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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养老保障


第77章 养老保障


生活照旧, 大家又恢复以往生活,一起上课,课余时间都各忙各的。


高蕾蕾马不停蹄的置办名牌手袋和衣服, 她不需要考虑投资房子车子,北京的房产只升不降, 毕业后父母会给她买车, 现在她自己赚的钱就是和男友一起吃喝玩乐。


童欢照旧痴迷动漫手办和s服装,以前经济限制什么都不能买,现在手头宽裕, 她要把心心念念的东西都补回来, 花自己的钱不怕别人说她啃老。


沈沫依旧忙着筹备第三期漫展和服装网销,妈妈的房子贷款要还,她欠银行的六百万抵押贷款也没还清, 一身债务,不敢丝毫马虎。


魏时芳忙着补课, 顾不上关注她们,只是大家再次回归食堂,很少再在宿舍叫外卖。


西食堂茶餐厅,沈沫举着手机皱眉, 程雅洁最近越来越不走心了, 淘宝店被她经营的一塌糊涂,微博上经常晒出夜店买醉和名牌包包的照片, 和当初营造的清纯形象越来越背道而驰。


还好粉丝们强大的脑补力, 眼下并没也有遗弃她, 反而觉得女神是因为出轨事件情伤,纷纷安慰。


沈沫焦躁,程雅洁再这么搞下去迟早完蛋,她要还房贷啊!


“姐姐……”


沈沫正在一筹莫展,沈姝怯生生坐到对面。


自从上次网络热点,心机女泼汤霸道总裁后,沈沫很少再见到这个妹妹,如今舆论风波已经过去,生活回归正常,她觉得水过无痕,事情早就结束,可是显然沈姝不这么认为。


“姐姐,上次在食堂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不是故意把汤撒到她身上的,那天食堂人多太挤,我端着汤……”


沈沫打断:“事情都过去了,网上也没人再提了不是?他们发表自己的看法,你知道自己不是就行了。”


“可是宿舍里的人都觉得我是故意的……”沈姝眼圈红了。


宿舍六人间,另外五个女生同气连声,都认为她就是故意的,平时上课吃饭都躲着她,班里的同学见同寝室的女生都不理她,也为她人品真的不好,谁都不想和她说话。


沈沫皱眉:“她们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没有!为了和她们缓和关系,平时打水扫地倒垃圾洗衣服,宿舍里的卫生都是我做,可她们还是不理我……”沈姝委屈,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沈沫头疼,这个白痴!一起排挤你就是为瓜分利益,尝到甜头她们只会更加变本加厉排挤你,跟我在这里抹眼泪有什么用?难道像小学生那样,找上门把妹妹的同学暴打一顿?


“你们宿舍最厉害最不讲理的女生是哪个?”


“我们舍长,就是她带头骂我的,她嘴巴厉害,得理不饶人,宿舍里女生以前都讨厌她,自从她骂我后,她们天天一起上自习……”沈姝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她们宁愿和那样粗鲁的女生在一起也不理她。


沈沫看妹妹一脸傻相,不耐烦直接嘱咐:“从今天开始,你只帮这个舍长做卫生,只帮她打水擦桌子洗衣服,另外几个女生理都不要理,衣服让她们自己洗,擦地也只擦舍长床前那一块,记住没?”


“可是我不喜欢她,只想和另外几个女生处好关系……”沈姝犹豫。


“想和她们处好关系,就听我的,只帮舍长一个人干活,零食只分给她一个人吃,寒暑假买票也只帮她一个,能做到吗?”沈沫不耐烦,音量高了几度。


沈姝忙不迭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许劭过来,坐到沈沫身边,亲热搂着她腰,抢过勺子吃她餐盘里的饭。沈姝立刻满脸通红,慌忙道声别,忙不迭站起身端着餐盘走开。


许劭皱眉看着沈姝背影,纳闷道:“你妹没毛病吧?怎么看见我连声招呼都不打?”亏得他那天还帮她解围。


沈沫无所谓:“她妈17岁就未婚先孕嫁给我爸,子宫都没发育好当然脑子也没长全,别理她。”


许劭笑道:“没脑子的可不止你妹一个,魏时芳那样高考状元数学满分的女生,现在不也宁死吊在陈光伟这颗歪脖树上不肯下来?”


谈婚论嫁的人,对未来生活没有半点规划,一身重负没有任何资产,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娶妻生子,女朋友还不离不弃,他和室友都倍感稀奇。


“他们两人结婚就是双方父母的一笔买卖,长脑子也用不上,放弃这棵歪脖树,还有整片的歪脖树林等着她。”沈沫感同身受。


如果当初听爸爸的话,毕业后和妈妈挤在小卧室,狭小的生存空间,母女之间生活习惯的冲突,她也会慌不择路,随便找颗歪脖树急着吊上去。幸好,她现在有自己名下的房子!


许劭盯着沈沫的脸,摇头笑了下,果然女人需要安全感,自从名下多了房产,女友脸上以前那种患得患失焦躁不安的神情越来越少。


两人吃过饭,沈沫开着她的宝马小七送许劭回男生宿舍,自己再折返回来,在女生宿舍楼下面停好车,刚要下来,冷不丁见前面一对男女在激烈争吵,正是魏时芳和陈光伟。


“我爹娘养到我岁!我这么大个活人嫁到你们家,要彩礼不应该吗?”魏时芳瞪着眼睛大声说。


“我爹娘也养到我岁,凭什么就要给你们家彩礼!”陈光伟不甘示弱。


“我自己的爹娘不能孝敬,嫁到你们家当牛做马,给彩礼怎么啦!”


“我们家出房子出彩礼,你们家除了一屁股债还有什么!”


“我9八5大学毕业,一辈子的工资还不值三十万吗?”


“你9八5大学,难道我小学毕业?我一辈子工资多少钱?”


……


沈沫叹气,俩人堵在车前她也不好现在就出去,更没心思听他们心口不一的废话,只好打开音响眯着眼在车里听音乐。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沫睁开眼睛见天色昏暗,车前吵架的两人已经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雨,沈沫赶忙撑着伞下车,锁上车门回宿舍。


宿舍里魏时芳正趴在桌上无声垂泪,高蕾蕾面色怪异,童欢一脸的紧张,站在魏时芳身后束手无措。外面阴雨连绵天,宿舍里也是愁云满布。


沈沫到卫生间洗了热毛巾,拿出来递给魏时芳:“别哭了,擦把脸吧。”


童欢有样学样,慌忙跑到魏时芳书桌前,拿起杯子给她到了一杯热水。


高蕾蕾拿了自己的护肤霜递过去:“擦点东西吧,脸都是皴了……”


被室友们关怀,魏时芳心里暖洋洋的,终于肯抬起头,看着高蕾蕾哽咽一声:“谢谢……”


四人坐在各自书桌前谁都没说话,等到魏时芳情绪稳定后,沈沫这才开口。


“魏时芳,你们当地的彩礼风俗其实是出嫁女儿一次性支付养老费用是不是?”


魏时芳怔了下,皱眉道:“话不能这么说,他们始终是我父母,何况法律规定子女都有赡养义务。”


沈沫厌烦:“你要是这样双标的话,永远都掰扯不清楚,法律可没有规定结婚必须给彩礼。”


“难道我收了彩礼就不能赡养父母?”魏时芳不悦。


“按照你们当地风俗,出嫁女儿赡养父母是情分,确实不是本分。”沈沫直言。


大一刚入学时候,初次见到室友,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去图书馆借两本书看,一本是皇城根,另一本就是沂东县志,魏时芳老家的风俗她研究过。传统风俗有促进家庭和睦的美好意愿,只是经济差距,有的发展成新习俗,有的扭曲成陋习。


童欢原本以为沈沫要安慰魏时芳,没想到她扯到赡养上,还说出这么一番违背道义良心的话,结婚不是不赡养父母的理由,她坚决反对。


“沫沫,赡养父母是我们的责任,你怎么能这么说?”


沈沫坦然:“责任有轻重,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承担的起,你父母是高知金领,体制内工作,就算按照现在的级别,将来他们退休金多少?加起来每月至少一万六吧?”


童欢点头:“应该不止。”


沈沫继续道:“我妈妈下岗职工,一次性买断工龄,现在私企上班交的是社保,将来退休金也就两千多块,你再问问魏时芳,她未来公公的退休金多少?够不够负担她那个当家庭妇女的婆婆的医药费?”


魏时芳痛声:“不到一千五!婆婆平时吃药的钱都要靠他两个姐姐补贴,就怕去医院急救,这些费用将来都得我们负担!”


“一千五还不够我半个月的生活费!他们怎么都不去挣钱?”童欢震惊。


沈沫气笑了:“我妈妈年轻时候是工人,重体力劳动,身体很吃亏,我打算明年毕业后就让她退休,在家养养鱼种种花跳跳广场舞……你再问问魏时芳,看看她的父母是怎样的劳动强度和工作环境?能不能像你爸那样坚持到65岁才退休,70岁还返聘?”


“我父亲才50岁出头,腰已经直不起来了……”魏时芳眼眶里泪水打转。


童欢噘着嘴低下头,终于不再吭声。


高蕾蕾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魏时芳:“这么重的负担?别人结婚是资产重组,你俩结婚简直就是债务重组!”


她父母高薪,姥姥姥爷有自己的住房和退休金,社区有养老服务,平时电话问候,节假日去探望,从来没觉得是负担。爷爷身体不好,家里有保姆,住院有护工,全是他自己退休金支付,爸爸和叔叔轮流去陪床,虽然体力辛苦,但经济问题全然不需要顾虑。


平时看社会新闻,养老话题对她来说就和大棚种植一样,都不是她需要关注的东西,想不到魏时芳和陈光伟说的养老是这么个养法,简直是要了亲命!


沈沫赞同高蕾蕾的说法,家庭经济条件不一样,结婚的性质也不一样。


高蕾蕾的父母养老只需要亲情关怀,不会给她造成任何经济负担,留给她的除了房子就是房子,和男方差别的无非是你三套我四套,我奔驰你宝马,结婚就是资产重组。


童欢的父母自给自足,就算不给她提供任何经济援助,也是零负债,结婚是脱离双方父母,建立自己的家庭独立生活。


能力之内的赡养是亲情,扛不起的养老重负就是债务。


经济落后地区,养老靠子女,孩子生下来就背负债务,生育之恩养育之恩利滚利,一衣一饭都要偿还。


男孩子继承家产,作为生产力继续给家族创造价值,女孩子到了出嫁年纪,收上一笔彩礼买断养老,债权人转变成公婆,为丈夫家族开枝散叶继续创造生产力。


一娶一嫁无非是给原生家庭添丁还债,没有多余资金支撑他们再创造一个家庭,有生之年债都还不清,被父母养老绑架的子女,结婚谈不上独立。


魏时芳和陈光伟结婚就是债务重组,债权人是他们双方的父母,只不过他们宁死也不肯承认自己婚前负债,只会用孝顺养育这些道德观含糊抵赖。但是心里应该都清楚,无论他们是留在新南市还是去一线城市,只要身上的债务没还清,就永远都不是自由身,债务重组之前,当然要算的清清楚楚。


魏时芳叹声气,没说话,她想报答父母不假,但她并不想就这样被沈沫大实话拆穿,把自己身上的负担大白于人前。


沈沫才不管,直接分析道:“陈光伟是家中老小,两个姐姐已经出嫁,按照你们当地风俗,她们是泼出去的水,不继承财产也不承担赡养。两个姐姐婚后支持弟弟上学,代替他照顾生病母亲,这是情分不是本分。所以陈光伟身上不仅背负着养老责任,还有两个姐姐甚至七大姑八大姨的人情债,婚后要你和他一起承担,是不是?”


“首付款就是他两个姐姐出的,说是给我们住,房产证却写他父亲的名字,不知道以后要不要还。”魏时芳无奈点头,眉头又拧成疙瘩。


沈沫继续道:“他父母明知道自己养老是重担,愿意出资16万给儿子娶个媳妇一起承担,当然还有延续血脉传承姓氏的附加愿望……但是这16万他们给的并不甘心,于是又给你们增加一笔房贷,首付三成,按照商业贷款20年利率,你算算你们要负债多少万?”


谁都不是傻子,陈光伟父母花16万买断儿媳,成为魏时芳新的债权人,这么一大笔钱花出去当然不是请她来做少奶奶。除了生育和家务,家族资产增值也要出力,他们和那些出首付协助子女建立新家庭的父母不一样。


魏时芳叹气,这也是她不同意陈光伟现在买房的原因。


高蕾蕾算出还贷利息吃惊道:“光是贷款就连本带息六十万,小县城公务员撑死也就三千,每月还款两千五,再给他妈买买药治治病,你们工资都不够吃饭的!”


“大概是觉得儿子媳妇两个大学生,能挣钱,多背点债没关系吧?反正房子是他父亲名字,将来也是传给儿子的。”沈沫嗤笑。


“陈光伟现在向着他爹妈,就是因为家里东西迟早都是他的!”魏时芳悲愤。


“靠!你在他们家打一辈子长工,万一离婚,不但一分钱拿不到还背一身债,他爹妈可比黄世仁狠多了!”高蕾蕾惊呼。


“他们家就是借鸡下蛋!我爹娘老实不识数,我可算的一清二楚,三十万彩礼一分都不能少!”魏时芳气急,终于坦露心迹。


“你在和他共同承担债务之前,也要给你父母一笔彩礼钱,一次性买断养老责任,你父母拿着这笔钱依葫芦画瓢照样投资你弟弟的婚姻,盖房给彩礼让他娶个别人家的女儿一起分担……你弟弟几岁?”沈沫问。


“16岁。”魏时芳道。


沈沫继续:“就算你们老家早婚,或者可以提前订婚,但是你弟弟真正能承担起赡养责任至少要十年以后,现在你就把30万一次性投资,等待十年后收益,风险太大,建议不要给。”


“他家那样的条件我都没嫌弃,愿意和他一起孝顺公婆,我的父母也养了我二十多年,我不能没良心!”魏时芳又绕回去。


高蕾蕾不耐烦:“正谈钱呢,你能不能别提感情?真要有感情,找学校开证明现在就领证啊?”


魏时芳深吸气,不再说话,就算她能像二妹那样一跑了之,陈光伟也不可能把他父母丢在老家放手不管。


沈沫无奈摇摇头,接着道:“你们俩欠的是多角债,既然要结婚,只能优化整合,选择最有利的方式分期偿还。”


“怎么还?”魏时芳问。


沈沫详细规划道:“陈光伟父母不是还有一套老房子吗?既然将来必须一起住,习俗上你们又主力赡养他的父母,那就让他们把旧房子卖掉,全款买新房,彩礼折算进去写你和陈光伟的名字。”


“我父母怎么办?”魏时芳吃惊。


“订婚六万,结婚半套房子当是抵押,婚后拿出你工资一部分,分期还款每月给你父母钱,用于他们养老。”


沈沫能想到的折中方法只有这个,魏时芳父母抵押闺女转让债权,陈光伟父母出彩礼一次性买断,但是魏时芳大学毕业自身能创造经济价值,对她而言最有利的还贷方式就是反过来把公婆二次抵押,承诺养老获得房产,贷款还她爹娘,争取主动权,做自己的债权人。


“他们不同意加名怎么办?”魏时芳犹豫。


“那就不回去哦,你和陈光伟留在新南市,彩礼不收,家里的钱不要,白手起家自己奋斗,婚后按月寄钱回去孝敬双方父母,拒绝公婆来同住。”


沈沫笃定,为了养老保障,陈光伟的父母无论如何都要和儿子捆绑在一起,何况女儿出嫁,债权已经转让出去,没了后路,把儿子绑在裤腰带上他们才踏实。


魏时芳飞速心算,这样她和陈光伟确实负担要小得多,而且她也不吃亏,说起来县城半套房子也能堵住村里那些人的嘴。二妹订婚那户人家的债务,前期先偿还六万,也不会就真带人来她娘家扒房子,后面三妹结婚的彩礼还能再偿还一部分,也算圆满,但是想想还是有些不甘心。


“将来我弟弟结婚的彩礼怎么办?”


高蕾蕾听不下去,恨不得冲过去撬开魏时芳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构造。


“你家的三层小楼是用你二妹的彩礼钱盖的吧?房子有了,父母养老归你管,你弟弟就算不能考上大学,有手有脚也该自己去挣钱,这都做不到干脆别结婚了!劣质基因传承个屁!”高蕾蕾痛骂。


“没错,这种废物就该人道毁灭!”童欢憋了半天终于开口,愤愤不平,魏时芳的弟弟比她还啃老,连姐姐都啃!


沈沫宽慰:“魏时芳,你担心的完全多余,或许用不到五年,就不存在城市和农村的户籍差别,你父母住县城的安置楼房,有退休金有医保,即便你弟弟照旧干农活,也会有五险一金,或许将来结婚彩礼不需要太多钱呢?”


魏时芳叹声气,虽然沈沫无稽之谈,但是眼前最好的办法也只能这样了,她得好好想想说词,再找机会和陈光伟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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