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不良于眠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8章


第38章

  周六, 何有时起了个大早,起来整理好床铺,意思意思拖了地,收拾好家务等着爸妈来。

  她一人住的时候不会这么勤快, 偏偏这礼拜秦深每天都要过来,何有时不好意思像以前一样把家里弄得乱糟糟的, 打扫很勤快, 一早上也没费什么功夫。

  弄完这些,她还把昨天下午从超市买回来的东西都塞进冰箱里, 水果蔬菜鱼虾酸奶, 以营造出一种“吃得很健康”的假象。

  但其实呢, 有个天天钻研食谱、还力求完美的男朋友,她这一个礼拜连火都没开过。

  何有时带着胖橘去敲门的时候,秦深下半张脸抹着剃须膏,见她来了还挺诧异:“今天醒得这么早?”

  白色的剃须膏抹得均匀,何有时眼神闪了下, 看得手痒, 却又知道自己手笨,没好意思开口。

  “今天我爸妈要来呀,你忘啦?”

  秦深当然没忘, 擦擦手, 把手机浏览器上的搜索记录删了——讨丈母娘喜欢的女婿是什么样。

  上头的几条重点秦深已经烂熟于心了。

  衣着得体、面容整洁——秦深看了一眼镜子, 他从不怀疑自己的颜值和衣品。

  对媳妇好——那是妥妥的。

  放低姿态——遛猫、做饭、打扫家务, 他姿态已经放得够低。

  手脚勤快——这点得注意。

  嘴巴要甜……

  这个就有点难了。

  吃过早饭又等了一会儿, 十点半的时候,何妈妈打来电话让她开门。小区安检卡得严,没户主卡是进不来的,何妈妈又没带身份证,就被卡在外边了。

  何有时给她开了门,换鞋准备下楼,“我妈头回来,怕是找不着楼号,我下去接一下。”

  秦深挑了一早上的领带总算派上用场,最后瞄了一眼镜子。何有时正坐着换鞋子,见他也走到了玄关处,迷瞪了下:“秦先生也要去?”

  秦深比她还懵:“难道,你没打算带我去?”

  两人对视几秒,何有时听懂了他的意思,噗嗤笑出了声。

  “太快了吧,这么快就要跟父母坦白么……我爸妈他们比较慢热。”

  秦深打领带的手一顿,心里清楚,其实问题的根源不是她父母没准备好,而是她还没准备好,也不信他能做得好。

  倒也是,从正式见面到现在,满打满算才两个来月,见父母这种事确实太早了,先把她的心绑牢才是要紧事。

  秦深没多犹豫便点了头,话风一转:“你爸妈应该是提着东西来的,我以房东身份跟他们见个面,帮着提提东西总是可以的。”

  多见几面混个脸熟,日后就好说话。就算将来要为难他,也会碍着情面。

  “那今天不能拉我手,别抱我,也别亲我……”何有时不好意思再拒绝,三令五申,说一句看他点一下头,这才放心。

  她说完,觉得自己这话好像挺不是东西的,乖乖补上一句: “要实在想亲,等我爸妈走了你再亲……”

  正关门,秦深笑得差点被门夹到手。

  何妈妈是一个人来的,乍一看到有时后边跟着个高高瘦瘦的帅小伙,还呆了下:“这是?”

  “妈,这是我房东,就我电话里跟你提到的那个。”

  何妈妈忙说:“房东先生谢谢您啊,有时给您添麻烦了。”

  秦深一脸正经地寒暄了几句,顺势接过了何妈妈右手提着的菜,任对方说什么都没撒手。

  有这么个外人在旁边,何妈妈都没怎么跟有时说话,一路上边跟秦深唠,边看小区环境,越看越满意,心说这个家搬得不错,原先的顾虑消了大半。

  上了楼,把东西提到门口,秦深没进屋,“那我先回家了,我就在对门住着,您要有事直接敲门就行。”

  自盛安骅之后,何妈妈还是头回被他这个年纪的小伙子这么细致入微地照顾,闻言受宠若惊:“哎哎,你忙你忙。”

  秦深转身开门进了屋,表现出来的亲近和疏离都恰到好处,连何有时都觉得他装得挺像那么回事,跟个正经的房东一样。

  何妈妈却还是瞧出了点端倪,挺纳闷的:“现在的房东都这么客气的么?你租着人家的房子,人家反倒对你客客气气气的,还下楼帮妈提东西。难不成他租金贵?房子不好往外租,他怕你走?这不应该呀。”

  何有时忍着笑:“人家人好呀,乐于助人,上回还帮我搬了个大件快递。”

  “他是不是……”何妈妈狐疑地盯了她一眼。

  有时表情淡定,没露出什么异样,还挺无辜地反问:“是什么呀?”

  何妈妈被她糊弄了过去,收回视线,语重心长地说:“碰上好人就是你的福气,平时勤快点,逛超市买菜买水果,时不时给人家送一份过去。这邻里关系都是人心换人心,换出来的。”

  “但是呢关系怎么处,自己心里得有个度,别走太近了。”

  何妈妈扫了一眼家里的装修,心里有了数,语气没变:“妈是做地产规划的,我清楚,昨晚上给你查了查这个小区,这小区算是富豪区,当初一手房是不对外出售的,能买下的都非富即贵。”

  何有时眼里的笑沉寂下去,听懂了这话的弦外之音,心里有点止不住的焦。

  她知道爸妈心里的症结,比她的心结也轻不到哪去,两年过去还没能解开。他俩原本都是对儿女亲事十分开明的人,硬生生被盛安骅和他的极品家人弄出了一箩筐的“门第之见”。

  这会儿何有时又不敢辩驳,心里叹口气:以后秦先生怕是有的磨了。

  赶紧岔开话题:“我爸怎么没来?”

  “你爸他下午再过来,临时有个会。”

  何妈妈脸上笑开:“你冷不丁地搬了家,还没跟家里说一声,你爸说肯定是受原来那房东欺负了才搬家的,昨天晚上下了班,硬是要开车来接你回家,我好不容易才劝住。”

  “没有呢。”何有时也笑:“先前的房东人也不错的,半年来收一回租,别的时候都不管我。”

  “那你搬家做什么?”何妈妈白她一眼,自顾自往下说:“我跟你爸爸最近就琢磨着看房子,柳桉区那边建了个新小区,叫水榭园,最近打广告呢,我和你爸觉得还不错,改天带你去看看。”

  “女孩子,总得有套自己的房子才能站稳脚,不管以后谈不谈男朋友,都是这个道理。再说你这天天搬家也不是个事儿。”

  何有时听得眼睛酸,也知道她的顾虑。妈妈知道她一向好强,怕伤了她的自尊心,这两年从来不提催她找男朋友的话,远亲近邻说要给她介绍相亲对象的时候,何妈妈也直接回了,偶尔遇上不错的青年,会试探性地跟她提一句,察觉她没这个意思,就再没开过口。

  腿的缺陷,还有心理障碍,不出去工作,不交朋友,宅在家里做直播……她身上让人诟病的点太多,亲戚们怕是说了些闲话。买了房安定下来,底气就足一些。

  老两口都快要到退休的年纪了,前两年为她的身体操心,为她谈恋爱的事操心,现在还得为她买房操心。何有时眼睛湿得厉害,伸手抱了抱妈妈。

  跟那天在厨房抱秦先生是一个姿势。

  “怎么了这是?”何妈妈被她锢住了双臂,揉面的手僵了会儿,回过神来眉开眼笑,拍拍她的手唏嘘:“打你上大学以后,就再没抱过妈妈了,我算算这都多少年了。”

  何有时抱着她没撒手,心里一股酸意直往喉咙口涌。

  这个疼她最多的人没有前几年那么美了,如今穿衣服得挑着稳重的中年颜色来,就连头上都有好多根白头发了。

  她眨眨眼,把眼睛里的湿意眨回去,“买房的事,你跟我爸别操心了。直播收入挺好的,再存几年我自己全款买,到时候买个大一点的,把你和我爸都接过去。”

  何妈妈笑得不行:“傻什么呢,以后都是要嫁人的姑娘,我们跟过去像什么样子。”

  任妈妈再觉得自己傻,何有时也不回她,就摇头不说话。

  其实,她从来都不是那种敢于表达的姑娘,对父母的疼惜,对帮助过她的人的感激,还有对秦先生的喜欢,都从来没有开过口。

  以前就喜欢把事儿闷在心里,这两年更是如此。

  她这两年过得是怎样的日子,其实没谁能真正理解,再亲近的家人也不能。心里堵着沉甸甸的话,却极少与人提起半句,因为心里清楚,就算说出口了也没人能感同身受,苦难得自己熬出头来。

  但是现在呢,何有时想,她跟秦先生在一起的这段时间,确实是改变了很多的。

  敢主动给他打电话发短信了,不高兴的时候敢瞪他一眼了;敢在某日直播没做好的时候,打开弹幕去看看大家的评论,敢打开论坛,听听水军的骂声;敢伸手抱抱妈妈,就算是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除了干巴巴的关心,也能多说一些让他们高兴的事了。

  敢于去表达一些东西。

  这大概是这一整年最大的进步了。

  *

  12月23日,冬至刚过。

  复健的事,还没等秦深开口,何有时就自己提了一遍。

  “想好了?”

  怕她没听明白,秦深解释:“你要是没想好,就趁着阳历年前这一礼拜再想想,做好心理准备。要是真的去了,就别中途再放弃。”

  “我哪有那么怂?”何有时挺不开心。

  秦深扯唇笑了下:“怂也没关系。逼你复健,我有的是办法。”

  何有时:“……”

  听他这么说,她原本不怂也要怂一波了。

  当天下午,一行人就开车去了。去的地方是个私人疗养所,坐落在北郊,靠近乡镇的地方。

  导航上只能搜到一个小小的hospital标志,尽管标记着代表医院的红色加号,却没有留下任何关于机构的介绍,就联系方式一栏留了一个电话号码,单看这个不像什么正规地方。

  乡间柏油路修得整齐,左边是水库,右边是排列密集的常青树。冬天天冷,纵然一片郁郁青青,也显得有些萎靡,到了春夏这儿大概是个风景不错的地方。

  医师是李简给推荐的,两人以前共事过一段时间。对方不是中国人,是个不到三十的英国小伙子,叫安格斯。

  何有时坐近了些,侧过身瞄了一眼。照片上的人不苟言笑,轮廓英俊,眼窝很深,一张证件照都拍得迷人。

  毕业院校一栏写着imperial college londo,帝国理工学院。下面跟着一大列个人成就,履历辉煌。

  她其实看到越优秀的人越容易怵,尤其是这样面无笑意的,看着就不像好相处的人。

  手有点凉,往羽绒服宽松的袖子里缩了缩。何有时开始打腹稿,琢磨见面后该怎么介绍自己,怎么陈述病情,还查了查自己病情的一些专业名词,用英语该怎么说。

  “冷么?”秦深知道她紧张,把她的手捞过来,轻轻攥了下。

  他掌心温暖干燥,给了她点鼓励。何有时摇摇头,转头看着车外的绿林,调整呼吸速度。

  车里不止有孙尧,李简在副驾上坐着,一直沉默地听着后座的动静,闻言回过头,笑着插|进话来:“不用担心,安格斯性格很温柔的,你会喜欢他的。”

  秦深瞥他一眼,把前后座舱间的隔板升了起来,后座成了个独立的空间,李简的脸被挡在外边。

  何有时怔住,挠挠他的掌心,小声问:“干什么呢,太不礼貌了呀。”

  秦深笑了下,没说什么。因为他清楚李简的毛病——他不光习惯性地分析别人,看到不同的心理病就觉得蠢|蠢|欲|动,且在职业生涯里,最为人诟病的就是对患者的移情作用明显,深深痴迷于创伤型人格,私生活乱七八糟,还自诩为慈悲心。

  简而言之,专业素质强,却是心理医生行业里的渣。

  何有时也不多嘴,开始忧心别的事:“医生看我腿的时候,秦先生你先离开一会儿好不好……”

  秦深:“不好。”

  回得十分果断,何有时被他噎了下,有点恼:“为什么呀?”

  秦深不再像以前那样小心地斟酌措辞了,而是改变了策略,专门拣着她的痛处说。

  “肌肉萎|缩确实不好看,但迟早我都会看到的。复健是个很辛苦的过程,可能你会摔倒爬不起来,疼得龇牙咧嘴,可能会难过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难不成全要我回避?”

  “再说,复健得配合日常按摩。”秦深黑漆漆的眸子专注地望着她,眼中有浅浅笑意掠过去,他声音压低了些:“将来,我们会有更亲密的肌肤接触,我总会看到的。”

  “更亲密的肌肤接触”,何有时瞬间就听懂了,耳朵尖噌得红了,往他胳膊上捶了一下。

  这一下不轻不重的,没什么劲儿,也没舍得用劲。

  秦深笑得更深了,捉过她的手,抬高到唇边轻轻蹭了下。

  “你想摆在我面前的美好,与藏着掖着不想给我看的缺陷,我都能包容。”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