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可以跟你睡觉吗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69.

  谢小延从小就不喜欢给人添麻烦。她自己能解决的事情,如果让其他人插手帮了忙, 她会记挂很久, 人情债压在心口像怎么还都还不完一样。她只在高中以前跟外公外婆撒娇,自从他们离开以后, 她的世界也再没有依靠这个词了。大学时期一边读书一边打工赚学费, 每天睡四五个小时, 就算生病了也不敢轻易请假,顶多吞点药,咬咬牙出门。

  所以祝里接到她求助电话的时候,差点以为是骗子变声当场撂电话。

  后来谢小延一口气报了她所有老公的名字,祝里才扔下键盘奔向医院。

  本来想着往病房跑, 结果人还在长椅上等着排队呢, 拥挤的人群穿梭来往,祝里差点错过了,但无意回眸间, 她视线终于捕捉到了谢小延。

  “你怎么回事啊?腿怎么成这样了?”

  祝里拨开人群疾速赶到, 头疼地看着她打着石膏的腿, 恨铁不成钢地想要狠拍两下, 作势很猛,最后落下来动作还是很轻:“大哥你怎么回事,要断不是该断手吗,腿怎么折了?!”

  谢小延后脑勺靠着墙壁,水润漂亮的眼睛眯一眯笑得很谄媚:“这不是意外吗,而且也没折的很厉害, 就是轻微骨裂,轻微,轻微。”

  “德行,”祝里翻了个白眼,摊开手掌:“单子呢?”

  谢小延恭敬地递过去:“谢谢爸爸!”

  祝里伸出食指狠点了点她额头:“谢小延你就作吧你,每个月过了这天都喝西北风,现在连医药费都……我看看多少钱……嚯,一百二!账上一百二都没有!我真是不知道怎么——”

  谢小延双手握住她手指,唇角弯了弯:“下个月就不会了。”

  祝里一愣:“什么意思?”

  她的情况祝里是清楚的,两个人很早就在论坛里认识,又刚好是同城,在启文一起待了好几年,可以算得上工作生活都交集很多,祝里知道谢小延不管赚多少,基本是要贴到还贷里的,少赚少还,多赚多还。更别提之前还要补贴生母,虽然说赵宣宇出事以后,她干脆就放了手,但压力其实一直没有减小。

  谢小延:“我去找那边了。”

  她抿了抿唇角,笑意淡了些:“以后是35。”

  祝里瞪圆眼睛:“那些人同意了?!”

  谢小延点头,神情里有些压不住的喜悦与疲惫:“那个律师真的厉害……具体的不说了,反正最后就是同意了。”

  祝里猛地一拍她,神采奕奕:“我去交费先,再给你取个轮椅,等会儿你仔细跟我说细节!!”

  谢小延当年借的钱利率超过一百二,越过了基准线36几倍,但要跟这些放贷的人打官司几乎不可能,如果只是个人努力的话。她一直在从牙缝里存钱,等待着一个恰当的时机,把利率调低。

  祝里走了两步又撤了回来,脸色难看地指了指她的腿:“用这个换的?”

  谢小延抽了抽嘴角,无语地望了她一眼:“都什么跟什么?”

  “那你就会在警局看见我,而不是医院”

  她诚恳道:“我回来的时候摔的,有个熊孩子踩住我鞋跟,我踩楼梯踩空了。”

  祝里:………

  真是生命不息,沙雕不止。

  谢小延玩了五分钟俄罗斯方块以后,祝里拨开人群,拿着药小跑回来,一头雾水地问她:“不是,你已经交过了啊!”

  -

  吴助本来是因为私事去医院的,他直接坐电梯去了六楼的VIP病房,回去的时候电梯在3楼停了几秒,就那么一晃神的功夫,吴特助眯了眯眼睛,从人群里辨认出一道依稀熟悉的身影,他脑子里的警铃登时就拉起来了。

  因为有人走之前特地交代过他,如果那位谢小姐有什么事,上天入地都帮她办了。

  她的事不能出差错——临上车前,男人是这么说的。

  温别很少说这么绝对的话,他们的关系吴助早就猜了个七七八八,但他明明没接到谢小延任何电话或者信息,人怎么从酒店瞬移到医院了?

  而且刚怎么能是蹦着走的??

  吴助愣神的功夫,电梯又到了一楼。他赶紧按了回去,电梯攀爬的过程中,吴助已经开始打电话联络医院的人,结果在三楼没待多久,他就找到人了。

  谢小延在病房里,腿包成木乃伊,肩上固定着夹板。

  但这不是重点。

  吴助握着手机,心情有点复杂。

  即使这样,谢小延看起来精神好得不得了,嘴角扬着就没下去过,对面站着个高大挺拔的白大褂,她大笑的时候,对方也会笑的见牙不见眼,笑意满的快要溢出来。

  不得不说,这个画面还挺,和谐的。

  就是。

  吴助看到白大褂揉谢小延脑袋的时候,忍不住的想——现在去网上求助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老板即将被绿下属该怎么办?请假请一周够吗?

  70.

  十分钟后。

  勇敢踏出那一步的吴助感觉未来更黑暗了。简直是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谢小延竟然主动介绍对方!说是什么小学同学?还刚刚帮她付了医药费??还有请客未遂的过往???

  吴助摆出了礼貌官方的AI微笑,除了嘴角脸上没一块肌肉在动的,跟这位单医生短暂地握了握手,很快抽了回去。找个借口出了病房,打了N个电话才把老板电话打通。

  “有什么急事?没有就——”

  温别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些隐隐的低沉不满。

  “你怎么现在才接?!温……老大跟你一个屋那位小姐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吴助刚说完,突然反应过来今天温别在B市的行程,明面上是个人私事,其实是为了办瑞士的案子,现在正是进行时!他懊恼地闭了闭眼,赶紧补救道:“但我这边可以解决,谢小姐是受了点小伤,但没什么大碍——”

  话没说完电话就被撂了,再打过去,已经没人接了。

  这是‘我知道了能办就先办别这时候烦我’,还是‘没必要多说我现在自己回去看’??

  吴助想了半天,默默把手机收起来,决定自己扛起重任,守护老板脆弱的未来!

  但一个电话戳破了吴助那熊熊燃烧的信心,公司那边有事要找他,他只得跟谢小延打了个招呼,匆匆赶回去处理。等几个小时,晚饭时间回来后,吴助一推门,刚好听见谢小延在线扯谎。

  “今晚可能吃不了饭,对……在——哪?”

  谢小延跟祝里对视了眼,不自在地揉了一下眉头:“我跟朋友在外面办事,手机没电了,刚刚才看到信息……”她用手肘捅了把祝里,对方马上一退十步远,配合道:“谢小延,快点!到你了!!”

  下午的医生竟然还在,他看见这场面忍不住笑了,被祝里一个瞪视又识趣地捂住了嘴。

  ………………吴助眼前一黑。

  谢小延余光注意到他,有挑眉小心翼翼地无声问:怎么啦?

  怎么了卧槽你还问怎么了你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大哥——他脑子里一时间弹幕乱飞,最后化作了一抹悲壮,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明明今天是放假的好日子!

  千错万错,错在他就不该在电梯里多看那一眼!!

  现在被迫亲眼看着这位睁眼说瞎话,还是当着另一个(较为英俊)男人的面,他到底为什么要把自己卷进这种修罗场?

  他陷入了对生命的思考。

  谢小延对此一无所知,看吴助没反应,便继续捧着手机絮絮叨叨:“我要去忙了,饭改天吃——哦不对,我要吃肉吃很多肉,你在B市别着凉了,那边太干了,太阳也大,做好防晒啊。”

  温别那边沉默了几秒,嗯了一声便收了线。

  谢小延挂了电话,长长出了一口气,疲惫地栽在床头,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喃喃道:“当骗子好累。”

  祝里正在给她剥香蕉,闻言嗤笑了声:“这怎么算骗人,你不是在医院办事吗?而且他本来说要吃晚饭,现在不是自己也回不来?”

  谢小延就跟被抽干力气的游魂一样,伸脖子咬了一大口香蕉,又缩了回去:“那能一样吗?”

  她垂眼看了看打着石膏的腿,扭头问坐在一旁的单语铭:“小四眼,你诚实告诉我,这个明天能拆吗?”

  单语铭清朗地笑弯了眼,声线温润如水:“你想的话,过一个小时就拆了吧。”

  谢小延一个鲤鱼打挺兴奋蹦起,扯到痛处龇牙咧嘴也不管,眼睛都亮了:“真的吗?!一个小时?你确定?那我——”

  单语铭:“只要你不怕后遗症留到八十岁。”

  谢小延仿佛一只扎破气的水面小黄鸭,再度平瘫在了床上。

  单语铭起身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中间还特意绕过了挡在跟前的吴特助。

  “我真是佩服你,脚到底怎么摔的?还有这里?”他用食指点了点谢小延的夹板,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小祝说她脚滑了,你去拉她,拉得肩膀又脱臼了?”

  谢小延还没来得及话,祝里把削好皮的苹果塞她嘴里,剩下半截香蕉往她手里一丢,直起身来目光如炬:“我提醒你一天了单医生,我有名字,能叫全名吗?”

  单语铭勾唇笑了笑:“你是小延的朋友,你想让我叫你什么都可以。但你全名是什么来着?”

  祝里:“……大哥,你是不是找死?你叫谁小延呢?”

  吴助在他们热情battle的时候突然插了句话进来,眉眼微冷:“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能跟谢小姐单独聊几句吗?”

  他出声才提醒了人们,他竟然一直待在这边,只是存在感并不高,这么猛一看真是冷若AI。

  谢小延反应是最快的,她手撑着床铺就要跳下来:“我们去门口——”

  单语铭眼疾手快地把她摁回床上,皱了皱眉:“你就乖乖躺着,动来动去不利于康复。我跟祝小姐出去等你。”

  吴助抱着臂,等到门完全被带上,他才向谢小延投去目光,严肃的让谢小延忍不住坐直身子。

  “有急事吗?”

  “谢小姐,您跟温少应该已经在一起了,”吴助短暂停顿了下,并没有要等她回复的意思:“我现在要说的事会有些冒犯,但既然已经在他身边,为了以后做打算,您可能得做一些相应的牺牲。”

  他的语气非常公事公办,平静的就像通知她来36号柜台办事,再告诉她某某业务今天无法完成办理一样。

  谢小延心里咯噔一声,她不安的时候下意识碰了碰伤处,白色石膏的尾端打了个蝴蝶结,谢小延揪了揪那个结,镇定道:“你说,什么事?”

  “他现在不能被媒体盯上。”吴助盯着她的眼睛,语速很慢:“这个时期太敏感了,如果他被爆出来这种新闻,温老先生会找你的麻烦,有心人也会利用这件事把董事会那边撬——”

  谢小延登时就笑了,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什么呀。”

  她抓了一把旁边的开心果,哒哒哒磕开一个吃了,语气很是无奈:“就是不能曝光我们的事呗?这个不用你特意提醒,我本来也没想啊。”

  谢小延把手里一颗白白嫩嫩的果子抛扔给他,再度语重心长道:“这个事我有分寸的。吴特助,你不用太担心。你一切以他的利益为重,肯定会考虑到这点。我以前闲的时候也喜欢看八卦,不管真假,只要是料,对那些人的印象就会渐渐改变,他现在能不跟新闻媒体打交道就不要……这个再正常不过啦。而且,”她挠挠头,笑了笑:“他外公也不会喜欢我吧,我把自己捅到新闻上,有病吗。”

  吴助握着那颗开心果,结结实实地愣住了,他不是没想到会得到类似的回复,但没想到谢小延表现出的态度是……完全不介意。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谢小延真的是没经验,地下女友这四个字她是真没概念。他忍不住提醒:“就是你只要在公共场所,哪怕……躺在这里的时候,因为不能跟你一起被拍到,他连来都不能来。”

  谢小延噗地笑了,眉眼灵动懒散:“你说医院啊?来干嘛?我又不是生孩子?”

  她拍了拍自己打着石膏的腿,得意洋洋地挑眉:“比这程度更厉害的,我都能自己等到它好了,他多来看我两眼我也不会好的快一点,干嘛非要他来我才开心啊?”

  “你知道我现在关心什么吗?”谢小延望着吴助,唇角微翘了翘:“我只关心三件事,一是我怎么写好故事,二是你老板,三是美国总统什么时候卸任。排名不分先后哈。”

  吴助:…………

  谢小延舔了舔嘴角一点盐粒:“吴特助,要不你跟我说点实际的吧。比如他不为人知的癖好啊,习惯啊,或者前女友?我对这些比较感兴趣——”

  砰——!

  紧闭的门忽然重重撞上墙壁,发出巨大的响声。

  谢小延给惊得收了声,扭头探身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奇探究的眼神滴溜溜转到一半,就停了。

  她缓缓挪动身子,往床里缩了缩,不死心地又缩了缩,恨不能把自己缩成一个乒乓球那么大,直接弹到楼下草坪里完事。

  本该在B市的男人带着一身风尘仆仆,闯入她的视线。

  他深色大衣沾着夜里的微湿凉意,西裤一丝褶皱也无,眉眼落拓气质夺人,每一寸光源落到他身上都好看,怎么照都赏心悦目,但一向挂着温煦笑意的唇角,此时抿成了一条紧紧的直线,整个人透出股向下沉的气来。

  温别推门而入后,径直目不斜视地向她走来,只在路过吴助的时候,扔下了淡冷的两个字。

  “出去。”

  吴助没再多说什么,微微欠身示意,转身出了门,顺便将想要进来的人摁在了外面:“……单医生,”他皱了皱眉:“你早该下班了吧?”

  71.

  谢小延理亏。

  理亏到家了。

  她这属于撒谎里最惨的一种,被抓现行。

  虽然说她实在没搞懂,他们明明不到半小时前才通的电话,温别怎么瞬间就跑这来了?!

  温别那双眼眸太要命,只是被浅浅淡淡看着,都无异于在她胸口压了千斤重的石头。

  谢小延属于非常拎得清状况的人,她赶在温别开口之前诚恳认错,痛心疾首地真诚:“我撒谎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之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不想让你担心——”

  温别站在床边,也没听她在说什么,只是垂眸静静看着她打着石膏的地方,冷不丁地,他抬手,在那上面轻如羽毛地极小心地碰了下。

  石膏很厚,以这种力道的触碰根本不可能感觉到,但谢小延觉得仿佛有道电流一路打得她头皮酥麻,下意识就想缩起右腿来,但温别直接摁住了她膝盖。

  “疼不疼?”

  温别问的时候也没看她,黑发从额间滑下,刚好遮住他双眸。

  谢小延:“不疼啊,还好。”她自豪地拍了拍右腿:“还好不是手摔到了,”谢小延笑眯眯地掏出手机给他炫耀:“今天我多写了四千,你看男主这条捉鬼的副本线我设计的好不好——”

  其实她今天等待的时间太长了,甚至还写了两章《复刻》的新章更新在冷门论坛里,更别说白天解决那么大的事,下个月开始压力就会大幅减少了!她自觉这一天过得还是很充实的。

  但有人显然不这么觉得,甚至不太关心。

  温别接过手机摁灭了屏幕,顺手扔到了身后的床上,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浅色眼眸仿佛被一层薄薄的雾笼罩着,谢小延根本看不透他的心情如何,只听见他问她道:“能走吗?”

  谢小延毫不犹豫点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这些就是看着吓人点,其实脱臼的地方早已经接上了,夹板没什么用,然后腿上,石膏这个随时可以拆,而且我还可以蹦着走,不信你看!”

  温别直接打断道:“好,那就这样。一楼到负一停车场的电梯还在修,只有楼梯,你能自己走?”

  谢小延想说应该不可以,但温别现在显然情绪不太好,她一咬牙点了头:“能啊!”

  温别没再说什么,走在她前面两三步的位置,出病房门的时候,谢小延注意到房门外的走廊已经空空荡荡了。温别却又回头确定了一遍,语气温和:“你真的不用轮椅?”

  谢小延满头问号,看着他,反应滞后地眨了眨眼:“不用,真的。”

  两分钟以后她就后悔了。

  这楼梯果然能要她老命。

  关键要是一个人一阶一阶往下蹦跶还好,前面可还是有个长腿在那大步流星,她估计得十分钟才走得完温别二十秒的路。

  谢小延跟在他身后,下楼梯前烦躁地捏了捏把手,猛然间灵光一闪,双手一撑艰难地斜坐在了扶手上,一屁股滑了下去。

  她想着是像侧身滑滑梯一样,优雅无声地滑到最后,再小心点,一个脚跳下去就完了。等温别回头的时候,她也到站了。

  结果没想到惯性太大,她倒是优雅地滑下去,可惜没有优雅地停住。像只南飞的雕,往下俯冲直接撞上了温别,如果不是他反应快转身快,一个踉跄下勉强张开双臂接住她,谢小延可能得就地摔晕,还得连累上温别。

  因为这个尴尬的插曲,温别一路开车,谢小延一路都非常安静,完全没有了问东问西、调节气氛的心。

  她只想安静的在后座羽化成仙。

  他开了点天窗,凉爽的夜风透过那缝隙扑进来,谢小延吹得晕晕乎乎的,从刚才医院的消毒药水和闷闷的环境里逃出来,一下呼吸到新鲜空气,她感觉像是被解绑了一样,即使腿疼都能忽略了,她透过天窗望着星夜,高速行驶下谢小延觉得每片天空好像都是一样的,但又好像都是不同的。她脑袋里什么都没装,只是觉得困又自由。

  也不知道温别开了多久,谢小延迷迷糊糊地转醒,靠近她这边的车门一下开了。

  她撑着车门蹦下来,揉了揉眼睛,看见面前的海滩和岩石群,揉眼睛的手都停住了。

  谢小延低头,看了眼石膏,更傻了。

  现在梦真是保真又还原,怎么行动还是不便!?

  “这边走。”

  温别淡淡道,说完转身朝西边走去,示意她跟上。

  谢小延发挥了单腿袋鼠的蹦功,右腿偶尔落地,虽然还是疼,但完全在她的忍受范围内,她就这么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温别带她走到了岩石群边,在黑暗里,他平静地望向她,指了指海岸线边离他们最近的一块岩石:“能上去吗?”

  谢小延失笑,过了几秒笑容渐渐消失,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眼里也微微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温别极轻地勾了勾唇,月光像一盏微弱的路灯照在他们身上,海上方的黑暗像宇宙深处没有光亮的区域,静静的吸收着一切,而她在他的眼里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我今天就像你一样。想上去,但根本上不去。”温别笑着看她,食指随意往海的方向指了指,也是远方岩石的另一边:“而你就在那里。”

  他的目光滚烫而宁静,酝着被压在最底的哀伤,但那只是一闪而过,快得人觉得那只是幻觉。

  “你自己去找那些人谈,可以,”温别短暂地闭了闭眼,低头解开大衣的扣子,语气温然:“你摔伤了想自己去医院,最多找朋友给你送点水果,可以;你想——”他想起什么,短促地笑了笑,眼里温度偏低:“做我的地下情人,瞒着全世界,你也可以。”

  “你什么都可以。”

  温别抬手在她眉间抚了抚,语气轻柔:“但我不行。”

  他气的不是隐瞒撒谎,也不是听到信息后的大脑空白和紧绷疯狂的神经,是藏在她决定后面的,完全呼之欲出的信息:

  你被划分在我的世界之外。

  谢小延像被按了暂停键,语言组织一时间混乱,可仿佛冥冥之间,她目光微动地看向远处,是岸上的栏杆后,极隐蔽的黑色镜头悄悄露出了身影。

  我靠。

  谢小延低低骂了句,拉住他手腕的瞬间反应过来,她根本跑不脱。现在只能她遮住脸或者……

  还没来得及想完,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忽然盖在她头上。

  谢小延刚松了一口气,大衣又被扯了下来,冰凉微咸的海边空气重新钻进了她感官。

  温别把披在她肩头的大衣细致的整理了下,扣过她的手揽上自己脖子,微微俯身圈住她腰,让她大部分力压在自己身上,与她额头对额头,鼻尖轻蹭了蹭了她的:“当时你掉到浴缸里,你记得我说什么吗?”

  谢小延飞快反应过来,冲他轻摇了摇头:“你冷静点你不知道——”

  现在的记者有多恐怖——

  温别低头温柔地啄了啄她上唇,把一切低语呢喃抵在唇齿之间:“我说如果有下次,我绝对……绝对不会再忍。”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