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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54/75)


  第 19 章(54/75)

  接着修钢把事情跟盛鸿年讲了。

  原来海城市政府打算在东郊建一片新的经济开发区,基建项目的竞标就要开始了。这是块大蛋糕,商毅仁有意吃下来。以商家的体量,加上跟政府部分的良好关系,拿到这个项目可以说十拿九稳。但是在商家内部,商思博跟商妙清的丈夫则有一争了。

  商家的产业,商思博家跟商妙清家各管了一半,如今这个项目的价值几乎可以抵得上商家资产的三分之二,谁能拿到,谁就能彻底翻盘,输的一方恐怕很难再起来了。

  “鸿年,商先生的心思,别人不了解,我是懂的。”修钢说,“他其实是希望你来做这个项目。”

  盛鸿年嗤笑:“你自己猜的吧。他可没找过我。”

  “你从美国回来就回了商家一次。他抹不下面子找你。”修钢说。

  盛鸿年垂眸,食指把茶杯推到一边,把手搁到桌上,抬起眼皮看着修钢,说:“不过,也用不着他说。我倒是真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

  修钢眼睛一亮,问:“真的?”

  盛鸿年点头,接着说:“可我不想以商家的名义做。”

  “你想怎样?”修钢问。

  “我要自己做。”盛鸿年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二更哦,晚上不要等了。我决定不熬夜了。



  “你?自己?”修钢惊讶, 继而又失笑,“凭你?凭你那个小公司?”

  盛鸿年扬眉, 问:“你觉得我不行?”

  修钢坐正了, 用食指的指尖敲着桌子,慢悠悠地问:“你公司流动资金有多少?固定资产有多少?你的团队做基建项目的经验有多少?你的后台是谁?你跟政府的关系怎么样?”

  盛鸿年看着修钢,不说话,嘴角依旧弯着,笑却是冷的。

  “鸿年,我并不是怀疑你的能力。”修钢摊手,说“我是质疑你的实力。开发区基建项目是一块肥肉, 但也是一盘大棋, 这里面利益勾连关系复杂的程度超乎你想象。撇开这些关系不谈,你有多少资金可以投进去?政府在招标要看实力, 你具备足够的实力吗?你想要撇开商家独自去做这个项目, 我很佩服你的想象力,可不好意思, 我认为你是痴人说梦。”

  盛鸿年站起身, 边系着西装外套的扣子边说:“我这个人, 别的没有,运气倒是一直不错的,也许我会美梦成真呢?”

  说完盛鸿年朝服务员招招手,服务员赶过来,盛鸿年问过餐费,从裤兜里掏出钱夹。

  修钢也起身, 问:“看来你是决心要做?”

  盛鸿年也不回答他,只是从钱夹里抽出一张钞票递给服务员,说:“不用找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修钢不死心地问。

  “蛇鼠有道,就不劳你费心了。”盛鸿年说,把钱夹揣到裤兜里,下巴朝门口一点,问修钢,“走吗?”

  修钢打量盛鸿年,问:“你是还有事要问吧?”

  “是还有件事。”盛鸿年说,“一件小事,边走边聊吧。”

  修钢便跟盛鸿年一起走出茶楼。两人走得都非常快,盛鸿年口气随意地说:“我听说,十年前叶建平是死于车祸。”

  “是。”修钢说,扭头看盛鸿年,见他一径地看着前面,面貌神色均无异常。

  盛鸿年抬起手腕看了眼表,随口问:“详细经过是怎样?”

  修钢站住了,盛鸿年往前走了两步,发现修钢没有跟过来,便也站住了。

  两人隔了三米左右的距离,对视着。

  盛鸿年努力让神色平常无异,修钢的眼神却愈发锐利。盛鸿年心知以修钢的城府是瞒不住的,便换了个思路,索性摊开来跟他说:“叶清欢跟叶建平是父女关系的事,还有她十年前为什么去澳大利亚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至于谁告诉我的,你应该也能猜得到。我只问你当年事发的详细经过。当然,想不想讲随你。可就算你不说,我早晚也会查得到。”

  修钢默了半晌,问:“所以,这就是你跟商家对抗的理由?”

  盛鸿年撇了撇嘴,说:“我这辈子,本来是不打算再跟商家挂上任何关系的。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管我还是叶清欢,都不想回头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情。可你们偏偏又来招惹我们。既然已经犯到了我头上,我也不能当孬种。你说呢?”

  “你一个人跟商家斗?要美人不要江山?像你爸爸当年一样?”修钢讥讽。

  “这话只说对了一半。”盛鸿年把手往裤兜里一抄,笑得不可一世,语调轻缓却犹有千钧之力:“我不是我爸爸。我盛鸿年,不管是江山,还是美人,我都得要。”

  修钢怔住了。

  盛鸿年往前探了探身子,盯着修钢问:“所以,你是说?还是不说?”

  修钢又看了盛鸿年半晌,忽然笑了,说:“你还真是像你爷爷,好吧,我说。”

  修钢如此轻易松口让盛鸿年诧异,他本以为还要多费些口舌的,可既然修钢愿说,当然最好不过。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表示洗耳恭听。

  修钢却朝外头丢了个眼神,示意继续走,盛鸿年了然,两人继续相携往外走,修钢开始说。

  “叶建平确实是车祸死亡,可他开的车子不是他自己的,是商思博的。”

  盛鸿年霎时间蹙眉,似乎嗅到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修钢继续说:“八年前,临近春节的时候,叶建平跟商思博同时出席一个公司的年会。年会进行到半程,商妙清怀孕不适,打电话叫叶建平回家。可不巧叶建平的车出了故障,商思博就把自己的车借给叶建平用。”

  “叶建平开着商思博的车,一出停车场就被人撞了。肇事车辆时速达到了一百八十公里。那场车祸非常惨烈,肇事者跟叶建平当场死亡。事后查,肇事者是个癌症晚期患者,案底清白,不管跟叶建平还是商思博都没有过瓜葛。唯一值得注意的地方,是他跟前妻有一个儿子,是个脑瘫儿,寄养在乡下老家。”

  盛鸿年拧眉。修钢瞅了盛鸿年一眼,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们也想到了,会不会是有人想要害商思博,却误害了叶建平。可警察查过,商先生查过,商思博也找人查过,都毫无线索。最后警察给出的结论是肇事者久病缠身,产生了反社会心理,开车撞人自寻死路,凑巧那天叶建平开车出来被撞上了。因为无据可查,商家也只能接受这个解释。”

  “商先生一直有追踪那个肇事者乡下老家的情况。可这些年来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人去找他们,银行账户也没有异常款项流入。他前妻跟他离婚六七年了,早就没了联系。去年他父母先后因病去世,他的脑瘫儿子被送到了福利院。线索都断了。”

  两人已经走到了路边,修钢耸肩,说:“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叶清欢从澳大利亚回来的时候,正是商家最乱的时候。叶建平的死不明不白,商思博对任何人都存着疑心,商家人人自危,自然没人会理会她。后来她拿着叶建平的骨灰回了文溪,再后来就回了澳大利亚,一年后跟商家切断了关系。”

  听着修钢的叙述,盛鸿年的脸色越来越差,他回想那时候他在干什么。

  八年前,是他们分手的第二年。

  过年的时候他从美国回来,到文溪给父母扫墓,然后遇到了她。

  他在美国独自疗伤两年,想要放下她。很难,可他尽力去做。可他见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一切努力都是白费的。

  她站在雪里,那么美,他用了十二万分的努力克制才没有扑过去抱住她。

  然后,正月十六,他邀她跟叶清洛到他家参加他的同学聚会。那晚他强要了她。

  现在想想,她十八岁的生日刚过,亲生父亲刚去世不久,被商家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他没有给她任何安慰,反而对她做了最可耻的事……

  换做是谁都会把他这样的混蛋划到老死不相往来的那部分去吧?

  在亦安又见到她的时候,他曾怨愤过她对他的不理不睬,现在想想,当时她没甩手给他两个巴掌就是对他最大的尊重了。

  他不择手段地接近她想要得到她,她竟然还能原谅他接受他,他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才得她的眷顾青睐?

  这辈子,他最重视的女人是她,伤害最重的也是她。就算是无意的,他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

  “鸿年,我想你明白,商先生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违逆他的命令。可在允许的范围内,我会尽全力帮你。”修钢低低地说,“这是我欠你的。”

  盛鸿年立刻被修钢这句话勾去了注意力,问:“你什么意思?”

  修钢只说:“总之,你记着,我不会是你的敌人。”

  说完之后修钢走了。

  盛鸿年看着修钢的背影,心里很疑惑,然而现实逼迫他必须放弃去考虑修钢的问题,他摸出手机给关忆北打电话,约关忆北晚上见面。关忆北说晚上在医院值夜班,走不开,盛鸿年便决定去医院。

  然后他又给赵司同打电话,吩咐他叫财务总监加班把公司财务情况整理一份报告出来,包括美国总公司跟中国分公司的。

  “你想干什么?”赵司同问。

  “有个政府的基建项目,几百亿的投资额,有没有兴趣做?”盛鸿年问。

  “基建?我们没做过啊。”赵司同说,“基建项目周期长,需要资金多,也需要有经验的人,还有跟各部分的关系疏通,钱、人、路子,这三个条件我们都不具备,怎么做?”

  “都会有的。”盛鸿年说,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拉开门坐进去。

  “从哪儿有?风刮来的?还是梦里有的?”赵司同嘀咕。

  “他们做出了财报,你先过目,然后给我。无论多晚,今天我要看到。”盛鸿年说,关上车门,跟司机说了关忆北医院的地址。

  出租车到了关忆北所在的医院,已经过了晚饭时间。盛鸿年下车后跑进医院,找到了关忆北。关忆北把他领到医生休息室,问他来意。盛鸿年直截了当地问:“我记得你家跟季家是世交?”

  “上一辈的关系,我爸跟季明诚是战友。”关忆北推了推眼镜,问,“你想干嘛?”

  “季明诚现在退了吧?权力都交给他儿子季秋阳了吧?”盛鸿年问。

  “是啊。”关忆北说。

  “那你跟季秋阳关系怎么样?”盛鸿年追问。

  “还不错。”关忆北说,“小时候常在一起玩,现在大家都忙,聚的机会少了。不过他媳妇林化怀二胎了,现在恰好在妇产科住院待产。”

  盛鸿年眼前一亮,问:“那他也在吗?”

  “在。”关忆北说。

  “引荐我去见见他,能行吧?”盛鸿年问。

  “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关忆北说

  ……

  夜里十点,叶清欢正在陪潘素拍夜戏,演到一场哭戏,这时候盛鸿年的电话来了。她接听后,他迎头就说:“我想你了。”

  叶清欢正坐在人堆儿里,被他这么一说脸皮发麻,忙用手捂住手机,前后左右看了一圈,人人都在看潘素演戏,如痴如醉的,没人留意到她。

  她便低声问他:“你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他不答反问。

  叶清欢站起身捂着手机从片场走开,绕到僻静处,说:“下周会回去一次,呆不长,一两天。”

  “下周?还要那么久?”盛鸿年不满地嘀咕。

  叶清欢轻轻“嗯”了一声。

  “我想带你回文溪。”盛鸿年低叹,幽幽地说,“现在就想。”

  叶清欢有点明白他的意思,咬了下嘴唇,说:“等剧杀青吧。”

  “什么时候?”盛鸿年问。

  “十月初,国庆节的时候,应该就差不多了。”叶清欢说。

  “还要两个月啊……”盛鸿年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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