妙啊。

  不过妙又如何——

  你敢来梦里恶心我,我偏睡你心心念念的男人,略略略。

  宁缈放下咖啡杯,随意撩了撩长发,单手搁在桌上支着下巴,“我梦见,我身边的人都变成了鬼,只剩下我一个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哦不,是所有鬼,都说我才是恶鬼——恐怖吧?”

  ……这么多鬼,所以需要阳气?

  “那我呢?”

  宁缈的脑海中,又闪过他被姚昙惜攥着衣角,站在担架旁的背影。

  那时她冲上楼把自己锁进了房间,不许管家放任何人上来,补课这种小事自然不了了之。

  她不清楚萧行言接下来的去向,不过看姚昙惜哭得那么楚楚可怜,想来他是陪着姚昙惜去医院了吧。

  “你?”宁缈用眼梢睨着他,轻哼一声,“你是个背面鬼,只长背面没有正面,丑得吓人的新品种。”

  萧行言没说话。

  须臾他点了点头,“可以理解。”

  宁缈:“……?”理解什么了你就理解?

  “其实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表现。”萧行言语气悠淡,“谁让太太的Siri出bug时,聚焦的是我的……背面呢。这种罕见的bug,连我都是第一次见到,难怪太太会印象深刻,念念不忘。”

  “……”

  宁缈只觉得一股热气自脚底涌向头顶,火烧一样从脸上燃过,粉嫩小脸以肉眼可见速度迅速涨红:“谁念念不忘了!你不要太自信了!!”

  萧行言眉梢微扬,随即轻叹一声,像是做了莫大的让步。

  “好吧,太太说没有就没有。”

  宁缈:“……”

  啊啊啊过不下去了!

  跟这小心眼的狗男人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

  下午宁缈约了瑜伽私教上门。做完一个小时的瑜伽出来,她擦了擦汗,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水,倚在吧台上小口抿着。

  余光随意环顾一圈,发现某人连人影都不见了。

  呵呵,躲得倒挺干净。

  之前说塑料夫妻都不准确,更确切点,倒不如说是塑料炮l友,下了床相看两相厌……

  “——缈缈。”

  冷不防淡淡的一声从楼上传来,宁缈耳尖动了动,头也不抬,只当是野猫在叫。

  “缈缈。”

  “上来一下。”

  “……太太?”

  没完没了了啊!

  宁缈仰脸瞪了过去,只见萧行言高高立在楼梯上头,一只手搭在栏杆上,微微俯视着她。

  可恶,就算是这样的死亡角度,他那张脸依然清雅隽逸,帅得出尘。宁缈原本要冲出口的恶声恶气都不自觉软了几分,“……什么事嘛?”

  “上来。”

  “……”你叫我上去我就上去?

  宁缈岿然不动。

  萧行言语气清淡,“不来的话,衣帽间,我就按我的想法来收拾了。”

  话落他转身,长腿迈步不疾不徐,颀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宁缈的视线里。

  宁缈愣了愣。

  随即想起来,她把他的衣服都打入冷宫了……这小心眼该不会是想动她的衣服包包,妄图找回场子吧?

  宁缈这下子坐不住了,放下杯子蹬蹬蹬跑上楼,火急火燎地冲进衣帽间,“你不许乱动我——”

  男人长身挺拔,站在一团混乱的衣物堆间,将一条酒红色的长裙拎在眼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裙子胸口凌乱打结的流苏。

  ……的衣服。

  呃,好像不用他乱动,这里也不能更乱了……

  “我没动你。”萧行言扫了眼她站在门口和自己之间的距离,表示自己清清白白。

  宁缈:“……我是说衣服,衣服!”

  萧行言哦了一声,“衣服,应该怎么收拾?”

  “收拾?你?”宁缈的眼神透着怀疑。

  “不是收拾我,是我来收拾。”萧行言瞥向她,“不是说过,等我回来帮你收?”

  宁缈当然记得他说过这话,只是,就像爸爸说会去看她的芭蕾汇演、马术比赛、毕业典礼……却总是太忙而错过一样,她就没指望过会兑现。

  “你不是说今天休息吗,就没别的事情可以做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宁缈总觉得有诈。

  “休息日应该做什么?”萧行言问。

  “你平时休息日都做什么?”宁缈理所当然的反问。

  “我没有过休息日。”

  “……”

  这话若是换作任何一个别的人来说,宁缈连个白眼都懒得给——卖什么惨呢听你丫鬼扯。

  但是由他,由萧行言这样轻轻淡淡平铺直叙地说出来,宁缈知道,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想起当初补课的时候,时间都排在周末或是晚上,时常在这边结束后,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奔忙。

  说起来,给她补课这件事在姚昙惜眼里,就是她在缠着萧行言,压榨占用他宝贵的时间,影响他做更重要的事情。

  而宁缈付酬劳给他,更是“施舍的嘴脸”,是“仗着有几个臭钱侮辱人”。

  “第一,按劳取酬天经地义,跟施舍没有半毛钱关系——”

  当时宁缈漫不经心地吹着刚涂好的指甲,连个眼风也懒得施舍给姚昙惜,“第二嘛……不然你养着他,好让他心无旁骛地去做‘更重要的事’?”

  这一句可不小心戳爆了姚昙惜敏感的肺管子——谁让她自己还是被宁家养着的呢?

  姚昙惜流着两行委屈的清泪,收拾东西坚持要搬回自己家。

  赶回来的谭女士把宁缈训斥了一顿,不知道怎么安抚住了姚昙惜,这场争执才暂时告一段落。

  ……

  思绪从陈年旧事中抽离,宁缈侧眸睇了萧行言一眼,“这还不简单?”

  “先按款式,上衣、下装、连衣裙、外衣等等这些,都有划分好不同的区域。然后再细分——”

  “比如裙子要分长袖半袖泡泡袖无袖吊带斜肩一字肩抹胸,长度基本上可以分为mini、midi、maxi,日常休闲款和鸡尾酒裙和正式的晚宴裙都有专属的空间……”

  “不同衣料材质也要分门别类,丝绸要分开放,然后是按色系分区,同色系下,再按照颜色的深浅……”

  萧行言听着,不时点头。

  然而直到宁缈说完,又等了半天,一直等到他非常耐心地将交缠成团的流苏一根一根,理得整整齐齐,又将那条不规则设计、形状奇怪的裙子翻来覆去的研究。

  却迟迟没有把裙子挂进任何一个衣柜的行动。

  宁缈:“……其实你根本没听懂吧?”

  萧行言淡然的俊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秒的空白。

  “我只是,对于划分的标准,略有疑问——”

  他慢吞吞地扯起自己好不容易确定,是裙子仅有的半边袖子,“这条裙子,只有一条左袖,那么是该以这条袖子为判断标准,将它归为长袖,还是应该取平均值0.5,算作半袖?”

  宁缈:“……”神他喵的取平均值。

  后知后觉的,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世纪难题——

  要怎么跟一个纯技术直男,解释清楚女人衣服的复杂讲究?

  “……算了,”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宁缈果断放弃,从他手中抽走裙子扔到一边,“这些还是交给我的衣橱管理师,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吧,过几天她就休完产假回来了,真是没她不行……”

  宁缈一伸手指:“看见那边那一堆了吗?”

  衣帽间的一侧,堆积着大量没拆封的礼盒礼袋。

  萧行言随手拿起一个扎着银灰色丝带蝴蝶结的白盒子,打开来,是一套造型别致的瓶瓶罐罐。

  盒子正中央嵌着一张巴掌大的心形卡片,浮雕镂空的纹样精致,萧行言记得在卧室的梳妆台上见过这个牌子。

  心形的卡片展开,形成了两颗相连的心。他与宁缈的名字并排而列,正中写着:

  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原来是结婚礼物。

  萧行言扫了眼身边这一堆,猜测可能都是结婚礼物。当初婚讯传出时,很多人都挖空心思送了礼。但显然,他的太太没有兴趣一个个拆开,一直堆积着懒于问津。

  毕竟收到礼物对她来说,是太过稀松平常的事情。

  “什么东西啊?”宁缈凑过来瞟了眼,皱起了小脸,“天啊,这是埋了多久挖出来的古董啊?我还当这边这堆是我最近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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