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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chapter 38


第39章 chapter 38

  阮悠看他一眼,也不说话,复又迈步朝教室的方向去。

  江峥衡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朝相反方向走时,她也未做反抗,已经过了三天的缓冲期,也能好好说话了。

  只是,她这样想,却并不代表某人也这样想。

  手腕上的力度越来越大,阮悠怀疑江峥衡是想将她的手骨生生折断。

  他拉着她一路到了天台,将她推到墙上,听她闷哼一声,双手紧随而上捏住她的肩头,力道不小。

  天台上的风尤其大,将阮悠散落的长发吹得摇摇欲坠,风声在耳边鼓动,一圈一圈打着转儿。

  “还知道回来?”江峥衡盯着她,目光阴测,语气干涩,“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阮悠这样近距离看他,才发现他面色略显憔悴,眼下泛着淡青色,眸中隐有红血丝的踪迹。

  她指尖微微勾起,抠着墙上的水泥面。

  “怎么?”江峥衡嘴角掀起,“要甩了我?”

  阮悠正要反驳,却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告诉自己不能先示弱。

  见她不说话,江峥衡火气更大,抬起她的下颚,冷声警告:“说话。”

  他一向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对她已是极致,等不到她开口,俯下身去咬她的脖子。

  是真的咬,齿间抵住颈上娇嫩的皮肤,毫不留情,意在发泄。

  阮悠吃痛,气急败坏地推他,终于忍不住发声:“江峥衡你够了!”

  她自然是推不动他,可江峥衡却停下动作,依旧俯首在她颈脖间,闷声道:“为什么躲?”

  他直起身,直视她双眸,压低声音:“我不是说了吗,事情第二天再说,为什么要躲?”

  阮悠不知自己是否看错,竟从他眼中察觉出几丝脆弱,她一时语塞,整理好的心情不复存在。

  她从小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有阮仲林的呵护,陆致的陪伴,后来又有施樾的纠缠,无论是谁,都无一例外地避免她直视那些阴暗暴力。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一开始确实是被惊到,可见他那般冷绘从容,又有些生气,气他不把自己的话当一回事,气他不顾自身安危。第二个啤酒瓶砸下去时,她的呼吸都凝在了一处,怕他不堪一击,就此倒下,以至于后来担惊受怕。

  “江峥衡,你有没有为我想过?”

  被直呼大名的人面色一僵。

  “你可不可以为我想一想?万一那天,他们要是不止那些人呢?万一你打不过他们呢?你要我怎么办,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头破血流吗,要是你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说到后来,阮悠已经眼眶发红,微微带哭腔:“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怕你出事……”

  江峥衡沉默着,捏着她肩头的那只手隐隐发颤。

  他怎么忘了,他的小女朋友其实是外强中干,虽然偶尔小女生心□□搞恶作剧,但其实内心温暖又善良,还时不时地萌生正义感。

  他后来才知道,那次真心话大冒险是因为她不想让同班被孤立的女生受二次伤害才转而找上他。

  尽管母爱凉薄,但依旧待人真诚;尽管众星捧月,但从不耍公主脾气,用最大的善意回报这个世界的人,是她。

  他怎么能让她看到那样的画面?怎么能把她拖下阴暗孤僻的深渊?

  心尖上的一点寒霜遇水,融在不见天日的角落,沉寂许久的心似乎又重新炙热。

  他张了张唇,溢出的话语干涩又真切:“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真的不会了。

  阮悠依旧红着眼睛:“你骗人,你上次……”

  她想起来,江峥衡上次其实并没有允诺过她什么。

  “我答应你,以后不会了。”

  江峥衡从善如流,立马接她的话。

  “那你的伤……”

  “没什么大碍,皮外伤。”

  阮悠的目光在他身上梭巡一圈,确认没什么问题,又想到他还能中气十足地把她们班教室的门给踢坏,这才放下心来。

  她破涕为笑,在他胸前锤了一下,不甘道:“喂!你是不是练过?”

  哪有人打架那样独占上风的?

  “嗯。”江峥衡竟也难得严肃,“在英国练过MMA。”

  阮悠以为他又在逗自己,可看他面色不像,倒是明白了,难怪那些人毫无还手之力。

  既然矛盾解除,是时候翻旧帐了。

  她哀怨道:“你去为难人家叶黎做什么?”

  为难陆致也好啊,至少负罪感没有那么重,这下恐怕连韩小妹对他也有意见了。

  江峥衡挑了挑眉:“我为难他?”

  他有这么无聊吗?不过就是得知她躲起来后,一时没控制住脾气,踹了一下她们班教室的门,哪知那门还那般不经踹。

  阮悠点点头,反问:“那还能有谁?”

  江峥衡思索片刻,供出了元凶:“展叙。”

  他得不到阮悠的行踪,脾气不大舒展,展叙在一旁添柴加火:“和阮大美女经常一起的那几个女生一定知道,不好对女孩子下手,就对他们的男朋友下手,呐,咱们班就有一个现成的……”

  江峥衡侧头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他现下没心情顾及他人。

  可展叙却自以为他默认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在叶黎开展班长工作的时候各种不配合,带头起哄捣乱,以及将他的桌子椅子搞得一团糟罢了,他们又不会对叶黎动手。

  而叶黎同学一向好脾气,左右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内心暗暗期盼阮悠赶快赶快赶快回来。

  阮悠立即道:“那你让展叙去跟叶黎道歉。”

  江峥衡知道她在乎韩予瞳,颔首应下。

  阮悠还欲再说什么,江峥衡打断她。

  “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阮悠愣了一下,讪讪道:“跟何嫂回老家了。”

  江峥衡静默地看了她半晌,拥住她,将她的发丝捋顺,才缓声道:“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不要躲着我。”

  就算要躲,也要躲在他能找到的地方。

  咫尺天涯,他也会去找。

  芜一每年四月份都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展览,去年是书法展,今年轮到画展。

  就读芜一的大多也不是渴望一朝高中飞上枝头的寒门子弟,学校向来也不会只单纯重视学科知识,而是审美情操一应陶冶。

  自然,他们渴望培养出多样性的人才,最好是每一方面兼具,如此方能显现出芜一兼容并蓄的优越教育。

  去年邀请了国内几位知名的书法家坐阵,今年自然也不落下风。

  近日,整个学校都笼罩在书画研讨的艺术氛围中,可高三有一帮人却浑然不觉,依旧乐得逍遥。

  江峥衡和展叙一帮人从花园拐角抽完烟出来,几个人在后面推推搡搡,开着带颜色的玩笑,他一个人走在前面,无视身后的嬉笑。

  不远处是学校的大礼堂,下午有芜一专程请来的知名画家的讲座,礼堂门口隆重有序地摆出几张立形海报,海报前矗着一抹高挑纤细的身影。

  阮悠站在其中一张海报前,修身的牛仔裤长短合宜,将她长且直的双腿包裹得严丝合缝,露出的白皙脚踝分外显眼,昭示着主人那点跳脱的小心思。校服被她随意套在身上,明明所有女生都是相同装扮,却独独叫她穿出绰约多姿来。

  她头发随意地绑了一个马尾,铺展在阳光的余晖之下,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却连发尾微卷的弧度都是他喜欢的。

  阮悠手上拿着一瓶巧克力牛奶,偏头咬着吸管,目光微凝,似乎在琢磨着什么难题。身后传来一阵足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未及回头看,便被人勾住了腰,背脊贴上一方有力的胸膛。

  路过的人瞥见他们如此“伤风败俗”,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闻到那人身上的烟味,阮悠几不可察地挑挑眉,松开吸管,诚恳建议道:“这位帅哥,你可以少抽点烟吗?吸烟有害健康。”

  江峥衡不置可否,却将手上挽着的校服外套穿上,随即又将手置于她腰间,提议道:“好啊,你多看着我不就行了。”

  “凡事靠自觉……”阮悠微移着目光,察觉他动作,问,“你冷啊?”

  一向习惯了他不穿校服,左右老师对他们那群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风有点大。”江峥衡面不改色,“你看什么呢?”

  他见她目不转睛地站在这儿颇久,怀疑她几乎要石化。

  阮悠面上划过一丝赧意,笑了笑,答:“看这次来的画家……”她话锋一转,回头,双眸睨向他,“你看这个漂不漂亮?”

  说着,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海报。

  江峥衡并未顺她意看过去,但方才走过来时大致看了一眼,大约是个气质高雅的女人,不过与他何干?

  “玩上瘾了是吧?”

  他微眯着眼,隐约有危险之意,脸上却藏着笑。

  阮悠本想说什么,却被他的笑意打断,似乎在一起之后,他的表情越来越丰富。她看着他的脸,忽生欣慰:“你要多笑啊,笑起来多好看!”

  江峥衡面上的笑意收敛起来,隐约有些不自在。

  阮悠掩下心中情绪,适时转移话题:“下午的讲座你要来吗?”

  江峥衡看她,慢条斯理地问:“我来了有什么好处吗?”

  “……没有。”

  话是这样说,可某人下午依旧不求回报地慢悠悠逛去了礼堂,结果却看到糟心惹人烦的一幕。

  不知谁讲了个笑话,周围几人都笑得前合后仰,唯阮悠板着脸不发一言。这倒没有什么,重点是陆致那小子竟然笑着去搭她的肩,刻意低下头去与她对视,然后伸出了狼爪意欲去捏她的脸,当然,没有得逞。

  半路被截胡的陆公子疑惑地抬眼,望向攥住自己手臂的人,对上江峥衡冷冰冰的眸子,后者一脸嫌弃地松开手,前者则不好意思地收回爪。

  阮悠讶然:“你不是不来吗?”

  江峥衡冷淡不改,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她身旁的座位,韩予瞳战战兢兢地起身另觅良座,他倒是不客气地坐下。

  阮悠手肘抵在扶手上,撑着下巴看他,眸中带笑。

  江峥衡略一皱眉:“在我面前能不能收敛一点?”

  阮悠笑出声:“他可是你女朋友的亲戚,你就不怕得罪了他,然后在我们家说你坏话?”

  他早就看陆致不爽,却碍于他的身份……不过那究竟算个什么不正经的亲戚关系?

  此刻台上主持人已经请出了这次邀请的几位知名画家,两边的投影仪上也正实时直播着画家们的风采。

  介绍到其中一位女画家时,陆致倏地眨了眨眼,心下震惊异常,又忍不住搭阮悠的肩,被江峥衡一个眼神吓退,却仍没有忘记言语,犹疑着使眼色道:“悠悠,那个,那个不是……”

  江峥衡抬眸,觉得投影仪上的女人似曾相识,若有所思片刻,忽而挑眉,想起来了,海报上那个……

  阮悠也正看着,脸上却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只垂下眼睫,朝身旁的人道:“再给你介绍一个亲戚……”

  她扯了扯嘴角,干涩道:“台上那位,是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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