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三更）

　　第18章 （三更）

　　沈恪居然是九亿少女的男神。

　　震撼我全家。

　　但他今天确实有点点帅。

　　——《挖掘机性能记录本》

　　高一暑假, 开学后就是高二, 即将文理分科。

　　唐晚晚想选理科, 但是妈妈希望她选文, 因为唐妈妈从事文艺类工作, 想把一身本领传给自己女儿，加上唐晚晚这次期末考试理综没考好，唐妈妈就更加反对她选理。

　　唐晚晚几乎要被妈妈的糖衣炮弹攻陷, 答应学文，但心里总是闷闷的。

　　有天, 她和同桌出去逛街，在体育场附近的一家精品店里看到了一个变形金刚的手办，立马就挪不动脚。

　　她以前没买过手办, 也不迷这些二次元的东西，但不知为什么，却被眼前的变形金刚摄了魂魄。

　　后来她想过这个问题，翻了很多“教学书”，找到一个原因——这就是爱情。

　　爱情虚无缥缈, 来的时候，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ta是你的命中注定。

　　唐晚晚用爱情这套理论来讲她和变形金刚的缘分, 大都被人耻笑甚至说她神经病, 只有朱珠理解这份缘。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当时唐晚晚站在精品店里，盯着变形金刚手办目不转睛，但是价格让她眼球掉地。大几千块钱，她所有零花钱加起来也没这么多。

　　抱着变形金刚和老板死磨, 只磨掉了个零头，跟不磨一个样。

　　同桌劝她：“算了，我觉得不太值。不如买几条好看的小裙子。”

　　唐晚晚不吭声，抱着变形金刚不撒手。

　　窗外走过去一群穿球衣的男生，个个荷尔蒙爆棚，非常吸睛。

　　“体育场今天有什么比赛吗？我出去瞧瞧。”同桌丢下这句话跑出去。

　　过了一会儿，精品店涌进来几个穿球衣的男生，笑闹着扔到柜台一张卡，对老板说：“店里的东西我们全要了。”

　　然后他们开始扫荡货架。

　　唐晚晚被这一情况弄懵了，她紧张地抱着变形金刚，生怕被他们看见抢走。

　　好在没人看上她的变形金刚。

　　过了一会儿，同桌从外面跑过来，摇着唐晚晚的肩膀尖叫：“啊啊啊啊我们发财了！你的变形金刚我的小裙子啊啊啊都有救了！！”

　　“怎么了？”唐晚晚快被她摇零散。

　　“我们今天走运了，这个店里的东西可以免费拿，就现在。”同桌激动地解释道，“外面有个男生为了哄她女朋友，说要买下这家店。”

　　唐晚晚：“？”

　　同桌指了指店里穿球衣的男生们，小声八卦：“我刚在外面听来的，他们都是国际学校高中部篮球队的，今天来体育场参加篮球赛。国际学校你知道吧？”

　　唐晚晚点头：“嗯。”

　　桐市就一所国际学校，沈恪高中就在那里念。

　　“国际学校的学生都贼有钱。”同桌继续八卦，“刚有个男生，为了讨好她女朋友，哄她开心，扬言要买空这个店。”

　　唐晚晚不理解：“哄她女朋友和买空这家店有什么关系？”

　　同桌：“管他呢，反正是从现在开始，不管是谁，在这个店里买东西账单就记在他卡上。你赶紧让老板给变形金刚结账，我去拿刚看上的小裙子。”

　　唐晚晚：“不太好吧。”

　　旁边一个莫西干发型的男生向唐晚晚伸手，笑道：“不要给我。”

　　唐晚晚抱着变形金刚往后退了退，一脸警惕。

　　莫西干：“太子爷今天放血，不要给他省钱。”

　　另一个男生搭着莫西干的肩膀，不知跟他小声说了什么。

　　莫西干看着唐晚晚，挠了挠头，说：“同学你还是见太少，我们有钱人都这样，动不动就随手撒钱，开心就给陌生人买单买买买，毫无理由。”

　　他旁边的男生跟着道：“对对对，等你有钱就知道了。你现在不要会后悔一辈子。”

　　“我们有一颗向善的心。”男生们嘻哈笑着抱了一堆东西到柜台。

　　同桌拿着小裙子过来，唐晚晚还在消化信息中。

　　这时店里又零星来了几个陌生人，有男有女，年龄层次不等，他们选好自己的东西去柜台结账，老板都会告知他们今天店里搞活动，全部给他们免单。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开开心心地拿着东西走人，真的就没给钱。

　　同桌催促她，唐晚晚抱着变形金刚挪到柜台前。

　　老板刷了下条形码，笑道：“小姑娘，你今天太幸运了。一定是变形金刚给你带来的好运。我跟你说，每个人都有个能让ta转运的小物件，我从前……”

　　老板比唐晚晚还激动，好似他就是被神眷顾的天选之子。

　　唐晚晚抱着变形金刚走出店外，还在恍惚，高兴得想骂脏话，这他妈是踩中狗屎的时候又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吧。

　　今天经历的一切好玄幻，冥冥中，她觉得这都要拜变形金刚所赐，变形金刚带给她好运赐给她力量……

　　同桌捣了下她的胳膊，指着前面一个男生，小声说：“唐晚晚，就是他。说要买空这家店哄他女朋友的那个男生。妈呀，太帅了嗷嗷嗷。别人的男朋友从来不会让我失望呜呜呜。”

　　唐晚晚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眼睛一亮：“沈恪！”

　　沈恪穿着球衣，正在拍着篮球玩，听见唐晚晚叫他，抬头看过来：“唐晚晚，你来这里干什么？”

　　唐晚晚在同桌一脸震惊的表情中走过去，献宝似的傻笑道：“沈恪，你看这是什么。”

　　沈恪瞥了一眼，没什么兴趣的样子，淡声说：“不就是一个变形金刚，至于吗。”

　　唐晚晚：“你懂个屁。”

　　沈恪把篮球放在她脑袋上，说：“唐晚晚，我发现你的头好圆。”

　　唐晚晚沉浸在拥有变形金刚的巨大喜悦中，没有理会他的玩笑，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脑袋玩，兴奋地跟他描述刚才在精品店里发生的奇遇。

　　讲完之后，她突然瞪大眼看着沈恪：“我傻逼了。那个男生不就是你么！”

　　沈恪就笑。

　　唐晚晚仰脸看着他：“你女朋友呢？让我看看。”

　　沈恪随手往体育场一指。

　　“哦，那好吧。”唐晚晚又问，“她漂亮么？”

　　沈恪：“凑合吧。”

　　唐晚晚撇嘴：“背后说女朋友坏话，小心我去告状。”

　　沈恪嗤了声。

　　唐晚晚抱着变形金刚爱不释手：“做你女朋友真好，可以随便买东西。”

　　沈恪眯起眼，道：“你求求我，我可以考虑让你做我女朋友。”

　　唐晚晚：“屁。”

　　沈恪：“你一个女孩子天天屎尿屁，恶不恶心。”

　　唐晚晚：“狗屁驴屁乌龟屁芝麻屁沈恪屁。略略略。”

　　沈恪：“……”

　　沈恪：“唐狗屁。我以后就叫你唐狗屁。”

　　穿球衣的男生们从精品店里走出来，冲沈恪吹口哨。

　　沈恪抱起篮球朝他们做了个手势，对唐晚晚道：“到点了，我进去打球了。”

　　“哦。”唐晚晚看他抱着篮球走远，小跑几步追过去，叫住他，“沈恪。”

　　沈恪扭脸。

　　唐晚晚：“高二开学，你学文还是学理？”

　　沈恪：“理。”

　　唐晚晚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我决定好了，我也选理。”

　　沈恪笑了下：“学我？”

　　“才不是。”唐晚晚紧握着变形金刚，目光坚定，“是变形金刚告诉我的。它告诉我让我选理。”

　　沈恪把篮球赛到胳膊下夹好，两只手捏住唐晚晚的脸颊，边往两边扯，边嘲笑她：“唐狗屁你就是头呆驴。”

　　*

　　往事一旦回忆起来格外清晰。

　　楼道里。

　　唐晚晚从沈恪手里接过变形金刚，小声：“对不起。谢谢。”

　　她觉得自己好渣，是个绝世大渣男。

　　变形金刚明明是沈恪花钱包下来的，她分文未花，但她的记忆好像出现了偏差，固有印象里，变形金刚是她挖宝挖出来的，变形金刚是她的幸运符，是支撑她奋斗向上的隐形力量……

　　她把“幸运”背后的沈恪给忘了。

　　“我总觉得变形金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唐晚晚不好意思道。

　　沈恪没接话。

　　唐晚晚歪头，突然道：“你当时那个女朋友呢？我得好好谢谢她。”

　　沈恪吐出一口气：“死了。”

　　“……哦。”唐晚晚最终抬手，拍他肩膀，安慰道，“你节哀。”

　　沈恪：“………………”

　　唐晚晚借着楼道里的灯光，用袖子擦变形金刚：“垃圾桶里好脏的。”

　　沈恪：“我已经让人清洗过了。”

　　“？”唐晚晚抬脸，想了想，恍然道，“怪不得你刚从外面过来。是小区门口那家店吗？”

　　沈恪没回答，他从背后伸出左手，手里赫然是一束红玫瑰。

　　唐晚晚：！！！

　　沈恪面无表情，道：“赔给你的。”

　　唐晚晚：“你……其实不用。”

　　沈恪作势往垃圾箱里丢：“不要算了。”

　　“要要要。”唐晚晚夺过来，“就当是被你扔掉的那束吧。你千万不要告诉我这束玫瑰花多少钱，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放心，不找你报销。”沈恪转身往电梯间走。

　　唐晚晚一手拿着失而复得的变形金刚，一手拿着“失而复得”的玫瑰，心里美滋滋。催眠自己这束玫瑰就是她花了五百块钱买来的那束，她今天没有白白丢掉五百块钱！！！

　　沈恪双手抄裤兜，靠着电梯墙假寐。

　　他刚在沈宅“偷摘”玫瑰时，被沈奶奶看见，拽住他问东问西，心好累。

　　暗恋一头不开窍的呆驴，心好累。

　　喜欢一个钢铁直铁憨憨，心好累。

　　电梯间都是沁人心脾的玫瑰花香。

　　唐晚晚心情很好：“沈恪，你明晚想吃什么？”

　　沈恪闭着眼，不假思索：“肉。”

　　“什么肉？”

　　“小二来一壶酒两斤牛肉的那种肉。”

　　“不就是酱牛肉么，非说成这样。”

　　沈恪闭着的眼睛渐渐弯起。

　　暗恋中人的，不论男女，只要对方不经意间递给ta一张糖纸，ta就像是吃到了全世界最甜的那颗糖。

　　沈恪泪痣下面一层薄薄的红，格外好看动人，丝毫不输唐晚晚手里的玫瑰半分。

　　可惜唐晚晚不看他。

　　*

　　第二天，唐晚晚去科技馆办事，路过一个展厅，她又倒回来。

　　沈恪？！

　　展厅门口立了一个人形立牌，上面的人居然是沈恪。牌子差不多和沈恪本人等高，照片非常清晰，连右眼角的泪痣都清清楚楚。

　　唐晚晚不太敢信，直到看见沈恪的名字。

　　“我儿子出息了。”唐晚晚踮脚尖去摸照片上的脸。

　　两个女孩慌里慌张跑过来：“完了完了，迟到了。”

　　“师姐刚发过来信息，她说后门可以进。我们从后门悄悄溜进去。”

　　“啊啊啊啊我也要摸男神。”

　　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冲过来，挤掉唐晚晚，踮脚伸手“捏”住沈恪的耳朵：“花花，快来给我照一张。”

　　花花气喘吁吁：“都已经迟到了，别照了。”

　　白色连衣裙：“不管不管，我就要捏男神的兔耳朵。”

　　花花拿着手机咔嚓咔嚓九连拍，然后把手机塞到白色连衣裙手里，道：“我也要揪男神的兔耳朵。”

　　一旁的唐晚晚：“？？”

　　唐晚晚万分疑惑：“沈恪是你们的男神？”

　　“对啊对啊是我们九亿少女的男神。”白色连衣裙道，“难道他不是你的男神？”

　　唐晚晚：“我是他爹。”

　　白色连衣裙：“？”

　　花花：“……”

　　白色连衣裙给花花拍好照，突然神秘一笑：“这是什么狗血伦理禁忌play，我仿若置身海棠花海里。”

　　花花也是一脸神秘的笑。

　　唐晚晚：“？？”

　　我老了，听不懂现在的女孩子在说什么。

　　但是她双脚像是装了“指女孩针”，不自觉地跟在这两个女孩后面，随她们一起从后门溜进了展厅，坐在了最后一排的空位上。

　　展厅观众席没开灯，昏暗暗的。她们三个弯腰溜进去，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演讲台上。

　　沈恪穿了一身正装，手执一根教鞭站在演讲台上，正在款款而谈。他身后的荧屏上播放着人工智能的短片。

　　唐晚晚想起来，人形立牌上好像写有AI什么什么，她没细看。

　　她旁边坐着的是花花，唐晚晚凑过去，小声问她：“沈恪是干什么的？”

　　花花很吃惊：“你居然不知道沈大神？”

　　唐晚晚：“神经病的神吗？”

　　花花：“……”

　　花花：“你！走！开！你！闭！嘴！”

　　唐晚晚闭上嘴巴，转去看演讲台上的沈恪。

　　他正在讲的是AI换脸技术，内容深入浅出，唐晚晚能听懂，刚开始还能听进去，后来渐渐开始神游——

　　沈恪的声音好好听，尤其是说英文的时候，一口标准的伦敦腔，不亏是在英国待过那么多年的人。

　　沈恪的衣服好好看，有点眼盲，看不出来是不是她付钱给裁缝赔给他的那套。

　　沈恪的手好好看，拿教鞭时最好看，想吸。玉白教鞭，手也很白，想砍下来收藏。

　　其实沈恪的脸是最好看的，他能安全活到现在不被揍死，绝逼是凭这张脸。

　　唐晚晚搜肠刮肚，想不出绝美的修饰词来形容沈恪现在带给她的震撼。

　　嗯。

　　今天的沈恪就像她的摩托车。

　　拉风炫酷吊炸天，低调奢华有内涵，一本正经有点冷。

　　包里的手机一直震动，拉回她的神思。

　　唐晚晚从包里拿出手机，是科技馆的联络人打来的电话，她这才想起今天来科技馆是有工作上的事要办。

　　男色误国，罪过罪过，差点被沈恪耽误正经事。

　　唐晚晚接起电话，猫腰悄悄从后门溜出去。

　　事情比较复杂，两个小时才办好。

　　唐晚晚告别联络人，再次经过展厅时，讲座已经结束，门口的人形立牌也没了踪影。

　　从科技馆出来，骑着摩托车回家，脑袋里全是沈恪。

　　她拎着菜回到幸福里小区，猛然惊醒过来，激动得飚了句脏话：“妈的，沈恪今天好正经。”

　　怪不得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沈恪今天不打嘴炮不聊骚不犯贱不犯懒，俨然一个禁欲高智商的博学教授。

　　还挺会装逼的。

　　唐晚晚做好晚饭，像往常一样把门打开，“叮咚”一声，电梯恰好到，沈恪从里面走出来，身上还是白天在展厅里时穿的那身西服。

　　“这身衣服是我赔你的那套吗？”唐晚晚问。

　　沈恪愣了下：“嗯。”

　　唐晚晚：“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花了我两千块钱，当然好看。”

　　沈恪弯起唇角，如果唐晚晚知道她给裁缝的钱，做套衣服零头都不够，肯定会气得骑摩托车把这身衣服碾个稀巴烂。

　　沈恪熟门熟路走进601，去厨房洗手拿他的专属碗筷。

　　今天连轴转了一天，他现在非常疲惫，只想泡澡睡觉。

　　餐桌上摆了一个大花瓶，里面塞满了红玫瑰，花香弥漫。

　　沈恪看了眼，确定是他昨晚从沈宅玫瑰园偷来的，他眼睛弯起，疲惫瞬间消失了大半。

　　不经意间一瞥，余光扫到对面的唐晚晚正在偷看他。

　　沈恪以为小心思被她看穿，连忙耷拉下眼皮，上翘的嘴角也被意念强按下来。同时脑内警铃乍响，随时准备迎接唐晚晚的天坑脑回路。

　　“沈恪。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干宇宙星空和大海。”

　　“？”

　　“就跟你日变形金刚一个道理。”

　　“……”

　　来了来了，这个骚浪贱又来了。

　　唐晚晚往嘴巴里猛塞米饭，我今晚再和你说一个字就跟你姓！

　　唐晚晚不说话，沈恪也默默吃饭不说话。

　　惦记着待会儿有个时差视频会议要开，他没有和往常一样赖在这里不走，吃过饭后就回602.

　　会议结束，洗漱泡澡，结束一天忙碌，终于回归被窝的怀抱。

　　临睡前，沈恪习惯性补录AI唐狗屁的数据，敲了一行代码，顿了下，果断删除退出。

　　今天这个补丁如果更新，以AI唐狗屁的尿性，非但不会承认，肯定还能把他气出一个新境界。

　　沈恪想了想，随手从床头柜上翻出一个电器说明书，趴在被窝里在上面手写了三行字。

　　今晚吃饭时，唐晚晚偷看了我五回。

　　我觉得她是在勾引我。

　　——《工科钢铁直女恋爱指南》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奉上。谢谢支持，这章发50个红包，啾咪。

我觉得红包可能发不完QAQ

请不要让我单机沙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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