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那是一个关于延长人类寿命的研究项目的名字，“月亮计划”, 旨在延长人类的生命三成。

　　一开始是一个博士后的异想天开, 连议案都还未提出，就这么随口一说。不过后来还真的有人进行准备实验, 发现计划可行，有人提出议案，通过了。

　　虽然通过，不过却是很少有人知道这个议案, 方案也还未完善, 刚开始拿动物做实验, 效果并没有想象中的好。

　　整个科研室低迷一段时间, 很少有人提起这件事情。

　　后来有人经过实验发现，这个方案下准备的各种药物虽然并不能很明显地提高动物的寿命，但是却能令动物变得更加敏捷, 耳聪目明, 一般的小动物甚至都能好像能够听得懂人的语言。

　　这个结果是很出乎所有人意外的，因为与预想不符，所以这个项目暂时被搁置。

　　后来有人拿人体进行实验，被曝光, 那些被实验的人是从贫困地区找来的孩子，进行实验后, 形态各异, 身体出现各种不同的毛病。

　　为了不让更多的惨案发生，上面勒令停止该项实验, 实验方案和数据就此被尘封起来。

　　直到几个人心比天高，把之前的实验材料盗出来，卖给外面的生物集团。

　　而资料流落到哪里，至今无人可以统计，但是可以明确的是，秦树是当年偷盗资料的人员之一。当初他所说的他只是一个看守的资料的人，因为被人威胁而逃出科研室，一切都是谎话。

　　而他给自己的孩子取的名字，就是以示小明是实验体之一。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已经生下了晴晴，而所谓的“月亮计划”，就是他给他们母子的‘礼物’——镶嵌在名字里的欺辱！

　　她的孩子全都被他那个丧心病狂的父亲直接下药，弄成实验体。

　　其实晴晴可以躲过，但是就是因为他低声下气地求饶，说是会想办法给孩子们找出解药，多年来的感情，蒙蔽了她的双眼，她相信了他，后来，晴晴也被他下了药。

　　等到晴晴几个月大的时候，他去世，逝者已矣，她当时还伤心一段时间，可是后来从别的途径知道，他并没有真的去世，而是不知道躲到哪里，不见踪影。

　　“到底怎么回事儿？”秦明打断周青的回忆。异能？是他所想的那样吗？可是为什么是他们？

　　周青泪眼朦胧地看他一眼，把“月亮计划”与他叙述，但是没有说这背后的人是秦树。这种痛苦她一个人承受就好了，若是被他们知道，这是他们最爱的父亲，已经去世的父亲所做的，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听完，秦明脸色却没有什么变化，他早在很小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异常，不然也不会救下自己的妻子。

　　“所以我也是实验体之一？”

　　周青沉声回答：“对。”

　　“这就是你这么多年，不着家的原因？”虽然事情是这样，可是他还是不高兴，他不喜欢那种我为了你好，然后做一些自以为对的事情。

　　况且当年晴晴还小，一岁左右的娃，还未断奶，就没有母亲在身边，他长大了，倒是没有什么，可是晴晴可是从小没有感受过母亲的！

　　“对不起……”周青听着秦明愤怒的声音，她忍不住蹲下身捂住脸低声哭起来，嘤嘤切切地哭声慢慢回荡在办公室。

　　秦明撇过头，他还是不太能够原谅，她明明可以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但是她却选择一个人承担，她应该想到结果的。

　　他们需要的不是这种保护，他们需要的是母亲在他们身边好好陪他们成长，有困难一同承担，而不是一句，我为了你们好，就独自一个人悄悄地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只有晴晴。”秦明冷声说道。

　　没有等她回答，他又问道：“小朗的身体还会有什么不良反应吗？”

　　周青擦掉眼泪，变回那个干练的周教授，她坐到电脑面前，调出她之前所做的实验数据，秦明凑过去的时候，她解释：“这就是我这么多年在这里的成果，再过一个月，抑制药就大概能够做出来，现在还在收尾阶段。”

　　其实这个实验进度还是非常快的，相对于其他新药研制的二十几年，她从合成那个药物，到研制出解药，速度已经是尽可能地快。

　　“嗯，那小朗这个月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吧？晴晴呢？她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秦明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各种线条，看不太懂，他担心的是小朗的身体，还有晴晴的身体。

　　至于他自己，他并没有感到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只要不再给他吃那个刺激的药物，不会有什么大碍，至于晴晴……”周青沉思了一下，语气飘忽，“她当初被喂的药物和你们的不一样，我不知道会有什么情况……”

　　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她顾得了小明和小朗这边的药物，晴晴那边的药物……就无能为力。

　　再加上……晴晴这么多年以来，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像是小朗，在歌唱方面，就展现出非人的天赋，声域比之普通人要高处很多阶，小明则是力量强大，这是她所知道的，但是晴晴……

　　“意思就是，你并没有研制出晴晴的解药？”秦明难以置信，他以为她消失那么多年，就真的是沉迷于科研，逃离父亲的去世，才到这里来的。

　　而她刚才告诉他，并不是这样，来到这里是因为他们被下药，所以她要研制出解药，但是现在她却来告诉他，晴晴的药她无能为力？

　　“对不起……”周青低下头，当初她正好看到秦树给晴晴注射药物，阻止了他，晴晴被注射到的药物比较少，所以……

　　但是这个不能跟他说，不然他一定会想，是因为她不重视女儿，所有的苦只能自己承受。

　　“别对不起，既然你知道这么多的事情，那么到底是谁给我们注射这些药？难不成是那个提出这个项目的科研所？”秦明打断她的虚伪假装，他不想看到她的自怨自艾，哭诉能解决问题吗？

　　并不能，所以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找出幕后凶手，或者尽快研制出解药吗？

　　“这……”周青很少说谎，被大儿子这么当面一问，她有些吞吐，不知道该如何找理由搪塞过去。

　　“到现在你也不告诉我吗？”秦明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眼里充满了质问。

　　“哦，对了，今天晴晴告诉我，她有了读心术。”语不惊人死不休，秦明补充道。

　　“什么？！”周青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晴晴得了读心术？

　　“对，在她出车祸之后她就有了读心术，你若是不能把这件事的原委完整的告诉我，相信我，我还是能查到蛛丝马迹的，不管怎么样，最重要的就是能够保证小朗和晴晴的健康。”看着她沉默不已，秦明说道。

　　“不可能，不可能，当初他注射的时候，我明明就已经阻止他了……”周青楠楠道。

　　“所以……究竟是谁？”到底是谁，在他们家人身上做实验，而且能够让母亲这么忌惮？

　　该不会是——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光，秦明感觉答案就在身边，可是怎么就是想不出来，好像答案包裹了一层薄膜，让他触碰不到。

　　“不，不要逼我，小明，别逼我，我难受得快要呼吸不过来了，我的晴晴怎么可能也被注射了呢？我明明就阻止了他！”周青眼睛慢慢变得红肿，估计今天流的泪水都快抵得过这几年所流的。

　　“好，你不说，我自然会想办法查出来。”秦明把头转到一边，不看她伤心欲绝的模样。

　　“不过我就怕我在调查的时候，让李训义下药的那伙人指不定会想办法给小朗吃药。”秦明一个话题一个话题地挑出来，这些话就像是一把刀，随着他往下说，一刀一刀地挂在她的身上。

　　是！小朗的身边还有人虎视眈眈，她本以为他给孩子们注射药物之后就会收手，没想到他真的不留情面，还派人给小朗吃了刺激身体机能的药物！

　　“他是你的父亲，秦树。”周青低声说道，声音低不可闻。

　　若不是秦明注意听，他还没有听到，不过当他听到这个名字，他不由得皱起眉，父亲？难道他听错了？

　　“怎么会……是他？”

　　“我也不相信是他，但是当初就是他，亲手给你注射了药物。”周青深深地望着透明的玻璃门外，也眼睛红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明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为什么要给我们注射这些东西？”他的良心不会痛吗？

　　“钱，一切都是因为钱，这个项目若是成功研制出来，保守估计，有二十亿，而当初若是没有被披露出来做了人体试验，那么很有可能现在这个项目已经成功了也说不定，或者说，已经转变为另外一个实验。”没有人会嫌自己活得太长，而当初这个项目就是为了延长人类的寿命。

　　只是被一些人钻了空子，用到歪门邪道上。

　　“钱？”父亲在的时候，虽说秦家不是定定地有钱，可是不缺钱吧？怎么会……

　　“对，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嫌钱少的，而且他还没去世。”周青看着一脸惊愕的秦明吐出最后的秘密。

　　“他还活着？”等等——意思就是，监视小朗的那伙人，是父亲派来的？“怎么可能？！当初他去世的时候——”

　　可是他亲手把守灵堂的，他怎么可能还活着？不可能——

　　“他确实还活着，就是不知道现在在哪里，若不是我一直待在实验室，我一定会把他给揪出来，狠狠地狠狠地——”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但是两个人都明白是什么，把他千刀万剐。

　　“所以那些人应该就是他派来的。”周青提醒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实验的事情他不清楚，但是他很想把幕后人员揪出，来个一网打尽，他这几年的辛苦可不是白费的，好歹公司也挤进来世界五百强。

　　“不要打草惊蛇，小明，你回去把周围的人认真筛选过，我怕……”周青打起精神，深沉地说道。

　　秦明点头，“我知道了，若是您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我说，以后……别有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

　　听到这话，周青面带欣喜，这是小明原谅她了？“你不怪我了吗？”

　　“不，我只是在提醒你，不能再做更加难以挽回的事情了，不然即使我原谅你，小朗和晴晴也不一定会原谅你。”

　　“我只是……”不想你们那么难过。

　　“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一家人就应该有难同当，这不该是你一个人承受的，妈妈。”

　　听到久违的妈妈两个字，周青又热泪盈眶，她哽咽道：“好的，好的，以后妈妈一定会把事情全都告诉你们。”她本以为，隐瞒才是对他们好。

　　秦明离开之后，周青拿着拿包药物到另一个实验进行检测，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真的完全变成一个实验体。

　　**

　　苏默然那天拿着一袋小孩子的衣服回家之后，跟家里的关系稍微地缓和了一下，不过，当被问到大哥的订婚宴他是否回来后，他沉默了。

　　李美琴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被苏墨清看到，他的眼神暗了暗，很快恢复正常，不动声色的听着弟弟的回答。

　　“我说了，若是那天有空，我会回来的。”气氛有些凝结，苏默然没有理会，依旧面无表情地继续吃饭。

　　“我说你！要是那天没有空，我就给你的领导打电话，我就不信，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不会给你放一天假！”黎敏霞重重地把碗砰地一声放在桌面上，怒气冲冲地说道。

　　兄弟俩有什么隔夜仇？就不能好好地相处吗？一个女人而已，大不了再找一个。

　　“妈——”苏默然不满地看了黎敏霞一眼，满带警告。

　　还未等黎敏霞再发怒，苏志毅冷声道：“还吃不吃饭了？”

　　话音刚落，黎敏霞老老实实地拿起饭碗继续吃饭，她只是不想让两兄弟像是仇人一样，同在一个屋檐下，却没有见到几次面。

　　吃完饭之后，苏志毅把苏墨清和苏默然叫到书房，拿着一叠资料啪地丢在书桌上，指着资料说道：“然然啊，你妈妈叫你回来也是为了你好，我这里接到一个项目，很有前途，你要不要——”

　　苏默然打断父亲的话，“爸爸，你也知道我志不在此，您就别劝我了，您是知道的，我是喜欢破案，这件事有大哥做，不是很好吗？”

　　说着他望向苏墨清，“大哥，这些事你熟门熟路，就由你来做的，我真的做不来。”

　　苏墨清却不搭他的话，冷峻的脸上搭着一副金丝眼镜，他右手抬了抬眼睛，淡淡地说道：“既然父亲想让你做，就一定是信任你的，你去警局又有什么未来呢？一个月拿着几千块钱的工资，早出晚归，安全还没有保障，你说说你图个什么？”

　　苏默然：“大哥你……”大哥不按牌理出牌啊！

　　他以往不是挺支持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吗？这次说出这种话？

　　“好了，你们别说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然然你去把警局的工作辞了，回来做这个项目，我会安排好人给你的。”苏志毅不容置喙地说道。

　　坐在老爷椅上的他显出一个凝重感，两个青年在他的严格教育下成长，对严肃的面容总会有一股害怕的情绪，于是纷纷低头。

　　想了一下，苏默然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说道：“父亲，您说的我真的做不来，您还是让大哥负责吧，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到警局了，警局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处理。”

　　说着，不等两个人说什么，转身就离开。

　　门口砰地一声传来声响，苏志毅叹了一口气，苏墨清弓着身体问道：“父亲，我们该怎么办？”

　　苏志毅摆摆手，“你去找他那边的局长，让他把他手上的这个案子调给其他人，千万不能让他查到幕后的人员。”

　　苏墨清往后退一步，恭敬地说道：“我知道了，父亲。那订婚宴的事情？”

　　“照常行进，控制好李美琴，不能让她出乱子，至于然然，那天他要是不能回来，就把他绑回来。”按照他的那个性子，千万不能让他知道他们在做的事情，不然他一定会追根究底。

　　“好的，李美琴她不敢说什么的，您放心，父亲。”

　　“好的，你去吧。”苏志毅摆摆手，苏墨清点点头，往后退了两步才转身离开。

　　然然啊，爸爸也不是不想让你追求你的梦想，只是，你的梦想阻碍到了我们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