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考试的那天, 江巍才知道原来江城一中大考的考场安排是按成绩分的，全年级一共有十个教室作为一到十考场, 成绩最好的年纪前三十名就在一考室, 然后以此类推，全年级最末尾的就在最后一考场。这是高一进来的第一次月考, 考场的划分就是按中考成绩来的。

　　到了考试那天，早读完以后所有人就该进入考场了。

　　“考试马上就要开始，请同学们提前进入考场——”

　　广播里这时候响了起来，原本还在坐在教室争分夺秒复习的同学们站起身, 收拾好东西准备迎接考试。

　　江巍还在收东西的时候，就听到柳天成吐槽的声音。

　　“这简直不给我活路啊, 到时候我旁边坐着的不都是难兄难弟吗, 没一个靠谱的, 我抄谁的去。”

　　孙雯雯也跟着哭, “我这几天都忙着追剧去了, 都没怎么好好复习，这次考试估计得凉。”

　　柳天成：“雯雯你哪个考场的。”

　　孙雯雯：“七你呢。”

　　柳天成绝望：“我十。”

　　孙雯雯：“行啊兄弟, 安心考吧，反正你也没有退步空间了。”

　　柳天成挣扎：“谁说我没有啊, 我虽然是最后一个考室，但我是一号位置！说明我是这个考室里水平最佳的！”

　　孙雯雯哼了一声，没理他, 转头对江巍和赵燕说, “考试加油！”

　　赵燕：“加油加油！”

　　江巍：“嗯, 加油。”

　　随后江巍去了第九考场，赵燕是他们中成绩最好的，去了第五考场。

　　江巍知道自己当初就是擦线进来的这个学校，在考进一中的那批学生里，她差不多是最差的。因为柳天成曾经跟他们说过，他的成绩本来上不了一中，全靠家里找了关系才进来。

　　所以十考场的学生基本都是关系户，都是一些家里有钱或有权的公子哥。

　　在快要考试前，江巍还有些紧张，她想着自己最近也很努力在复习，希望下次月考她能去八考场。

　　第一堂考的是语文，卷子发下来的那一刻，脑中的紧张和担忧反而全没了。江巍拿起笔，开始全神贯注答题。

　　考试一共考了两天，等所有科目都考完以后，老师还没阅卷，答案倒是已经传遍了。

　　教室里面全都是讨论成绩的声音。

　　“完了完了，我数学gg，选择题就错了那么多。”

　　“哎，物理最后一个大题的结果算错了，这次可能考得一般。”

　　江巍没有特意去跟同学对答案，但也隐约有点预感，她这次成绩并不是特别理想。

　　等到老师陆陆续续看完了试卷，将成绩上传后，同学们就可以用班上的电脑查成绩了。

　　成绩排名出来就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考试总有名次，有人位列前茅就会有人吊车尾，有人进步也就会有人退步。

　　江巍看到自己的名次，全班一共四十个人，她进学校的时候是三十五，而现在是三十名。

　　她原本觉得自己考得不够理想，没想到却还进步了。

　　江巍松了一口气。

　　月考结束后没多久，就是一年一度的校运会。老师提倡同学们都踊跃报名，运动算是江巍的强项，但她属于爆发力不错，耐力却不行的选手。于是江巍选了一个100米短跑的项目，然后参加了50米接力以及拔河比赛。

　　负责报名的班长知道江巍的能力，于是找上了江巍。

　　“江巍，我们班女生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运动项目都没几个人报名，你看短跑400、长跑1500、跳高这些都没人报名，你看你是不是再报一两个？”

　　江巍：“我现在报的项目都是第一天的，那我再报个第二天的跳高吧。”

　　班长：“1500这个项目每次都没人报，你看你是不是考虑一下？”

　　“不考虑。”江巍拒绝的很干脆，“我之前报的三个项目都是第一天的，弄完这三个你觉得我还有体力去跑1500吗？”

　　“那好吧。”班长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个要求也确实有点过分。

　　初秋的天，夏暑还未完全退去，微凉的秋风却悄然而至，天气燥热中透着凉爽，正是校运会开展的最佳时间。

　　场面浩大的开幕式举行完毕之后，就是各项运动比赛开始。

　　参赛的运动员都在操场上做着热身活动，而不参赛的则在一边为本班的学生加油打气，擦汗递水，做好后勤工作。

　　首先要比赛的就是两个团体项目，五十米接力赛跑和拔河，这两个项目江巍都有参加。

　　比赛快开始的时候，旁边孙雯雯看到江巍低声咳嗽着，关切的问：“巍巍，我看你今天讲话鼻音好重，你是不是感冒还没好。”

　　“没事。”江巍不在意摇摇头，前阵子为了月考熬夜复习，可能是绷得太紧，导致考完放松下来反而感冒了，但并不是特别影响，她自己的身体她还是清楚的。

　　拔河比赛开始，由班长前去抽签决定比赛顺序，当班长回来后，全班人殷切地看着他。

　　“怎么样？我们班抽到跟谁对？”

　　“其实哪个班都无所谓，只要不是五班就行，他们班重量级选手太多了，惹不起惹不起。”

　　“没这么倒霉吧，九个班抽到五班的概率也就九分之一。”

　　班长脸色沉重，最后咬咬牙宣布：“没错，我们班就是这幸运的九分之一。”

　　所有人：“？？？”

　　“班长，你这手气也真的绝了。”班上人这时候恨不得把班长大卸八块以此泄愤。

　　但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但三班和五班两军对阵的时候，三班同学看着对面五班那几位体重直逼两百的重量级选手的时候，手上握的绳子都抖了三抖。

　　毫无怨念的，三班输了。

　　三比零惨烈的输掉了比赛。

　　拔河比赛结束后，江巍甩了甩发红的手掌，旁边孙雯雯看到她手心全红了还有点肿的趋势，有点心疼。

　　“对上三班咱们班跟本就没可能赢，你看有些同学都放弃挣扎了，你怎么这么傻，用那么大的力。”

　　“我没事，待会你也要接力赛跑吧？来，我带你一起热身。”江巍说道。

　　孙雯雯看着江巍开始做拉伸有点出神，这时候赵燕走过来拍拍孙雯雯的肩，说“怎么了，站在这发呆？”

　　孙雯雯摇头，“我只是觉得咱们班有人还不待见巍巍，其实好多人都比不上她。”

　　赵燕点头，然后说：“行了，别打抱不平了，待会我们班还要五十米接力，今天团体项目就这两个，可不能全输了！”

　　五十米接力，比赛分为两组，五个班一组。每班每人跑两次，江巍第一次在第三顺位。

　　江巍他们三班特意将跑得快的放在了最前面和最后面，第一个跑得就是他们班跑得最快的那个男生。

　　哨声响起，位列第一排的同学如满弓的弦，朝对面飞驰而去。

　　江巍班上那位男生也不负众望，跑得十分卖命，瞬间就冲在了五个班的第一位。

　　可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用力过猛，在快到达终点的时候，突然脚步不稳摔到了地上，虽然他反应及时最后又站了起来，但时间是还是耽误了一些，瞬间三班就成了最后一名。

　　导致第二名同学是五个班中最晚将接力棒递给江巍的。

　　江巍在心里想，这时候如果不能把局势扳回来，那么接连的出师不利将为使三班士气大跌。

　　于是到了她跑的时候，想赢、想冲的念头占据了她整个脑袋。

　　她的速度非常快，快到与他接力的同学都没看清她是怎么跑过来的，接力棒就已经到了她的手上。

　　由于江巍这一棒，三班又重新回到了第二。

　　之后几棒也一直保持着第二的水平。

　　第二轮江巍本来是倒数第三棒，最后一棒是又刚才那位跌倒了的男生跑，但江巍看出他很紧张，于是走过去说。

　　“我们换吧。”

　　男生听到她感觉如释重负，对着她感激笑了笑，自觉走到了她的位置。

　　最后江巍不负众望，在最后一棒的时候，超越了一直领先的一班，位居第一。

　　“啊啊啊啊我们赢了！第一诶！”班上的女生开始尖叫。

　　“大家团结在一起赢比赛的感觉太好了，我爱三班！”

　　三班的同学一扫刚才拔河比赛时的阴霾，汗水和欢笑洒在了操场。

　　这时候那位与江巍交换位置的男同学走过来，对江巍道谢：“江巍同学谢谢你，刚才我真的很紧张，以为我首发就失误了，我害怕最后那棒我再没跑好连累咱们整个班，还好你跟我交换了位置，我心里轻松多了。”

　　江巍：“没关系，大家都一个班的，赢了就好。”

　　那位男生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道：“你刚才那两棒跑得真的快，咱们班能拿第一一半的功劳都要算在你身上，江巍同学，你真的是个女孩子吗？怎么爆发力这么惊人。我一个男的都自愧不如了。”

　　江巍笑：“我也就爆发力行，体力和耐力都不是特别好。”

　　或许是天生的原因，江巍和江淼出生后身体都不是很好。江淼除了体虚，甚至还容易生病。江巍比她好一点，虽然先天身体虚弱，但好在从小加强锻炼，已经跟正常的孩子没什么两样。但也仅仅如此，她的爆发上去了，持久力还是不行。

　　“总之还是要谢谢你！”

　　那男生说了最后再次道谢。

　　今天的团体项目结束之后，接下来就是个人项目，江巍要参加的是100米赛跑。

　　等她做完热身运动站在赛道上，赛道旁边突然围了一些人。

　　江巍作为学校的名人，走到哪自然都少不了议论的声音。

　　“看，那是女子100米赛跑诶。”

　　“那个短头发的就是江巍吧？天惹她原来真的是女生！”

　　“还是觉得她好帅，眼神特别有杀气。”

　　“诶，一起看看吧。”

　　比赛开始之后，江巍一开始跑得速度就非常快，遥遥领先所有人，她全身蓄满力量，笔直朝前冲去，无人可挡。中间有次差点被学校专业的短跑运动员超越，但江巍咬牙加速，再次冲到了第一位置。

　　“我的天啊，她跑得比体育生都快？”

　　“这是什么操作……太厉害了。”

　　当江巍冲过终点时，所有人都发出惊叹的声音。但江巍却感觉头有些晕。

　　“恩公，你真的太帅了啊啊啊！真乃江城第一奇女子！”江巍赢了比赛，柳天成比他自己赢了还高兴。

　　赵燕却在这个时候看出江巍有些不对劲，她走过去扶住她，关切地问：“怎么了？”

　　江巍声音破碎着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而喑哑。

　　“没事，刚跑完有点晕。”

　　赵燕帮她打开一瓶水，递过去：“先喝完水，咱们去那边休息一会。”

　　赵燕扶着江巍刚来到三班的大本营坐下，这个时候班长又找了过来。

　　“江巍，你真的太厉害了！你以前真的不是体育生吗？”班长说道。

　　江巍：“不是，但我从小就锻炼。”

　　她从小每天早上被江平拉起来跑过的操不知道能绕这个操场多少圈，而且江巍天生在这方面就比较擅长，所以整个学校，在爆发力的运动项目上面能比得上的人很少。

　　班长又笑着夸了她几句，然后说：“江巍，是这样的，我们班跑1500的那个女生因为突然生理期不方便，我跟学校反映后有关负责人答应让我们临时更换运动员。”

　　班长还没说完，江巍就猜到了他接下来说的话。

　　“不行，我不能上了。”长跑并不是她擅长的，再加上刚才几轮激烈的比赛，她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现在再去强撑着跑，也拿不到好名次。

　　“诶，那行吧，但我们班也没有女生愿意替跑啊。”1500这个项目跑起来对女生来说很痛苦，原本答应上的人又有特殊情况，一时之间，班长都找不到愿意跑的女生。

　　“班长，要不还是我去吧。”这个时候，刚刚一直消失不见的孙雯雯突然走了出来，对他们说道。

　　赵燕看着孙雯雯脸色有些苍白，问：“雯雯？你啥时候报了1500长跑？”

　　孙雯雯：“我看班上都没有人报我就报了，谁想到刚才跑了一下五十米接力就觉得肚子很疼，去厕所一看，发现姨妈来了。”

　　赵燕痛心疾首：“你也真的是啊，你自己生理期在这几天你自己都不清楚吗？还去报这种项目。”

　　孙雯雯咬唇：“我真不清楚……我从来都不记的。”

　　然后她又跟班长说：“班长，你别找巍巍了，我来跑吧。”

　　赵燕拦住她，“不行，我看你这个样子挺疼的，我去吧。”

　　孙雯雯：“诶，你不是说你最讨厌跑步吗，打死都不会去报1500吗？”

　　赵燕欲哭无泪：“那没人替你去，我有啥办法，看在咱们同桌一场的份上，我就替你上战场吧！”

　　“呜呜呜呜，燕子，你对我真好。”赵雯雯拉着她的手感动得热泪盈眶。

　　“行了，你们都别争，我去。”坐在座位上沉默了很久的江巍，这个时候突然说话。

　　孙雯雯和赵燕都转过头来看她。

　　江巍目光坚毅看着前方的操场：“这是比赛，你们这个状态去无非也就是凑数，能跑完就不错了。但我去的话，可能不能拿第一名，但前五还是可以。”

　　赵燕：“可我看你刚才跑完100都有点晕，而且你还带着感冒，能行吗？”

　　江巍：“没关系的，运动会就是该尽力为班级争光不是吗？”

　　*

　　顾序他们刚结束一场篮球赛，还在讨论刚才的激烈赛事。

　　“别说，三班还是有几个会打球的，要不是我们顾哥中了几个三分，搞不好我们这场比赛我们要输。”

　　“有顾序在怕什么，他一个顶三！”

　　顾序一直都是一班的篮球主力，每次带着一班的几个篮球队队员冲锋陷阵，杀出重围，已经拿了好几次学校篮球赛的冠军了。

　　这次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三班，但刚才这场他们已经打赢了三班，所以这届校运会篮球赛的桂冠不出意外的话又会再次花落一班。

　　高二的很多运动项目都在明天，今天的操场都是高一的主场。

　　打完球后，赵铭提出要不要去操场上看看，看看这届新高一在运动场上的风姿。

　　宁恒没兴趣：“我高一的都不想去，你咋就想去。正好今天不要上课，顾哥，我们出去玩吧！”

　　赵铭踹了他一脚：“你小子就只知道玩，都不去报一两项运动项目，也不想着为你们班争点光。”

　　宁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新找的那个女朋友就是咱们高一的，还是学生会的人，我看你去操场不是想看人比赛，是想去看你女朋友吧。”

　　赵铭：“我就是想看女朋友怎么了，我至少还有女朋友可以看，你呢，你有什么？”

　　“要看你自己去看，哥我们玩去，不带他这条狗。”宁恒转头跟顾序说道。

　　顾序抬起他那双勾人的挑花眼看向前方的操场，平静的眼眸看似无波无澜。

　　“那就去看看吧。”

　　宁恒：“？？？”

　　他哥怎么回事，他记得他以前对这种活动都不上心的啊！

　　当顾序和宁恒都往操场走去的时候，宁恒还有点没回过神，后面李南安走过来拍了下他脑袋。

　　“走吧。”

　　宁恒：“我哥这次居然听了赵铭的鬼话？”

　　李南安笑：“你以为只有赵铭有想看的人，你哥就没有吗？”

　　顾序他们站在操场外围看着里面热火朝天的赛事，赵铭一个人偷偷溜进去找他女朋友。

　　宁恒：“哥你走到哪，哪儿就有人对咱们行注目礼。你在呆这看下去，下面操场上的有些小姑娘都没心思比赛了。”

　　“就你话多。”顾序淡淡说了句，目光继续在操场上搜寻着他要寻找的人。

　　“接下来是高一女子1500运动项目，请所有参赛运动员到指定比赛场地——”

　　校园内的广播宣布着赛事进程。

　　这个时候顾序终于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人。

　　江巍和其他运动员站在塑胶跑道上，做好起跑的姿势。

　　顾序皱了皱眉：“她怎么去跑1500了。”

　　他的声音小，宁恒没听清楚。“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长跑跟短跑不同，短跑靠得是爆发，而长跑考验的则是体力和最后爆发，前期的速度不宜过快。

　　但江巍却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她越到后面体力越不行，速度也越难提上来，所以前期她要取得绝对的优势。

　　这样想着，江巍脚下的步伐的速度更快，耳畔风声呼过，她看不见周围的人，只有前方绵延的跑道。

　　她就像一匹孤独的烈马，从吹哨那刻起奔驰，一个人冲在赛道的最前列。

　　观赛的人都发出惊讶的声音，因为很少见到跑1500能跑这么快的。

　　“我去，这是在跑1500？跑第一那个是谁啊，这么猛？发型跟我真像，是不是男的混进女子组了。”宁恒看到后也忍不住吐槽。

　　李南安也开始分析：“看体格应该是个女生，但的腿部确实很有力量，一看就是长期锻炼过的，只不过她这个跑法，前期倒是猛，后期肌肉供氧不足很难保持速度。”

　　“她就是个疯子。”顾序看着赛场上不顾一切奔跑的女子，眉头紧蹙。

　　比赛还在进行，由于江巍一开场的疯狂举动，这场以往最无聊最难熬的1500米女子长跑变得精彩起来，很多人都围过来看。

　　“哇，江巍已经领先其他人大半圈了吧，你说这1500的比赛，她会不会又拿第一？”

　　“不知得，但这次比赛不是还有两个体育生吗，我看她们跑得很稳，不到最后还真不好说。”

　　“不过江巍是真的帅啊，安静的时候像个美人，动起来英姿飒爽无人能敌，我就算知道她是女的我还喜欢她！”

　　开始的时候，江巍确实很拉风，远远的甩其他人一大截。

　　但到了最后五百米的时候，江巍感觉血腥味都拥入了自己的喉咙，慢慢的，她开始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只觉得腿上像被灌了铅一般的沉重，每一步都跑的十分艰难。

　　“你看我说了她这样跑不行吧，她体力快耗尽了。”李南安看到江巍的速度慢了下来，说了句。

　　宁恒：“她刚跑过来的时候，我看她脸色真的不好，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这个时候，顾序看了眼赛道的方向，没有犹豫跨过了围栏，冲到了赛场。

　　“顾哥！你干嘛啊！”宁恒喊他，他头都没回。

　　顾序进了赛场就朝赛道方向跑过去，值日生见了他连忙拦住。

　　“同学，现在正在比赛，请你到警戒线外观看。”

　　顾序看着拦自己的两个傻逼脑子突突地疼，“谁他妈告诉你我要去观看？”

　　值日生：“陪跑也不可以，否则就按违纪处理。”

　　“你们爱咋处理就咋处理吧。”顾序说了句，然后推开碍事的两人，跑上了赛道，去追江巍。

　　而此时，赛程已经到了最后的四百米，所有人都开始加速，特别是那两位体育生，她们从开始就保持在二三的成绩，在最后加速阶段，已经超过了江巍。

　　不行了……

　　江巍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很重，鼻子早就呼吸不过来，她张大嘴大口大口喘着气，风灌进她的喉头，干涩发紧，胸口的氧气像被掏空，江巍感觉自己已经濒临极限——

　　好想停下来。

　　不可以。

　　这是比赛。

　　不能停。

　　脑中闪过零碎的念头，但脚下却没有片刻放松。

　　“江巍，停下来。”旁边传来的声音熟悉极了，但她却一时无法思考究竟是谁的。

　　顾序此时已经追上了她，他与她相识多年，她现在什么状态他不知道吗？

　　这丫头看着坚强，但天生有点体弱，过度运动她身体根本吃不消。这也是为什么江平没让她当体育生去训练而是自己带着练的原因。

　　他现在看她的脸色，白的根本没法看，气都快喘不过来了，偏偏还在死撑。

　　“江巍，我让你停下来，你听见没有。”顾序再一次重复道。

　　但眼前的女孩却没有任何触动，似乎他反复的声音终于让她听到，她摇了摇头，脚下依然在跑。

　　又有一个人冲了过去，所有的人都在加速，只有江巍速度越来越慢，因为她的每一步都在硬撑。

　　但她绝不放弃，哪怕她的喘息声已经盖过了周围的呐喊加油，哪怕她每跑一步都觉得自己快要倒下，但只要她没倒下，她就就不停下来。

　　她江巍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放弃二字。

　　少女已经看不清周围的景色，她眼中只有终点的红线。

　　顾序跟着她跑，看着她对自己的劝说不为所动，本想伸手拉住她，把她带离赛场。

　　但他在看到江巍目光中的坚毅、专注时，顾序收回了手，选择陪她跑完最后这一程。

　　这短短的四百米，顾序跑得很轻松，可他却又觉得无比沉重。

　　江巍的双眼直勾勾盯着终点，而他只看着她。

　　到了最后一百米，又有两个人超过了她。

　　此时江巍已经是第六名。

　　“没关系，我们跑完就行。”顾序在她旁边说道，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他的声音有多么温柔而紧张。

　　但他话音刚落，江巍却像垂死之人回光返照一样猛然加速，撒开腿跑完了最后五十米，超过了那两个刚超过她的人。

　　摸到重点红线的时候，江巍却没能减速下来，她整个人直接朝前扑，倒了下去。

　　一直紧紧跟在他旁边寸步不离的顾序连忙拉住了她，把她抱在了怀里。

　　“江巍江巍！”顾序抱着她喊了两声，江巍在他怀里睁眼，然后开始咳嗽，喘气。

　　“江巍，你自己几斤几两你不清楚吗？偏偏要逞能是吧？”

　　江巍推开他，踉跄着走到垃圾桶旁边，开始吐。

　　三班的人都围了上来，都过来对她嘘寒问暖，但江巍却没精力理他们，她吐了很久，似乎要把胆汁都吐出来，那样子实在渗人。

　　“巍巍，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去跑的。”孙雯雯看着她这个样子内疚得要死，眼泪都冒了出来。

　　“对不起江巍。”班长也开始跟她道歉，如果不是他一再要求的话，江巍也不会上。

　　班上的人都很动容，他们看到了比赛的全过程，看到江巍是如何在赛场上忍着痛苦，强撑着为班级拿下积分。班上原本有几个人还因为她脾气怪异对她心存看法，现在都只觉得自行惭愧。

　　江巍吐完后，班上几个人扶住她，有人说：“早知道，我就替你跑了。”

　　其他人也跟着说：“是啊，江巍，其实你要是跑不下去的话走完全程也可以，虽然只有前五可以拿积分，但你刚才也太拼了。”

　　这个时候顾序走过来，他扒开人群搂过江巍的肩，将人护在怀里。

　　他扫了眼三班的人，眼神冰冷，唇角带着讥讽的笑容。

　　“人都这样，你们这时候说这些，有个屁用？”

　　说完，顾序不顾所有人的目光，拦腰将江巍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