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庞牧说, 褚雁鸣身上的味道像泡泡，这让很多人好奇, 但庞西西却是心知肚明的，而且她和他还有过一段关于泡泡的回忆。

　　那是在剧组拍夜戏凌晨三点收工之后, 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身为男一号的褚雁鸣，更是因为，女一号在对手戏里找不到状态，情绪崩溃不停地大哭，导致多次NG而狂躁, 不过他脸上从来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在镜头面前, 也不会带自己的私人情绪。

　　收工回酒店之后，褚雁鸣接了一个家里来的短暂电话, 情绪就彻底爆发了，全部发泄在庞西西的身上。

　　褚雁鸣很爱干净, 每次做事前后都会洗澡, 而且他们一直都是一前一后去洗, 就那一次，庞西西往身上涂完沐浴露, 浑身都是泡泡的时候, 他腰下围着浴巾, 闯了进去。

　　磨砂玻璃里, 被水汽笼罩着, 雾蒙蒙的一片，庞西西趴在墙上，双手被他禁锢在头顶，身上的泡泡都还没来得及冲洗干净，莲蓬头里的水哗啦啦的流，盖住了甜腻的女音。

　　两人在一起最激烈最持久的一场战争，在褚雁鸣低沉的声音里结束了。

　　事后，庞西西为了反抗他的霸道，在他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当时的牙印看起来特别深，像是在他细腻的皮肉里扎了小小的坑，她还为此感到抱歉。

　　但褚雁鸣并没生气，还捏着她下巴，看着她慌乱的双眼，忍疼笑说：“冲动，谁都会有的。”又轻声哄了她一句：“而且我并不疼。”

　　庞西西闷哼，他不冲动弄疼她，她才不会冲动咬他。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止同床共枕过一次，但那一晚上，庞西西记得格外清楚，记得他在她浑身都是泡泡的时候走进来的清冷眼神，记得他隔着白色泡沫抱着她的时候的体温。

　　所以当庞牧在众人面前提起褚雁鸣的味道像“泡泡”的时候，庞西西不自觉地抬头在人群里寻找他的身影。

　　她一眼就看到他了，看到他也在看她，带着暧昧不明的笑意，耐人寻味。

　　镜头前的庞西西睫毛明显颤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觉得光滑的皮肤好像刚冲掉了沐浴露似的，手感腻人。他身上的淡淡味道，好像也隔着十万八千里，传到她鼻子跟前。

　　很快就收回视线，庞西西继续盯着庞牧稚嫩的脸颊，心里却在说：不是要避开的么，褚雁鸣怎么没有真的躲起来。

　　当她是瞎子吗。

　　庞西西的注意力随着胡京的提问开始集中，他问庞牧：“为什么像泡泡呢？”

　　庞牧的瞳孔特别黑，眼睛水润润的，清澈纯真，跟人对视的时候，很容易让人心软，他稚声稚气地说：“因为沐浴露，打泡泡。”

　　胡京一下子就明白了，长长地“哦”一声，说：“原来啾啾跟爸爸用的是一款沐浴露呀？”

　　点了点头，庞牧又摇了摇头。

　　胡京继续问：“为什么点头了又摇头呢？”

　　庞牧抬头，手指头还在抠着庞西西的手臂，说：“以前用，现在不用。”

　　这边的胡京笑了笑，而门外的褚雁鸣脸上的淡笑彻底消失了，挑起的眼尾微微下垂，却还是盖不住冷淡的眸光。

　　录影棚里的对话还在继续，胡京问庞牧：“啾啾喜欢这个爸爸，还有别的原因吗？”

　　非常认真地想了下，庞牧重重地点一下头，细声说：“这个爸爸，我见过。”

　　这个答案，让录影棚里沸腾了起来，尽管没有特别大的说话声，但是工作人员以及各个嘉宾之间的窃窃私语和眼神交换，让庞西西顿时紧张起来，她抿了下唇，把庞牧的手从她的手臂上拿了下来，并且轻轻地捏了一下，放在自己的腿上。

　　胡京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继续问：“在哪里见过的呢？”

　　庞牧余光忽然到门口，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低着头，面颊微嘟，再不肯说话了。

　　庞西西摸了摸庞牧的脑袋，扯了个笑容告诉胡京：“家里有老人，可能是央视台重播的一些电影，啾啾跟着看多了才觉得褚老师眼熟吧。”

　　胡京了然地“噢”了一声。褚雁鸣有几部电影是拿了多项大奖，又因为立意特别符合国家精神，经常在央视重复播放，喜欢看电视的人会经常看到也是正常的。

　　门口的褚雁鸣仍旧纹丝不动，长长的睫毛半遮住晦暗不明的褐色眼眸，心思深的让人捉摸不透。

　　录影棚前工作人员走来走去，庞西西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视线，笑对镜头，配合着庞牧进行答题。

　　胡京问了好几个题目，庞牧越来越紧张，他赶紧说了一些轻松的笑话稀释快要凝固的气氛，然后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啾啾对爸爸有没有什么要求呢？”

　　庞牧嘴边缀上一丝笑容，红着脸说：“我想让，爸爸也喜欢我。”

　　这个答案似乎让人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庞西西干笑了一下，庞牧要求的情感反馈，在褚雁鸣哪里，恐怕不容易实现。

　　不管怎么说，庞牧的采访终于结束了，接下来需要褚雁鸣补一些镜头。

　　工作人员请了褚雁鸣过来，庞西西就抱着庞牧走到摄像机后面，小声地问儿子：“要不要去上厕所？”

　　小脑袋晃了下，庞牧勾着庞西西的脖子，扭着身子，直直地盯着大红沙发上的褚雁鸣。

　　褚雁鸣黑色的衣服融在纯红的背景沙发里，头顶还打着光，皮肤冷白，五官深邃，整个人熠熠生辉，明明是素颜，却比荧幕里的他还要俊美斯文，看得人挪不开眼。

　　庞西西也顺着庞牧的视线看过去，通常电视屏幕都会把人放大一个号，真实的褚雁鸣单看长相，精致冷艳，比电影里的他更加好看迷人。

　　薄而饱满的唇微微一动，褚雁鸣舔了舔唇，才回答胡京“感觉和小朋友相处的怎么样”的问题，他翘着腿，靠在沙发上，说：“庞牧是个很乖的孩子，相处起来非常舒服，他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我可以理解为他比较会照顾别人的感受。他对他的妈妈庞西西不仅仅依赖，甚至会体谅。”

　　胡京的眉毛惊喜地挑了一下，笑问：“体谅这个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呢？”

　　双手交握着放在修长的腿上，褚雁鸣声音低沉轻缓地说：“刚入住的那天，走上坡路的时候他累了，就让庞西西抱他，这是一种依赖的体现。后来庞西西累了，他会主动要求自己走，甚至用一些他自己的逻辑去说服大人，在我看来，这就是一种体谅。”

　　“哦~”胡京眼眸微眯，带着笑意，对这个细节非常满意。

　　褚雁鸣继续评价说：“这个年纪的孩子，能有反哺的意识非常难得，可见他……”顿了一下，他把“父母”两个字噎回去了，说：“……家长的教育很细致科学，在孩子身上体现的非常明显。这一点应该还挺让人羡慕的。”

　　庞西西怀里的庞牧瞪着一双乌溜溜地眼睛盯着褚雁鸣，爸爸的话，他有很多都听不懂，可是他能从对方的语气和表情里感受到，那不是很坏的话，他羞涩地抿了抿唇，继续全神贯注地看着褚雁鸣。

　　庞西西地皱了皱眉，眼睛里放出惊讶的光芒。其实她没想到，褚雁鸣会给庞牧这么高的评价。

　　在褚雁鸣那里，中性评价已经很难得了，何况还是这么正面的。

　　不过庞西西不太明白，褚雁鸣那个“让人羡慕”是什么意思。

　　耳根一热，庞西西好像感觉到，褚雁鸣的余光从她身上似有若无地扫过。

　　接着，庞西西呼吸粗重了一些，因为胡京问褚雁鸣：“那你觉得做实习爸爸的感觉怎么样？”

　　庞西西抱着庞牧的手收的很紧，勒住了他肉肉的小腿，同时她也感受到，自己的脖子被他勾的很紧很紧。

　　小家伙开始紧张了。

　　母子两个的目光都锁定在褚雁鸣的身上，唇上，凝视他的一举一动。

　　褚雁鸣语气淡淡的：“其实我一直不太喜欢小孩子。”

　　抿紧了唇，庞西西眼睛眨了一下，半天才抬起来，她就知道，褚雁鸣是不喜欢孩子的。

　　褚雁鸣低而柔的声音继续传来：“但是在这个节目里，做实习爸爸没有我想象中的有压力，因为庞牧的表现，真的很棒。”

　　庞牧的表现，真的很棒。

　　真的很棒。

　　很棒。

　　棒。

　　庞牧表情木木的，过了三秒才咧嘴灿笑，迅速扭头，看着庞西西问：“妈妈，爸爸在夸我？”

　　点了点头，庞西西浅笑说：“对，在夸你。”

　　庞牧眼睛亮亮的，在光线不那么亮的录影棚里，真的像两颗星星，他又开心地问：“那是不是说，爸爸喜欢我？”

　　庞西西心想，应该是吧，至少在镜头面前，褚雁鸣的表现是这么个意思。

　　笃定地点了下头，庞西西歪头笑看着庞牧说：“对，喜欢你。我们啾啾宝贝特别棒，很多很多人都喜欢你。”

　　庞牧在庞西西的脸上蹭了几下，奶声奶气的：“我只要爸爸妈妈喜欢我。哦，还有姥姥姥爷。”

　　庞西西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弱的几乎快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