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临近考试的前一天, 陆家上上下下如临大敌, 陆淮君担心女儿紧张, 特意抽出三天假期回陆家。

　　除了高考，陆念念还在筹划暑假去瑞士的事情，这事还不能让她爹知道, 要不然肯定泡汤。

　　期间, 顾淼让念念帮忙探探陈相灿的口风，问问他想考哪个大学, 两人成绩差不了太多, 到时候她也好跟他报同一所学校。

　　陆念念立马屁颠屁颠跑过去问, 陈相灿得知她是帮顾淼问的, 顿时黑着脸将她撵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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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结束那天，陆念念浑浑噩噩睡了一下午, 等到爬起来, 拿过手机才看到，微信有一条新的消息，来自今朝：暑假了。

　　简短的三个字，陆念念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今朝是不是在提醒她, 去瑞士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

　　想明白之后，陆念念连忙从床上爬起来，给顾淼发了条消息, 告诉她自己打算去瑞士的事情，又顺便给她爹陆淮君打了个电话, 就说自己要和朋友出去旅游，没敢说要去瑞士。

　　陆淮君一开始不同意，觉得女孩子出门不太安全，后来也不知怎么就想通了，给陆念念一比费用，让她好好玩，钱不够可以再找他要。

　　去瑞士的那天，顾淼特地将她送到机场，一路上还不忘感慨陆念念和宋今朝两人坚如磐石的异地恋。

　　候机的时候，顾淼拉着陆念念说悄悄话，“你都为了宋今朝飞出国了，他见到你说不定感动得直流眼泪。”

　　直流眼泪？陆念念愣了一下，脑中浮现出宋今朝痛哭流涕的模样，一头黑线，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

　　顾淼不露痕迹地打量陆念念，晶亮的眼底忽然浮现一抹促狭的笑意，她一脸神秘地凑到念念耳朵边，压低了声音小声道：“你过去找他，打算住哪呀？”

　　陆念念皱眉，不假思索道：“当然住酒店呀。”要是今朝家有客房，她睡客房也行。

　　女孩尾音刚落，顾淼恨铁不成钢地看她，都这个时候了，念念怎么就不开窍呢，于是她说得直接了点：“你都大老远飞过去了，难道不想跟他来点实质性发展？”

　　顾淼高深莫测地说完，陆念念居然秒懂她的意思，瞬间红了脸。

　　她跟今朝的实质性发展又不是没有过，只不过最亲密的接触还是寒假那次，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可惜什么也没干。

　　要说借这次机会两人发生点什么，似乎也不是不可以，要是她太主动，今朝被吓到怎么办？

　　想起寒假那次，今朝让她提前做好准备，陆念念的脸颊一热，脑中风起云涌。

　　她的神情不断变化，顾淼笑眯眯地盯着陆念念看，深感欣慰地拍拍她的肩，“不要怂，直接上。”

　　“早日将他收入囊中，免得被别的女人抢占先机，懂不？”顾淼说得头头是道，陆念念若有所思地点头，似乎已经在考虑该怎么做。

　　上飞机前，陆念念将自己的航班消息发给宋今朝，久久未等到他回应，只好关机。

　　瑞士的季节也是夏季，因为只能待不到两周的时间，她带的衣服并不多，基本上全是裙子和短袖。

　　陆念念系好安全带，看了眼四周，飞机上的乘客大都在休息，她转头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拍打在舷窗上，窗外乌云密布，飞机穿进黑压压的云层，周围的光也暗了几分。

　　虽然是第一次坐飞机，但她还是有些心慌，陆念念下意识抓紧了安全带，忽然想到以前看到的飞机失事的新闻，还有些飞机连残骸都没找到，正胡思乱想，整架飞机忽然剧烈地颠簸一下。

　　感受到座椅的颤动，陆念念紧靠着椅背，心中越发觉得不安，目光移向周围的乘客，他们的神情似乎跟自己一样，也在紧张。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陆念念紧盯着砸在玻璃上的雨滴，慢慢发现，飞机正在下沉，接着又是一阵强烈的颠簸。

　　两次严重的晃荡之后，机舱中开始传来骚.动，有些乘客察觉异常纷纷询问乘务人员，未等一群人反应，乘务长神色匆匆地走过来，声音依旧温婉地叮嘱大家系好安全带，并告知大家只是遇到了大气湍流，飞机才会如此颠簸。

　　乘务长的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明显的下坠感，机舱里的人纷纷变了脸色，意识到眼前的状况，陆念念也开始紧张起来，第一次坐飞机就让她遇到这种情况，要是真出事了那还得了。

　　乘务长面色惨白，估计也被吓得不轻，但依旧态度温和地安慰大家，飞机只是进入强降水区，飞机下沉也属正常现象。

　　陆念念的一颗心卡在嗓子眼，在一片嘈杂的喧闹声中，拿出自己的小挎包翻了翻，既没有纸也没有笔，这下连遗书也写不了。

　　不好的念头蜂拥而至，不同于周围乘客过激的情绪，陆念念静静缩在角落里，把最坏的结果全都设想一遍，包括飞机坠毁之后，自己摔得稀巴烂，宋今朝会不会认出她。

　　飞机断断续续颠簸了将近半个小时，漫长又煎熬的三十分钟，陆念念第一次坐飞机坐出了过山车的感觉，周围的气氛压抑低沉，而在这万分绝望的时刻，她最想的不是家人，而是宋今朝。

　　要是她真出事了，他会不会很难过？又或者真的找个金发碧眼的美女当他女朋友，想到这，陆念念皱着眉越发沉默，她就算变成鬼，也要飘到瑞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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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家大宅，老爷子心情不错地看着面前的两人，不时与祝兰萱谈起她的学业，两人相谈甚欢，一旁的宋今朝面无表情地用餐，余光都未曾看向身旁的女孩，碰上老爷子递过来的目光，宋今朝偶尔应一声，唇齿间吐出的语句，生硬如铁。

　　鉴于上次宋今朝将自己一个人丢给司机送回家，祝兰萱虽然心里不舒服，但好在秦老爷子对她印象不错，今天还专门邀请她来家里吃饭。

　　外公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宋今朝沉着脸一言未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祝兰萱刻意忽视他的冷漠，偶尔神情羞涩地给他夹菜。

　　看着女孩的那双筷子离开，宋今朝不可控制地皱眉，漆黑的眼底冷嗖嗖地冒着寒意，于是他放下筷子，再未动手。

　　注意到他的动作，老爷子眼皮子微抬，对宋今朝的冷漠态度恍若未见，依旧和颜悦色道：“既然你吃好了，那就带祝家丫头散散步。”

　　闻言，祝兰萱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想到之前的冷落，她的目光有些不确定地看向身旁的男子。

　　宋今朝眼神不悦地对上老爷子的视线，神色冷然，随后直接起身，一旁的祝兰萱急忙跟上。

　　两人离开老爷子的视线，气氛一度陷入尴尬的沉默中，祝兰萱好几次都想说话，但身前的男子从始至终只留给她一道冷漠的背影。

　　宋今朝长腿迈开，朝大门走去，祝兰萱奇怪的皱眉，他这是要去哪？还是说要带她一块出去，毕竟老爷子的话，他不会不听吧。

　　想了想，祝兰萱小跑着跟上去，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松，她问：“你该不会又要去厕所吧？”

　　话语中带了几分淡淡的笑意，听得出她好像没有介意他上次的失约。

　　男子狭长的眼眸看向她，眼神如冰，不掺杂任何情绪，只听他的语气冷漠而疏离，“我去接女朋友，祝小姐也要跟着？”

　　清冷的声音飘进她耳朵里，祝兰萱脸上的笑容顿时挂不住了，脸色一白，“……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她的手抓紧身侧的衣角，这样的处境让她尴尬又觉得不甘。

　　正在等待方玉开车过来，宋今朝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沉沉的语句冷得像冰块，“我以为祝小姐有自知之明。”

　　现在看来，他想错了。

　　闻言，祝兰萱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抓着衣角的手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老爷子的威严摆在那，她以为这人就算心冷如石也会顾及老人的面子，没想到现在却这般不顾情面，是说她没有自知之明吗？

　　相比宋今朝的无波无澜，祝兰萱咬着唇哑口无言，听他这么一说，她倒是很想知道，这个清高冷傲的人口中的女朋友是不是确有其人，还是说是为了摆脱她随便编的借口。

　　祝兰萱宁愿是后者。

　　不多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两人面前，宋今朝毫不犹豫地快步上前，接着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祝兰萱看着眼前的车绝尘而去，神色变得难看。

　　车上，宋今朝打开与念念的对话框，看到上面的航班信息，距离她到达瑞士还有两个小时时间，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她。

　　到达机场后，方玉停了车神色匆匆地跑过来，“少爷，情况不太好。”

　　宋今朝皱眉，眉眼渐冷：“什么事？”

　　方玉时刻注意着航班消息，刚刚才得知，陆小姐乘坐的那趟航班发生意外，航行过程中遇上强降雨，现在失联半个小时了。

　　听着助理说明完情况，尤其是“失联”的字眼，宋今朝的大脑嗡地一声响，双腿一软跌坐在长椅上。

　　看到宋今朝情绪的突变，方玉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扶住他：“小少爷，您没事吧？”

　　脑中一瞬间空白一片，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停止流动，胸口像是被巨大的石碾轧过。

　　宋今朝气息沉沉，就连呼吸都带着剧烈的喘气，耳边最清楚的便是自己扑通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如闷雷。

　　“少爷，您还好吗？”方玉焦急地上前，慌忙摇了摇他。

　　宋今朝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强撑着身体站起来，紧绷的下颚僵直成一条线，他的声音听得出略微颤抖，“现在什么情况。”

　　方玉的心也跟着一紧，斟酌后开口：“失联超过半小时，上级已经开始搜寻。”

　　闻言，宋今朝漆黑的瞳孔骤缩，蒙上灰蒙蒙的暗色，他没再说话，跌坐回长椅上，时间似乎停止在这一秒，接下来便是漫长又煎熬的等待。

　　脑海中满是念念的笑意盈盈的脸，可是就在这一刻，她失踪了，在来见他的路上，生死未卜。

　　喉间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就像无数根小针，刺进他的血肉，宋今朝面色苍白的捂住胸膛，墨色的长眉紧锁，越想她一秒，心脏就像被人划了一刀，他以为自己最不惧怕的就是生死，可却无法接受，念念从他的世界消失。

　　这种感觉就像，他的久未愈合的伤口长出一对翅膀，此刻被生生折断，鲜血淋漓，痛得他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方玉的电话响起，听到对方传达的第一消息，他同样凝重的面色忽然一喜，随后告知宋今朝：“少爷，飞机找到了，此时迫降在Z国。”

　　“只是伤亡人数还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