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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第51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这里可以。”

  池妙仁在一小块僻静的空地处停住脚步。

  回头看了易榀一眼,反手推他,从他宽大的羽绒服里钻了出去。

  “拿一下。”她把手里的那袋小烟花朝易榀那侧递了递。

  易榀伸手接过,一手揣兜里,站在她身后安静看着。

  池妙仁蹲到了地上,在墙角摞起的一堆碎砖中挑挑拣拣了会儿。

  一手一个,拎了两块看起来还算完整的砖头出来。

  往外走了几步,四面张望了一圈,感受了一下风来的方向。

  而后又蹲了下去,逆着风来的方向把砖块累成一个狭小的三角空间。

  她仰起头看身后站着的易榀,朝他伸手,说:“把袋子给我。”

  易榀“嗯”了一声,走过去,把袋子交还给她。

  蹲到她身边,饶有兴致地看她手里的东西。

  池妙仁窸窸窣窣地敞开袋子,拿出一小盒烟花。

  卡着水泥地上的缝隙,把细长的小烟花成排插好。

  又在袋子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个红壳的打火机。

  一手挡在风口,护住打火机。

  “啪哒——啪哒——”摁了两下。

  打火机的火苗窜了起来,在夜色中剧烈跳动。

  萤萤之光,眨眼就被骤起的狂风吹灭了。

  池妙仁搓了搓冻僵的手,再接再厉。

  又摁了两下打火机,可惜这次连火星子都没能迸出来。

  易榀在近处看了会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伸手,抽走了她手里的打火机。

  从外衣口袋摸了盒烟出来,敲出一根,偏头咬进嘴里。

  摁了一下打火机,动作熟练地把烟点上。

  缓缓抽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在夜风中瞬间四散开。

  稍抬眼,烟头的一点火光落在他眸色间。

  池妙仁从他拿走自己手里的打火机起就一直在盯着他看,发了会儿呆,在他把视线转向自己的时候能清晰感觉到躲在胸腔里的一颗心又在无规则乱蹦了。

  这个男人真是要命得好看,就连简单点根烟的动作都能做得那么帅。

  “要一起吗?”易榀突然出声问她。

  池妙仁愣了一下,没能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一起吧。”

  他像是在自问自答。

  在她愣神之际抓牢了她的手,把点燃的烟塞到了她手里。

  掌心一握,手把手带着她点燃第一根小烟花。

  “嘶——”花火星子四溅,浓重的烟火气弥漫开。

  成排的烟花被逐一点燃。

  池妙仁一时忘了要看眼前的烟花,一直偏着头,看着身后把她圈进怀里抓着她的手点燃烟花的易榀。

  他的眼睛里有一闪一闪的光,是烟花的倒影。

  易榀的视线在绽开的烟花处短暂停留了片刻,低下眉眼。

  撞见她正看着自己,他笑了一下。

  嗓音低低哑哑,在她耳边说:“池妙仁,新年快乐。”

  池妙仁像是魔怔了般,定定地看着他。

  “新年快乐。”

  **

  “这又是哪家熊孩子啊!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捣乱,信不信我告诉你们家长啊!”

  远远的就听到了保安大叔的怒吼声。

  “糟了,是林大叔!被他抓到就惨了!”

  池妙仁一瞬醒神,挺警觉地往声源处看。

  “走走走,快!”

  急急忙忙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脚踩灭掉到地上的烟。

  反手抓牢了易榀的手,拽着他一起往前跑。

  两人手拉着手往前奔了数十米,池妙仁在交叉口转了个方向,往左侧跑。

  抬手拨开一节挡住去路的枝杈,穿过草坪间一条不怎么容易发现的石子小路。又往前疾行了一阵,靠墙缩躲进小角落里。

  她的手借力往回一拉,把易榀也拉进了这一方窄小空间内。

  易榀被惯性带着往前横冲,一手撑住了她身后的墙,这才堪堪停在了她面前。

  两人面对面贴墙站着,气息都还没能喘匀。

  易榀低头,视线凝在她被风吹起一丝绯红的脸颊处,那里有浅浅的酒窝痕迹。

  池妙仁悄悄对他比了个“嘘——”,鬼鬼祟祟地探头往墙外看。

  “这又是哪家小崽子!大过年的就是不消停是吧?看我不逮住你们!”林大叔骂骂咧咧的从花坛另一侧开个小电驴一路冲过来。

  近处拿着小鞭炮正要“干点坏事”的几个小朋友欢声尖叫着往四面逃窜开。

  池妙仁听到这慌乱的动静,赶紧把脑袋缩了回来。

  躲在暗处,呼吸都跟着放轻了。

  她的鼻尖贴着易榀的外衣衣料,细细一嗅,闻到了一股未散的烟火气。

  神仙下凡的味道。

  她险些被自己脑补的这个想法逗笑。

  追赶怒斥的声音渐行渐远,终于,那些纷乱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耳边只剩了风过枝叶的沙沙声,以及……一下比一下更为激烈的心跳声。

  “池妙仁。”易榀很轻地叫了她一声。

  池妙仁因他这一声低唤,想起了第一次在他家见到麻烦的场景。

  那时的他临时起意,给猫取了个实在不怎么样的名字。可叫着“麻烦”的时候,他无论是神情还是语调,向来都是极温柔的。

  就像他此刻温声叫着她的名字。

  这种在人前从没展露过的温柔面,他总在不经意间毫无保留地在她面前显现出来。

  池妙仁在面红耳热间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恍惚间,在他浅褐色的眸子里望见了一池破冬的春水。

  只一眼,就让她不自觉心神荡漾。

  “可以给我一个特别的新年礼物吗?”

  他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却没有给她回应的时间。

  倾身靠近,滚烫的唇贴上她的唇。

  池妙仁的视线定格在他密压的长睫上,脑子瞬间空白。

  瞪大了一眼睛,一动都不敢动。

  舌尖沾染上了一点涩感,是他嘴里残留的烟草味。

  “咻——”冲天而上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映亮了半边天。

  他主动开口索要的新年礼物,果然特别。

  **

  池妙仁也不太敢问易榀为什么会突然想要亲她,担心他会很随心地给她一个“气氛到位,想亲就亲”之类的不靠谱答案。

  那她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揍他一顿。

  于是她很快就成功说服了自己。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就是亲个嘴嘛,小意思!忘掉忘掉,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虽是这么个想法,可现在每次跟易榀的视线对上,接吻那晚在夜空亮起的烟花就会在她心里噼里啪啦地炸开。

  果然还是经验太少……其实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就是在硬撑。

  池妙仁开始慌了,她觉得易榀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最近好像一直在勾引她。

  难道是为了睡前故事?

  要命的是,连原因都还没能搞清楚,她就已经不自控地生出了心动的微妙感觉。

  烟花下的热吻让她浑浑噩噩了好几天,之后跟着易榀去易家拜年、被外婆和奶奶拉着跟易榀一起四人围桌搓麻将、半夜被易榀拎出去看贺岁片……等等等等一系列的事都像是跑马灯似的,在她脑海里留不下什么具体印象了。

  整个假期过完,她还陷在被易榀突然亲了嘴的惊慌迷茫情绪里。

  临正式上班的前一晚,屋外洋洋洒洒地飘起了雪花。

  雪势不小,没多久屋外的木栅栏上就濡了层霜白的雪。

  池妙仁拿了个软垫放到了落地窗前,抱着暖呼呼的猫坐下,安静看雪。

  易榀从书房出来,下楼,一眼就看到了在窗边发呆的池妙仁。

  走过去,站到她身边。

  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被满眼的飞雪晃花了眼。

  池妙仁好一会儿才察觉出身边有人,仰起头看他。

  微微一笑,指着窗外说:“下雪了,好棒啊。”

  听着像是高兴,可语气又不太像。

  易榀低头看她,确认着问:“你喜欢雪?”

  “嗯,喜欢。”池妙仁点了点头,视线重新转向了窗外。

  想起了些旧事,有些感慨:“小的时候,每到下雪天我爸妈都会提前结束工作回家陪我。每年的第一场雪,我爸总会想着法地给我装一小碗雪,哄我吃两口。说是吃了初雪的孩子会得到大地的祝福,会一辈子顺风顺水无灾无难……”

  “骗子,这种谎话,也就是骗骗小孩儿的。”池妙仁低头,快速抹了一下眼睛,说:“时间不早了,我上楼洗个澡。”

  她说着话的时候鼻音很重,分明带了丝哭腔。

  易榀微皱了眉,视线低了下去,看向她泪湿的手背。

  她似有察觉,低埋着头,把抹泪的手藏到了身后。

  放下怀里的猫,起身小跑着上楼。

  **

  池妙仁闷在浴室里,锁上门。

  大开着淋浴,躲在水声中偷偷哭了一场。

  她还是时常会想念他们,只是这样的话她不太敢让旁人知道。

  有些情绪自己消化就好,没必要让人知道,那只会成为别人的情绪负担。

  就算是在最亲近的外婆面前,她也总装出一副都过去了的释怀模样。

  但有些事,终究是过不去的。

  “遗憾”成了扎根在成长记忆中的倒刺,每每触及,总隐隐作痛。

  许是触景生情,跟易榀说着话的时候,很自然的就说起了这段旧事。

  压抑多年的情绪一瞬翻涌上来,她还是忍不住想哭。

  从浴室出来,她的糟糕情绪已经释放得差不多了。

  只是这么大哭一场,脑袋有点发胀。

  有点渴,她下楼倒水喝。

  路过客厅的落地窗前,视线一掠,无意中发现屋外有一团蜷缩成球状的黑影,像是坐了个人。

  这么冷的天,屋外怎么会有人?

  她步子一顿,觉得奇怪,往窗前走近了些。

  易榀蹲坐在屋外的台阶上,还穿着她上楼前穿着的那件黑色宽松毛衣,单薄的身形隐在了夜色间。

  抱紧了双膝,冻得直发抖。

  低着头,也不知在看什么,神情专注。

  以她现在站的视角,看不见易榀正看着的那个地方究竟是放了什么。

  他到底是在干什么?

  都没顾上加件衣服就这么跑出去了?

  池妙仁觉得诧异。

  他穿得实在太单薄,傻乎乎在冰天雪地里就这么冻着,一准得感冒。

  池妙仁急忙上楼给他取了件厚外套,出去给他送衣服。

  屋外的寒风冻的她一激灵,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往易榀坐着的台阶处走了没几步,池妙仁终于看清了他脚边放着的东西。

  是一个莹白的小瓷碗,碗里已经积起了薄薄的一层雪。

  是因为她方才说的那些话,他才会特意拿个小碗在这里等雪的吗?

  隐约猜到他是在做什么了。

  心里的某一处像是被戳了一下,池妙仁快行几步走过去,把外套披在他肩上。

  蹲到他身边,看着他脚边积了雪的小碗,问他:“你在干什么?”

  易榀听到了她的说话声,转头看她。

  视线在她红了的眼角处短暂停留了两秒,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拿起放在脚边盛有积雪的小碗。

  拉过她的手,把碗塞进了她的手里。

  “是被祝福的初雪,快吃。”

  他的嗓子都冻哑了,手指冰凉。

  把东西交到了她的手里,像是担心周身的寒凉会过给她,迅速抽回手。

  重新抱住双膝,坐在台阶上瑟瑟发抖,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池妙仁愣了好一会儿,看着手里的小碗,鼻子发酸。

  才刚止住的眼泪又很没出息地掉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地推了他一把:“你就是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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