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微弱光芒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6章


第36章

  一直走到空旷旷的台阶上, 风越来越大,周文菲竟然不觉得冷了。她把玫瑰胸针松开,拽在手心里。纱质披肩从肩上滑落, 被风鼓着,飘在天空, 缓缓坠落在身后的台阶上。

  她不明白喻文卿为什么这么做。好多次她靠在他胸前, 能感觉到他胸腔没有叹出来的那声气息, 他拨弄她的发丝时, 她也能在他的眼神里看到除了温柔宠爱之外的别的什么东西。

  她说不上来,说不上来,是对她的怜惜, 还是对姚婧的愧疚。

  “原谅我,婧姐,我今天借了你的王子。”

  如果有个地方,这一生一定要去, 她知道是在哪里。

  抬起步子朝大堂走去,天籁之音随之在耳边荡起。周文菲听得出那是德彪西的《月光》,却不知是何种乐器在弹奏,音质轻灵空旷。

  她的眼神追着声音而去, 只见左面的音乐台上,一架金色的竖琴靠在身穿白色长裙的演奏家肩上,随着她身体微微晃动。

  周文菲心说, 好美啊,美得像是那些圣经油画里飞出来的天使, 美得让她自惭形秽。

  演奏家的身后是个巨大的铁质鸟笼,有没有小鸟,周文菲还未看到。鸟笼后面,是藤曼垂挂、攀延在楼廊之间。演奏家的上方是风铃草和薰衣草,它们铺满大厅的高空。植物世界的正中央悬下巨大的花球,与地面正中央圆形的喷水池,以五米长的银色灯带相连接。

  原来这是个森林城堡,怪不得要盖在山谷里。

  只可惜她不是那些心境和脸庞和身体一样醇净的山中精灵。

  比任何时候都要打扮正式的喻文卿从灯带后方的门廊出来。他边走边跟身后的人说什么,不经意转头看见周文菲,话语一顿,便不再说了。

  他走到她跟前站定。

  周文菲垂下头,她知道他在看她。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多漂亮,这一刻又恨不得是世界上最好看的那个。因为只有这样,才配得上对面那个成熟英俊的男人。

  他穿了黑色礼服戴了领结,挑着眉,有点抬头纹的样子好像白瑞德。不,他比上个世纪的影星更年轻更帅气,他身上没有那种残忍的气息。

  “妙妙,”醇厚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生日快乐。”

  周文菲走向喻文卿,既然都站到了这里就不应该退缩:“谢谢你,这个地方好漂亮,外面以为是欧洲的某个小镇,进来是个奇幻森林。”她晃了晃身上的裙子:“裙子也很漂亮。”

  “更漂亮的是你。”喻文卿想,怪不得从小就心心念念着要一条公主裙,还有谁比她更适合这样的裙子?只不过阳少君和他说是婚纱那一瞬的感觉,像是一根长针悄然刺入心脏。

  他拉着她的手,走入宴会厅。那里只有一张黑色圆桌,侍者已在旁边垂手站立。周文菲再到处望这间狭长的宴会厅,水晶灯带在高空以波浪造型绵延开去,一扇扇彩色玻璃在银色灯光下绚丽又独特。

  一切都奢华得像梦中幻境。

  尤其梦幻的是——喻文卿的眼神,像是外边那一池闪闪烁烁的水全倒进去,又一丝丝、一点点地漾出来。

  所谓月色倾洒、目光如水的夜晚,就是这样子吧。

  只是看久了,周文菲就有点分不太清楚,对面那个是真实的喻文卿,还是她梦中的喻文卿。

  她在兰蒂斯喝了那杯盲饮的红酒后,察觉到喻文卿似乎担心她有这方面的爱好,便打算从此以后滴酒不沾,做个让人放心的好宝宝。

  今晚还是破戒喝了酒。

  也许连酒都知道她今天成人了,把给未成年人施加的魔法去除掉。她尝一口,味道非但不涩不冲,回味起来有一种妙不可言的香醇。

  才不是果味酒的甜呢,周文菲心知肚明,它是危险的、诱人的。那又怎样?其他的她不想管。就当一场梦好了。只有和喻文卿在一起,她才不会想明天要怎样努力活下去。

  等轻柔的圆舞曲响起时,喻文卿来邀她跳舞。

  周文菲好开心她在学民族舞的时候,偷偷跟着别的老师学了华尔兹的基本舞步。她始终是个太过失落的做梦少女,梦想有一天能和心爱的人,在二十米长的大厅里不停旋转。

  他们第一次跳华尔兹,全所未有的合拍。一直旋转到廊下。音乐变得越来越低沉悠扬,像薄雾笼罩的明月,像情人间的喃喃细语。

  周文菲跳累了转晕了,头靠在喻文卿的肩上。他们谁都不想停下来,脚下还在轻轻踩着节拍。

  她有一种轻飘飘的恍惚感,等呼吸平顺后,突然开口:“今晚天上好多星星。”

  喻文卿比她高出一个头,视线被屋檐遮住大半,看不见外面的夜空:“是吗?”

  “你没看见?”周文菲抬起脸,蹙着眉看他。

  “被屋檐挡住了。”喻文卿舍不得松开搂着她的手,走过去看一眼外面的夜空,“星星哪里有你漂亮。”

  周文菲呆呆看他两眼,笑了,接着趴回他的肩上。过一会儿再问:“你的领结是什么样子的?”

  喻文卿低头,他并不能看到自己的领结:“黑色的,经典款。”

  “嗯。”周文菲接着问,“那你的袖扣呢?”

  “也是黑色的,方形袖扣。”喻文卿怕她裸露在外的肩背受冷,把西服脱下来给她披上,“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想印象深刻一点。”

  “今晚还不够深刻吗?”

  “我想要更多……细节。”周文菲想,只有细节才能区分一场梦境与现实。

  喻文卿把她推向栏杆,她翘起睫毛,露出眼睛,这儿里里外外,所有灯的光芒都坠落在那里。“亲身感受,印象才会更深刻。”他扣着她的后脑勺,俯身吻去。

  周文菲试着回应,舌尖才刚刚探出,就被人噙住,像是要吃了她。她想,王丽娜所说的呼吸都会被堵住的“舌吻”就是如此了吧。

  她一点也不忐忑不害羞,因为这个世界只有她和喻文卿。她也想舔舐他唇齿间白兰地的醇香,想啃咬他的嘴唇,想躁动他的耳膜。

  她热烈地回应,这个吻越来越纠缠。

  喻文卿左手紧箍住她的腰。他身子前倾,她上半身就配合地后仰。他还在索取,嘴唇从耳垂移到脖颈到锁骨。

  有一种心痒痒的感觉。周文菲嘴角的笑越来越大,闭着的双眼突然睁开,看了天空一眼。这世界的灯光再耀眼,光晕也只不过在这个山谷上空漾开,在群山之上的,仍是深邃黑暗的夜空。

  没有星星。她是在哪儿看到的星星?周文菲一怔。

  喻文卿已不满足于只是亲吻,他的手覆上她的左胸。如果不是这种上半身紧致的公主裙约束了他的能力,周文菲丝毫不怀疑,他会从里面摸过去。

  她把手拉下来,他再覆上去。她凑他耳边说:“不可以。”

  那只手仍停留在那儿,喻文卿低声喊她:“妙妙。”

  听起来就像是蛊惑。周文菲摇摇头:“吻我可以,但是不能随便摸我,”她想起阳少君交代的话,“也不能做……那件事。”

  喻文卿亲吻她耳边的碎发,调笑着问:“不可以做哪件事?你要说清楚。”

  周文菲仰起脸看他一眼:“我没有准备好。”也许一辈子都准备不好,她有点心慌,转而看向别处,“对不起。”

  喻文卿的手重回到她腰间。待一阵风吹过,他才开口:“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呃,”周文菲想了想,“你给我准备这么好的生日……”

  “就会让你拿身体作答谢?”喻文卿的声音也带上了凉意,“妙妙,我不需要你答谢我。无论我做什么,那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只想要你能开心快乐一点。还有,那件事不需要准备,也不需要和任何人说对不起,愿意就是愿意,不愿意就是不愿意,没人有理由可以来强迫你、指责你,知道吗?”

  “知道了。”周文菲静静依偎在他的胸前。他问道:“要看烟花吗?”

  话音才落,湖的上空已经有烟花炸裂。看过几朵转瞬即逝的烟花,周文菲才想起她带了手机啊。为什么要担心自己会记不住这个夜晚呢?

  自从前的大头贴时代起,喻文卿也很少在女人喜欢的拍照模式中亮相。但当周文菲背靠栏杆,手伸得笔直地抓住手机,仍不能把身后黑压压的古堡和璀璨的烟花都摄入镜头时,他便把手机拿过去。

  他的手长,自拍当然有优势。

  另一只手搂着周文菲,两人和烟花一同入镜。点击照相时,周文菲嘟嘴过来亲,他下意识地排斥这种镜头前的亲热,仍是被亲到了。

  眼见周文菲一脸得逞的笑容,他笑道:“小心照片糊掉。”

  “会糊吗?看看。”一看,照片非但没糊掉,被亲到的喻文卿还一脸享受的表情。周文菲递过去:“照得很好,表情一点也不臭。”

  喻文卿看到了,想,这样陪她玩玩也挺好。即便出现在那种被装饰有猫咪、蝴蝶、发箍的美图照片里,应该也无损他英明伟岸的气质。

  满天的流光溢彩中,周文菲去抓喻文卿的手。他把外套给了她,手掌心依然比她的暖和。她好想说,喻文卿,我爱你,像当年的姚婧那样冲着海浪冲着烟花大喊。

  可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她不想让喻文卿为难,他为她做的足够多了。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在十八岁生日那天,吃了可口的大餐,喝了醉人的美酒,跳了晕眩的华尔兹,献了缠绵的热吻,看了绚烂的烟花,还拍了足够一生一世去怀念的照片。

  不要贪得无厌了。

  等最后的烟花落下,山谷里归于寂静。

  那些为他们筹备这场生日宴会的管家、侍者、演奏家一一地离开了。

  周文菲也累了,她把高跟鞋脱下,拎在手上,另一只手被喻文卿拉着,往台阶上走。她竟然困了,她都好长时间不知道眼皮打架是什么感受。

  前方喻文卿不知为何停下,她额头下一秒就撞到人的后背。“痛。”

  “你这么困?”喻文卿回望她。

  她闭上眼睛点了点头,突然整个身子被人抱起,悬在半空。她下意识揪着人胳膊:“你放我下来。”

  “困了当然要抱着上去了。”喻文卿不理会她装模做样的挣扎和捶打,一路抱回套房,连灯都未开,就把她扔在床上,随即压下来。

  周文菲吓到话都说不利索:“我……我说了不要。”

  喻文卿箍着她双手举过头顶,看见她眼里的那点惊慌,嘴唇轻轻碰触她的嘴唇:“妙妙,你要相信我。”

  不等回应,他起身离开卧房。

  走得倒是很干脆。周文菲舒口气,心底又有两分的失望,扭开床头的台灯,四处望一眼,这卧房的布置典雅华贵,只不过冷清了点。

  她跪在床上,想脱裙子。脱不下来,拉链在后面,反手够得着,但使不上力气往下拉。要是喻文卿还在,她肯定不用自己脱这件裙子。

  算了,连妆都没有卸,周文菲就这么趴在床上睡。

  第二天早上,她是突然坐起来的,睡觉和醒来之间,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哪怕是睁开眼在床上发两秒的呆。她看一眼身上皱了的裙子,赤脚跑下床,拉开窗帘、推开窗户。

  朝霞从湖对面远处的群山间而来,一下便照亮整个鹅黄色的山间小镇。

  未见鸟儿,先闻鸟声。

  那池湖水褪掉夜的颜色,现出本来的面目,绿得像块翡翠,光滑得像面镜子。等一阵风吹来,它很快有了涟漪,一圈圈地推向岸边。

  岸边的花也都是生机勃勃的姿色,红的娇俏,黄的雍容,紫的典雅,白的高贵。它们不需争奇斗艳,只需在这恬静祥和的氛围里,自顾自地开就好了。就像鸽子在散它的步,鸭子在游它的泳,鸟儿在唱它的歌。

  一切都像极了维瓦尔第协奏曲《四季》中的第一篇章《春》,周文菲都能哼出节奏来。她想,喻文卿是怎么找到这个好地方的?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会慢条斯理享受闲暇时光的人。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