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明明该是很让人不好意思的话, 偏偏池叶这样坦坦荡荡地说出来, 眼睛也是亮亮的，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是她独有的, 带着少年气的青春与活力。

　　易淳转开眼神，抿了抿唇，“你想多了。”

　　就算是这样的回答, 池叶也不泄气，耸了耸肩, “那就当是你单纯担心我好啦, 没关系, 我不失落。”

　　“……”

　　“但是真不用去医院，我以前练空手道的时候，实战里摔一下，腿上比这严重多了，喷点药一天就好, 你还是赶紧回去考试吧。”

　　易淳看着她反手关了门, 用左手从包里乱七八糟地摸出钥匙, 三两下就给锁上了。

　　右手手臂里夹着外套, 虽然手腕肿得跟馒头似的，看起来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池叶锁了门，眨着圆圆的眼睛，扭头去看易淳，“现在第一场考试已经开始了吧？”

　　易淳“嗯”了一声。

　　“那你怎么办？”

　　她还能是有情可原，毕竟这手真的挺唬人的, 一会儿去跟蔡老头说一声，大不了就是让罗惠来一次学校——反正她也没想着推优加分保送之类的，因病缺考一门也没什么。

　　但是对于易淳来说，少一门成绩，高三自主招生的时候就会失去很大的优势。

　　池叶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易淳：“……我不舒服，你送我去医院。”

　　池叶吓了一跳，“你哪里不舒服了？”

　　“肠胃炎。”

　　易淳说得轻描淡写的，池叶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难以置信道：“你……这么活蹦乱跳的……可不太像是肠胃炎啊！”

　　难道易淳也会为了逃避考试找这种理由装病？

　　她是发现了什么学霸的小秘密吗？

　　池叶有点激动，总觉得她和易淳，可能是可以共同分享秘密的关系了。

　　易淳默默地瞧了她一眼，突然伸手捂住了肚子蹲了下来。

　　“疼的。”

　　“…………”

　　池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后退了两步，不得不面对自己的本心，说出自己的肺腑之言：“收手吧，别骚了……”

　　***

　　第一场语文考试持续了两个小时。

　　池叶和易淳两个准高中生，却用这时间，很惬意地先去医院各自挂了个号，一个看手，一个看肠胃。

　　池叶去拍了片，确实没有伤到筋骨，也算是松了口气。

　　“医生，我这个手现在还能写字吗？”

　　那医生抬头看了一眼她套在墨绿色外套里头的校服，“消肿了才行，不然你拿得住笔吗？”

　　池叶立马笑了，“那麻烦您写在病历卡上，感谢！”

　　这样就能仗病例逃考试了，想到还觉得有点美滋滋的呢。

　　她将病假单和病历卡一同小心翼翼地塞进包里，然后小跑着从A楼穿到B楼的同一层去找易淳。

　　易淳那儿排队的病人比较多，池叶到的时候，才刚刚喊到他的号。

　　池叶跟在他后头就要进去。

　　易淳：“你进来干嘛？”

　　池叶迷茫地看了他一眼，“啊？我陪你看病啊……我扶着你好了，你不是肚子疼吗？”

　　“……”

　　池叶被易淳冷漠地轰了出去。

　　她只能在走廊上看着诊室里的小帅哥——从来没发现，易淳还是演技派的，在外头跟她说话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一走进去，立马面露苦色，摇摇欲坠，一副立刻就要昏迷的模样。

　　池叶：“……”

　　人才就是人才，不管干什么都是手到擒来。

　　包括装病。

　　易淳凭借过人的演技，就算验血什么都没验出来，也硬拼来了一张假单。

　　“验血没什么，大概是受凉了，回去睡一觉，喝点热水就好。”

　　池叶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易淳的脸色还是有点白，表情也是冷冷淡淡的，一副厌世的样子，“好。”

　　看他长得这么帅，中年女医生也温柔了许多，还冲着他笑了一下，“没事的同学，我给你开病假单。天冷了，吃东西也要注意一点啊！”

　　“……哦，谢谢医生。”

　　两个人并肩走出医院的时候，时间才十一点，十四中的第一场考试应该是结束了。

　　池叶凑到易淳旁边，就着他手上的手表看了一下时间。

　　“语文应该考完了。”

　　“……嗯。”

　　“你先回去吧，我去买个手机。”她顿了一下，眼睛亮亮地抬起头，“要不你陪我去？”

　　反正，反正也来不及考试了。

　　现在是午休时间，离下午那场开考还有两个小时呢。

　　池叶期待的样子太过明显，易淳侧过脸，不看她的眼睛。

　　他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但是不能说出来。

　　好一会儿，易淳才冷淡地“嗯”了一声。

　　池叶的脚步一顿，立马就笑了起来，“那我请你吃饭！”

　　她的脸圆圆的，五官都是圆圆的，看起来年纪很小，笑的时候有种不符合“池哥”气质的娇憨。

　　易淳和她离得很近，几乎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嗯……不是香水……应该是洗发水吧？

　　头发之前弄了一下，倒是比以前的鸡窝好看多了。

　　易淳已经有点想不起来开学时她冲进教室来，那个疯疯癫癫的样子了——只记得那样明亮的池叶，明眸皓齿的，盯着他看的时候也是很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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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旁边让了一小步，易淳肃着脸，声音很轻，“你还想着吃饭呢？”

　　还不赶紧回学校磕头认错去？

　　听了这话，池叶一脸茫然：“……那不然呢？”

　　***

　　随便挑了个差不多价钱的手机，池叶先给黎薇发了消息，让她安心，又给蔡老头打了电话。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

　　池叶抢在他前面开口道：“老师，不好意思啊，我受伤了，手机也摔坏了，所以一直没能联系到您……我马上就到学校了！”

　　蔡老头已经在发狂的边缘试探，偏偏电话里也说不清，只好让她立刻到学校去再说。

　　池叶挂了电话，冲着易淳叹了口气，“走吧，你爸爸我就勉为其难地挨一顿骂，再用点时间请你吃饭吧。”

　　易淳挑了挑眉：“又要跟我争这个问题了？”

　　“……”

　　不过想到易淳一会儿还要考试，池叶也就是说说而已，带着他随便吃了点简餐，十分钟搞定，然后打车回了学校。

　　蔡老头就站在校门口等着她。

　　池叶远远地看到了矮个子的老头，不知为何，有种心虚的感觉。

　　她看了看旁边一派怡然自得的易淳，顶着蔡老头杀人般的目光往前跑了几步。

　　没办法，她总不能退学吧？

　　还是要低头的。

　　蔡老头深吸了一口气，喝道：“池叶！跟我去办公室！”

　　一顿，“易淳也来！”

　　两个人被一块儿提溜到了办公室。

　　考试日，办公室安静得不像话，平时来重默背书问作业的同学都没有，只有几个老师坐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头也不抬地聊天。

　　池叶和易淳一进去就吸引了所有老师的目光。

　　蔡老头其实是不想让自己的学生被看笑话的，但是池叶这情况太严重了，年级组长还在办公室呢，他还是得问。

　　“说说吧，什么理由，让你连期中考试都给忘了？”

　　池叶抬起了右手。

　　她的手腕上已经消下去了一点，但是还是肿，涂上了咖啡色的药，看起来有点吓人。

　　手心也有擦痕和印子，伤痕累累的模样。

　　蔡老头吓了一跳，拉过她的手臂看了一下，“你又跟人打架了？！”

　　池叶刚想说是，后头的易淳突然飞快地拽了一下她的外套。

　　她一激灵，立马把话咽了回去，“没有啊，老师，是我早上出门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手机也摔烂了，手疼得不能动，也没法拿笔，我就想赶紧先去医院看一下再回来考试的……”

　　这倒是合情合理。

　　池叶的语气诚恳，蔡老头挑不出错来，狐疑地看了她几眼，“真的？”

　　“真的啊老师！你看，我病历都没来得及带回家，马上就到学校来了！”

　　“……那你俩怎么一块儿回来的？易淳，你们班主任都快担心死你了你知道吗？这孩子……”

　　易淳抿了抿唇，也没废话，直接干脆地奉上了病假条，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在医院碰到的，就打了一辆车一起回来。”

　　顿了顿，“省钱。”

　　池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易淳又拉了她一下。

　　他的力气太大，池叶正在控制脸上的肌肉，试图严肃一点，没及时反应过来，直接被他一下拉得往后倒去，顺势倒进了他怀里。

　　池叶：“……”

　　蔡老头：“！！！”

　　易淳也没想到，他只是在后头提醒这姑娘别胡言乱语，人居然就直挺挺地往后倒进他怀里了。

　　要不是形势不对，他甚至都要怀疑池叶是不是来碰瓷的了。

　　按她这脾气……还真说不准。

　　易淳挡了她一下，在蔡老头杀人般的目光里，提溜着池叶的帽子，将她拉起来站好。

　　怀里还有温热的感觉，他一低头，就能看到少女莹白的后颈。

　　说不出什么感觉，好像哪里都不对劲了，有点刺激，又有点心里痒痒的。

　　池叶没有注意到易淳的反常，只是很生气地扭头瞪了他一眼，干脆利落地甩锅，“你干嘛拉我！”

　　易淳无语地叹了口气，脸色立马变了，蹙着眉，看起来十分痛苦的样子。

　　“不好意思啊，我不舒服，刚刚有点站不住了。”

　　“……”

　　这演技派，搞得池叶都瞪大了眼睛，彻底被他折服了。

　　她的心上人简直是十项全能！太棒了！

　　蔡老头一听原因，立马松了口气，让开一个身位，找了易淳他们班主任的空位让他坐下。

　　“那你先坐一会儿，你们老班一会儿回来了再跟她说说。唉，第一名缺考，她都快伤心死了！……”

　　至于池叶么，她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蔡老头看她手肿的不像样，把她带到一边，也没过多的指责，只是多说教了几句，又一拍脑门儿，开口道：“我给你妈妈打电话，她一会儿过来把你接回去，下午的数学也考不了了吧？明天能不能来，晚上给我打电话告诉我，知道了吗？虽然缺考了两门，但是其他科目还是要考一考的，这也是测试自己学习水平和成果的好机会……”

　　池叶完全没听见他后面说了什么，关注度都集中在第一句了。

　　“……我妈要过来了？”

　　蔡老头一点头，“对啊，她非常担心你，联系了你半天了，刚刚还说先到学校来，现在应该快到了吧？”

　　池叶：“……”

　　她怕极了罗惠的念叨，也不多说了，把假单留给了蔡老头，逆着人流跑出了教学楼。

　　电话打了几个都打不通，池叶自暴自弃地小跑到了门卫室旁边，争取用良好的态度，能让罗惠少说几句。

　　十分钟不到，罗惠就到了十四中。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池叶的继父孟谢开车送她过来的，等罗惠下了车也没走，就等在不远处的路边。

　　池叶叹了口气，外套挂在手臂上，挡着受伤的手，乖乖地走到罗惠旁边。

　　“妈……”顿了一下，“孟叔叔也来了啊。”

　　罗惠的表情不是很好，但是她一贯是大家闺秀的样子，不会在外面对池叶说什么。

　　就算是念叨，那也是不紧不慢的念，那种节奏感、规律感，能活生生把人折磨得疯掉。

　　“为什么早上没有考试？”

　　池叶知道，她妈这是生气了。

　　她小时候被人拐过，所以罗惠一贯很宠她，再出格也不会怎么样，甚至她要十五岁搬出去一个人住，罗惠被她磨了几个礼拜，也松口答应了。

　　这种顺从是带有一定的愧疚的补偿心理，池叶很清楚，所以才敢胡天海地的。

　　但是罗惠不会看着她走坏道，池叶只要好好地做一个学生该做的事情，别的都无所谓，哪怕成绩烂到谷底，罗惠也不会说什么。

　　缺考是踩了她的死线了。

　　池叶低着头，看上去低落，声音倒是挺冷淡的，“受伤了，手机也摔坏了。”

　　“伤哪里了？”

　　她看了看罗惠的脸色，“伤手腕了，没法拿笔……”

　　罗惠一惊，立刻把她的外套抢过去，拽着她的手臂，仔细地看着她的手腕。

　　“怎么弄的？”

　　池叶不适地缩了缩手，把手背到了身后，“从楼梯上跌下来的，没事，医生说消肿了就好，明天我还是会来考试的。”

　　罗惠总算是缓了脸色，接过了她手上的包，带着她往孟谢的车那边走去。

　　池叶不肯动，“送我回住的地方就好。”

　　罗惠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怎么一个人待在家里？回家去，明天你孟叔叔送你来学校。”

　　“真的不用……”

　　“池叶，你要让妈妈担心死才好吗……”

　　“……”

　　罗惠的眼睛红了。

　　她今天早上接到老师的电话，吓得摔碎了家里的杯子，给池叶拨了无数个电话都打不通，差点疯掉，还是孟谢在旁边说了半天，才算是让她找到了主心骨。

　　但是可怕的想象力还是一路上都在折磨着她。

　　如果池叶又跑出去了呢？她现在不是小时候了，但如果对方人很多呢？她不是也双拳难敌四手吗？

　　那这次，还会不会有个人救她出来了呢？

　　她可怜的孩子……

　　池叶眼见着她妈的表情，也不再说什么了，麻利儿地上了孟谢的车。

　　“孟叔叔，又要麻烦你了。”

　　孟谢的表情淡淡的，说不出有什么不乐意的，但也绝对不热情。

　　“不麻烦的，也是你家，你妈妈很担心你，以后还是要回来住才好。”

　　池叶看着已经拉开了车门的罗惠，默不作声的闭了嘴。

　　她要是真把这客套话当真，才真是“麻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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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将近三个月，再次回到孟谢家，池叶总觉得有点变扭，哪儿哪儿都不对劲，笑也不对劲，不笑也不合适。

　　她的叛逆期持续了许多年，但是从未对罗惠叛逆过，往往都是尽力去体谅她，绝对不让她难受。

　　所以池叶早早就睡了。

　　也错过了易淳难得的微信。

　　Yc.：手好点了吗？

　　Yc.：……

　　易淳等不到回复，疑心她又被骂了。

　　他在办公室也听到了，池叶的妈妈要过来，记忆里，她妈妈倒是一个十分温柔的女人。

　　那时候易淳也就刚到十岁，罗惠和池介研来把池叶接走后，第二天一大早，罗惠就拎了礼物去了易家。

　　罗惠看起来还是惊魂未定的样子，易淳这边家里也是出了事，他爷爷……总之兵荒马乱的，也没人去接待她，她就放下了礼物，蹲在小易淳面前，很认真地向他道了谢。

　　“小朋友，阿姨谢谢你，我听叶子说了，如果不是你的话，她已经被卖进山里去了……阿姨、阿姨……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阿姨可以把命给你……”

　　罗惠的眼睛红了。

　　整个人看起来脆弱极了。

　　易淳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轻声道：“不用谢的，阿姨。”

　　他想把真相说出来，但是罗惠已经按着他的肩膀，低头泣不成声了。

　　易淳有一瞬间往后缩了一下，话在嘴边一打转，还是默默地咽了回去。

　　等下次吧。

　　等下次有机会，他再郑重地上门去道歉。

　　等易淳家里的事情结束后，时间已经过了几个月，易淳再想回去找共患难的小女孩，却发现他们全家都搬走了，自后都再也找不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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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淳潜意识里觉得，池叶比她妈可厉害多了，而且她妈这么疼她，看到她伤成这样，多半是下不了口的。

　　可能是没看手机吧。

　　易淳第一次拿着书发了几个小时的呆。

　　等他惊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

　　再过几个小时就要考试，他却走神了这么久。

　　易淳拧了拧眉，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消息的手机，将它丢到一边睡觉去了。

　　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一个劲儿地来。

　　女人真是麻烦。

　　***

　　池叶在罗惠家不敢放肆，乖乖地按时起床，由孟谢和罗惠一同送她去考试了。

　　到十四中的时候，时间还早，黎薇和方嘉怡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在校门外的人行道上等着她了。

　　池叶冲着两人挥了挥手，在罗惠的千叮咛万嘱咐中，小心翼翼地下车了。

　　黎薇跑到了她旁边，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叶子！你要担心死我呀！”

　　顿了一下，“伤哪里了？我看看？”

　　池叶把右手举起来，冲着她晃了晃，“压根没什么事，昨天看着吓人而已。吓唬蔡老头的。”

　　黎薇仔细地看了看她的手。

　　除了有一点点轻微的疼痛感，其实已经消肿了一大半了。

　　池叶早上试了试，写字是没什么问题的。

　　……反正她就算没受伤的时候，也考不出个啥花来。

　　方嘉怡也走了过来，声音低低的，听起来很是小心翼翼，似乎是怕惹怒了池叶。

　　“叶子，这是怎么弄的啊……”

　　池叶回头看了一眼，罗惠和孟谢的车已经走了。

　　在好友面前，她也没什么好怕的，干脆地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那几个人，估计都在打石膏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池叶笑得猖狂，方嘉怡却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被唬了一跳，脸色都变了，“寻、寻仇？叶子，不会有什么事吧？”

　　池叶一挥手，满不在乎的，“能有什么事啊，我控制着力气呢，顶多让他们吃点苦头。也不知道隔壁学校有没有期中考试，要是有的话，得缺考好几个了。”

　　“……还是得给他们点教训，免得之后再来找麻烦。”

　　一看那个小眼睛就不是个善茬，现在不教训一下，以后后患无穷。

　　池叶还得在这儿上三年学呢，可不想应付这人。

　　黎薇和方嘉怡还没来得及对她做出什么评价，池叶先被后头来的一股大力给拽住了。

　　——有人从后面拎住了她的帽子。

　　力气太大，一时之间，她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池叶的手肘往后头重重一顶，准备给后面那个下黑手的人的五脏六腑来一肘子。

　　没想到那人很快躲开了。

　　紧接着，易淳冷淡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打架打伤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不一定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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