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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CHAPTER 113


   第113章 CHAPTER 113

  时典和叶澄铎见了父母亲。


  在时家,叶澄铎很拘束。


  尽管夏凡希不过分地热情,但多年来都好好瞧瞧的小伙子现在终于名正言顺地走进家门,让她不能不感到激动。


  忙前忙后地准备了一桌饭菜,将水果糖果摆了满满一桌,像新年时招待亲朋好友一样。


  叶澄铎坐在时典身旁,接过未来丈母娘递来的茶杯,笑着,诚心地:“阿姨您别忙。”

  “就是呀妈妈,你忙得他都不好意思啦!”时典附和。


  时恩笑着,极有耐心地剥着一颗石榴吃,看苏晚晚跃跃欲试地往叶澄铎的腿上蹭。


  “这晚晚,怎么今天就不认生哩?”夏凡希惊奇。

  “晚晚可喜欢澄铎啦!”时恩忙着吐籽儿,嘴巴忙里偷闲说,“很早就认识了。一两岁的时候就不认他是生人。”


  “真的呀?”

  “是啊妈妈,”时典说着,牵住苏晚晚的小手,煞有介事地夸赞道,“晚晚呀,肯定是看他长得这么好看哩!”


  叶澄铎无奈地看着她,轻轻一声叹笑,摇了摇头:“尽瞎说。”

  “我才没有哩!”


  两个人在长辈面前说话都大有保留,一举一动都像被一个窄小的格子禁锢住,只能规规矩矩,按部就班。只怕稍稍一放肆,就会引来长辈们意味深长的笑。


  年轻人会害羞哩。

  他们愿意暂时牺牲掉亲昵的时间。


  时正声这一天将店里的事情打理清楚后,提早回了家。


  及至父亲到家,太阳已经西斜。

  晚霞散锦,波澜驳杂。


  一大家子围坐在餐桌旁,苏赜拿来一瓶陈年老酒几只酒杯。

  电视机开着,苏晚晚坐在沙发上,一面心无旁骛地看着电视里奥特曼打小怪兽,一面张开嘴巴含住妈妈递来的米饭。


  餐桌的丰盛胜过茶几好几倍,夏凡希按捺住想给小一辈递菜夹菜的心,只是招呼他们“多吃点”。


  叶澄铎点头应好。


  他不是擅长将情绪外化的人。平时,只在遇见很开心的、不得不笑的事情时,他才会让人感受到他是由衷地快乐。


  对于吃到一道很美味的菜肴,尽管他很喜爱,却也能淡然地品尝,最多再多夹几筷子,而不会对炒菜的人直接夸赞道:“这道菜真的非常美味!”


  在来之前,他甚至问过时典:“吃饭的时候我要怎么表现?”

  “就吃呗。”时典觉得这个问题没头没脑,“不然你还要……唱支曲子?”

  “不是,我要不要夸夸你妈妈的厨艺……”


  就是这样的顾虑。到底该不该夸一夸未来丈母娘的厨艺呢?像庞三材每次到小姨家吃饭,都要把小姨的厨艺捧上天一样?


  他可是做不来那么浮夸的语气,说不出那么浮夸的言语,但觉得好吃是真心的,并且也想适当地表露一番。


  他怕未来的丈母娘觉得他没礼貌,太沉闷。


  时典看他似乎还在纠结这件事,于是给他个台阶下,问道:“好吃吗,铎铎?这个红烧猪蹄,我妈卤猪蹄最好吃啦!”


  “好吃。”叶澄铎舔舔唇,不经意的动作给人以意犹未尽的感觉,“很像慢火熬过的,味道很足。”


  “是啊,是慢火熬过的,”夏凡希说着,指了指院子里那一口炖锅,炖锅下面是一个小小的炉灶,“我熬了一个下午,不过这次有点炖得烂了些。”


  “不会,这样刚好入味。”叶澄铎发自内心地说。


  “这个鸭汤也是,”苏赜倒了杯葡萄酒,客厅里便传来时恩温柔的提醒:“少喝点啊,等等你还抱晚晚呢。”


  “好。”他笑着,把酒塞塞回去,继续说,“妈妈每次都会用那个锅炖,慢慢煨一个下午,汤很香。”


  “所以呀,每次都让你们回来吃。”夏凡希很高兴得到女婿的夸奖,面色也因着这份夸奖,和那一碗营养的鸭汤也变得焕发,“你们在市区也吃不到新鲜的肉汤,正好回来了我就好好给你煮一顿了。”


  时典喝了一口汤,用力地点了点头:“好喝!”

  叶澄铎笑了,看到油渍沾在她的颊边,一下子忘记了是在长辈面前,拿纸巾为她擦净。


  “哎哎,多大了还吃成这样?”时恩端着小碗走过来,看到这一幕时忍不住说。


  过去多年总是妹妹调侃姐姐,向姐姐打听感情上的八卦,看到点芝麻大的小事都要往大了放。而现在风水轮流转,也轮到姐姐向妹妹调侃了。


  时典撇了撇嘴,油腻腻的嘴唇在纸巾擦了擦,仰起头,红着脸:“你管我哩!”

  “没大没小!”


  * *


  叶澄铎在时家待了一天,很开心。也正因此,他怕自己的家,会让她觉得乏味。


  听到他这个顾虑之后,时典愣了愣,当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怎么会哩?有你在我就不觉得乏味啊!”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是吗?

  她又觉得他这个问题想得真是莫名其妙。


  “我家没你家那么热闹,”叶澄铎摸摸额角。

  “我也不是非得热闹嘛,我有时候也是一个,很安静,女孩子呀。”


  话一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叶澄铎抱着她,满腔柔情,眷恋地吻了好久。


  叶家确实没有时家那么热闹。时典和叶澄铎到的时候,叶易鹏正在沙发上看报纸,林许榛在厨房切水果。


  屋子里安安静静,是文人雅士隐居的好地方。


  初来乍到,拘谨是人之常情。


  林许榛已经见过时典许多次,每一次见面都倍感亲切。而叶易鹏才是第二次正式见到她——要说高中那会儿有几次偶然看见,印象却不十分深刻。


  时典也是第二次这样正面地坐在叶父面前。她很拘束。像接受盘问的犯人。

  因为人少,说话反而可以随意些。叶澄铎看到时典绷得像根木头,问道:“干嘛呢?”


  “紧张。”

  叶易鹏笑起来,唇上的胡髭动了动:“别紧张。我看起来不凶吧?”

  “……凶。”


  一家人都给逗乐了。

  时典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照旧是喝茶,吃饭,聊天,顺带玩了几.把以色列牌。


  午后,阳光温暖。吃饱饭后,人昏昏欲睡。


  二楼卧室的阳台上,夏风微凉,远处白色的别墅瓷砖明晃晃地刺着眼。


  阳光炙热地烤着没有被裤脚遮住的白皙脚踝,以至于全身都冒了热汗。

  时典靠在叶澄铎的胸前,在他的怀抱里蜷缩着,虽然身上带着热气,却还是舍不得离开。


  阵阵的凉风拂过,两人衣服的空隙都充满了凉意。

  时典仰起脸来,眼睛轻轻地闭上,一个吻落了下来。


  一个紧接着一个。

  吻从眉间慢慢往下移,像涓涓细流,温柔而均匀地顺着鼻梁下滑。


  吻得她哼出了声,叶澄铎停止了动作。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皮耷拉而喉咙干涩。附在她的身边,他想说什么,可最后,却含住了她的耳廓,温柔地舔舐着。


  “痒。”时典往里瑟缩,心脏和手脚随之颤抖一下。


  他停了下来,喘着粗气抱着她。


  时典有点明白他为什么这样,于是按手在他的胸口。

  迟疑一瞬,悄无声息地往下滑。


  叶澄铎握住她的手,眼睛里的光亮缩紧一圈,形成更加灼目的一点光。

  她的手挣脱着,唇落在他的唇上,企图软硬兼施,要他缴械投降。


  “不行。”他沉闷地说,把她的手压住。

  “你难受吗?”

  “不难受。”


  时典眨了眨眼,喉头咕噜一声,紧张地吞了吞:“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不要勉强。”

  “我不勉强,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叶澄铎愣了一愣:“别说你不勉强。”

  “我本来就不勉强。”


  “这句话意味着……”

  “什么?”


  “我会……”他沉下头,紧锁她的目光,每一个呼吸都像火山底翻腾的岩浆,灼热滚烫,却又不得不克制着、翻腾着。


  时典脸红过耳,身上也热热得升腾着一缕蒸汽。

  她把腕上的力道松掉,突然松了一口气,安静地放在他的手中。


  “离结婚还有……一年。”她算,“不,是十一个月。”

  “觉得久吗?”叶澄铎问。

  “有点。”她点了点,竟兀自有些神伤,“还要好久才可以睡到你。”


  是把紧绷的弦再往外扯了扯,又是给熊熊烈火添上一息助燃剂,在叶澄铎看来,她的行为无异于玩火自焚。


  王尔德说:“被烫过的孩子仍然爱火。”


  她就是最好的例子。


  时典垂着眸,纤细的指尖划着他掌心上的纹路。生命线、感情线、事业线……这些江湖传说,只有在无聊的时候,才会被她拿来消遣。


  她若无其事,做出什么话也不曾说,什么事也不曾发生的模样。

  叶澄铎多想像她一样。至少不是完全地满不在意,但装腔作势的洒脱也是可以。


  但他做不到。


  心里一阵紧接一阵的烦躁,胸腔里涌动着一股没有形状、没有规则的气流。

  他无法将这口气吐出去,正如他没法对刚才她所引发的山洪视而不见一般。


  时典注意到他的视线,想要视若无睹都难。她憋住笑,抬眸:“咋啦?”

  “你说咋啦?”他眸色一沉,“还敢问咋啦?”


  被他这么一严肃,时典立马撒娇地贴上去,更是把叶澄铎逼得走投无路。


  她绕着他的脖子,着急地吻他,吻得他透不过气来,自己还忙里偷闲,可怜兮兮地责问道:“我咋啦?你说我咋啦?”


  叶澄铎屏气慑息,被这阵暴风雨般密集的吻吻得无所适从。他把气往下一沉,咬了牙将她从腿上捉下来。


  被人凌空扛起,扛到背上,虽然只是一米八左右的高度,时典却还是出于本能“啊”地惊叫出声。


  她被扔到一张柔软的床上,撞击腰肢和后背的是柔软的羽绒被。身体触碰到床的一瞬间,她想的不是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而是——


  “铎铎,大热天你还盖这么厚的被……子……”


  话没说完,人已经给重重地压了上来。


  最后一个字像被阻断了气,翻山越岭终于从气若游丝的人嘴里吐露。


  两个人都涨红了脸,呼吸急促,胸脯急剧起伏着。


  就这样紧张地、焦灼地对视片刻,时典突然推了推他,考虑周全的:“门还没反锁,窗帘也没拉上。”


  叶澄铎起身,径直走到门边,长臂一伸将门反锁了。随后快步回到窗户旁,“哗”地一声将窗帘拉上。


  明亮的卧室瞬间变成见不得光的秘密小屋。窗户的橙黄色,使得整个空间像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在这张旧照片里,站着身姿挺拔的少年,凝眸俯视着,蓝色羽绒被上,半支着身子,头发松散,任何……


  ……任何形容词都无可将其美好述说完全的女孩。


  此情此景,让人不能不动心。


  叶澄铎希望此刻能够有人来打扰。

  可是,他呆立了几秒钟,四周一片沉寂。


  小区沉入午后的宁睡之中,这时候,只有懒惰的瞌睡虫在勤恳地工作。


  时典一手撑在床单上,另一手抚着领口。双眸像一双清纯灵动的鹿眼,含着水光,含着胆颤与心惊,却又含着好奇与期待。


  她身上宽敞的T-恤衫,领口因为坐姿的原因而微微朝□□斜,露出干净小巧的锁骨。锁骨下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在老照片里晃眼的瞩目。


  叶澄铎看着她,喉结上下吞咽。一下,两下。他慢慢地坐到床上,靠近,手掌抚上她的脸庞。


  他还试图想要冷静,掌心烫得像冬日里的人们刚吃完一顿尽兴的火锅,又辣又烫,从鼻尖冒着热气,甚至脚指头都是暖和的。


  时典侧了侧头,将脸颊紧紧地贴上去。半张脸埋进他的掌中,嘴角上扬,只露了一半的笑颜。


  “笑什么?”叶澄铎问。

  “没什么哩。铎铎你太……正人君子。”

  “还不是因为你……太皮了。”


  “我怕你憋出病来哩。”

  “你别招惹我,就行。”


  时典撇了撇嘴,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转过身,准备下床:“不招惹就不招惹!”


  叶澄铎愣了一瞬,急忙伸手拉住她。拉进怀里,低声问道:“生气了?”


  他的声调很沉,有些沙哑,听起来倒比谁都委屈。


  时典稍稍抬起下巴,眼睛在天花板、吊灯上、窗棂上流转一圈,却故意躲着他的视线。

  叶澄铎强行将她的脸掰回来,定睛看着,眉心微蹙,无奈道:“别这样……我……”


  “你?”

  “等订婚完。”

  “等订婚完你还要说等结婚完呢。”时典说,叶澄铎愣了愣,点点头:“嗯。”


  “其实我也不是非得现在做。”时典看着他,“只不过看到铎铎你防狼防虎的样子,我就很想……很想……”


  她有点没好意思讲出来,害羞地笑了。


  叶澄铎明白:“很想激一激我是吧?”


  时典做出阴谋被看穿时的惊讶与诧异:“是呀,不过激着激着,我有时候也——不说不说了,丢脸!”


  “不丢脸!”叶澄铎红着脸,像四岁的小孩子对三岁的小伙伴说“我带你去闯天下”一样,滑稽而可爱。


  他抱着她,想了一想,低声说道:“不过激我是有代价的……”

  “哦?”时典挑挑眉。


  “典典你给自己留条退路。”叶澄铎摸着她的指甲盖,面不改色,沉着冷静,“我跟你说,君子报仇,一年不晚。”


  “嗯……不对,不是一年。”时典一丝不苟,“是‘十一个月’。铎铎,还有十一个月,你就可以报仇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提早更新啦么么!

  如果有二更,可能是下午六点,如果没有…求你们,体谅我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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