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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年代娇宠记》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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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对于秦丰频频想说结婚的事, 傅眉只能当做没听见, 毕竟在她看来现在还不到时候。她并不是嫌弃什么, 也没有想要反悔,只是心里有一种感觉。
傅眉手里数着钱, 侧脸沉蘼而美好,光滑柔软的肌肤。桌上烛台的光跳跃闪动, 隐隐照过来,给她镀上一层朦胧晶莹。
秦丰长舒一口气,往她跟前挪了一点, 双手环住她的腰。什么也没有做,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呆着, 他也觉得很舒服,心里很踏实。
傅眉对于结婚的话题避而不谈,他并没有什么失落,毕竟在他看来现在确实不是好时候。家里的光景还不太好, 他的手里没有很多的积蓄。之所以那样问她,不过是想得到一个承诺。
既然她不开口, 他也没有想过要逼迫她什么, 在他没有能力给她更好的生活之前, 就这样也挺好的。
天气越来越冷, 柳树屯偏北方,空气干燥而冰冷, 呵出一口气立马变成蒙蒙的白雾。冷得整个人恨不得缩在被窝里面, 不出门不交际, 暖烘烘的睡一天。
然而这样的时节却是商业极为繁盛的时候,家家户户每个人一年的劳动工分兑换成工资,手里就有了钱,有钱就要消费。趁着这样大好的时候,赵海林繁忙了许多天,带着秦丰四处收购粮食。
为了掩人耳目,一般都是半夜出动,几天下来人就累得不行。寒冷漆黑的夜里,一个个老实的庄稼人都已经进了被窝。
秦丰小心翼翼带着赵海林扛着两麻袋粮食进了屋,傅眉听见了动静,披上衣服迎出去。这样冷的天气里,秦风却只穿了一件长衫,领口大敞开,露出麦色结实的肌肉,淌着豆大的汗水。
两人把粮食都藏进了秦丰屋里,粗麻口袋鼓鼓囊囊的,整齐的堆在柜子旁边。傅眉进去瞧了一眼,问秦丰,“都收了些什么回来?弄完了吗?还要不要去。”
秦丰把最后一袋码上去,手臂上的肌肉鼓动,出了大劲,“收了些小麦、荞面、板栗子、黄豆,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
赵海林喘了一口气,小心的掩上门,抬起胳膊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我看你上次糕点做的很好,这次收的东西都是那些食材,你尽管放开手做。要是还需要其他的,就跟丰娃子说,我俩下次再去采买,保证把食材备的齐齐的。”
傅眉点了点头,其实她不仅擅长做糕点,什么食材到了她手里,她都能给做出美味来。不过是糕点比较稀缺,拿到外头去吃香,再者他们运输保存也方便,所以才尽量多的做了这个。
赵海林看了看堆成山的食材,心里就涌起一股豪气,这些将来都会换成钱,给家里带来更好的日子。石头来年的学费就从这里攒了,赵阿婆的医药费也有了着落,这样一想,他就充满了干劲。
“刚才买东西的钱,丰娃子你掂的比我多些,我还没给你咧。”赵海林对秦丰说。
秦丰摇了摇头,“有了再给吧,你还能贪我的不成?虽说刚才买的时候已经过了称,但咱们总归没有记下来心里也没有个数,这会儿再过一道吧。做了东西出来也好看看当中的损失,别卖东西还倒贴钱了。”
赵海林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只是这么多东西都拿出来一一过称,既耗费时间也耗费精力。他道:“这会太晚了,明天弄吧,一样一样的来。我都出来四五个小时了,你姐在家里恐怕担心哩。”
他哪回出来秦秋在家里不是提心吊胆,不过越是过年的时候,上头查投机倒把的事查得越严,所以万事都得小心。在外地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家里恐怕都还急着,确实是要回去了。
傅眉忙道:“姐夫你回去,东西我们俩称了就成了,路上小心一点。今天我还看到武工小分队在路上晃悠呢,想必就是为了这事儿。”
秦丰也道:“你先回吧,这些东西交给我。”
赵海林就骑着自行车走了,临走之前,傅眉让他这两天都不要过来了。上头竟然查的严,总是要避避风头的,小心无大过。
看着赵海林消失在房子后头,傅眉跟着秦丰回来,忙活了大半晚上,又困又饿。傅眉拉住秦丰进了厨房,掀开锅盖,是一碗一直温在里面的锅巴炒饭。
傅眉小心的把滚烫的碗端出来,从碗柜里找出来辣椒酱,回头看见秦丰还杵在门口,笑着说,“不饿吗?快过来吃饭,吃完就去睡觉,明天还有的忙呢。”
秦丰点点头,大刀阔斧的坐到跟前,端起碗就猛扒了两口饭,他实在是饿极了。东奔西跑了一个晚上把东西都运回来,路上还担惊受怕的。
这个时候是投机倒把活动最猛烈的时候,家家有点小钱小货的买卖,上头或许也知道这么个时候,所以查的特别严。前几天有一家人被举报了,虽说当时大社没有查出什么,但之后每晚都安排了人巡逻。
晚上活动的多的,不定什么时候就和他们正面碰上,所以傅眉让赵海林这几天都不要来。
夜幕深深,可以听见远处空灵的鸟鸣声,静静的厨房里,一个人吃一个人看。炒饭的时候傅眉在里面放了几片肥肉,既加了油水又增添了口味。
白花花的肥肉在油里一滚,炸到了金黄酥脆的地步,颗颗饱满的大米饭油亮亮的。吃进嘴里的,有软糯的米饭也有咔嚓作响的锅巴。
秦丰吃的很急,腮帮子鼓动,牙齿大力的咬合间肌肉明显。他还是只穿了一件长衫,仿佛在寒冷的冬天,浑身有用不完的热量,丝毫不怕消耗。
甚至因为劳动,头发里还有热汗滚下来,汗水覆盖在皮肤表层,薄薄的一层光亮,更给他增添的男子汉气息。傅眉一手撑着下巴,看他吃的格外的香,等他一碗饭快要吃完了慢下了动作。
这才问道:“你今天跟姐夫去哪收购的?体验怎么样?”
秦丰咽下嘴里的东西,眼睛黑漆亮如繁星,承载了很多的兴奋与高兴,“今天去的比较远,离我们这里有半天路程的河间村,姐夫教我认识了几个时常卖粮的大主顾。说是往后等我能力上来了,就能自己去了。”
傅眉笑眯眯的看着他讲述自己的经历,心疼于他的辛苦,也很满足他这样自强不息。心里对他的喜欢,更上了一层楼。
“那边有武工小分队在巡查吗?下次出去的时候要小心。”她嘱咐了这么一句。
秦丰乖乖的点头,她说的话他一直都是乖乖听着的,也履行的很好。“那边也有人巡逻,不过我跟姐夫都挑的是山间小路,他们就是找上来,我们也自然有办法把自己藏的妥妥的。”
一顿饭吃完又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天色已经更晚了。傅眉简单收拾了一下厨房,就跟秦丰回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虽然困的睁不开眼睛,但一想到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就不得不爬起来。吃完早饭后,傅眉去了卫生所,这几天正是农闲的时候,身上有什么小病小灾趁着这时候正好医治。
所以这是卫生所最忙的时候,一天来来往往的人不断,傅眉更不能请假。送走最后一个看病的人,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钟,卫生所也该下班了。赵心跟孙晓丽前后脚走了,嘱咐傅眉也早点回去。
她把医药器材都收拾好,锁门的时候又来了两个人,却是三房的秦波带着秦实来了。傅眉看了看秦实身上的过敏状况,胸前的水泡已经结痂了,这才过了两天,显然恢复的不错。她又嘱咐了几句,送走了两人,这才锁门回家。
实在是累的不行,家里还有一大堆的活要做,前些时候买的半条猪猪肉还腌制在缸里。这时候就该拿出来挂起来烘制了,可是家里还没有柴,留着过年的鸡鸭也没有杀。
预备过冬的煤还没有买齐,秦保山是不管家里这些事的,以往都是交给秦丰,秦琴在的时候能帮把手。傅眉又要忙着晚上做东西的事,事情就更多了,她歇了一口气。
虽然很累,那些事情堆着也不是问题,反而越留越多。只是事情太多,一时还不知道从哪里做起,傅眉揉了揉酸软的胳膊,准备先想办法把肉挂起来。
才走到厨房里,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踩在凳子上在房顶忙活,他一个人也不叫人帮忙。提起来一块肉踩上凳子挂好,再下来拿另一块。
傅眉微微一笑,这就是她很累却不会心生埋怨的原因,有秦丰这样勤快的人在,家里总是不用她操很多心。傅眉提起一块肉递给她,秦丰转头看见她,语气温和道:“卫生所忙完了吗?”
傅眉道:“哪天不忙?今天是忙完了,明天还不知道有多少事情等着我呢。不过还是很高兴,毕竟这是我喜欢的事。”
秦丰一双手黑黢黢的,全是在架子上摸的,两个人你递我挂,不一会儿就把猪肉全挂上去了,傅眉道:“我叔呢?”
秦丰道:“他出去了,提了一只鸡,说是供销社这两天来了新鲜的鱼,他去卖了看看能不能换。”他扶着墙小心的下来,傅眉掏出帕子,擦了擦秦丰额头上的汗水。
“既然肉都挂好了,还是找时间把鸡鸭都收拾干净也挂上去。还要去山里打柴,以往都是用花柳树熏肉的,今年也用那个吗?”
秦丰在厨房边的水池子里洗了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这些你都不用操心,交给我吧。”
这么多的事情,一个人要忙到什么时候,再说她也舍不得袖手旁观。秦丰对她好是真的好,她也想回报这份好,自然想与他共同承担,“怎么就不用操心了?一年到头屋里的事情这么多,全都仗你一个人,你累不累?”
秦丰微微舒出一口气,冷冽的五官柔和了些,眼睛里闪动着异样的光彩,他小声道:“因为有你啊,就不觉得累了。只要一想到能为你做些事情,我就充满了干劲。”
傅眉让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红红的,明亮深邃的眼睛水润润的。红唇不好意思的抿起,小心瞪了他一眼,“说得好像你做这些都是为我做的一样,我不在的时候,你又怎么说呢?”
秦丰牵住她的手揉了揉,他的掌心粗糙滚烫,握着她的手,有源源不断的热量传递过来,一直温暖到心间。
“也做。秦琴也会帮帮我,不过没有像现在这样浑身有劲儿。”他认真的看着她,说的都是真话,他愿意为了有她的未来而努力。
傅眉松开他的手转身往屋里走,耳朵尖都红的快要滴血,任何人听到这样一番告白的话,心绪都不能平静的。一个人为了你而努力创造更好的未来,这真是比任何情话都要动听。
知道她害羞了,秦丰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跟着她往屋里走。两个人合力把头天晚上带回来的粮食称了重量,一忙就忙到了快要到晚上的时候。
傅眉匆匆做了顿饭,吃过之后,她就把需要的食材拿出来,该洗的洗该泡的泡。再到夜间万籁俱静之时,傅眉爬起来,忙活了好几个小时,又做了好几种糕点出来。
她的糕点模子都是秦丰先前刻好的,有花瓣形状的也有小动物形状的,图的不过是个卖相。主要的还是口味,这一次做的糕点不同于前一次,而是比那个更加清新美味,吃了叫人口齿生香。
一吃难忘,念念不忘,她还用面粉做了芸豆小面包。松松软软的金黄外皮,咬的时候表层陷下去,松口后又会弹回来。外面一层皮有着绵软的嚼劲,里头的面包肉却是香香软软,中间还加了红豆酱。
糕点的味道甜而不腻,有一种清新的花茶香,香气溢满口腔。红豆粒蒸的绵软易碎,轻轻一抿就破裂开来。沙沙的豆酱混着软软的面包,好吃的让人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这一次她做了许多,差不多有三十来斤的样子,这要是全卖出去,上百块钱就到手了。抵的上一个成年劳动力两三个月的工资,装好之后都有一大笼子,这样子可怎么用自行车运过去。
傅眉看着这么一大箱的东西犯起了愁,她有些贪心了,早知道不要做这么多。秦丰吃完饭放下碗,看她盯着这么多糕点一脸苦闷,摸了摸傅眉的脸,“没关系,自行车不方便运输,这一次我用背篓背过去。”
傅眉道:“那怎么能行呢?骑自行车都要半个多小时,还在骑得很快的情况下,你这要是背过去,那要走多久啊。”
秦丰不觉得这是个事儿,走夜路而已,又不是没有走过。交代了傅眉不要担心,他果然拿出家里闲置的大背篓,分成几个小箱子装进去,这就准备走了。
傅眉做了好几样糕点,每一样都分开装的,背篓是上大下小,箱子放下去,下面空落落的,上面耸的老高。她想了想,拿出个小背篓,分了两盒子出来,“我跟你一起去。”
这样大半夜的更深露重,又是大冬天,外头或许还有人在巡逻,秦丰怎么会放心让她跟着一起,所以坚决不让她去。傅眉拽着背篓不放,“让我去吧,你放心,我会小心的。那要不你就不要送这么多。”
秦丰黑着脸沉默不语,赶她回去睡觉,傅眉不依不饶,“那你在家里留两箱,这么多一次性肯定运不走的。”
秦丰看了看背篓,又看了看她,果断的搬了两箱进屋子,反正就是不让她去。傅眉看的一阵气闷,也不跟他说话了,秦丰摸了摸她的脸,轻轻把人拥进怀里,吻她的头发,“你不要去,你去了我会分心的。乖乖的在家里等我。”
傅眉一言不发,看着他出了门,然后眼珠子一转,装好箱子背起就走。秦丰爬进山里走了两里路,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一直是一个特别警醒敏感的人,什么事情直觉都来的特别准。
在一棵大树后头站了一会儿,果然瞧见一个小身影赶过来,那不是傅眉是谁?他简直要给她气笑了,这丫头胆子可真大,一个人就敢摸在他身后走夜路。为了避免人发现,他俩还都是不打手电筒的摸黑走,她怎么就敢?
秦丰心里一阵生气,可是也免不了心疼,一把拉住还在闷头往前走的人。傅眉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是他,高兴的要蹦起来,秦丰在黑暗中黑着脸,她也看不见。
他的语气很严厉,里头又有一丝紧张,“你胆子怎么这么大?荒山野岭的一个人走夜路,偷偷摸摸的跟着我来,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他越想心里越气闷,这丫头胆子太大了,今天不好好训她,下一次指不定还闹出什么事。秦丰黑脸的模样还是很有威严的,傅眉虽然不怕,但也怕他以后不准她干这干那。
她拉着他的手,绵软的手心温温软软,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就像握住了他软的一塌糊涂的心。小声的央求道:“你不要怪我了嘛,我这不是担心,既然来都来了,你带我去好不好?我一定听你的话,以后肯定不乱来了。”
她的保证一点可信度都没有,可是秦丰也不能再责怪她什么,毕竟她也算不的错。心里鼓鼓胀胀的,里面很酸,让他有一种鼻子也很酸的冲动。只想好好疼她爱她,怎么舍得怪她呢,再怎么说她也不是为了私欲。
秦丰胸腔里的爱意满的快要溢出来,看向她的眼神温柔缱绻,就像高山上的冰雪融化了一般,氤氲出蒙蒙的雾气。他似乎叹了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走吧。路上小心一点。”
他紧紧地牵住她的手,就像握住了命运的刀尖,柔软的不可思议,两人一步深一步浅的在深山里摸索。傅眉也听他的话,乖乖的任由他牵着走,其实刚才一个人过来的时候,还是很害怕的。
四周安安静静,黑茫茫的一片,林子深处一片漆黑,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紧紧地盯着你一样,令人一阵毛骨悚然。可是一想到他就在前面的不远处,她就怎么也不害怕了,就好像他的胆量隔着空气传递给了她,给了她无限勇气。
两个人互相依偎着在林子中摸索,尽量挑着小路走,秦丰的手很厚实,牵着她稳稳的。前方少年的身影高大宽厚,很能给人安全感,傅眉杵着竹子跟上他。
秦丰虽然表面上沉静如水,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些紧张,毕竟现在不是他一个人。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怎么样都不要紧,舍不得的是她跟着一起吃苦。
一面小心的探路,一面还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注意周围的环境,他们仍然不敢打手电筒,害怕会有人巡查。
在山里小心的走了很久,两个人气喘吁吁的,眼瞧着快要到了赵家湾,没想到前面突然现出几个手电筒的光亮。傅眉吓得心里一紧,心跳到了嗓子眼,浑身在这一刻紧绷。
她不敢出声,急忙看向秦丰,他是目光沉沉的望着前头,想来也是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到巡查的人。前面几道光四处乱照。应该是还没有发现他们。
但是做贼的人总是心虚的,傅眉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吓得腿都快软了,前面那几个人还在往这边走。她紧张的攥紧秦丰的手,额头上很快浮起一层冷汗。
秦丰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慌张,这个时候他只能想办法脱离险境,他要给她依靠,肯定是不能慌的。秦丰牵着傅眉小心往旁边走,前面几个人大约离他们有二十几米。
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很快就会走到他们跟前来,傅眉心如擂鼓,缓缓沉住气。一言不发的任由秦丰牵着她,两个人小心翼翼,避免踩到什么断枝枯叶,发生声响叫人发现。
他们对这片林子也不熟悉,不过是下意识往树木丰茂的地方走。在前面几人说话的声音传过来时,秦丰已经拉住傅眉躲在了草丛里。
两个人蹲在一处,傅眉一只手捂住嘴,前头几人越来越近了,隐约可以听见他们的说话声。
“大半夜的,还要折腾,有什么人嘛真的是,谁不睡觉?”
“再忍忍吧,就这一趟了,回去就能睡。”
“我倒觉得巡逻挺划算的,每天还给十分的工时,多好的活计。”
“快些走吧,我快要冻死了哩。妈了个巴子,这鬼天气。”
说话的声音很近,就好像离他们的距离只有一米,傅眉不敢闭眼睛,紧紧盯着几人过路的脚下。秦丰倒是没有什么,只要他们不发出声响,对方一定发现不了他们。
过了好一会儿,那些人说话的声音远去,傅眉还不敢动,她只觉得浑身都是软的,全是吓的。背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有惊无险的一幕终于过去。
秦丰也缓缓松了一口气,他虽然没有傅眉那么紧张,但心绪怎么着也不可能平静如水。经过了这么一遭,确定了那些人已经走远,两个人连忙从藏身之处出来。
匆匆赶往赵海林家,好在之后再没有遇到过什么人,一路上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这一趟。秦秋帮着傅眉解下背篓,看见她的脸色吓了一跳,“这是咋了,脸这么白?”
傅眉缓缓摇了摇头,有气无力道:“都是吓的。”于是就说了他们路上差点遇到巡逻人的事,秦秋听完后怕的拍了拍胸脯,“那可真是危险哩,这几天上头查的严,依我说咱们先歇歇,也过好这个年再说。”
傅眉摇头,“这个时候正是商业需求最旺盛的时候,我们就是要抓住这点时机,歇是不能的。”
赵海林已经默默地把箱子都绑在了自行车上,秦丰跟傅眉两个送来的东西很多,他一趟肯定是运不走的。好在还有帮手,都是卖东西的时候认识的,帮着运进城里不成问题。
嘱咐秦秋给两人做些饭,他这就走了,傅眉摸了一把头上的汗,摇摇头,“姐你别忙活了,我不想吃。”这一遭真是把她吓得不轻,哪还有吃饭的心思。
秦秋劝道:“我给你俩一人下碗鸡蛋面,多少吃一点。又没骑自行车,走了这大半晚上哪有不饿的。”说着就进厨房去了。
秦丰倒了一杯热水,叫傅眉端着握在手里,摸了摸她的头发。看她脸色还是有些白,不由有些担忧道:“有没有事?哪里难受要告诉我。”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明明走了这一路身上都热的冒汗,可还是有些冷的打摆子,牙齿也不停的颤。说来想必还是有些后怕。
简简单单吃了一碗面,就准备回去了,这个时候天已经快亮了,远山上薄雾冥冥。太阳的光辉穿透树林洒下一片斑驳,驱散了夜间的寒意带来了些许温暖。
谁知道就走了这么一趟,傅眉回去就病倒了,孙晓丽还来家里看她了。说是有些累,还受了风寒感冒了,直叫多休息。秦保山瞧傅眉累倒了,他也不好意思四处晃悠了,跟着秦丰一起上山砍了些柴回来,家里的腊肉也开始熏。
到了年底还没多久的时候,赵永青竟然决定这个时候回去。以他的说法许多年没回去了,这里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索性收拾好了就走。傅眉躺在床上没有去送,秦丰却把人送到了镇上,还给买了一身衣裳。
回来之后,秦丰拿着一包姜糖送给傅眉吃,傅眉皱着鼻子嫌弃的很。说是姜糖,其实就是姜块,外面覆有一层白白的糖浆,里面确实包的老姜,有些辣有些甜。她不爱吃这个。
秦丰直接捡了一块送到她嘴边,神色很有些严肃,她在床上躺了几天,门都没出过,这次的病确实有些严重。秦丰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心里也很自责,就不该带她去,还害她吓病了。
他黑着一张蓄满风暴的脸,嘴唇微张,森白的牙齿整整齐齐,一个字也不多说,“吃。”
傅眉拿出老法子,她早就摸清了他的软肋,最受不了她软声软语的跟他撒娇,她倒是用的屡试不爽。抱住他的手臂,轻轻地摇了摇,一脸的可怜,“不嘛,这个那么辣,我不想吃。不吃好不好?”
她最会利用自己的优势,瞬间让他溃不成军,明知道他最受不了什么。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巴掌大的白皙脸庞。看向人的时候,让人心都化了,恨不得什么要求都答应她。
何况他本来就对她不设防,对她没有丝毫免疫力,秦丰绷着绷着自己就绷不住了。脸色柔和下来,好不容易扳起来的脸色瞬间瓦解。
他动作很轻地摸了摸她的脸,心头萦绕着心疼,面上却波澜不惊,“让我拿你怎么办?就吃一点,这个对身体好,吃了你就好起来了。”
傅眉坚决摇头,“我现在也好的差不多了,不过就是身上有些软,一时还提不起劲儿来罢了。”
她不吃他也没办法,秦丰把东西收起来,气恼的捏了捏她的鼻尖。傅眉眯着眼睛笑,“我这几天什么都没做,你跟姐夫还去了镇上吗?”
“去的,这些天正是忙的时候,卖出去了好多东西。”经过上一次的事情,他更加小心了,不管是什么时候,都小心隐逸自己的行踪。听说那些巡逻的又抓住了好些人,独他跟赵海林做事情很小心,什么马脚都没露。
傅眉点点头,微微打了个哈欠,孙晓丽说她前些日子太累了才会病倒,也不是没有根据。白天在卫生所忙成狗,回来之后还要再厨房忙活,家里又是很多琐事,觉都没睡好过,不累倒才怪。
生了病这几天却是独有的清闲,什么都不用做,每天就窝在被窝里面。连饭都是秦丰做好了端进来的,家里的事情他都已经安排的井井有条,再不用她操一点心。
秦丰拿了一件衣服给她披着坐起来,两个人静静地靠在一起看书,他想了想说道:“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情说给我就好了,你能解决的就解决,不能解决的就交给我,不要这么辛苦。”
傅眉头靠在他肩膀上,身上暖和的不行,心里也暖暖的。其实没多少人知道,她是一个特别爱操心的人,什么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喜欢放在心里。做的干脆利落最好,一旦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就特别容易钻牛角尖,自己跟自己较劲。
她这样的性子,爷爷以前评价,是个搞钻研的好性格,只是在生活中就太累人了些。尤其是你操心那么多,旁人还不一定知道,还不一定记挂在心上,何必呢?
没有想到秦丰会看出来,以至于这么了解她,人都说知己难求,有一个这样了解自己的人。为她忧为她苦,该是很好。傅眉微微一笑,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暖意,轻轻地嗯了一声。
秦丰转头,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入眼的便是她白皙光滑的额头,眉毛整整齐齐,眼睫毛很长像一把小刷子。鼻梁直挺,真是个不能再俊的姑娘,他的心里充满了一阵满足。
手微微抚上她的侧脸,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挣钱,然后把她风光的娶过门。他这一辈子都在土地里刨食,不知道以后会有什么样的际遇,但也会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到能配得上她的样子。
这就是他目前的所思所想,再简单不过,可是做起来好像也很不简单。不过没关系,他这个人什么优点都没有,吃苦耐劳却是下的去心。
过年的日子悄悄临近,这是傅眉在秦家过的第二个年了,十八岁已经过了。秦保山现在已经在有意无意跟秦丰商量,不如什么时候就把他俩的事情办了,依他说现在过年正好。
秦丰不是他爹那样说风就是雨,至少现在还不行,手里头一点积蓄都没有,再怎么着现在也不是一个好时机。所以秦保山说的时候,他只说在等等,至于等什么也没有说。
新年刚过,虽然大队已经陆陆续续开工了,但其实还没有到农忙的时候,所以大多数人还是歇在家里,感受新年的余韵。秦家就更没有什么事情要忙,傅眉身子渐渐好了,就把剩下的那些材料都做成好吃的,赚到了好大一笔收入。
前些日子,秦冬梅生了娃,一个五斤多的大胖小子,可把人折腾坏了。是到卫生所里接生的,孙晓丽是主治医生,傅眉负责打下手。这是从她手里接生的第一个孩子,看着就让人有一种成就感,也对那孩子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傅眉很喜欢小宝宝。
满月的时候,她还送了几尺布,说是给孩子做衣裳。不过这对家里来说都是外人的事情,真正还发生了一件事情,来的猝不及防。原来是秦琴来了信,她要去上大学,所以决定来柳树屯插队,时间是一年。
先给家里送了一封信来,秦保山接到信高兴的不得了,连家里的肉都舍不得吃了,说是要留着秦琴回来做给她吃。秦丰没有理会秦保山的发疯,虽然一年多没见秦琴,家里都怪想念的,但也还不至于把吃的喝的都留着。
所以原来是怎样还是怎样,尤其傅眉生了病之后整个人又瘦了一圈。秦丰表面上没说什么,却经常去供销社买土山药回来给傅眉熬汤喝,争取能早日把她身上消下去的肉肉补起来。
傅眉听说秦琴要回来的消息,愣了一下,但也没有说什么。家里人都因为这封信的到来挺高兴的,她也没有和琴琴相处过,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所以静静的等着就是了。
傅眉把秦丰收购回来的山药做成了山药糕,前些日子三房给她家送来了些獐子肉。傅眉合着豆豉蒸着吃,感觉味道还挺好,所以蒸了糕点之后,她就给三房送去了一些。
没有想到秦阿婆也在,虽然同住在一个地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傅眉也许久不大跟秦阿婆说话了,秦阿婆还是时不时的占二房便宜。但是那些都是秦保山主动送过去的,年前还送了一只肥肥的大母鸡。
因着秦丰态度强硬,秦阿婆倒是不怎么到二房来,儿子孝敬的东西也是照收不误。傅眉端了山药糕过来,她二话没说先吃了几块,赞不绝口的说好吃。
傅眉把东西交给秦实,小伙子高兴的端进了屋里去,天气这么冷,三房一家也没有急着下地。张兰花还在赶制衣裳,听说傅眉来了,喊她进屋说话。
张兰花手上不停,缝纫机的针线嗦嗦嗦的滑过布料,脚上的踏板踩的唧唧作响。张兰花低着头,动作很认真,她手上拿着一件涤纶长衫,这个布料在现在这个时候也是不可多得的。
所以她很小心的缝着,不敢有什么马虎,显然这并不是她家里人用的,想必是在外头接的活。张兰花脚边摆了一盆火,她招呼傅眉在床边坐下,一边问她,“家里都怎么样?前些日子送给你们的肉吃了吗。”
傅眉点头,“吃了哩,叔跟哥都说好吃,三妈你们在哪里买的?”
张兰花头也不抬,微微笑道:“是我娘家进山里打的,偷偷打的,所以也不敢送出去很多。”
这个时候虽然严禁私人买卖,也不准私人上山打猎,但是什么事情都是有空子可钻的。虽然防的严,但也还是有人顶风作案,傅眉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张兰花把衣裳换了个方向继续缝,“我听说琴女子快回来了,是真的吗?这才过去没几年怎么又回来了?”
“听说是回来插队学习,一年时间就可以,然后就可以去上大学了。”傅眉这样说着,心里还是有些羡慕,毕竟现在的大学生名额千金难求。
她没有机会去,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也一定会牢牢抓住不放的。她原本有机会,不过出了这么遭事情,什么机会也没有了,也是命运如此。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她都知道的,所以也很看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