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听到他的回应, 陆念念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握着电话的手紧了一分。

　　她不敢挂断电话, 因为站得高，她的目光所及之处，无边的夜色中晃晃悠悠出现一辆黑色的轿车。

　　明亮的一束车灯在空旷的夜色中格外显眼, 车慢慢停了下来, 只见车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人从中走下来, 迷蒙的光亮中, 她先是看到了方玉, 他似乎搀扶着一个人下来。

　　远处的车灯不仅照亮了前方的路, 也照亮了那人的身影。

　　陆念念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道背影看，砰砰的心跳就快要跳出胸腔。

　　她看到那人拿起手机, 说了几句话。

　　陆念念下意识将手机贴到耳朵边, 才发现又没信号了。

　　好在宋今朝来找她了，就在她目光所及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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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念念从树上跳下来，急匆匆地就往屋外跑，老徐看她风风火火的架势，连忙从窗户里探出头：“这么晚了, 外面不安全！”

　　女孩却跑得比兔子还快, 扬声回了句“知道了”, 一眨眼便跑没影了。

　　宋今朝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周围坑坑洼洼都是泥路，因为刚下过暴雨, 所以路更不好走。

　　听到这里发生山体滑坡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让方玉开车赶过来，一天一夜的路程，他整宿都没合眼，恨不得飞过去。

　　当接到念念打来的电话时，他才算松了口气，身心俱疲地在车上眯了会。

　　这山路坑坑洼洼，颠簸了一宿他的腿还有些发麻，很难想象到，念念这几天就是住在这，宋今朝皱了皱眉推开方玉自己走，远远地便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声音明亮悦耳：“今朝！”

　　陆念念打着手电筒，几乎是狂奔过来，看到那抹身影越来越近，她脚底生风，顾不得泥泞的路，啪叽啪叽裤脚都沾满了泥。

　　宋今朝愣住，那抹手电筒的光芒直接朝他照过来，直到她跑到他面前，一头扎进他怀里。

　　因为用力，陆念念几乎是一头撞过来，宋今朝紧紧抱着她，低头在她肩窝深吸了口气，久违的温暖瞬间迎了满怀。

　　方玉看到两人，十分自觉地去车上等。

　　宋今朝很想看看她这十天天过得怎么样，胖了还是受了，有没有受伤，奈何怀里的人抱着她不愿撒手，娇小的身躯静静地缩在他怀里。

　　过了半晌，陆念念终于从他怀里退出来，抬眸对上那双沉湛深邃的眼，愣愣的看了几秒，她说道：“你瘦了。”

　　宋今朝心头一滞，薄唇微动，喉咙干涩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以为念念会怪他私自来找她，而不是像现在，心疼地说他瘦了。

　　心知B市到W省有多远，他连夜赶过来，肯定都还饿着肚子。

　　陆念念牵着他往住处走，身后的大男人乖乖被她牵着，一句话也不说，只注视着她的背影，想要将她看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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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两人到了念念的住处，宋今朝才发现她所说的“过得还行”是什么样，这是个土坯房，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洗脸架，角落还有个炉子，房子里时不时还在漏雨。

　　因为家里有剩下的面条，陆念念煮了两份，一份给今朝，一份给方玉。

　　看到他满是泥泞的西服裤，陆念念皱了皱眉，小声道：“把裤子脱了，我帮你洗洗。”

　　想到今朝来得匆忙，衣服也没有带，她从行李箱里拿了一条自己的睡裤给他，“你先穿我的。”

　　说完，陆念念又拿了水壶去老徐那接热水，宋今朝静静看着她忙来忙去，目光贪婪地在她身上徘徊，直到她再次走进来。

　　陆念念刚放下洗脸盆，便被人从身后抱住，宋今朝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低头埋在她肩窝，鼻尖缓缓地略过她的脖颈，一点一点的汲取属于她的气息。

　　他深沉的气息默默喷洒在她耳廓，感觉到他的手臂越收越紧，陆念念脸颊通红地转身，面前的人俯下身，低头重重地吻在那片朝思暮念的唇瓣上。

　　陆念念愣愣的被迫抬头，后脑勺被他摁住，感受到他急切的索取，她的心也跟着荡漾，于是极配合地微张开唇，放任他不断深入。

　　静谧的土坯房里，只有唇齿间交融的声音，陆念念整张脸红得滴血，心也跟着砰砰跳，直到两人暧昧的轻喘，宋今朝才微微起身，盯着她红润艳丽的唇眸色渐深，但依旧抱着她不愿撒手。

　　陆念念埋在他胸膛，静静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小声开口：“今朝，我猜到你会来。”

　　闻声，宋今朝松开她，单手抬起她的下颚，漆黑剔透的眼微垂，定定的看向她。

　　陆念念乖巧地抬起头，小巧清秀的鼻尖似乎能碰到他精致挺拔的鼻梁。

　　她眼波温柔地勾唇轻笑：“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宋今朝微怔，温凉的指尖蹭蹭她白皙干净的脸颊，柔软的薄唇轻轻地吻在她的额头，“我只是害怕。”

　　她不在身边的每分每秒，他都在慌乱不安中度过，害怕她不回来，害怕她出事。

　　他低声开口，每吐出一个字，带着温度的唇瓣都会轻飘飘地搔一下她的皮肤。

　　陆念念听了心头微荡，不自觉抱紧他，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胸膛，忽然间什么也不想说了。

　　能这样被他抱着，就很好。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宋今朝心口的空缺一点点被填满，他勾唇，淡声问道：“冷战结束了吗？”

　　陆念念一愣，抿了唇笑，埋在他胸膛闷声道：“......你猜。”

　　宋今朝不猜，又开始细细密密地吻她，当薄唇慢慢地移到她耳廓边，他低声呢喃：“现在就告诉我。”

　　接着他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陆念念的脑袋一片空白，很没骨气地脚软了，宋今朝勾唇轻笑，手臂下移，力道刚刚好的托住她。

　　陆念念房里的床是支的木板床，小就算了还不结实。

　　他的眼睛漆黑又亮，深邃如井，将她整个人映入其中，像是一团火，一点点地要将她点燃。

　　宋今朝压着她，只要轻轻一动，床便咯吱咯吱响，看着他因为克制额角冒出的汗，陆念念想笑，又心疼他，“要不回家再......”

　　话未说完，宋今朝低头惩罚性地咬上她的唇，这个时候要是还能忍，他就不是男人。

　　要是这木床塌了怎么办？

　　陆念念舔着唇，随着木床吱吖一声响，他已经慢慢进来。

　　因为隔壁就是老徐的住处，陆念念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宋今朝只要轻轻地动一下，床就要响一声。

　　听着动静，陆念念的脸热得出汗，一想到要是被老徐听见，她明天还怎么见人！

　　宋今朝也好不到哪去，因为太紧，只好轻轻抬起她的一条腿，声音暗哑，让她打开点，陆念念捂着爆红的脸，感觉到她有后退的倾向，宋今朝二话不说直接就着这个姿势抱着她站起来。

　　陆念念惊呼一声，背上一凉，仅有的一条被子已经掉落到了地上，她慌忙中连忙抱紧今朝的脖子，刚想拒绝，清冽的吻便堵住了她的唇。

　　因为两人第一次用这个姿势，宋今朝抱着她，动作温柔地冲撞，陆念念双臂勾住他的脖子，脑袋埋在他肩窝，就是不去看他。

　　知道她是害羞，宋今朝闷闷地笑，还不忘善意地提醒她，忍不住便叫出来。

　　陆念念恨得牙痒痒，泄愤似的在他硬硬的肩上咬了一口。

　　足足折腾了一宿，陆念念本来准备给今朝洗裤子的热水，变成他帮自己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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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宋今朝便起来了，帮她打好了热水，陆念念本想瘫在床上不想动，一想到老徐就在隔壁，她连忙爬起来。

　　老徐昨晚就听说村里来人了，今天早上看到宋今朝从念念的房里出来时，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般，愣在原地傻站了半天。

　　他也是前天才知道这姑娘结了婚，却没想到结婚对象居然是眼前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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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前几天下过雨，除了陆念念的屋顶漏雨，那个聋哑女孩的家也是这样。

　　下午大家就要走，陆念念放心不下小陶，又听说她家漏雨，于是带着宋今朝一块过去给她补屋顶。

　　小陶一直和奶奶住一块，祖孙俩住的屋子比陆念念住的那间还要破旧，从外面看，几乎风一吹就会倒。

　　看到小姐姐带着个人来她家，小陶明显有些局促，当看到宋今朝清隽冷冰冰的脸时，她甚至不敢说话，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人，白白净净的脸比她家的小羊羔还白。

　　看到陆念念和女孩手语交流，宋今朝心底微微惊讶，他似乎从来都不知道。

　　待两人爬到了屋顶，闲聊时，宋今朝看着她淡声开口：“我不知道你会手语。”

　　陆念念微笑，慢慢道：“因为我妈就是聋哑人。”

　　宋今朝微愣，静静听她讲起以前的事。

　　陆念念小的时候一直跟着外婆住在乡下，从她记事开始，她就没见过她爸长什么样，而且她的母亲是个十分安静的人，从没见过她说话，后来她才明白过来，她的母亲的确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因为她又聋又哑。

　　外婆告诉她，她母亲这是天生的，治不好，于是陆念念便学会了手语。

　　母亲还没去世的那些年，陆念念从来没有见过陆淮君，只有从母亲那才能知道点他的消息，每每讲到那个男人，妇人的眼底总有温柔的光流过，她不断提醒陆念念，她有一个爸爸，叫陆淮君，未来会有一天，来找她们。

　　外婆是个强势的人，有时看到母女俩聊到陆淮君，她总是最先炸毛的一个，怒气冲冲地想堵上女儿的嘴，永远别再提。

　　后来陆念念的母亲去世了，只剩下她跟外婆两个人，那还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陆淮君，见到她的爸爸。

　　外婆一直是个暴脾气，陆淮君每一次来，都被她拿着扫帚赶出去，赶的次数越多，陆淮君就来得越勤。

　　那时候陆念念只觉得这个大叔长得好看，每次都会趁外婆不注意，偷偷摸摸放他进来，为此她没少挨骂。

　　后来有一天，外婆扛不动扫帚了，陆淮君才心平气和地跟她们祖孙俩一块吃饭。

　　外婆去世之后，陆念念从乡野田间被陆淮君接到军区大院。

　　陆老爷子第一次见到念念时，便忧心忡忡地盯着她看，见面第一句就问她，会不会说话。

　　陆念念听陆淮君的话，叫了老人一声爷爷，老人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也不知是后悔还是感激。

　　后来念念一直生活在大院里，童年的伙伴便有了陈相灿，再后来遇到了宋今朝。

　　听着陆念念说起自己的事，宋今朝喉间涩涩，本想安慰她几句，才发现她说起过往时，都是微笑的，他好像低估了他的小娇妻。

　　同时也有些在意，他从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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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B市以后，陆念念继续去报社工作，和宋今朝的冷战也结束了，似乎一切都步入正轨。

　　那天一早，陆念念将修改好的采访报告交给老徐，才发现师父好像在收拾东西。

　　陆念念觉得奇怪，将报告放在他桌上，忍不住问：“师父，你这是要出差吗？”

　　他们才刚从W省回来，他难道又要外出采访？

　　老徐的脸色并不好看，闻声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老张怎么想的，非把我调到A市去，虽然说工资高吧。”

　　“但我老婆现在肚子那么大了，我要是走了，谁照顾她啊。”

　　就算A市的工资高，他也不太想去。

　　老徐说着，动作未停，一件一件地收拾东西。

　　听到他要走，陆念念的心咯噔一跳，愣了半晌，她将脑中冒出的念头瞬间摁下去，她之前还听老徐说今年要在B市买房子，老婆要生孩子了，他攒够了钱终于能在这里安个家。

　　看着老徐忙碌的背影，陆念念咬了咬唇，眉头蹙得更深。

　　为了打消心底的猜测，她直接去了主编办公室，正欲敲门时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张景涛：宋总，您安排的事情已经办妥了，徐佑明天就走。

　　不知电话那头的人还说了什么，张景涛忙点头哈腰地应下。

　　办公室里主编的话一字不落地进入她的耳朵，陆念念愣住，双脚像被钉子钉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双耳嗡嗡作响，胸口像是被巨大的石碾轧过......

　　她以为从W省回来，两人的矛盾都消了，他们还会和以前一样幸福。

　　可是这全是她以为，今朝的不安全感依旧在，他甚至，连自己的师父也不放过。

　　陆念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到座位上的，一旁的女同事看她脸色苍白的样子，以为她不舒服，连忙关切地询问：“念念，你是不是生病了？”

　　面前的女孩愣了半晌，才僵硬地侧目看她，艰难地开口：“我没事。”

　　陆念念的脸色难看至极，同事关切地帮她倒了杯开水，放在她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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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宋今朝结束了一天的会议按时来接她下班，在报社门口等了将近半小时，陆念念才出来。

　　等人上了车，宋今朝去帮她系安全带，陆念念下意识一躲，语气淡淡地推开他，“我自己来。”

　　宋今朝看她一眼，收回手。

　　回去的路上气氛格外安静，以往这个时候，陆念念总会跟今朝说些报社的趣事，还有最近采访中遇到的新闻，但今日不同，她从上车开始，一直侧着头看着窗外，安安静静也不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宋今朝几次侧目看她，薄唇微动，却不知说什么好，这样的念念让他觉得不安。

　　直到回了家，宋今朝去厨房做晚饭，打开冰箱后顺便问她想吃什么，陆念念说了句随便，一个人坐在客厅也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的沉默一直僵持到晚上，宋今朝从书房出来时，看到念念抱了条被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了眼时间，他不悦地皱眉，上前强行关了电视，陆念念这次不等他抱，起身就往客房走。

　　看着她瘦削单薄的背影，宋今朝抿了抿唇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他正在尝试着用keon教他的方法克制情绪。

　　陆念念最终睡在了客房，因为怕宋今朝会进来，她将门给反锁了。

　　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她最怕两人独处，她曾试过和今朝好好谈一谈，但他的态度让她心寒。

　　不知不觉，两人成为夫妻已经这么多年，她有时还会庆幸，自己嫁的人是今朝，他倾尽所有给自己全部的宠爱，时间一长，陆念念便觉得，她这一生做过最好的决定就是嫁给他。

　　可是，有些东西却在不经意间变了质。

　　对于今朝的敏.感，甚至极端的占有欲，她开始有了害怕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像个病原体，随时随地都会给身边的人带去灾难。

　　明明两人彼此深爱，但他的不安，焦虑依旧存在，她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位异性，都会刺激到他敏.感的神经。

　　记不清这是他们第几次冷战，陆念念觉得自己开始陷入一张大网中，还是今朝亲手编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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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光寂寂，寒风薄凉。

　　偌大冷清的客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宋今朝咳嗽一声，熄灭了指间的烟头。他最近一直不曾真正的休息过，他怕一睁眼，念念会消失不见。

　　一想到她的刻意回避，宋今朝喉间干涩，胸口像空了一块，冷风往里面灌，酸到疼。

　　白天keon的话仿佛近在耳边，他了解宋今朝最近的情况，最终给出的建议是希望他能隔离治疗，以宋今朝现在的情况，他最需要的是心理疏导，而治疗的前提是，与陆念念分开一段时间。

　　在keon看来，念念在今朝身边更像一枚定时炸.弹，她轻而易举，就能将引.爆。

　　这个要求一提出来，宋今朝想都没想便回绝了，keon无可奈何，以宋今朝的固执程度，他一旦拒绝，应该再无妥协的余地。

　　一夜过去，宋今朝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到天明，陆念念睡得并不安稳，顶着黑眼圈从客房走出来，洗漱之后，她打算去找老徐，劝他留下来，至于主编，她会想办法说服。

　　刚下楼，陆念念便看到宋今朝没去上班，此时正坐在餐厅，面前放着电脑，听到脚步声，他抬眸，那双沉湛的黑眸看向她。

　　没想到他会在这，陆念念顿了顿，走下楼。

　　见她穿了外套径直要出门，宋今朝叫住她：“先吃早饭。”

　　陆念念皱眉，背对着他穿鞋子，闷声道：“没胃口。”

　　下一秒，宋今朝面无表情地合上电脑，走过来：“我送你去上班。”

　　陆念念刚想拒绝，看到他眼底暗涌的情绪，将拒绝的话咽回去。

　　坐到车上，宋今朝靠过来帮她系安全带，察觉到她下意识的抗拒，他神色冷然地扣住她的手，声音也跟着冷下去，沉沉道：“还要冷战多久。”

　　他没有立刻跳脚与她争吵的迹象，但他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陆念念心头一滞，看着他冷寂的目光，竟让人恐慌。

　　陆念念别过头，不去看他，淡声道：“我只是想冷静一下。”

　　宋今朝盯着她看了几秒，确认过她的神情，他缓缓地收回手，薄唇轻启：“我们......不是和好如初了吗。”

　　他的语气迷茫还带着沉沉的呼吸。

　　陆念念紧绷的神情终于崩塌，她侧目，“和好如初？”

　　他口中的和好如初，难道就是一步步赶走她身边所有的人，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看着她唇角的讽刺，宋今朝心脏收紧，目光直逼她。

　　陆念念眼眶发热，倔强的开口：“你滥用职权，将我师父调到A市，这就是你说的‘和好如初’吗？”

　　她已经知道了。

　　宋今朝喉间一紧，黝黑的眼底布满寒霜，沉默半晌，他艰难的开口：“我只是将他调离。”

　　对上他漆黑如夜的眼，陆念念心底酸胀得难受，泪水无声无息地留下来：“我是不是该感激你，没有辞掉他的工作。”

　　见不得她流泪的样子，宋今朝薄唇抿成僵直的线，握紧方向盘的手因用力而泛着青白。

　　“老徐的老婆都快生了，全家都在B市，你这时候调走他，他的家人怎么办！”

　　宋今朝下颚一紧，眉间紧蹙。

　　“你不分青红皂白辞掉田墨，我可以原谅你，但你一而再再而三。”

　　“你难道要赶走我身边的每一个人，才觉得安心吗！”

　　陆念念已经哽咽，说话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单薄的肩轻轻耸动。

　　“哪怕对我有一丁点信任，你也不该这样对我！”

　　听着她近乎崩溃的哭诉，宋今朝的心口像被人剜了一刀，痛得他无法呼吸。

　　听着她每一声啜泣，都像在凌迟。

　　久久等不到回应，陆念念的脸上泪痕未干，扯开安全带就想下车。

　　“你干什么！”宋今朝飞快的拉回她，用力拽着她的胳膊，弄疼了她也不自知，“你要去哪！”

　　陆念念用尽力气挣扎，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我要去找主编！”

　　老徐今天下午的机票，她不能让他走。

　　“你不准走！”宋今朝眼睛赤红，恨不得将她锁起来。

　　陆念念用拳头捶他的后背，疯了似的要推开他，“不要你管！”

　　宋今朝沉着脸上前，长臂紧箍住她的腰，一把将陆念念拉进怀里，声音低沉嘶哑，最终祈求般开口：“别走。”

　　她可以生气，可以骂他，可以打他，但绝对不能离开他。

　　积压在心底多日的委屈和愤怒一并而出，陆念念泪流不止，捶打他的动作渐渐停下来。

　　陆念念轻轻的啜泣，她不懂这样的时刻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