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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77


第79章 77

  又岚的智商虽然及不上修戎, 但还不至于蠢,修戎的儿子?真是可笑。

  白颖对又岚不屑一顾的态度并不以为意, 但还是薅着她长发用力在地上撞了好几下,磕出一个血窟窿,血流不止,登时染满衣裳。

  又岚碍于双手被钳制, 空有反抗的心,没有反抗的能力。

  白颖拽起又岚头发, 把她脑袋拉起来,瞪着她,“为了见到修戎, 我不会让你死, 但我可没说就这样轻易放过你。”

  又岚吐掉嘴里一口血,笑起来, 白牙被鲜红色抢了风头,显得无辜。“你真的很矛盾,所以我真的相信,你是个精神病人。”

  白颖又给她一巴掌,掴在太阳穴, 她当即脑袋一懵, 晕厥过去。

  两个劫持又岚的男人问白颖, “可以喝圣水了吗?”

  圣水是又岚的□□。白颖看又岚一眼,她不想留着这么块骚-逼烂货,但如果现在就办了她, 那修戎肯定就不会来了,她的最终目的还是修戎,所以就勉强再让她轻松一会儿。

  “着什么急?你们都有份,是我带你们离开二区,我一定不会亏待你们。”

  几个男人对此承诺深信不疑,对白颖也是马首是瞻。

  白颖在把又岚绑来之后,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修戎,她知道,以修戎的智商,要想知道她身处何处,易如反掌。

  修戎也当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在又岚晕死过去之后,就潜进了老剧院。

  当他知道白颖把又岚绑来老区之后,就到警局去调了监控录像,果然,一辆十分可疑的面包车在老剧场外的辅路消失不见,他当即确定,人在老剧场。

  吕字圩调派警力,供修戎差使,左晴问他,“你就不怕你再被革职?”

  他说:“修戎对我的意义,就像又岚对你的意义一样。”

  左晴没再说话,如果她的命可以派上用场,那她一定不假思索的贡献出去。

  就因为出事的,是她生命中唯二重要的人。

  修戎嘱咐吕字圩,在老区外候着,别打草惊蛇,避免惹急了白颖,她撕票的结果。吕字圩点头表示会意。

  左晴也在,她大概猜到修戎要怎么做,“你要一个人进去?”

  修戎:“白颖绑又岚,是因为我,我不进去,又岚怎么能出来?”

  左晴把吕字圩抻过来,要他劝修戎,“里边可不止白颖一个人,如果最后又岚出来了,他被困了,那跟现在有什么区别?”

  修戎听到了左晴所言,“又岚怀孕了。”

  左晴:“我知道,所以我去换她。”

  吕字圩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疯了?!”

  左晴没疯,“又岚会被绑走,我难辞其咎,如果你再因此出事,那我更无法原谅自己了,所以我去换她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吕字圩不同意,“不行!你别胡闹了!”

  左晴不理他,“我虽然不知道怎么控制住精神病人,但我刚才把白颖及另外几个病人的既往病历都看了,多少也算是了解了,我有分寸,不会把事情搞砸的。”

  吕字圩把她扯到身后,横身挡在她前面,对修戎说:“我知道左晴做错了,但我是绝对不允许她去换又岚的,除了让她去,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修戎对眼前二人莫名其妙的戏码又搞得烦躁了三分,“我有说让左晴去?”

  吕字圩:“那你……你是怎么打算的?”

  修戎:“白颖是我的病人,我比在场每一个人都了解她,我知道怎么应对。”

  左晴一点也不这么觉得,“我看过她的治疗历史了,多年来你根本无计可施。”

  修戎直接避开左晴所言,对吕字圩说:“你在外边等着,我尽快。”

  说完话,他朝老剧场走去。

  左晴看着他背影,紧紧攥住吕字圩胳膊,“我感觉不太好。”

  吕字圩握住她手,“没事儿,修戎本事很大的,我们应该相信他。”

  左晴:“你不知道我在担忧什么。”

  吕字圩:“什么?”

  左晴没说。她在担忧,修戎真的有办法应对白颖吗?

  她在看白颖病历时,看到最后,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白颖,女,29岁,毕业后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前台,为人乖巧,同事都喜欢,因此得到太多关注,这种关注促成她敏感性关系障碍,从而演变成一种妄想。

  这是一种以内向、敏感为基础,疏泄情感、情绪、松驰、紧张的能力障碍。

  病历上写,这种病症常见于遭受明显的心理打击,这类患者通常会把周遭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情拉拽到自己身上,成天捕风捉影,从而形成嫉妒、钟情、疑病等等各种妄想。

  白颖的情况截然相反,没有人打击她,她是在一种无意识情况下患的病。

  因为精神问题,没办法继续上班,她家里人把她接回去,一开始怕丢人,没有送到精神病院,把她的侄子小智接来,陪伴她,希望可以对她的病情有所帮助。

  没想到,白颖认定小智是他儿子,是她家人抢走他,替换已故侄子,让她失去为人母亲的资格。她后将家人杀害,把小智视为己有,直到邻居发现,报了警。

  修戎对此诊断是,Capgras综合征,又称双重错觉综合征、易人综合征、替身错觉、双重人身症、冒充者综合征。临床表现指患者认为其亲友已被顶替,两者极端相似,但还是坚持认为他们并不同,有差别。亦有人认为二者躯体不同。

  鉴别为癔症,也就是分离性妄想。临床表现极为复杂多样,几乎涵盖了临床各科所有病状,多为突发病,感觉、运动和植物神经功能紊乱、精神失常。

  十多年来,白颖病情一直是修戎在照顾,修戎用尽方法都没能令她痊愈,干脆不再干涉,任她在二区精神病院度过余生。可她并不安分,成天上演‘飞越疯人院’,用精湛的演技,逃脱医护束缚,躲开他们视线,逃离精神病院。

  每当院里发现她不在了,都是派修戎去找,因为只有他可以找到,而白颖,也只会跟他回来。后来修戎离开了二区,白颖每每失踪,院长还是会拜托修戎。

  也导致了,业内人世经常拿此事调侃修戎,说他是被白颖缠上了。

  一个修戎十多年都无能无力的人,要想从她手里把又岚解救出来,得多难?

  左晴并不抱太大希望,但还是祈祷可以有奇迹发生。

  吕字圩揽着左晴肩膀,安慰她,“修戎是医生,不是神仙,他确实在用百分之三百的精力治病救人,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痊愈。这不是病,是命。”

  左晴:“他治不了白颖,那为什么倒霉的是又岚?”

  吕字圩:“这是又岚的选择,就像你选择我。我虽没修戎敬业,但也不畏前路,说不准什么时候,我就要为事业献身了。到那时,你会觉得我连累了你吗?”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左晴都懂。

  吕字圩在她额上印一吻,“虽然很难,但我们还是相信他们能度过此难关吧。”

  左晴吁出浅浅一口气,“嗯。”

  修戎进入剧场,第一眼见右上方有个天窗,开着口,一小束光驻进来,售票厅才不至于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糜烂的味儿,报废的桌椅堆积嶙峋,目光所及只有脏乱差。可也奇怪,他总觉得此环境中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规律感。

  他凭着敏锐的感官和经验,继续朝里走,没走两步,掉进了一个洞里。

  落地之后,他扶着墙面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一道熟悉的声音飘过来,不由分说撞进他耳朵,“修戎老师,你可以不要我,但你怎么能不要儿子呢?”

  修戎没着急说话,望向声音来源,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徐徐靠近。是白颖。

  白颖走向修戎,在他耳侧打开灯,本来有些昏暗的环境瞬间明亮起来。

  修戎开门见山,“又岚呢?”

  白颖撇嘴,“修戎老师你怎么能在我面前提别的女人呢?”

  修戎一把掐住她脖子,“我再问你一遍,又岚呢?”

  白颖被扼住脖子,登时脸色通红,呼吸开始粗重,太阳穴青筋也在一瞬间暴起,“她……马上……就要……死……了……”

  她话音刚落,四个男人架着又岚走出来。

  又岚被拖着,双腿耷拉,垂在地面,羽绒服掉了半节,水蓝色的内衫显得过分单薄。嘴角有血,两颊高肿,头发也被蹂-躏成张牙舞爪的形状。

  他们打了她。修戎掐白颖脖子的手又紧了三分,“你找死!”

  白颖一度吐出舌头,翻起白眼。

  旁观的四个精神病男人对此无动于衷。这是当然的,他们精神不正常,要怎么知道目前白颖正处于濒死状态?

  白颖求生欲望强烈,她在死亡边缘使出全力喊出一嗓子,“圣水……”

  四个男人马上冲将过去,趁修戎不备,一铁棍搒上去,把他钳制住。

  白颖得救,身体还是被无力感支配,哐叽一声瘫在地上,捂住脖子用力咳嗽。

  又岚被轮番掌掴,头晕目眩,终于缓过劲儿来,却看到修戎半支撑着身子,她双眼眼白部分被红血丝占据,睫毛无规律的颤动不止,“你们干什么!?”

  白颖扬手就是一巴掌,“叫唤什么?”

  修戎反手一掌,一手两个推开四人,不要命的到又岚跟前去。

  白颖等的就是他注意力全在又岚身上。她眼疾手快的在他手臂上凿了一针。

  修戎反应再快,药也已经进入皮肤,虽然量少,但也架不住白颖配的浓度大。

  又岚拼了命冲向白颖,把她扑在地上,一顿扇巴掌,掐脖子,每一下都拿出要她命的劲头儿,毫不手软。

  对于这些微量的皮肉之苦,白颖并不畏惧,这些年来,在精神病院,她受的苦比这要强不知道多少倍,她也活下来了。

  又岚打她个半死,旁边四个精神病就这么看着,目光呆滞,一脸茫然。

  白颖在关键时刻又喊出‘圣水’,四个精神病扎堆扑上来,扯开又岚。

  修戎被用药之后,意识越来越薄弱,气息越来越孱弱,连眼神都迷离起来。

  可尽管在这种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他还是要挪到又岚身侧,把她护在身后。

  又岚扶住修戎,哭花了一张脸,“你傻啊!你干嘛来!”

  修戎伸手擦拭又岚眼泪,还没碰到她,就被两个精神病抻开,逼到墙角。

  白颖站起身,“哟,这么恩爱呢?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又岚恶狠狠瞪她,紧咬的牙缝里涌出杀气。

  白颖转身对两个精神病说:“把那个男的,关在一号房间,女的关在二号房间。接下来你们就可以准备喝圣水了。”

  四个精神病无比兴奋,手舞足蹈起来。

  地下一层曾经是鬼屋,一号房间和二号房间中间有道铁栅栏的设计,修戎知道格局,但似乎具体的地理位置和方向有所改动,没有先前的逼仄,大方太多。

  然,并没有给他舒坦的感觉,所以他断定,此间剧院,被有心之人改造过。

  又岚看着修戎,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虚弱,她不知道那药是什么,但她知道,她很痛苦,“你她妈是不是傻!有那么多方法,你干嘛要用最笨的!”

  修戎阖着眼,勾起唇角,“我再了解她,我方法再多,也不会拿你冒险。”

  又岚哭出声,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可你来了,有什么用吗?还不是要跟我一起受罪?”

  修戎:“我在,分走她的敌意,你就不会受罪了。”

  又岚只是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修戎:“别哭,我抱不到你。”

  又岚瞬间涕泗滂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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