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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10章 心中伤(1)


  第75章 第10章 心中伤(1)



  赵嘉儿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陆嘉清和他的画。


  她想起来了。


  陆嘉清送给她的画,画的正是他家屋后的一条河,黑瓦白墙,流水汤汤。


  流水、绿树、屋宇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拼凑成不规整的阿拉伯数字,正是2010。


  2010年夏天,那是她第一次去他的家乡,和他一起度过了整个暑假。


  那年暑假,在他家屋后的那条河上,他给她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无名无姓的人的故事。


  从前,她不知道他故事里的人是谁;现在,她知道了。


  所以,陆嘉清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那幅画,就是送给她的!


  因为只有她,才懂得那幅画背后的故事。


  有关廖书言的故事。


  昏迷前,廖书言的话犹在耳畔。


  他说,陆嘉清的母亲不堪忍受那伙毒贩的折磨,开枪自杀了;而陆嘉清在得知母亲身亡的消息后,越狱了,至今不知所踪。


  她曾经深爱过他,哪怕他曾伤害过她,她也希望他能活着,如从前一样乐观向上。


  赵嘉儿在昏暗的灯光里睁着眼,看到窝在病房沙发上的赵贤儿,眼角发涩。


  雨滴敲打着玻璃窗,一声一声,如同鼓点击打着她的心口,钝钝地疼。


  她试图拔掉手背上的针管,却连抬臂都困难,急得满头大汗。


  她这一番动作惊动了并未深睡的赵贤儿。


  赵贤儿见她醒来,惊得跑到她面前,喜极而泣:“嘉儿,你醒了!”


  她扶着她躺下,摸了摸她满是汗粒的额头,露出疲惫的笑容:“别乱动!我去叫医生来!”


  “姐……”赵嘉儿唤了一声,发生嗓子有些干疼,紧皱着眉头,问道,“我睡了多久?”


  赵贤儿拧开床头的灯,道:“也就四天四夜,不算久——你先别说话,我去叫医生来。”


  赵嘉儿虚弱地点头,乖乖躺了回去。目光瞟到床头的山水画上,她缓缓地抬手,指尖一圈一圈描摹着画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


  医生和护士前来替赵嘉儿检查了身体,打了一剂营养针,便叮嘱着赵贤儿:“病人身体很虚弱,心率过缓,还需要继续输液,白天最好带她出去透透气。”


  “多谢医生!”


  赵嘉儿见赵贤儿哈欠连天,仍然坚持守在她床边,心里过意不去,低声劝道:“姐,你去睡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赵贤儿摆了摆手,一边掏手机,一边打着哈欠:“我打个电话叫你男人过来,他来了,我再去睡会儿。”


  醒来的那一刻没见到廖书言,赵嘉儿心里本有些失落,但是,想到New还需要他照顾,她立马就想通了。


  她不想这么晚了打扰他休息,便出声阻止道:“他一定睡了,明天再说吧。”


  赵贤儿睨她一眼,分明从她眼里看到她的挣扎与纠结,突然想逗逗她了:“不想他来啊?”


  赵嘉儿缩了缩肩膀,犹豫地点了点头。


  赵贤儿却道:“那你忍心姐姐守着你不睡么?我可是守了你几天几夜了,你心疼他,就不心疼我啊?”


  赵嘉儿臊得慌,用被子遮住了脸,嗡嗡地道:“那你叫他过来吧!”


  她骗不了自己的心。


  这个时候,她就是想要见到廖书言。


  “嗯……”赵贤儿的电话还没拨出去,赵嘉儿又说道,“让他带几本我从前的照片集过来,住院期间,我怕闷。”



  廖书言冒雨连夜赶到医院,赵贤儿在走廊里便将赵嘉儿的情况和他说明了。她接过廖书言手中的一串钥匙,笑了笑:“事先跟你说一下,我只是去你家蹭个地儿睡觉,别想让我帮你带小孩。”


  廖书言道:“New晚上不需要人照顾,小迟明天会过去照应,你不用管他。”


  赵贤儿手指穿过钥匙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又回身郑重地问道:“陆嘉清找到了么?”


  廖书言点头:“他又回到了那伙毒贩中间。”


  赵贤儿幽幽地叹道:“这小子怕是想伺机报仇……有没有办法救他?”


  廖书言道:“毒贩里有我们的人,会负责他的安全。”


  赵贤儿若有所思地转动着手里的钥匙,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朝他挥了挥手,便打着哈欠朝电梯口走去。



  赵嘉儿心里藏着一个有关廖书言的秘密,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他,她突然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直到他走近,她才后知后觉地朝他笑了笑。


  廖书言将带来的两本照片集和一套阿狸画本放在她的床头,又将一捧绣球花剪了枝,插在了床头柜的花瓶里。


  转身,他见赵嘉儿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呆,慢慢俯下身子,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见她如受惊的小鹿将脸藏进了被子里,他伸出手抚了抚她脸侧蓬松柔软的短发,轻声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赵嘉儿望着他,缓缓地摇头。


  廖书言又问:“想不想睡觉?”


  赵嘉儿轻轻咬住下嘴唇,依旧是静静地望着他,缓缓地摇头。


  考虑到她才醒来不久,精神不佳,他没再说话打扰她,只是关了屋子里刺眼的灯,只留了床头的一盏小台灯。


  他搬了椅子靠坐在床侧,随手取了一本阿狸的画本翻看着。


  窗外的雨声越落越急,伴随着她轻缓绵长的呼吸声,他只觉世上最美的乐章也不过如此。


  因为,她依然能陪着他,一起听风雨、看人世。


  她用小指轻轻勾着他的衣角,目光如水,里面是满满的爱意,还有一丝他看不透的悲悯。


  他抓住她玩弄着他衣角的小手,将手中的画本丢开,俯身低下头,近距离地凝视着她的双眼,压着嗓子,问了一句:“真的不打算和我说一句话么?”


  赵嘉儿依旧不言不语地看着他,似乎想要看到他的心里去。


  “还在生气?”廖书言一时猜不透她的心思,沉声问道。


  “言言……对不起……”赵嘉儿一开口就感觉声音在发颤,嗓子眼似堵了一块巨石,让她发不了声。


  廖书言一见她哭,就慌了神,连忙俯身抱住她,轻拍她的背:“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赵嘉儿从他臂弯里抬起脸,用那双明亮亮、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嗓子哑哑的:“我是想说,那天江眠……找了我,想要嘉清的画,我最后拿……拿您的画……给他……”


  廖书言没料到她是因为此事而向他道歉,有些哭笑不得。


  江眠找上她的事,他已经从他人嘴里得知了,现在想想,仍然感觉心惊肉跳。


  他无法想象,要是江眠那天动了坏心思,想要加害于她,从而让她再次遭受磨难,他一辈子都不会再原谅自己。


  江眠如此看重陆嘉清的那幅画,他却看不出那幅画里藏有什么玄机。



  住院期间,廖书言几乎日夜陪在她身边,只是偶尔回和平公寓拿一些换洗衣服,也顺便看看New。


  因为New有小迟照顾着,赵嘉儿倒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廖书言的陪伴。


  虽然病着,但那也是她最幸福快乐的时光。


  白天,赵贤儿会亲自下厨,给她送来好吃的;晚上,廖书言会捧着阿狸画本给她讲那些温馨感人的小故事。


  嘉言的同事也会抽空来看望她。


  只是,池勉和苏杭却从不会一起来看她。


  这令她十分纳闷,还以为两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呢!


  后来才知道,他们之所以分开来探望,只是为了避免与赵贤儿有不必要的口舌之争。


  赵嘉儿想不明白赵贤儿如此针对两人的原因,在夜深人静时分,单独问了廖书言。


  廖书言笑道:“你姐姐是刀子嘴豆腐心,她越是挖苦讽刺那个人,越是关心在意那个人。”


  赵嘉儿恍然大悟:“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姐姐常常骂我、挖苦我,可也是对我最好的人。”


  “对你最好的人?”廖书言的语气突然有些低沉伤感。


  赵嘉儿意识到不对,连忙补充道:“之一!之一!言言对我也很好!”


  廖书言逼近她的脸,低声问:“真心话?”


  赵嘉儿点头如捣蒜:“真心话!当然是真心话!”


  廖书言却笑了:“嘉儿,不用哄我,我对你……还不够好,至少和你姐姐相比,还不够好。她不求回报地对你好,而我,没有她那样无私……”


  赵嘉儿急了,嘟囔着:“言言又钻牛角尖了!我说好,就是好!”


  廖书言笑着拨了拨她耳边的头发,合上手中的画本,熄了灯:“明天出院,早点睡。”


  赵嘉儿早已受不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听说出院,雀跃不已:“可算要离开这里了!”


  廖书言凑过脸,轻轻啄了啄她的嘴角:“晚安。”


  他正要起身,赵嘉儿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的脑袋又拉了下来,双唇紧紧地贴了上去。


  廖书言被她的主动和热情撩得心火突起,张嘴咬了咬她,想要加深这个吻,她却突然松开手,一头钻进了被子里,躲在被子里痴痴地笑。


  廖书言微微愣了片刻,伸手摸进被子里,轻轻掐了掐她腰间的软肉,好气又好笑:“调皮!”


  赵嘉儿被他掐得又痒又疼,抬手去打他的手,眼里笑出了泪花:“言言,松手啊!痒……”


  廖书言又笑着挠了挠她的腰,压着她不断扭动的身子,正儿八经地说着:“下次不许这样。”


  赵嘉儿的软肋被人捏在手里,哪怕心里不愿,嘴里只能应承着:“行!下次不逗你了!痒……别挠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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