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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chapter46


第46章 chapter46

  直到住在一起, 司浅才真的晓得什么叫老干部的生活习惯。

  秦砚早上六点起床去晨练,顺便买早餐回家后叫她起床,厚重的曳地窗帘遮住熹微晨光, 司浅睁开眼看到的是他脖颈上挂着条灰蓝色毛巾, 刚冲洗完,打的极碎的发丝贴在前额, 说话时,喉结一滚, 是种别样的撩拨。

  秦砚缓步踱至窗前, 将帘布拉开, 刺眼的光线霎时泄入,她不适的用被子捂住头,咕哝几声缩去床的最里侧。

  “我再睡一会……就一小会。”

  “快起床, 你今天不是得去帮西倩吗?”秦砚的口气不容商量,拽住被子一角,直接把她整个身子拖过来。

  她仍阖着眼,没有半点要起床的欲.望。

  秦砚无奈的扶额, 话里隐隐藏着几分威胁意味,“要我掀你被子?”

  司浅缩成鸵鸟,裹紧被子, 岿然不动的躺在床上。

  这副模样落到秦砚眼里,无疑是无言的挑衅。

  偌大的房间内寂静到仅留下她规律的呼吸声,司浅睁开眼打算瞧瞧秦砚是不是真的无措到狼狈离开。

  结果,抬眼撞上他戏谑的目光, 视线被湛深的黑眸牢牢攥住,他微歪头,身后是宏大的晨间光幕,柔和的光线将他的身形轮廓镀上层淡淡光晕。

  他勾起唇角笑道:“不装了?”

  司浅瞬间感觉后背汗毛冷竖,低头认错,“我错了……我马上就……诶你——”

  按照惯常的套路,只要她低头服软,秦砚不会再计较。

  然而。

  “晚了。”

  音质低沉的话先入耳,紧接着身上一凉,司浅的动作没他迅速,仅抓住被子角。

  白皙的身子暴露在空气里。

  彼此都愣住。

  秦砚眸光沉下来,“平常都这么……穿?”

  司浅趁他不备,连忙抢过来被子裹紧,别扭的撇开眼,有种被看光的窘迫。

  “你觉得是我故意诱惑你?”她瞪大眼,眉梢却挽上羞赧,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红霞。

  他单膝支在床上,俯身靠近她几分,手指钳住她的下巴,眸底有清晰的笑意,附在她耳畔说了句话。

  言罢,放开手,站回到原地。

  司浅立刻裹紧被子,根本不敢相信刚才的话出自秦砚之口。

  她闪躲着目光,话语也不自觉的生硬起来,“你出去,我换衣服。”

  他笑了笑,“那我先去准备早餐。”

  等秦砚阖门离开,司浅下床走至落地镜前,映出纤细的身影——修身吊带勾勒出上身轮廓,腰线流畅,马甲线若隐若现,睡裤则是极短,堪堪遮住半个大腿。

  她平时当然不这么穿,司老爷子把她气得不轻,收拾行李的时候忘记拿睡裙,反正就她一人住酒店,索性把打底衣物当睡衣。

  根本没料到今天会有这么一出。

  思及刚才秦砚附在她耳畔所说的话语,脸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热度又腾地烧上来。泄恨般的攥拳打在身侧的墙上,羞愤到极致让她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至理名言抛之脑后。

  ——什么叫“你穿或不穿,于我看来都一样”?

  配上他嘴角的笑,真是活脱脱一痞子。

  秦砚吃完饭后一直在看报纸,社会版面。

  司浅将最后一口牛奶喝完,兴致缺缺的抽过本杂志看,发现杂志主笔以极深刻的笔调揭露秦煜的家族身世,全然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一句话概括为“某房地产商私生子,不得家族宠爱,单枪匹马挑战娱乐圈”。

  秦砚淡淡睇过来视线,从她手中抽走杂志,扔到置物架上,“别看这么没营养的东西。”

  “你这护短护的,我都有点怀疑你是不是恋哥了。”

  他阖上报纸,手指曲起轻敲着桌面,语气些许探究,“……吃醋?”

  司浅抱拳,称得上江湖道义的作揖,“兄弟情深,吾辈不敢。”

  -

  打算好的毕业旅行因为要帮于欢带学生,华丽丽的泡汤。乔西倩在怡心苑正门等她,手里提着训练服,无聊的摆弄手机。

  看见她出来,扬手抱怨道:“你真慢啊。”

  司浅脚步轻快,斜挎着包,承下她的埋怨,“下次我快点。”

  说完,两人笑出声,西倩挽着司浅的臂弯,“真怀念高一的时候刚进舞团的时候啊。”

  司浅停下脚步,轻轻叹口气,“嗯,我也是。”

  在后来的后来,有人采访青年舞者司浅,“在舞蹈生涯中,最令你难以忘怀的是什么?”

  她伸手将落至额前的碎发别至耳后,露出平静的侧脸,脑海中隐隐浮现出十七岁的冬夜,至交好友站在路灯旁,臂弯里挂着用来装舞蹈服的袋子,凛冽的风将她的手指冻得通红,而她却仍旧等在原地,看见自己出来,扬起手,埋怨道:“你真慢啊。”

  是那群人。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于欢请了婚假,仍记挂着新高三学生的课程会落下,小学弟王芃顺口一提,“不如让司浅学姐和西倩学姐来教?”

  市一中今年的艺考成绩名列前茅,因此,暑假想来市一中舞团训练的人数大大增加。

  于欢索性从学校外寻了处舞蹈教室,作为训练场地。

  司浅和西倩赶过去时,屋内的人已经开始有条不紊的素质训练。

  “这架势,是要赶超我们这届?”西倩打趣的换上练功服,“今天我来盯芭蕾形体?”

  “好。”司浅活动了下脚踝,这几天没有专门的训练场地,只能借窗台等地临时压腿拉伸。

  西倩瞧见她这副正经的模样,心下暗叹,这跳舞的冲动是怎么保持如初的?

  小学弟瞧见他们两个进来,招呼着众人,“学姐好。”

  有二中的同学之前只闻其名,没能亲眼见过她们两个,小心翼翼投去打量的目光。

  西倩长相偏柔和,司浅则是明艳,两种不同美的冲击。

  王芃拿手肘捣了下身后的男生,“你的眼神是想把我这俩学姐吃掉?”

  随后,不紧不慢的道来,“这俩都有主了,你们别想啦。”

  众单身男生哀叹,果真还是要看缘分的。

  西倩指导他们形体,司浅便独自靠在横木上做拉伸,阳光安静的跃入,铺在木质地板上,整个房间明亮,颇有青春气息。

  西倩趁他们休息的空隙来找司浅,发现她一脸凝重的盯着自己的脚踝,疑惑的开口问道:“怎么了?”

  司浅摇头,掩下心中的不安,“没事,好久没做训练了,不太适应。”

  “这不,害怕你开学不适应,于老师给你这个天天往舞蹈房跑的机会,”

  “您心态真好。”

  ……

  离一天的训练结束还有二十分钟。

  司浅正单独纠正一个女生的动作,表情认真,丝毫没有被教室内突然喧闹起的声音干扰到。

  “我观察了你这个动作很久,有可能是从小形成的惯性让这个跳跃的动作不自然。”

  女生颔首,目光落至人群身后。

  司浅捕捉到她几秒钟的失神,稍显不悦的皱眉。

  女生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低声说:“学姐,刚刚进来一个超级帅的男生,一直在看你。”

  她闻言转头,目光落至那沉静清隽的人上身,有些愣怔。

  室内存着微妙的气息。

  西倩捂着嘴笑,能让浅浅露出这般表情的,除了秦砚,世上估计没有第二人的存在。

  “司老师,大概还有多长时间结束?”他缓缓笑开,片刻后,添上句,“是不是影响到你教课了?”

  王芃那帮子一中的学生自然认得来人是谁,“学长你是来接浅姐回家的?”

  “算是。”他答得模棱两可,绕过人群走到司浅身前,重复刚才的问题,“还有多长时间?”

  即便被他突然出现弄得不知所措,她还是要尽量保持在学弟学妹面前的形象。敛起外漏的情绪,指着身后的座位说,“还有十几分钟,你等我一下。”

  他应言,“好。”

  小姑娘们时不时投去好奇的目光,西倩凑近司浅咬耳朵,“我看啊,就不该让秦砚在这等,这一帮小姑娘心早飘了。”

  司浅咬了咬下唇,万分纠结,“难不成之前我每次见他,也是这幅春.心荡漾的表情?”

  “人贵有自知之明,浅浅,我佩服你。”西倩深深看了她一眼,郑重的点头。

  换完衣服,司浅挎上包出来,西倩那丫早跑的没影了。

  秦砚缓步过来,摸了摸她柔软的发,“可以走了?”

  司浅自然的挽上他的手臂,路过的几个学妹侧目和她道别,一一回复后,问他:“怎么突然来找我了?今天早上也不说一声?”

  他眉眼间含着笑意,声音清淡,“想起来你要和我住那么一段时间,为了避免今早的事故重演……你需要一件合适的睡衣。”

  司浅窘迫无比,“你还敢提这件事?”

  两人的谈话与相处模式,是他人无法介入的亲昵。对司浅仍抱有幻想的几个人纷纷摇头,表示无法与秦砚抗衡。

  国贸大厦三层的家居专区,此时的人并不多,司浅平常有固定光顾的店,挑选衣服没有选择恐惧症,随意的选了件白色衬衫款的家居服,撑开给秦砚看,“满意吗?”

  “……你喜欢就好。”

  被欺压这么久,司浅挑眉,趁机反击,“穿给你看的,当然是你喜欢才可以。”

  秦砚眸光深沉,凝视她几秒,不紧不慢的回驳:“我该说的,今早就说了。”

  司浅觉得他隐隐有想再重复一遍的念头,身侧还有导购小姐站着,司浅脸皮薄,甘拜下风。

  -

  两人走出大楼,已经是华灯初上,夜幕低垂。南城的繁华在夜晚才逐渐显露,司浅爱这座城的古老,爱这座城不显露于表的繁闹,它低沉且内敛,盛满她所有的回忆。

  或许是因为脱离了未成年和所谓的学校管制,司浅握着身侧人的手,格外用力。

  像世上无数对情侣那样,漫步,亲吻。

  他感受到她加重的力道,启唇,“心情很好?”

  “还不错。”

  她轻柔的话语被一阵机车的轰鸣声打断,急速飞驰的黑影渐渐缓慢下来,最后停在人行道旁。

  他忽然问:“想知道坐在机车后座能看到什么样的风景吗?”

  司浅略顿,慢慢点了点头,“想试试。”

  “好,满足你。”他牵着她的手,信步往那停住的机车走去,隔着不远,扬声道,“又被我逮住了,嗯?”

  那骑车的人摘下头盔,露出清秀的一张脸,眉眼间全是哀怨,“秦砚哥,每次我做点什么亏心事,怎么都能让你给抓住?”

  司浅记得他,宋家的小少爷。

  秦砚微微抬了抬下巴,“这车借我骑一次。”

  “???”他一脸惊悚,“你不是不玩了吗?”

  “怎么,不想借?”他没有回答他的疑问,眼风捎带锋芒,“上回你相中的那辆车,归你。”

  那可是秦砚之前的宝贝啊,宋小少爷不淡定了,“哥,真舍得给我?”

  秦砚淡淡一笑,“你不也说,我不玩这个了,哪有舍得不舍得的。”

  直到钥匙交到秦砚手上,司浅接过他递过来的头盔,心里才紧张起来。

  他轻易看穿她的心思,“搂紧我,别掉下去。”

  夏日的风是散不开的燥热,浸在沉静的夜色中,他的短发低垂下,侧脸轮廓添上几分桀骜不驯。

  并非生来便成熟沉静,他亦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据他亲口说,是段叛逆无比的历程。

  机车的轰鸣声再次响起,耳畔的风猎猎作响,车身呈放出的箭融入车流,车速加快,司浅紧紧环着他的腰身,沉声问:“如果给你个机会,你会不会选择变回过去的你?”

  过去的那个,桀骜不驯,不为规矩条例束缚住的,少年。

  而非,知礼守矩的秦家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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