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沐然很纠结, 在齐栩还没有回到凌城的日子, 每次打电话，她其实都特别害怕齐栩问她答案。

　　长这么大，真的是头一次要面对这么重大的决定。

　　以前上学啊，上班什么的，都还有爸妈给意见。这回可真是人生大事了，那也还是问问爸妈吧……

　　然后, 电话打出去, 跟上回与丁凯分手时的情形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爸妈又是立马就杀上了凌城。

　　“闺女儿啊, 要不，你请几天假？”沐老妈见到沐然，先来了这么一句。

　　“干啥？”不会是直接要去会亲家吧？沐然觉得想做丈母娘快要想疯了的老妈真有可能做得出来的。

　　“我听别人说有个算命特别准的大师，要不然去给你看看吧？是不是犯了驳婚刹之类的东西了？看看要不要给你破破关啥的。”沐妈说得忧心忡忡, 一点儿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沐爸居然也再一边一脸认同。

　　沐然：“……”

　　“你那是什么脸。要不然你说说, 为啥你这婚事儿就这么波折？咱也不差啥，凭啥就找不着对象儿？”沐妈看沐然一脸淡疼的表情, 就生气。

　　“怎么就找不着对象了？我现在不是刚刚被人求婚吗？不是正在跟你们商量要不要结吗？”沐然那个郁闷, 她觉得自己被老妈嫌弃了，哼。

　　“你这……哎妈, 我都没法说你……”沐妈都被沐然犟嘴的样子给气笑了。

　　“咳咳，那什么, 然啊, 你看你既然问我跟你妈意见了, 所谓知女莫若母，爸妈呢，也明白你的挣扎。这个小齐吧，我也没见过，你妈呢，就见过一面，印象特别的好，你何姨对那孩子评价也是相当的高。能让你这么挣扎，至少说明，你有跟他结婚的欲望……”沐爸说得很犹豫。

　　“爸，你到底想说啥？”沐然知道，肯定还有然后。

　　“哎……孩子啊，你能这么纠结，向不同的人问意见，其实不正是因为你想要让别人能说出来，不让你去吗？这也很正常，人嘛，毕竟是群体性的动物，你在凌城待了这么多年，工作，朋友，生活圈子，全都在凌城，你又不是一个特别喜欢挑战的人，不想离开这个舒适圈很正常。毕竟不年轻了，不是冲动的可以为爱情放弃一切的年纪了。爸爸很欣慰，你知道思考了。这样，你才会活得更容易。”沐爸难得说这么多。

　　“你爸说的委婉，我不会那些词儿，我就是一个意思，我们俩这辈子就你一个闺女，不想让你离那么远。不过，电视上也说了，你们年轻人谈恋爱，一分手就要生要活的，我看你对这个齐栩好像也比之前的那些个更看重，你要是实在想去，我也没办法，别整那些个要死要活的事儿就行，我受不了那个。”沐妈确实是直接。

　　“妈……”沐然就有点儿相哭了。

　　到底还是爹妈啊。

　　快三十了，从十几岁第一次偷偷喜欢隔壁班的小哥哥，到现在十多年了，也被很多人追过，也相过不止一次亲，不得不说，齐栩真的是第一个，让她认真的考虑到结婚这么重大的问题的人。之前相处时间最长的丁凯，也才谈了不到两年，根本还没有往结婚的事情上想呢。

　　原来……

　　她还是不够了解自己。

　　一直以为自己早已过了谈情说爱的年纪，就想找个谈得来的人互相陪伴着过日子就好了。

　　原来，并不是。

　　心里还是存着对爱情的幻想的。

　　对齐栩，终究没爱上吧。至少，对他还没有喜欢到让她可以不顾一切的程度。

　　她是个不喜欢大起大落的人，但终究还是想要点儿小浪漫与小纠缠。

　　哎，感觉自己是个渣女呢……

　　“爸妈，可是，齐栩现在这么难的状况，我如果……是不是太过份了？”沐然还是问出来。

　　“那怎么办？能靠同情过一辈子吗？你现在一冲动，跟他过去了，以后后悔怎么办？”沐妈可不管什么过份不过份的，她就只为自己女儿想，她得想以后。

　　“也是，是有点儿不够义气。那不行的话，你跟小齐好好说，再处处？先别提结不结婚的事儿？”沐爸是当兵的出身，总是更看重义气什么的。

　　“好吧，我再给他商量商量吧。”沐然叹气，只能这样了。

　　“大叔，你那边还顺利吗？”晚上，沐然跟梳妆盒那边的大叔聊天，实际上，自从跟顾大老板见了面，手机的传递也结束之后，沐然跟梳妆盒那边的聊天，已经不怎么多了。一是顾非那边云天刚刚成立，千头万绪的，确实很忙，再有就是，沐然也总是会搞混自己是在跟谁说话，也没法再像以前一样，什么都可以聊了。

　　“网站发展得非常快。公司也理顺得差不多了。现在已经开始有风险投资看好我们的网站，要投资了，不过有股票的收入，现在咱们也不缺钱，我没接受。你呢？怎么样？”顾非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也问起沐然。

　　“我也还好啦。就还是那么过日子呗。”沐然想了好久，还是没有说起关于齐栩的话题，因为那边知道了，明天顾大老板就知道了，感觉太别扭了，所以还是算了，不说了。

　　“小沐儿，你要对自己好一点。”大叔隔了几分钟，传过来的字条上，写了这么一句。

　　聊天一年多了，彼此是什么样的人，各自心里还是多少有点儿数的。沐然不会无缘无故的跟他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明明就是有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说了。顾非也不免强，只说了自己想说了。

　　“你太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了，也太为别人着想了，既使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也总想着能帮到别人。这样，你活得多累啊。做个任性的姑娘，挺好的。真的。女孩子就应该让别人保护的。”顾小非同学真是有了历练了，突然间说了这么深沉的一段儿。

　　沐然再没有回过话。

　　因为她已经哭得不能自已了。

　　这些天，朋友，父母，大家都在给她建议。所以的一切的一切，堆积到一起，刚好，就是大叔的这几句话，正好说到了沐然心里的点上，一下子，情绪就暴发了。

　　谁说不是呢，如果不是活得太没有自我，怎么会这么将就。什么都将就，什么都差不多就行，几乎从来没为自己争取过什么。公司前段时间受的那些委屈，也总想将就过去就算了，前男朋友跟小三一起为难，将就着当看不见就算了。工作被调整了，能将就着有点儿事情做就行了。连齐栩，都是觉得差不多，将就着过一辈子也行。大概只有在跟梳妆盒里的大叔聊天的时候，她才会把任性的一面表现出来吧。隔着十八年的时间，看不到她，不知道她是谁，很安全，所以才可以肆无忌。

　　“然然，对不起。是我太莽撞了。不该在这时候，提出这么让你为难的问题。”齐栩终于还是回来了。他还是那个齐栩，永远不会让沐然为难的齐栩，在沐然正踌躇着怎么委婉的拒绝对南山的时候，齐栩先跟沐然道歉了。

　　“啊？”沐然哭肿的眼睛还没有完全消肿呢，大脑也突然有点儿转不过来。

　　“我利用了你的同情心，实在有点儿太卑鄙了，对不起。”齐栩用惯常看沐然的那种眼神看着她。

　　“对不起……”沐然被看的，只能说出来报歉。

　　“是我的问题。好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齐栩拍了拍沐然的肩膀。

　　“嗯……”沐然抬不起头了。

　　之后，齐栩回公司办离职，收拾日常用品，回出租屋收拾东西，处理旧东西，打包，邮寄，到最后带着一个行李箱到机场，沐然都像个跟屁虫一样，亦步亦趋，也不说什么，就跟着忙活，齐栩也不赶她走，也没有说不用她帮忙，沐然默默的陪着，他就默默的接受着。

　　“再见。”进登机口之前，齐栩回头看沐然，给了她一个微笑，一个很用力很用力的拥抱。

　　“再见。”沐然也回以笑。

　　出了机场，到底是哭了一场。

　　对于她的不务正业，连假都不请就翘班，新的财务总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当没看到了。同事们也都知道齐栩家里出事了，也没人说什么。至于有没有私下的议论，沐然就不知道了。

　　“听说了吗？沐然好像又分手了？”沐然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有名，有讨论度的吗？只不过是找李囡囡拿点儿东西，顺便上了洗手间而已，就能听到有人在讲自己的八卦？

　　“可不是嘛，听说齐栩都办完离职手续回老家了。”这位好像还挺了解的样子。

　　“真不知道沐然是怎么想的，放着金矿不要，还死守着这个破工作干什么？能找到齐栩，都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了，不抓紧还等什么呢？是不是傻？”这位是很现实的了。齐栩要回家继承几百亿的遗产的事儿，也不知道怎么就在公司里传来了，可能是这种情节比较离奇吧！

　　“不一定是她不想抓住吧？我看八成是齐栩甩的她。你想啊，就以前市场营销部的丁凯那样的，都能甩了她，人家齐栩能真的跟她过一辈子？不过是玩玩儿罢了。这要是真的让她跟去南山，不就甩不掉了吗？”这声音怎么听着那么像田大姐呢？

　　“嗯，我也觉得。不过，我还是很羡慕啊！长的好是好哈，随便就能找到那么优质的富二代，不结婚只谈恋爱也好啊。还不知道谈这一段儿恋爱，得赚到多少好处呢，齐栩一看就不是吝啬的人。”就当这位是夸她长的好吧……

　　沐然很想出去怼她们一顿，却又想不出来怎么怼……只能听着她们的声音渐行渐远。

　　“有什么好羡慕的，还不是被人甩。”远远的，还能听到这酸不拉叽的话。

　　跟这些计较就计较不起。

　　公司里这种八卦多了去了，也不光是只讲究她沐然一个人，以前，她不也每天听得津津有味的。

　　“老板，齐栩的离职手续已经办完了。”这天，顾大老板难得在总部办公，李大秘突然报告了这么一件事。

　　“嗯？”顾非的表情很明显的写着，齐栩办离职了，为什么要告诉他？

　　“听说，沐然跟齐栩分手了。”李大秘的消息依然还是那么灵通。

　　“啊？”为什么他都不知道的事情，李大秘就知道了呢？

　　“我也是听王总的秘书说的，说是那天他送王总去南山分公司，在机场正好看到沐然给齐栩送行，之后在停车场哭得老惨了。”那意思很明显了，不是分手，哭什么。

　　啊，顾非听到李大秘这么说，就想起来，之前的回忆，怪不得沐然那天有些奇怪呢！原来……

　　“我知道了。”顾非只说了一句知道，就接着忙手头的事情了。

　　李大秘很乖顺的离开了，大老板没有嫌他多事，意思就已经很明显了，他又做对啦！

　　“沐然，这周末有空吗？”顾非下班的时候给沐然打电话。

　　“大叔？怎么了？”沐然还奇怪，大叔的电话可不常接到。

　　“有点儿事，想求你帮个忙。”顾非这是这么说的。

　　“啥事儿啊？”怎么有种被皇帝翻了牌子的感觉呢？

　　“城堡的图纸出来，你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修改的，还有啥需要加上的。”其实顾非就是想找点儿事让沐然忙活，省得她自己在家待着难受罢了。

　　“啊？城堡？啥城堡？”沐然一时没有想起来。

　　“贝壳城堡啊。图纸不还是你从资料室里找出来给我送来的吗。忘啦？”

　　“啥？贝壳城堡？你真的要建贝壳城堡？那天我送的就是贝壳城堡的设计图吗？我没看啊。你确定吗？你怎么时候准备的？”沐然一听，居然真的有可能会有一个贝壳城堡，瞬间就化身成了话唠，有点儿语无论次了都。

　　“你来看看不就知道了！”顾非终于找到了点儿梳妆盒里那个小梳儿的感觉。

　　“好啊，好啊。这周六吗？几点？在公司吗？你办公室吗？”沐然已经迫不及待了，恨不能马上就见到才好呢！

　　“不要到公司了，你不是不想被人看到跟我走得近吗？到澜天下吧。周六随时都可以，我整天都在家。”在公司干什么，又不是上班。

　　“啊？去你家啊？”

　　“怎么了？你不知道我住哪里？一号别墅。”

　　“不是，去你家的话，被人看到，不是更不好吗？”

　　“那就去你家吧。”

　　“啊？来我家？”沐然被顾非这一波波的操作弄得很懵。

　　“也不方便？那去云天大酒店让他们准备个房间？”怎么整得跟地下工作接头似的？

　　“呃……那还是来我家吧。我微信给你我家地址。”去酒店开房间？这大叔，真能想。沐然一想那画面，都觉得辣眼睛，还去云天大酒店？那她的一世英名不就全都毁了？

　　“不用，我知道你家在哪里。”顾非很干脆。

　　“大叔你怎么我住哪的？”沐然又黑暗了。

　　“你资料里面有写。”顾非是这么解释的，当然，这确实是真实情况，至于他曾经在人家小区门口站过岗的事儿，就没必要提了。

　　“哦。”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那么，周六见？”

　　“好的，周六见。”

　　就这么滴，顾大老板就登堂入室了……

　　“你家这么大啊？”顾非进门参观一圈之后，感慨着。

　　“买的早，呵呵。”沐然有点儿尴尬，被住着大别墅，有不知道多少房产的大老板说房子大，这感觉，呵呵了……

　　“这就是那些保险柜吗？”在书房里看到那占了差不在面墙的好几个保险柜，顾非险些笑出来，对这些保险柜，他可是闻名以久。还是很久以前呢，沐然在梳妆盒里告诉过他，说是家里的贵重珠宝太多，只好买了好多个保险柜放着。

　　“是啊。”沐然也笑。

　　“为什么不放到银行里去？”难道她不知道银行有保险柜这项业务吗？

　　“不想花保管费！好贵。”这就是理由了。

　　顾非：“……”竟然无言以对。

　　“真的好贵的，一年就几十万呢！”沐然又特别强调了一遍。

　　“其实，小沐儿，几十万对你来说，真的是很小很小的小数目。”顾非边说着，在书桌上抽出来一张纸，找了支笔，写了个账号，和密码。“这是瑞士银行的账户和密码，可以电子转账的。我已经把你的照片和身份证备过案了，你可以真接用的。”

　　“这是？”沐然拿着纸条问，瑞士银行？好高大上啊，怎么用啊？

　　“你不会以为这些年赚到的钱都投资了吧？”顾非用一种特别不可思义的眼神看着沐然。

　　“呃……那这就是那些钱吗？”沐然真的以为都投资了啊。

　　“是啊。看来真的要给你补补课了。你还记得曾经告诉过我一些股票信息吗？”见沐然点头，顾非就接着说，“那些股票总共涨了五十四万倍。你算一算，假如，最开始，我只买了一万块钱的股票，到现在，能涨到多少钱？”

　　“五百四十亿？”这点儿数儿沐然还是会算的。

　　“实际上，我投的钱远不止一万。那你想没想过，如果把赚到的钱都投到股市当中，会对股市造成什么影响？为了不影响股票的走势，肯定要把大部分的钱都撤出来的。公司前几年还需要投入，后面这些年，竟利润都能让咱们成为纳税大户了。这些钱基本算是没什么用处的，所以，你的那一部分，都给你存起来了。”顾非跟给学生上课似的，讲得仔细。

　　“那你的呢？”沐然脑子一抽，就问了这么一句。

　　“我的大部分也存上了。小部分接着投资了。”顾非倒是没多想。他都习惯了跟小梳儿报告财产状况了，所以沐然问出来，也没觉得奇怪。

　　“有多少？”终于问到具体数目了。

　　“我也不知道，有好几个专门的财务公司在处理。只能说，非常非常非常多，绝对够你几辈子花的了。”顾非是真不知道，他连自己有多少钱自己都不知道，更不要说是沐然的了。

　　“好吧！还有一个问题。”沐然举手，跟小学生儿似的。

　　“说。”顾非看她。

　　“这个要怎么用？”沐然把写着账户和密码的纸条递过去。

　　顾非只好又花了大概半个小时，教她怎么用瑞银的电子账户。

　　“哎妈，都十点多啦。快到午饭时间了，大叔，你想吃什么？我先订着，然后再看图纸啊？”终于提到了第一笔“巨款”一千万美金之后，两人才要进行到看城堡图纸那一步，沐然一看表才发现，都快中午了。

　　“吃什么外卖？不卫生。自己做吧。”顾非不习惯外卖的重口味。

　　“自己做？我只会素菜，行吗？”沐然很为难。

　　“知道你不会做饭。我做吧，你先看看这些图纸，我看看你这有什么菜。”顾非把图纸都摆好，准备自己到厨房查看食材。

　　“大叔，你会做饭啊？”大老板跟煮夫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关联性。

　　“不是你说，会做饭的男人最帅吗？那时候，我怕自己找不到老婆，可不就得努力学做饭嘛。”顾非都笑了。

　　“可是你还是没有找到老婆啊……”沐然嘟囊着，不过没敢叫顾非听见。

　　扎心了，大姐！

　　“你这存货不少啊，还都是好货色呢！”顾非不知道沐然在腹诽他，看过沐然的冰箱之后，还感慨呢。

　　“那是！没看我爸妈，恨不得买三个冰箱放家里，就怕我饿死。”离家近就是这样好，冰箱里永远都会被塞得满满的。

　　“行，那中午咱们吃鱼？”顾非拿出一块深海鱼肉来，准备化了做菜，他知道沐然爱吃鱼。

　　“好啊，你做什么，我吃什么。”会吃不会做的人，最会说的一句，就是这个了。

　　然后沐然就真的不管了，特别不把顾非当外人儿的，任他在厨房里面折腾，自己看起来城堡设计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