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溺青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四十九章 49


第四十九章 49

  次日一大早, 白倩瑶便收拾了来时的简单行李,回了上海去探望她的“孤寡老爹”。

  她原本还打算先陪着卓青去把幼儿园的事给处理了,无奈话还没开口, 提前预料到她打算的卓某人, 便以“不想把事情闹大”为由,直接把她给塞进了出租车里。

  “你出手就是你爸出手,你爸一出手,改明儿喝酒的时候随口一说, 全上海都知道我现在在哪了,”卓青笑,手伸进车窗, 最后捏了捏白大小姐只剩薄薄一层肉的小脸, “这点小事我能处理,倒是你, 回上海的时候,要抓紧时间好好补补身体,知不知道?”

  “好啦, 知道啦, ”白倩瑶撇撇嘴,又看向阿青身旁矮了一截、正努力踮起脚找存在感的小谢,冲他热情地摆了摆手, “小谢, 好好养伤,不能在脸上留疤知不知道?瑶瑶姐走啦!下次来,再带我们小谢去吃怀石花传的日料!”

  “好!瑶瑶姐姐, 你回美国之前还要再来玩哦!”

  “好!我会想你的,小谢。”

  “我也想你, 瑶瑶姐姐再见!”

  卓青:“……”

  她站在一旁,看着这俩做作的挥手对喊,默默扶额。

  都是孩子脾气,不过回趟上海,给他们整得跟电视剧里生离死别似的。

  末了,在小区门口目送完那的士远去,她复才转而微微弯腰,牵起了小谢的手。

  “走吧,小谢,去幼儿园了。”

  小谢点点头,走了两步,却又先松开她手。

  从园服口袋里掏出个口罩戴上。

  摸摸索索,确认自己遮好了大半张脸,他才抬头,一边拉住阿青的手,一边闷声闷气地问:“阿青,你又请假啦?”

  “偶……偶尔请个假嘛,又不是经常,这不是要去给你主持公道,”卓青轻咳两声,瞧见他这模样,有些好笑的,拨了拨他脸上那灰布,“你伤的是脑门到太阳穴那块,戴着这个,又遮不住,还难受,取了好不好?”

  “不好!”

  小谢义正言辞,“就是因为遮不住我才戴着,才不会闷到伤口呢……而且,我要是不戴口罩,可能会吓到小桃子吧。”

  他老成地叹了口气:“ε=(′ο`*)))唉,自从我摔了之后,她每次看我眼神都红红的,我感觉我把她吓哭好多次了。”

  卓青:“……”

  人家那是心疼你吧?

  但她也没点破。

  小孩子之间的感情,自由天真最好,哪里需要她用大人的思维去过多揣测。

  “我们小谢,真是细心又勇敢的男子汉,”她只是愈发拉紧了小谢的手,小幅度地晃呀晃,一路走到马路对面,“所以呢,阿青负责给你讨公道,你负责做你想做的事,保护想保护的人就好了。”

  她一贯是说到做到的。

  却没想,两人刚走到幼儿园门口,还没进门,早已不住往这头探看的英英老师,便忙不迭迎到面前,一把拽过小谢,请她暂且停步,嘴里嘟囔着:“怀瑾妈妈,送到这就好了,我会送怀瑾去大班的。”

  四周都是来送小孩的家长,老师突然只“宠幸”一家,自然引来不少注目。

  “怀瑾妈妈,是这样,来,你到这来。”

  英英老师只得把她带到一边,愈发低下声音,提醒着:“我昨天是跟方先生转达了您的意思,但是今天早上园长告诉我们,方先生本来是打算息事宁人的,但现在就是,很不满意您的态度。”

  不满意自己这边的态度?

  天可怜见,这大白天说鬼话怎么也越说越顺口的。

  卓青扯了扯嘴角:“嗯?”

  “对,就是不满意您的各种说法,然后现在,对面不仅不愿意道歉和赔偿,还要求您这边先给他们道歉,因为之前,小谢确实是挠伤过方耀同学,”说着说着,这年轻的女老师,愈发眉头紧蹙,“这个,本来我以为伤情不是很严重的,但是他们说有医院报告,写得很……总之,今天方先生也不会过来,是方耀同学的舅舅过来处理这件事,您单独一个人,又是女的,我觉得,还是最好先避一避风——”

  “他们人来了吗?”

  “没呢,我这不是早点等在这,就希望您来得早,我赶紧提醒您别逞这个强,”英英老师瞄了一眼四周,似乎不打算再多说,只直接拽过小谢的手腕,便带着人往幼儿园里头走,“您别管这个事了,我会去和方耀小朋友做一下思想工作,让怀瑾给他道个歉,这个事就当是过……”

  还真是好一套妥协的人生狗屁哲学。

  卓青扬高声音:“等等!”

  “……?”

  英英老师脚步一顿。

  看似没做反抗的小谢,倒是弯弯眼睛,扭头来看自家阿青。

  小心掰开英英老师扣在自己手腕上的五指,他冲卓青蹦蹦跳跳跑来。

  卓青弯身抱起小谢,如他所愿地颠颠两下。

  “谢谢您提醒,但我今天就是专程来等方先生的,无所谓人多不多,害不害怕的。”

  笑不及眼底,她淡淡对英英老师颔首,“谢谢您关心,但我从没认为小谢在这件事上有错,哪怕对方要闹到法庭上,我也根本不虚,因为我完全相信小谢说的话,如果您不信,那就麻烦当着我们双方家长和幼儿园负责人的面,把那天的监控调出来看看。”

  英英老师默然。

  看她的眼神里,终归是写满了:这么大个人了,还是个单亲妈妈,怎么还没受过社会的毒打?

  真相哪里有强弱本身重要。

  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不要这么理想主义。

  双方正僵持着,不让进也不打算退。

  难得一身西装革履的老园长,却恰好迎面从大门出来,同一行人当头撞上。

  视线逡巡了一圈,便基本明白了眼前状况。

  他走到英英老师身边,指着卓青问道:“这就是谢怀瑾的妈妈?”

  卓青抱着小谢,不着痕迹地把人侧身带了带,避开园长那针尖似的精明视线。

  不等英英老师回答,便径自应声:“是我。”

  对方的目光,遂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了个遍。

  “哦,”末了,老园长嗤了一声,摆摆手,“那你们不用进去了,先在这等着吧,也讲点礼貌,方耀小朋友的家长马上就到,等他们来了,再一起进去谈。”

  说着好听,但哪里有受害者冒着寒风,谦卑安静等着“嫌疑人”到场的理?

  话里话外,男人显然就已经把卓青一方放在了必输无疑的立场,丝毫没有尊重可言,满满都是“净会添麻烦”的冷嘲话风。

  也是。

  和方国华这样的大金主相比,她这样的买了学区房就想“蹭教育资源”的普通家长,实在有些过于不值一提。

  发展到这一步,这头的气氛已经僵得是个人都能查觉。

  过路的家长小孩,却都在短暂讶异过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淡定无视。

  小谢有所察觉地,搂紧了她的脖子,轻声在她耳边说:“阿青,别害怕,园长是个大坏蛋,有我在,有我保护你。”

  他可还没忘记不久前园长在办公室指着自己的鼻子骂不懂事、逼着自己给方耀道歉的“仇”呢!说他就算了,但谁要是敢说阿青不好,他第一个就要跳出去给阿青撑腰!

  卓青笑了笑,风衣外套一裹,将义愤填膺的小谢往怀里带带,护得严严实实。

  她说:“没关系,妈妈会处理好的。”

  而后,园长,英英老师站一头,卓青抱着小谢站一头。

  双方就像约好了似的各据一方,等着据说“即将抵达”的方耀小朋友及其家(靠)人(山)。

  直至上午八点。

  早已过了上学的时间,马路对面,复才终于隐隐走来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俩人,顺带溜着个小胖墩。

  没看错的话,身后似乎还跟了四五个黑衣保镖,瞧着架势颇为唬人。

  小谢一直盯着那方向,此刻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指着胖墩便喊:“方耀!”

  他拽拽阿青的袖口,轻声说:“还来了一个大胖子,和……和一个瘦高瘦高的人。”

  卓青闻声,跟着抬眼看去。

  哪怕是挺着个大啤酒肚、气势汹汹拖着自家侄子走来的黄培,也不敢争先,极尽下属之谦卑的,落后身旁人半步。

  那人穿着一身休闲服,卫衣运动裤,看着就像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看似平易近人,依旧无比打眼,不少路过身旁的女孩走出几步,复才后知后觉地一扭头,满面羞怯地和同伴指着男人讨论着什么。

  “……!”

  等等。

  这是。

  卓青看了看对面,又侧头看了眼还完全状况外、眨巴着大眼睛看向自己的小谢。

  靠!!!!!

  刚才还表现得无比英勇,仿若女壮士般的卓某人,此刻也不顾不上小谢已经戴上口罩,瞬间一个小鸡护崽的,把他脑袋埋到自己颈窝。

  她托着男孩的双臂,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小谢挣扎了一下,问:“阿青……?”

  她复又腾出一只手,按住小谢后脑勺,“小谢乖,别抬头。”

  和那天雨中告别时的无奈又或失落不同,这一刻占据她大脑感官的,只剩下一种即将被就地处决般的慌乱感,几乎退无可退的仓皇。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甚至偏偏挑在这时候?

  所以,纪司予知道了多少,纪家知道了多少,上次什么都没提,究竟是装作不知道小谢的存在,还是故意就等着这一刻?

  无数的阴谋论论调不受控制地涌入他脑海,如鲠在喉的窒息感,几乎逼得她险些转身就逃。

  一旁的园长瞧出她瞬间面白若纸的神情变化,当即开口刺道:“怀瑾妈妈,这就是您要的结果,您说您没事找事,非得把事情闹大,现在双方家长都来了,您满意了?”

  他说着,便起身往马路对面迎,路过她身边时,冷冷撂下一句:“这个时候道歉还来得及,不要搞得大家都难堪。”

  这话说得,小谢险些气到直接蹦起来挥拳头,又被卓青及时按回原地。

  然而园长说了什么,她实际根本半个字也没听进去。

  所有的想法绕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她不能让纪司予看到小谢。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谓的感情范畴,一旦小谢被认定是纪家的子孙,毫无例外,那个庞大且缺少后代继承人的的家族体系,只会对这个孩子的未来势在必得。

  这甚至不一定是纪司予能够控制的事,遑论是此刻已经脱离了纪家的自己。

  那才是真正的螳臂当车,不值一提。

  卓青不住深呼吸。

  对面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脸色不佳,堪堪停住脚步,止步于马路对面。

  一街之隔。

  她抱着小谢,而纪司予无声地望向她。

  还对此情况不明所以的黄培怔了怔,低头,看着大老板拦在自己身前的手,令人羡慕的骨节分明,却不知为何,又过分的青筋毕露,乃至微微发颤。

  “……老板?”

  “闭嘴。”

  在纪家人面前,黄培一向比鹌鹑还鹌鹑,当即乖乖站好,半字不敢吭,连带着,也把身旁方耀的嘴给一捂。

  纪司予定定看向那个埋头于阿青颈边、背对自己的孩子。

  半晌,微微侧头,他问黄培:“那边的女士,就是你今天要去找的小朋友家长?”

  顿了顿,也问跟在后头、被他蓦地沉郁面色吓得有些不安的小胖子:“你,是跟那个她抱着的小孩打架了?”

  方耀得了舅舅眼神的暗示,当即结结巴巴开口解释:“那个,叔叔,不、不算是,我跟他不算是打架,是他先找我的麻烦!然后我就轻轻、特别小心的推了他一下,都没有摔得很严重!然后他就要我们赔钱什么的,肯定是因为他是个娘娘腔啦,就是……一点小事就要哭着找妈妈那……”

  年纪虽小,但这精明的小胖子也能感觉到面前“叔叔”的眼神不对,大抵因为心虚,后头的话也跟着越说越低。

  黄培及时轻轻拍了他背一下,把小胖墩拽到身后。

  “纪总,我家小侄子一向都很乖的,哈哈哈,耽误您时间了,您不是说要到这来逛逛,看个朋友,那我们就先直接去对面幼儿园,您、您觉得呢?”

  说话间。

  红绿灯时间已过,园长过了马路,走到几人面前,热情地和黄培握手

  “这位就是黄先生吧,方先生给我交代过了,方耀小朋友的事,我们这边一定会妥善处理,尽量让您能满意,”老人视线一转,看向一旁穿着相对随意的纪司予,“方便问一下,这位年轻……”

  “是我老板,我老板。”

  黄培赶紧打住对方问话,以免用词不妥,倒不忘在自己这多拍个马屁:“纪氏基建,响当当的一把手,我们纪司予纪总,您应该听过的吧?”

  开玩笑,都已经知道黄培了,有心往上攀附,能不知道比黄培还高了N个量级的纪家人?

  园长脸上登时愈发堆笑,这个咖位的大领导都到场,他心里门儿清,当即已经是给马路后头、那俩还呆在原地的母子判了“最重刑”。

  “当然知道!幸会了,幸会,纪总,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

  他话音一顿,看着自己伸到对方面前,却毫无回应的右手,尴尬地往回收了收,“我是这边附属幼儿园的园长,免贵姓刘,刘正德。”

  然则,纪司予压根就没有理睬面前这俩马屁精的意思。

  面色沉凝。

  他几乎能很清楚地看见,马路对面,卓青紧绷的唇角,不住漂移躲闪的眼神。

  她在害怕。

  这是他唯一止步不前的理由。

  为什么害怕,怕自己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吗?

  害怕自己……侵害到属于她的,新的家庭?

  原来所谓的【家里有事】,指的大概率就是眼前这档子事,而不是他预想中的……

  如今,所有的猜测,包括阿青的反应,都指向他最不愿意见到,也是早有预料的那一项。

  沉默间。

  黄培顺着自家老板的视线看去,同样望向对面马路,静静抱着孩子站在幼儿园门口的女人。

  有些脸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在哪呢?

  默默地,他只得又和同样有些不尴不尬的刘正德对了个眼神,交换信息:那女人什么来头?

  刘正德也是云里雾里,摇摇头,

  当下,反倒对这纪先生的立场略感模糊起来。

  可他们谁也不敢先开口,唯恐打搅了莫名喜怒不定的纪总心中所想。

  直至纪司予收回眼神,气氛方才看似有所缓和。

  他问园长:“那孩子,伤得怎么样?”

  “您说谢怀瑾吗?嗨,那、那也不算什么重的,就是轻轻脑门那刮了一道血印子,磕到个小尖角嘛,小孩子家家打打闹闹是难免的,”刘正德当着黄培的面,自然是帮着方耀讲话,“倒是方耀小朋友,以前俩人就有不愉快,方耀被谢怀瑾又挠又咬的,留了不少伤呢。”

  纪司予闻声,垂眼看向方耀:“……”

  这肥的流油、脸上倒是干干净净的小胖子,瞧着哪里有什么被欺负了的影子。

  估摸着,就这小孩一个胳膊,就得有那边谢怀瑾大腿厚实。

  方耀被他看得一抖擞,小山似的肥肉晃了晃,往黄培背后躲。

  至此,黄培也终于回过味来,看了一眼那边卓青的脸色,又看看自家老板。

  完了,这语气,这打量,八成就是旧相识啊!

  能跟纪家人,尤其是眼前这如日中天的纪家掌权人做旧相识,哪里会是什么寻常人家?自己这是摊上事了!

  越想越深,越是沉默,他脑门上密密麻麻出了一层汗。

  也没和园长对个口供,他当即“大方”让步:“那,那个,纪总,其实我是在想,这小孩子嘛,最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们也不要对面道歉了,就直接求个和解就好了,是吧?老呆在这,还耽误您时间,真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

  话音刚落,轮到刘正德傻眼了。

  这不是说好了要上门找麻烦,讨公道,怎么这会儿也没个预兆,就又突然变卦了?

  还没等他细想。

  纪司予瞥他一眼,“刘园长,你的意思呢?”

  这位纪总瞧着如月似玉,清冷温文,不说重话。

  然则看似询问,那双凤眼淡淡扫过,生来天成的凛冽威严,却已足以压得人不敢半句二话。

  刘正德虽然尚未反应过来缘由,也知道自己这是大事不妙,定了定神,急忙对着眼前人不迭点头。

  “当然当然,我当然同意黄先生的看法,既然他都愿意让步,我们怎么会添油加醋呢,您放心、您一定放心!”

  可到底让纪司予放心什么,谢怀瑾又凭什么让这纪总放心,他到底是没能想出来个说服自己的道理来。

  无论如何,这场所谓剑拔弩张的双方拉锯,似乎就在纪司予冷冷清清三言两语里,暂时宣告落幕。

  掺杂其中的人,大都还没有预料到即将到来的——

  “……”

  纪司予最后抬眼,无声间,看向街对面,僵得不曾挪动分寸的卓青,不过一眼。

  他对那个孩子的人生一无所知,甚至羡慕那小家伙,曾在这六七年间,独独享有了阿青唯一毫无保留的爱。如果不是因为阿青这层原因,他根本不会出手帮忙。

  他不是一个仁慈到爱屋及乌的人,他所有的慈悲温柔,都仅仅出于“因为阿青会开心”。

  就连如今无法迈出的这一步。

  或许,也只是出于他对她的尊重,对她所有的理解。

  如果说七年前,他是因为过分的干预,横冲直撞的爱护而伤到了她的心。

  那么他现在退后再退后的分寸,是不是,也能算一种保护?

  这种感觉陌生又心酸。

  可他也同样无比清楚的明白,只有自己停步在这,才是阿青眼下最想要的。

  那个孩子是她而今无法碰触的底线。

  虽然,那个位置,原本是该留给他的。

  “你们过去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他转过视线,轻轻对黄培扬了扬下巴,“这件事,好好处理。如果那孩子受了伤,全额赔付他的医药费,懂吗?”

  说是赔偿,实则黄培同陈正德,甚至不约而同地大松一口气,有种逃离牢笼束缚的解脱感。

  两人一前一后、拨浪鼓似的点了头。

  见纪司予没有别的指示,又连忙拖着方耀,和那四五个特意请来壮声势的保镖一起,准备先过马路。

  无奈碰上红灯,一行人又停了片刻。

  也就是这片刻。

  在家里无时无刻不是被捧成个祖宗、从没被这样吓过的方耀,看看还在旁边站着的纪司予,又看看窝囊的舅舅,再也忍不住委屈。

  “那叔叔真的好可怕啊,都不笑的,”这胖墩抹着眼泪,小声跟自家舅舅咕咕哝哝,“而且,而且……他跟谢怀瑾长得好像啊,他刚才盯着我,我以为他都要揍我了!真的好可怕,他到底是什么人啊,舅舅,他是不是帮着谢怀瑾的,他,我、我还以为他是谢怀瑾的爸……!”

  他怂的慌,一顿话下来,语速极快。

  黄培被他话中所指吓得寒毛耸立,可等回过神来,想去紧捂他的嘴时,却终归,已经是彻底晚了一步。

  黄培下意识扭头看向自家老板。

  汗意,悔恨,懊恼,愤懑一齐涌上心头,他慌得手里直打颤,最初的气势汹汹半点不见踪影。

  而纪司予双瞳微张。

  看了下对面,看了看方耀,他的表情有一瞬间,是近乎呆滞的。

  人生头一次,他不知道应该庆幸又或是愧疚,自己将该听到、也是阿青或许最不希望他听到的话,尽数收入耳中。

  ——唯有霍然抬眼,定定望向对面。

  望向阿青。

  卓青没有说话。

  隔着并不算远的距离,纪司予转身时,她那口欲松未松的气,甚至尚未来得及舒出,可到他重新扭头、看向自己的瞬间。

  她已经明白。

  无论这中间的契机何在。

  或许,这就是老天爷留给小谢的选择。

  也是留给纪司予,理应知情的权利。

  尚且对此一无所知的小谢,从她颈窝处扑腾着抬起头,大呼了口气。

  “我快闷死了,阿青,”察觉出不对,小谢尝试着安抚她不安情绪,笑嘻嘻地,撒了个娇,搂住她脖子,“怎么了,阿青,你为什么在发抖呀?”

  红灯久留,是留给纪司予倾听的天意。

  而此刻,绿灯长亮。

  甚至抢在黄培和陈正德之前,他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大步走到这头。

  而后,停在卓青面前。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小谢听到身后动静,有些疑惑地扭过脸来。

  看看面前惨白着脸的男人,也看看不知何时,同样脸色好白好白的阿青。

  小谢摸了摸阿青的脸。

  他又看向纪司予,皱了皱鼻子。

  童言无忌,到最后,也不过一句悄悄附在卓青耳边的:“这个叔叔好怪啊,”他说,“感觉他要吃了我一样,阿青,你认识他吗?”

  卓青没说话。

  她说不出来话,只能努力抱住小谢,用从未那样拼命的力气,仿佛唯独这样,能寄托她此刻全部的仓皇与不安。

  纪司予盯着他口罩没遮盖到的地方,那一路狭长,被药水涂得格外惨烈,依旧尚未结痂的红痕。

  他问:“脸上,”他指了指自己脸上同样的位置,原模原样的轨迹,指尖一路划下,“弄伤了的地方,疼吗?”

  小谢歪歪头,不解地看向这奇怪男人。

  这人真笨,跌倒了,弄破皮了,流血了,怎么会不疼?

  “当然疼啦,不过已经慢慢好了,阿青有给我涂药,”他小大人似的回答,“怎么啦,你也摔过吗?”

  话音刚落。

  吓得魂归天外的黄培同陈正德,已经后脚跟到这头。

  “我,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我、我,太太,我那个,我几年前还参加过老太太的寿宴,有幸见过您的风采,我真是,我家孩子真的不懂事,给您道歉,一定给您道歉!”

  方耀懵了。

  舅舅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好帮自己教训这个娘娘腔吗,为什么突然就道歉了?

  “怀瑾妈妈!怀瑾妈妈!您听我给您解释,我们幼儿园这边,肯定是要给一个交代的,等会儿我就去让警卫处调监控,我……”

  英英老师也懵了。

  园长昨天还说怀瑾的家长不可理喻,怎么这个时候突然一脸谦卑了?

  纪司予伸手。

  顿了顿,摸着颈侧暖暖体温,这才重新伸出,手指指腹,揩了揩小谢额角伤口漫出的星点血渍。

  “没什么,阿青照顾你辛苦了,以后长大了,也要这么保护阿青,知不知道?”

  话毕。

  他从卫衣口袋,掏出手机。

  当着所有人的面。

  “喂?陆尧,通知人事部,之前下发到各大子公司的人员调配名单,我要重新调整——还有,马上按我发给你的地址,去查一查,这个所谓的附属幼儿园,要捐多少钱,就可以随便把人家里费尽心思养好的孩子,推的满脸是血,还要反过来道歉。”

  他笑:“人家要是说一百万,就给我捐一千万,问问他,捐的钱多了,园长是不是也给推。”

  ——“再让他头破血流,来给推他的人道歉。”

  立万人之上,掌滔天权术,生死予夺。

  纪司予,便是这纪家如今,只手遮天的权力本身。

  和黄培的不知所措不同。

  年逾古稀的陈正德,已难于维持冷静,话音刚落,便已是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这或许是他此生,同纪家那盘根错节的权力体系,最近的一次。

  也是最不堪回首的唯一一次。

  小谢搂着阿青的脖子,有些难以理解园长这时的表情。

  他又看向面前的男人。

  想了想,问:“你是,来帮我……?”

  男人点了点头。

  可他不看小谢,看的是抱着小谢的阿青。

  “但是,那你帮我讲道理就好了,为什么要把园长也逼哭啊?”小谢更茫然了,“我不想像方耀那样欺负人啊,是不是你也很有钱,所以他们都怕你?”

  他说:“我们本来就没做错,你这样,我感觉我才像是做错的人呀!”

  作者有话要说:

  见面啦!!

  小谢有他自己的想法,这也是阿青教出来的孩子,和纪家孩子的本质不同吧。

  以及。

  姐妹们!!我!下一本想写古穿!最早小格就是靠写飞魔幻,才开始写作之路的……所以,真的好想写一次古言的长篇鸭!(捂脸)

  叫《穿成魔头白月光》,戳作者专栏可见,早收开文早知道,开文会评论发红包滴~

  文案附下。

  1.

  韶遥穿越了。

  穿进一个破庙,被迫女扮男装演小和尚的她,为了活命,足足供养了那只身负重伤还脾气暴躁的佛修十年。

  结果到最后,还是没逃过挫骨扬灰一条龙服务的命运。

  韶遥:(╯°Д°)╯︵┻━┻!

  还没等缓过神来,她又穿了。

  这次,穿成个天天跟变/态小皇帝玩《霸道弟弟爱上我》的智障公主,好不容易熬到得了恩赐,能收拾行囊麻溜滚蛋,万万没想到,城门一开,八万敌军已是箭在弦上。

  败局已定的战场,在她被一箭封喉,血溅城墙的瞬间,倏而风云变色。

  先是四方之主,万里来归,口诵佛偈,步步生莲。

  而后万千厉鬼嚎哭,阴火辟道,曼陀罗花开万株。

  那一日,八万敌军无一幸免,葬身血阵。

  韶遥被刺穿咽喉,口不能言,只能指着眼前衣冠楚楚、满头白发的大帅哥,默默口吐鲜(芬)血(芳):操/你妈,魔头扮和尚,你给老娘不得好死!

  2.

  韶遥再一次睁开眼时,半路迟到的穿书系统终于载入她识海,告诉她,之前所有的遭遇,都是因为穿进一本坑了八百年的古早文,成了反派Boss练级之路上的炮灰。

  唯一的回家办法,只有帮助爽文主角登顶仙门首席,剑指万魔之首,提前奔向幸福美好大结局——

  可惜,想象中的鏖战三百回合,自打她真正踏足魔境之后,不知为何,就只剩下了……风靡魔族全境的头条八卦。

  魔主大人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回来啦!

  魔主今天也去北境给夫人摘花啦。

  魔主今天也在为夫人洗手作羹汤。

  魔主今天也……

  靠啊!

  这剧情发展……怎么不太对??

  3.

  后来她才知道。

  意识到这不过是一本书,不过是幻梦一场的,原来并不止她一个。

  本文又名《你说的那个魔头,他有头发吗?》《魔界之主什么的不干了啦》《那些年,魔主惨死的白月光都是她》。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他年 5瓶;婉若星芒、洛书、火锅不加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