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上等宠爱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姜鹿尔在一路狂奔, 等她停下来时, 身上胳膊上都不知道在哪里被划了好几道口子。

  因为摔了一跤, 鞋子也掉了一只。

  她胡乱擦了擦脸。

  污渍和血迹让她看起来平易近人了许多。

  姜鹿尔站定下来, 阳光很烈, 背上的汗浸透了衣衫,她仰头看了看天, 然后看了看自己的影子,根据影子的位置判断了大致方向, 然后继续向前走去。短暂的喧嚣声后城市再次平静下来。

  隐隐约约的海浪声拍打在悬崖上。

  她想着,如果有一张船票,可以离开这里, 她愿意接受程砺曾经的建议, 在马六甲找一个信得过的店铺谋生。

  比起脚上的痛, 心却是柔软的,这样的柔软,带着对新生活的期待, 而微微紧张。

  而更细微的声音也悄无声息自心底涌~出,她摇了摇头,挥去那些念头。

  静谧的巷道除了偶尔在外面玩水那些麦芽色的小小孩, 再没有其他人——忙碌的成年男人都在种植园或者船上为一家的口粮努力。

  姜鹿尔隐隐听见传来喧嚣的人声时,放缓了脚步, 她一点点靠近前面,果然,大~片大~片的阳光从正前方照过来, 她看见了高大婆娑树和红花楹树,已经过了绚丽的花期,眼下树冠上挤挤挨挨结着长条的种子。

  红花楹树在她的家乡很常见,每年六七月,满树赤红霞蔚般的花,一路相送,若是骑上马,打马而过,恍若穿梭在拔地而起的花丛,快意少年,自不必多说。

  眼下绿影壁下的白马没有,白象到是有两只,象鸣震耳,背上背着枪的异族男人紧随其后,街道上的人或者驻足观望,或者匍匐在地,姜鹿尔有些奇怪,这是出了什么事?

  等到象群和人群都走过,姜鹿尔看到了远处的教堂,年轻的神父站在教堂外,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姜鹿尔再上前一点,她黑沉沉的衣裳和狼狈的形容将她顺利混入了人群。

  有几个商贩在议论。

  甲商贩:“听说又打仗了。”

  乙商贩:“谁,谁和谁?谁赢了?”

  丙商贩:“谁知道呢?天天打来打去,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可怜的我们这些小本买卖的啊。”

  甲商贩:“我老乡说是撞车了,谈赔偿没谈拢,哎呀,拖下来就被打了——肯定这帮人现在去助威呢。”

  乙丙翻了个白眼:“打架和打仗——差别很大好么!你囤的那些锡米胆,与我两个,叫我压压惊。”

  姜鹿尔再听不到有用的话,自顺着墙角警惕前行,终于走到教堂外间一街之隔的花丛处,她将剩下那只鞋子脱下来,拿在手上,翻来覆去慢慢修检,看来就像个行路人一般,只眼睛余光看着对面。

  日头到了整天处,晒得一地滚烫,连阴凉处也透出焦灼来,日头一点点移动,四下一片热闹的平静。

  姜鹿尔看着在阴凉处卖力招呼客人的摊贩,一只猕猴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它眼睛盯着水果铺子里面各种各种的绿果子,花猫将自己晒得发热的身体翻了个面,开始舔它的脚掌。

  姜鹿尔咽了口唾沫,灼热叫她有些坐立难安。

  程砺没有来。

  为什么?她细细回想她的信,地址和时间绝对不会错。

  简艾不是会在这些显而易见拆穿问题上撒谎的人。信肯定送到了。

  那么他不来。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不愿来。姜鹿尔立刻否认了这种可能。

  她为自己迅速和肯定的信任有些吃惊。

  还有一种,是不能来。

  他受伤了?——不,他的实力她曾经见过,只要他自己不想,能伤害他的人寥寥可数,而且,他现在并不是一个人。

  还有一个答案,他身边和身后的人,经过仔细思考和判断,阻止了他的行动,毕竟,对他们而言,她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一文不值的人,并不值得为了她而去做不必要的冒险。

  她忽然想不下去了,这种“不能来”和第一种“不愿来”其实,都是殊途同归。

  姜鹿尔咬着嘴唇,有一种奇异的情绪在心里翻,她开始后悔那封信,那种隐隐带着少女情绪的试探。

  闷热的午后,蝉鸣切切,没有风,即使有风,也只是将更热更腥的海风送过来。

  等待变得毫无意义。姜鹿尔穿上鞋子站起来,碎碎的阳光透过树林照在她脸上,让她不得不眯起眼睛,她转过身去,沿着街道离开。

  沿着这里一直走到最前面,在一处残垣断壁的城墙边,却叫她瞧见一个熟人,便是那头发花白的瘸子代书先生。

  书摊上一颗碗口大的树,阳光西移,胡子白花花的老先生正一瘸一拐想要将摊位移到阴凉处。奈何人老体力不支,吭哧吭哧拖得满头大汗。

  姜鹿尔不由自主走上前去,伸手帮他上了一把力气。

  “谢谢啊,后生仔。”老先生擦了一把汗,抬头看姜鹿尔却愣了一愣。

  姜鹿尔眼睛却盯着他上面刚刚晾干的一封家书,见得信中寥寥数语:母亲大人膝下,敬禀者……儿外大小俱安,请勿念为要。

  信纸洁白,笔迹清瘦;。

  代书先生用一旁的水罐倒出些水,用帕子润湿擦了擦手,笑:“你也识字?”他擦干净了手,这才又纸笔将落款金安名字写上。

  “这家书,尤其给是长辈的,必要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否则一滴墨都叫他们想到天外去。”他解释自己净手的意思。

  “你要写么。我便宜些算你。”

  姜鹿尔瞧着这信比之前昌阿伯写时丰富了许多,想来价格也不便宜。

  “上次一乱,这写信的生意也不好做,现在都是按封算——还加上代寄,一日还不得过去半日。”

  姜鹿尔摇头:“我没有钱。”

  代书先生又将她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回,他忽然道:“这一封,谢谢你替我这老骨头做事——不收你钱罢。”

  “可要自己写?”见她怔怔,代书先生倒也爽快,将那笔沾了沾墨递给她。

  姜鹿尔接过笔,迟疑了许久,在纸上落笔,刚刚写得大哥二字,忽然心头一涩,她竟没有可以其他科眷顾之人。

  她眼眶微热,一滴墨滚了下去。

  信到底写好了,不过寥寥数字。

  姜鹿尔却又有些迟疑,代书先生接过她的信笺,道:“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给家人报个平安,比出人头地这样的赌气念头可实在的多。”

  姜鹿尔知道他误会自己是因为年轻人的自尊在迟疑这一封信,她不知如何解释,只当默认了,谁知搁笔的时候,撞上了旁边的签筒,一桶签滚出一支来。

  姜鹿尔连忙去捡那只签筒,代书先生却捡起了那支签。

  “你可有什么想问的?”他将签文递给姜鹿尔。

  上面写着四句签文:夏日炎天日最长,人人愁热闷非常,天地也解知人意,风拂拂自然凉。

  姜鹿尔摇头:“没有。”

  “我送你两句话可好?”代书先生继续,“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但是顺应自己的心走,问题并没有想象的严重,自会迎刃而解。”

  姜鹿尔客气笑:“谢谢先生。”

  教堂的钟声准点响起。

  姜鹿尔抬头看了看教堂方向,转头问代书先生:“如果想要离开多多岛,又没有钱,先生有没有什么建议?”

  “听说码头会为雇佣随船的海员的船只做中介——但是,那太危险,为了不付钱,在契约到期前,意外总是频繁发生。”代书先生想了想,还是如实告诉她。

  “谢谢您。”姜鹿尔鞠了一躬,然后继续向前,一直走到最尽头,在一片狭长的树林后,就是多多岛唯一的码头。

  代书先生叹了口气,想说什么还是没说出口。多多岛上的年轻人很多,漂亮的年轻人也不少,个人又个人的命运,就像那些蓝眼睛的洋人说的那样,神会庇护凡人。

  不管有没有用,他还是决定按照平日那样,收摊后去教堂祈祷一翻,然后顺道去神庙,路上的关帝庙一一拜一拜,顺便也为这个年轻人祈祈福。

  今日也不像再有生意的样子,李家倾覆之后,生意惨淡了许多,代书先生开始收拾书摊。

  死气沉沉的下午,忽的一阵狂风起,桌上的廉价信纸呼啦啦全数吹了起来,代书先生惊出一身冷汗,慌忙去捉,然后一张落在一个高大的男人脸上。

  他揭下脸上的信,一张英俊硬朗的脸庞露出来,漆黑的眼眸跟着低下来。

  代书先生看着男人,另一只腿一下也有些瘸了,他惊恐转头看着男人身后一行十数人荷枪实弹的模样,连话也不囫囵了。

  “对……对不……对不起,起。”

  “写信的人呢?”男人低下头问他,目光阴冷威严。

  这还要连坐吗?

  代书先生唯一一点勇气也没了,他绝望伸手指着姜鹿尔离开的方向。

  男人神色微松,立刻挥手示意身后的人快步追赶而去。

  代书先生看着阳光下的人,他脑子里冒出无数可怕的念头,人群已经走出去数米了,他内疚又恐惧,几乎本能开口,只是声音又细如蚊呐:“你们不要……他……他是个好人。”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对方根本不可能听见。

  但是领头的男人却站住了。

  代书先生后悔不迭,心跳快要跳出来了,武力在多多岛比蝉鸣还要常见。

  男人没有回头。

  但是声音依旧落到他耳中。

  “我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以为今天早上可以写完的。

  结果还是没写到见面。

  捂脸。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