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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CHAPTER 106


   第106章 CHAPTER 106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床铺好,叶澄铎却在这时候拿出另外一床被子,时典愣了一愣,问道:“我们晚上分床睡啊?”


  “你别说得跟分居……”

  “本来就是嘛!我没有安全感的。”


  她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甩了甩刚装好的被角,神情很是落寞。


  叶澄铎急忙坐到她身旁,为难地解释道:“我姑姑要是发现只铺了一床被子……会误会的。”

  “铺两床被子就是为了不让姑姑误会吗?”时典抬了抬眼。

  “嗯。”


  “那我们一起铺。”她立马跪起身来,右脚勾着拖鞋穿上,牵起他火急火燎地往外走,“那我们再铺一床,可你不要和我分床睡。”


  “你都一点也不担心。”走进西面客房,叶澄铎在门边立了步。

  时典疑惑地转过身,不太理解他这突如其来的话:“怎么了?我要担心什么?”


  叶澄铎把床单连同被套扔到床上,抬手将她揽到身前:“你不怕我做什么吗?”

  “不怕呀。你怕吗?”

  “我怕。”


  “你怕我做什么?”时典故意问。

  叶澄铎摇了摇头,嘴角突然现出一个微笑的弧度,像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就是怕我……”


  “我不怕你!我丝毫不怕你!”

  “为什么?”

  “你是我养的猪猪,主人还怕自己的宠物吗?”

  “还宠物呢?”


  “其实是因为我信任你。”时典敛起笑容,一本正经地凝望着他,“也相信我自己,我眼光这么好,不会看错人的!”


  叶澄铎忽然哑了口,想说却说不出话。落在她颊边的拇指也顿在了半空中。


  * *


  躺在他的怀里,时典更像是被束了手脚的小流氓。


  她抱着手臂期待地看着他,看他的眉眼,看他的鼻梁,看他的嘴角。像羊群卧在牧人身旁静心聆听,她也十分乖巧地傍着他。


  然而,不管她的目光再怎么温柔热切,他却始终拿着书看得心无旁骛。


  “铎铎……”时典轻唤一声。叶澄铎的眼皮掀了掀,却是从书页的右下角移到左上方。


  时典失落地垂下眼睑,手指顺着被单上的花纹溜走。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这一回她拔高了音量,并且直起身子将那本大可称作“情敌”的书本揽到胸前。


  叶澄铎知道书被没收,目光还随着没读完的几行字往前走了走,直到她将封面阖上,他才重新抱住她,抵着她的肩膀问道:“怎么了?”


  “吃醋了。”

  “吃醋?”


  时典缩一缩脖子,肩窝处那块柔软的地方怕痒怕挠,他的下巴抵在那里一说话,她就忍不住地想“咯咯”笑。


  “嗯,吃醋。”她点了点头,为了强调事实就是如此,“我明明多久才见你一次,你非但不想理我,还一直看书,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再看书嘛。”


  “我错了。”

  “哪儿错了?”


  故伎重演。只是角色换了位。


  “我不该看书不理你。”

  “你不该看书之后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知道书中自有颜如玉,可我也不丑嘛。”


  叶澄铎忍俊不禁,笑着吻了吻她的脸颊:“你好看。”

  “你也好看。”时典总是一句话就逗笑。


  叶澄铎抱着她,左手的手臂环着她的肩膀,右手则握住她的指尖。他不太敢搂紧,保持着这样的距离似乎刚刚好,刚刚够他温热的呼吸有回旋的余地。


  然而,时典今晚却似乎格外地怕冷。端午前后,气温逐渐上升,可她的手却冷得像冰水。


  叶澄铎担心她是生病了,于是探了探她额前的温度。时典注视着他的眼睛,看他眉头一凝,面上露出疑惑又忧虑的神情时,才说:“没事的,我就是来姨妈了,有点怕冷。”


  “那我再去拿一床被子。”

  “哎不用……”


  没等时典把话说完,叶澄铎已经穿上拖鞋往外走,很快就搬来放在隔壁房间的那床空调被:“正好可以用上了。”


  他细心地把被子铺好,又转身倒了杯开水。水杯放在床边的桌子上,他重新回到床上,把时典用被子裹好后抱在怀里。


  “傻铎铎!”

  “哪里傻?”


  “你就是给我搬一床棉被过来,我这个地方还是冷冷的。”

  “哪个地方?”


  叶澄铎没反应过来,时典突然抓住他的右手覆到自己的小腹上。只见他猛地一愣。愣了一瞬间后急着要把手往回缩。时典却使了劲儿握住他,轻轻咬了咬唇,面颊泛起两抹酡红。


  叶澄铎不敢乱动,好像那里藏着一个脆弱易碎的宝贝一样,只要他和她稍一僵持,就会不小心碰坏了那个宝贝。


  他轻轻地把手放上去,在那片柔软平坦的腹部上,一股温暖得以至于有些灼热的细流从指尖而起,汇聚着一直朝某个角落涌去;心仿佛已经到了嗓子眼,只怕他一张口就会从嘴巴里蹦出来。


  “会难受吗?”他猜想自己一定紧张得语不连贯了。可是短短的四个字还不至于太过支吾,时典却依然听出了其中的一点点颤抖。


  她凝视着他的眼,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只会觉得冷,有时候觉得胀胀的,不算太坏。有的女生会很痛,痛得晕倒的也有,所以我还算幸运的。”


  “那就好。那喝水有用吗?”他拿过那杯水,递到她的唇边。


  “有一点用,”时典低头抿了抿,“身上会暖和一些。不过我现在就很暖和啦,而且你还抱着我哩。”


  叶澄铎低声应道,放在她小腹上的掌心里像握了一团火苗。


  时典把手贴到他的手背上,靠着他的胸口,带着憧憬与向往说道:“其实哦,每次觉得难受的时候我就喜欢摸着小腹,你知道我会想什么吗?”

  “想什么呢?”


  “我会想,等以后我要生宝宝了,宝宝出生前就住在这里,我摸着心里就觉得好温馨呀。”

  叶澄铎笑起来,低头吻了吻她的鼻梁,温柔地望着她。


  “而且,我要生一对双胞胎!”时典眨了眨眼,笑嘻嘻地拿起被子捂住半张脸,“铎铎你要加油呀。”


  叶澄铎愣了一愣,眉心微蹙的同时原本就泛红的脸颊和耳朵更像在火炉上烤过一般,又红又烫:“这也不是我说了算……”


  “那你算算我生双胞胎的概率是多少?”

  “我……我怎么知道?”

  “你算算嘛!你掐指一算……”


  叶澄铎嫌弃地闭上眼睛,佯做高深莫测地掐了掐指。

  “多少?”时典兴奋地问,倒好像他真能算得出什么东西。

  结果,他幽幽地睁开眼,眼眸往下一垂,极不平静又极其镇定地说:“生出来再说。”


  * *


  去年国庆节,时典恰好感冒了。因此,住在麋鹿宾馆,看着窗外一片蔚蓝的大海以及海中几处小小的岛屿,即便她再怎么心动不已,叶澄铎也拖着拽着不让她到海岸线上去走一走。


  这一回,时间落在春夏之交。看着外头明媚的阳光,时典态度坚决,像披了块斗篷在肩上,意气风发:“我一定要去!”


  叶澄铎还在担心她去海边会不会受冷,结果时典愣老半天才想起昨天晚上和他说的“生理期身子会比较冷”的话。


  她愣了,愣完之后抱住他,开开心心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铎铎你还记得。不过我已经不觉得冷了。一般第二天我就生龙活虎了!”


  “不是为了出去海边找的借口?”叶澄铎溜眼觑她。

  时典立即挺起胸膛,拍拍胸脯保证道:“绝对不是!”


  于是,周六这一天,两个人出发去了麋鹿海滩。


  麋鹿海滩,顾名思义,和麋鹿宾馆大概有一定的关系。然而,除了名称上的相近之外,着实没有任何关系。


  这片海滩最初没有名字,只是来的人多了,知名度也就提升了。

  一片海滩——有知名度的海滩,没有一个名字可不行。又因着这片海滩濒临麋鹿宾馆,于是征得宾馆老板的同意,有人给海滩取名叫“麋鹿海滩”。


  后来,更有人说,“从麋鹿宾馆的一个窗口看出去,这片海滩确实还有点麋鹿的轮廓!”

  至于是从宾馆的哪个窗口看出去,至今没人知道。倒是有闲情的人走过各个房间看了一遍,都看不出海滩的哪个角哪条线像麋鹿的哪个部分了。


  不过,或许还有个人的主观印象掺杂在里面,以至于不能得出一个完全相符的结果。倒还有人说:“这哪里像麋鹿,分别像只鸟儿!”


  不管像什么,总之“麋鹿海滩”四个字抢占了先机。大家也都觉得“麋鹿”这个动物好,听着就满有灵气,要说像什么鸟,难不成叫“百灵鸟宾馆”吗?


  ……也不是不行。

  但最后,还是“麋鹿宾馆”传开了。


  时典和叶澄铎到的时候,阳光撒在海面上,一阵阵随波起伏,像极了银色的鳞片。


  沙滩宽阔而微风和煦,在岩石峭壁之下有一对人儿在拍婚纱照,摄影师扛着大大小小的器械从身旁经过,看了他们一眼,笑了起来。


  似乎在这样美好的天气里,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昂。


  沿着海岸线往北走,隐约可以听到一阵管风琴的声音。时典惊喜地睁大眼睛,拉着叶澄铎一路奔跑。


  “去哪儿!”

  “那儿一定有座教堂!”


  那儿确实有座小教堂,大概就是西方小说里所说的“乡村教堂”。隐在麋鹿海滩的最边沿,甚至已经不属于海滩的范畴了。


  教堂里,有人正在举行婚礼。


  管风琴悦耳的声音如银铃儿般在耳边回荡,教堂的门口布置得简单美丽。新娘在老父亲的牵引下一步步地走向圣坛,身旁跟着几个顽皮的花童。


  有一个花童大概只有四岁,提着一个小篮子,一边撒花一边着急地提裤子,身旁的好些人都在逗他。


  时典和叶澄铎远远地站在大门外,看着新娘一步步地往前走。最前方的台上摆着一个发亮的十字架,十架旁站着一位穿着白色圣袍的牧师;而新郎,则面带笑容地、紧张地等候着自己的爱人。


  管风琴的音乐一阵高过一阵,就在新娘走到新郎身旁,父亲将女儿的手放在未来的女婿的手中时,音乐声停止,牧师开始主持婚礼。


  时典突然握住叶澄铎手,紧紧地握住,似想起了什么,说道:“这首歌我是听过的。”

  “是什么?”

  “《盟约》。我突然想起来,我姐姐结婚的时候,也放过这首歌——铎铎,这看起来太美好了。”


  叶澄铎轻轻地笑起来,回握住她的手,即便已经紧得不能再紧,他却还是松了松五指随即再次握牢。

  “在教堂结婚……”

  时典笑着摇了摇头,灿若桃花的脸庞转向他:“我当然知道在教堂结婚没那么容易啦。”


  叶澄铎舔舔唇,仿佛为这件事情感到愧疚一般。


  “我就是觉得很美好呀。”时典抱住他的胳膊,悄然倚靠上去,“不管是在哪里,爸爸把女儿牵着交给新郎,身边有这么多人祝福,而且还放着这么感人的音乐,我就觉得,这场婚礼真的是太美了!”


  “那你想要管风琴吗?”叶澄铎低头问。

  “我又不会弹!”


  “你学嘛,你肯定学一下就会了。”

  “你这么看得起我?”


  叶澄铎笃定地点了点头:“你不是会钢琴和吉他。”

  “这不一样。”

  “会一样乐器,学起另外一样就比不会的人来得得心应手了。”


  “那你不是也会小提琴?”时典仰起头问,“会钢琴和吉他的人还不多吗?会小提琴的人可没那么多了。”


  “我学了一些,后来就没学了,而且很久没拉也忘了。”

  “叫你半途而废!”


  叶澄铎低头聆听她的训斥,温柔地笑起来。


  他们看着殿内仪式结束,敬虔的钢琴声响起,所有人都低头祷告;祷告结束之后,新娘接过话筒开始说话。

  由于距离太远,他们没法听清,但还是能够看到,新娘每说一个字,面上都饱含着幸福喜乐的笑容。


  大抵爱情就是如此。

  嫁给爱情的女子也是如此。


  时典羡慕地看着教堂里的一切,叶澄铎则安静地望着她。

  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多想探进去一探究竟。在她那浪漫的心思里,有多少是他可以开始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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