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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命运交响曲(2)


第41章 命运交响曲(2)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 宋深深根本不敢相信宁东旭会变的如此憔悴不堪。

  宁语宁说他精神不好, 可这哪是不好,这分明就是糟糕透顶。

  他眼中的血丝清晰可见,眼下一片乌青,下巴上布着青色的胡茬。身上的衬衫也是皱巴巴的, 也不知是从哪里挖出来的,散发着浓重的烟酒味。

  “深深,我病了。”他的声音暗哑, 眼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灰冷。

  宋深深警惕地看着他, “病了就找医生,我又不会看病。”

  “我的病,只有你才能治好。”宁东旭向前迈了一小步。

  宋深深往后退了三大步,“需要我给你血吗?”

  宁东旭摇了摇头:“只要你陪我就行。”

  果然又是来纠缠不休的。这次居然还化了个憔悴的妆容来卖惨。

  宋深深深感厌烦,“宁总, 我有男朋友。”

  宁东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声音低低的:“就三天,不,两天,也不行吗?”

  宋深深不假思索,立刻拒绝, “一秒都不行。宁总,你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我们之间早就完了,回不去了。我现在对你只有讨厌。”

  宁东旭眼中仅存的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深深,你还需要我吗?”

  宋深深坚决地摇了摇头。

  “没有我, 你会活的好好的吗?”宁东旭哑声又问。

  宋深深简直莫名其妙,“没有你,我只会活的更好。”

  “我能最后抱你一次吗?”久久的沉默后,他向她走了过去。

  “你又发什么神经?”宋深深撒腿就跑,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宁东旭苦笑了一下,打开大门,宋莞尔正在给花朵们浇水。见到他,甜甜地叫了一声“宁叔叔”。

  “最近身体好点了吗?”宁东旭问。

  宋莞尔乖巧地回道:“嗯,我有听医生的话,准时去复查。”

  宁东旭摸着她的头,叮嘱道:“你妈妈非常爱你,不要做出让她伤心的事,知道吗?”

  宋莞尔点了点头。

  “东东!”宁语宁在二楼阳台看到他,蹭蹭蹭地飞快跑下楼,看到宁东旭时,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东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没事。”宁东旭上前一步,破天荒的,抱起了宁语宁,唇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来,“你还真的蛮重的。”

  宁语宁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抚摸着他消瘦凹陷的脸颊,心疼极了:“东东,你别难过,你还有我,我永远爱你。”

  宁东旭闻言,涣散的眼神重新聚集在一起。他垂下眼眸,瞧着宁语宁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开口道:“小姑妈,我以前对你不好,老是骂你,还打过你。对不起。其实你一直是我的开心果。以后跟着深深姐姐好好生活,知道吗?”

  宁语宁眼泪哗啦啦直流:“东东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我没事。”宁东旭继续说,“少看点电视剧,多懂点书。莞尔身体不好,你多让着她。另外,那个温承光是个不错的孩子,你早点预定,长大后就嫁给他。”

  宁语宁越听越不对劲,爸爸似乎在跟她交代遗言,她再三确认:“东东,你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我走了,再晚就赶不上去迪拜的飞机。”宁东旭亲了下她的额头,离开了。

  之后的一周,宁东旭每天都在朋友圈更新旅行照片。宁语宁才相信,他是真的没事。

  国庆长假快到了。校园里随处可见拖着行李箱的大学生。或是回家,或是成群结队去旅行。

  唐之遥得知宋深深最近在学习作曲,带她参观深音作曲系。

  作曲系有个展览大厅,里面展示着本校师生写过的曲子。

  宋深深第一次知道她的姑姑宋青枫原来会作曲,还写过不少耳熟能详的歌曲。

  唐之遥播放着一首《望夫石》。这是当年国民电视剧《当归》的主题曲。

  百年药铺松韵堂大少爷在成亲第二天不见踪影,贫苦家庭出身的新婚妻子一边苦苦等待丈夫归来,一边支撑着整个大家族。时值抗日战争爆发,松韵堂无可避免地卷入了时代的漩涡中。女主角一边智斗日本人,一边为红军前线输送药品,终于在抗战胜利那天等到了丈夫的归来。

  “望夫石,望夫归,纵然青丝成白发,终不悔。”

  宋深深品着这句歌词,品出了苦涩的味道。她不知怎么的,想起了早已过世的爸爸。

  唐之遥又播放了一首《没有你》。这是歌坛大姐大汪琳的成名曲。汪琳特色的烟嗓,低低的吟唱着,配合着悲凉的大提琴伴奏,充斥着挥之不去的忧伤和绝望,唱出了失恋之人的寂寞与悲伤。

  “老师上大学时就开始写歌,以一首《望夫石》一鸣惊人,并且一战成名。歌坛那些有名有号的人都曾向她邀过歌。不要以为老师只会写苦情歌,其实老师前期写的歌都很欢快。后来老师结婚了,就专心相夫教子,再也没写过歌了。”

  唐之遥边说边播了一首歌。旋律跳跃活泼,歌词朗朗上口,那几乎就是一首儿歌。

  宋深深跟着旋律哼了起来。她越听越不对劲,这首曲子,不是她童年时跟爸爸在海边踏浪嬉戏时一起想的吗?

  宋深深一口气又听了五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这些曲子她统统都在爸爸的作曲室听过!

  可是,歌单上的作曲人只有宋青枫一个。

  她明白了姑姑为什么婚后不再作曲,因为那时爸爸几乎跟她断了所有的来往。

  原来姑姑耐以成名的曲子,全部都是爸爸替她写的。

  原来爸爸对姑姑的感情竟然深到这种地步!

  宋深深觉得惊讶、气愤,更为爸爸感到深深的不值。不知道爸爸有没有后悔过,他的才华助姑姑振翅高飞,却再也飞不回他们曾经的家。

  宋深深突然就很想回家看看。可是她的第一个家早已在那场大火中付之一炬,去了也只是空留一堆的遗憾和悔恨。

  短信铃声响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照片上是两排齐整的苦楝树,树的尽头隐隐露出红砖绿瓦。

  那是她和东哥一起生活过七年的家。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苦楝树结出了很多你爱的果子,什么时候回去看看我们的家?我想你了。

  宋深深眼前顿时一片朦胧,那是她的第二个家,温暖的、明媚的、充满了无数美好的回忆,是她此生最为留恋的地方。

  却在那个竹剑挥下时,成了她内心深处不敢触碰的痛。

  她抹去眼泪,回了四个字。

  ——除非我死。

  从唐之遥那得知秦宗佑即将过五十五大寿,宋深深觉得她有必要给姑父准备一份礼物。她带着两个小孩到商场,请她们出谋划策。

  “要不买个手表?”宋莞尔觉得男人都喜欢手表。

  宋深深直冒冷汗,她的全部身家加起来,还不够一个手表的零头。

  宁语宁见多识广,又心思通透,觉得商场的东西远远超过了宋深深的能力范围,于是提议道:“深深姐姐,天气冷了,要不我们买个围巾送给秦伯伯吧?”

  宋深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她买了深灰色和浅灰色的山羊绒细毛线,给两个小孩点了两杯热豆浆,坐在德克士里织起了围巾。

  她的手非常灵活,动作又极为娴熟,不一会儿,就织好了小半截。

  宁语宁想让宋深深教她,学会了就可以给两个爱妃各织一条围巾,便问宋莞尔生日是什么时候。

  宋莞尔回道:“四月七号。”

  宁语宁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我也是四月七号!”

  宋深深非常吃惊,没想到两个小孩竟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傍晚时分,宋深深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宁语宁看着深灰浅灰相间的格子围巾,“东东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围巾。他可宝贝呢,我让他送给我都不肯。小气鬼。”宁语宁边说边观察着宋深深的表情。

  宋深深素来喜欢织围巾送人。她织围巾的手艺还是在乡下时跟着邻居的老奶奶学的。花样多、配色也好看,谁要是帮了她,她就织一条围巾送给他。

  唯有一次,她织了一条白蓝相间的条纹围巾,准备送给班长答谢他一直以来的关照,被东哥臭骂了一顿。

  “宋深深,你知道织围巾送给男生是什么意思?你想早恋是不是?你还想不想读书?”东哥没收了围巾。

  宋深深不齿他的霸道作风。不过一条围巾,怎么就跟早恋扯上关系?“同学们都在早恋,也没影响他们成绩。”

  东哥呵呵干笑两声:“你那猪脑袋能跟他们比吗?”

  宋深深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我的成绩已经到谷底了,不能再差了。”

  “还敢狡辩?叛逆期到了是吧?不想着读书,就想着恋爱。总之我作为你的监护人,禁止你早恋。”东哥把她推到了墙上,把她的身体圈在了两臂之间,“你竟然敢不听我的话,我得惩罚你一下。”

  宋深深看着他忽而变得炙热的眼神,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东哥自创的、那无比甜蜜的“惩罚”。

  东哥双唇覆下,与她开始了长久的拥吻。

  宋深深心想,她这样算是早恋吗?

  “深深姐姐,你在想什么,笑得这么甜蜜?”

  宁语宁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宋深深连忙收起了笑容。

  这时,柴飞给她发来了微信。

  柴飞:宋小姐,十万火急,你现在在哪里?

  宋深深:如果是宁总的事就算了。

  宋深深关掉页面,一分钟后,手机又亮了起来。

  柴飞:宁总他失踪了。

  宋深深:失踪找警察,找我干吗?

  柴飞:宁总他生病了。

  宋深深:生病找医生,找我干吗?

  柴飞:事关宁总的隐私,他不愿让别人知道。宋小姐,能当面谈一谈吗?我给你跪下了!!!!!!

  宋深深把两个小孩送到花店请吴过照料一下,来到柴飞所说的茶室。

  安静的包间里,茶香四溢。

  宋深深从秦宗佑那学了些泡茶的手艺,悠然烫壶,温杯,置茶,洗茶,高冲,低斟。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过后,她给柴飞斟了一杯热茶。

  “宋小姐,”柴飞根本就没有品茶的心情,抓了抓头发,整个人焦躁难安,“宁总失踪了。”

  宋深深不疾不徐地打着字,“我前一阵刚见到他。听语宁说,他去迪拜玩。”

  “他没去!”柴飞急道。

  宋深深喝了一口热茶,“可我在朋友圈看到他的旅行照。”

  “是我更新的。他把手机给我了。”柴飞因为激动声音越来越大,“我问过心理医生,他一次都没去过。”

  “什么心理医生?”宋深深的指尖开始发颤,“他究竟得了什么病?”

  柴飞犹豫了下,回道:“抑郁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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