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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飞哥, 我遇着班长了。”

  孟文飞下午的时候就看到了方靖的这条消息, 但他没在意。他想着就跟她遇着的外婆一样, 也是样子或是气质很像的陌生人。看起来她似乎又有一篇故事要讲, 所以孟文飞没有马上回复, 想等着晚上有大段时间了再跟她聊。

  孟文飞谈完公事, 又考察了几家健身会所, 在路上找了家面馆吃了碗面,然后回了酒店。他精疲力尽, 却也有些兴奋。公事上挺顺利,没有白跑一趟, 而且他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孟文飞瘫在床上想歇几分钟, 却差点睡着了。他倏地惊醒过来, 赶紧去洗了个澡, 这下又有精神了, 于是给方靖发微信。

  先说了一下自己的行程。明天早上7点40分的飞机,9点50分落地, 到家应该11点了。

  明天很幸福的, 是周六,可以跟她独处两天。

  “我直接回家,中午吃你做的饭。”

  过了一会方靖回复了:“好的, 给你做大餐吃,补一补。”

  孟文飞笑,把头发擦干,靠在床头翻手机邮箱, 挑几件紧急的回复了,又回到微信,看到方靖又给他发了消息:“飞哥,我昨天遇着班长了。”

  第二次说起这事了。

  孟文飞撇撇眉头,给她回复:“我不在的时候,你的奇遇挺多呀。”

  “是的,我也很惊讶,也太巧了。”

  巧个屁,快把野男人踢开,看都不要多看一眼。

  “这回是长得像还是类型像?”

  “不是呀,就是班长呀。”

  “什么就是班长?”

  “就是他本人呀。我一眼就认出他了,他也认出我了。”

  孟文飞的表情僵在脸上。

  这边方靖继续在说:“他还记得我,还认得我的背包是他送的。”

  靠!

  “他毕业了,回来工作了。他说他曾经路过我家店,想找我来着,可是关门了。他不知道我关店关得早。”

  听他放屁,你家店在这么荒僻的地方,哪会路过。你们同学一场,还有同学群,他有心找你还需要“路过”一家已经关门的店吗?花言巧语,居心不良,太渣了!

  “那他也没什么诚意,你不要放在心上。”孟文飞回复得非常装。

  “没关系,我没放心上。要找我确实是挺不容易的。我跟以前的旧同学都没什么联络,以前高中时候我也没手机。他大概就是正好路过了想起来打声招呼,结果我没在。像现在这样街头再遇上,也挺有意思的。”

  孟文飞觉得这天没法聊了,什么叫再遇上挺有意思的,是觉得缘分很美好是吗?当初那少年让教室发光,现在这青年让街灯亮起是吗?

  “昨天遇上的时候时间不合适,我在帮阿婆摆摊呢,所以他请我今天去吃饭来着。”

  孟文飞的心情很不好,他家抠门厨神无论是请人吃饭还是被请吃饭都不太乐意,现在这个班长请吃饭,她居然还挺高兴似的。高中毕业都多久了,早就不熟了好吗,跟一个只有一面之缘不熟的人吃什么饭,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孟文飞想说别去,但方靖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

  “我刚跟班长吃完饭回来。他还跟从前似的,没怎么变。我感觉自己变化挺大的。”

  孟文飞再忍不住,给她发信息:“我明天早上5点半得起床赶飞机,现在得去睡了。”

  方靖马上回复:“那你快去睡,我不打扰你了。明天见。”

  孟文飞看着手机屏幕,这句话之后,方靖再没消息了。

  孟文飞把手机丢到一边,躺下闭眼。

  过了好一会忽又坐起,把手机捞过来点开微信看。方靖没有再发消息,他拉了拉他们的对话记录,看看刚才的对话,一长串全是在说她的班长的。孟文飞抿紧嘴,把手机屏幕按灭了,丢一边去。再一次躺倒在床。

  “我高中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同学,是我们班长。那时候感觉就是,怦怦怦怦。”

  孟文飞想起方靖说过的话。她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他还记得,那是对爱情的憧憬。她甚至问他恋爱的感觉是什么样的,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脑子里是不是想着她的班长——如果当初她勇敢一点表白,她是不是就会知道恋爱是什么感觉了?

  她还说过班长是她上学的动力,又说班长让整个教室都发光。他问过她那时候怎么忍得住不表白,她说“穷”。

  现在呢?现在她的债没那么重了,她上着班,还签了经纪约,她不是小孩子了,那个班长也不是小孩子了,他们两人如今都有了经济能力,且有着共同的年少记忆。

  这真让人不爽啊。

  那班长记得她就算了,为什么连那个破包都记得这么清楚。

  他妈的!

  那时候他为什么送她这个包?她到现在还背着,刷得干干净净,保养得这么好。

  他们去哪里吃的饭?是不是相谈甚欢?她一定很开心吧?

  孟文飞觉得心情真是糟糕。

  孟文飞这一晚上睡得并不好,左边隔壁房在|叫|床,右边隔壁房在打呼,他在中间骂脏话。

  第二天飞机准点起飞,准点落地。

  孟文飞到家的时候11点。他拿着钥匙在门口站了一会,想调动一下自己低落的情绪,快两个星期没见,不该摆臭脸对她。他这么想她,真的很想。

  开了门,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食物的香甜气味,还有周杰伦的歌声。

  孟文飞的心一下子就柔软了。

  他迈进屋,把行李箱拖进来,关上门,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张甜甜的笑脸就从客厅探了过来,大声对他喊:“你回来了!”

  她笑得这么开心,声音里的喜悦无法掩饰,好像见到他回家是件多重要的事。孟文飞心里的酸涩荡然无存,什么低落沉重烟消云散。

  他根本不用伪装,回她一个笑容是那么轻松自然甚至无法控制的动作。

  “我回来了。”

  “饿了吗?我烤了面包,可以先吃些垫垫肚子。要不要先洗澡?行李放着回头我收拾。”方靖手上全是面粉,说完这些又转头回客厅了。

  孟文飞换了拖鞋,把行李箱拖进来扔进卧室,换了衣服又回到客厅。

  方靖正在餐桌上揉面团,对他嘻嘻笑:“中午给你蒸灌汤小笼包吃。馅料我新调的口味,可好吃了。”

  “好。我饿死了。”他趿着拖鞋去厨房,看到了烤箱旁边的盘子里放着的面包,随手拿了一个就往嘴里塞,新鲜出炉的面包又松又软,抚慰了他这段日子遭罪的胃。

  孟文飞叼着面包去开灶上的蒸锅,方靖忽然奔进来:“哎,你不要动我的锅子,还没蒸好的。”

  是芋头扣肉,他爱吃的菜。

  孟文飞不慌不忙把锅盖盖上,挑着眉对方靖道:“菜重要还是我重要?”

  她要是说他最重要,他就原谅她。

  “菜还不是给你吃的。”方靖利索地答,很有气势。说完又出去了。

  有道理,完全无法反驳。孟文飞摸摸鼻子,再吃一个面包,然后他又去打开另一个灶台上的砂锅。

  方靖又奔了进来:“你不要动我的菜,还没好呢。”

  番茄炖牛腩,也是他爱吃的菜。孟文飞很满意。他跟在方靖身后出去,吐槽她:“你专心包你的包子,哪来的透视眼,开个锅盖你都知道。”

  方靖不理他,道:“晚一点再弄素菜,你不能只吃肉啊。”

  她回到餐桌旁正要继续揉面,忽然转头仔细看他,问道:“飞哥,你是不是瘦了?”

  孟文飞摸摸脸,努力克制自己的嘴角不要因为她的关心而上翘:“这才几天,哪这么容易瘦。”

  方靖颦眉,又道:“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确实。酒店太吵。”他骂脏话踹墙被|叫|床的那个房间投诉太吵这种事就不用告诉她了。打呼的那边不知道是不是被吓醒了,反正最后也安静了。

  “那你去眯一会吧。一会做好了饭我叫你。”

  “不用了。”孟文飞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了,监工一样看着方靖。

  开玩笑,这么久没见,哪有一回来就赶他去睡的。

  方靖不管他,继续弄面团。孟文飞盯着她看。

  她把长发拢在身后低低绑了个马尾,因为低头使力,碎发拂在脸颊,倒是有些慵懒的风情。孟文飞看着看着,忽然站起来靠近她:“你的耳朵怎么了?”

  有一小块红肿。

  方靖缩了缩肩膀蹭了蹭那位置。

  “别动,我看看。”孟文飞把她的碎发拨开。

  “可能是长冻疮了。”方靖道,有些不好意思,耳朵红了。

  “怎么还会让自己冻着。”

  方靖没好意思说自己这段日子总往外跑,又正好遇上降温,她没有戴帽子围巾的习惯,确实觉得有些冻耳朵,但没想到会冻伤了。

  “痒吗?”孟文飞问。

  “有点。”

  “疼吗?”

  “还行吧。”

  “怎么不擦药?”

  “也是这两天才发现的,没什么大事,它自己会好的。”

  孟文飞不说话了,他坐回位置。方靖的耳朵痒疼是一阵阵的,之前忙着做菜不觉得,现在被碰了一下开始发作了,她动动肩膀去蹭,有些难受。

  孟文飞忽然站起来:“我出去一趟,一会就回来。”

  他穿了外套出了门,去了药店,买了管冻疮药膏。想了想又去了花店,花店里的玫瑰有三种颜色,红色,香槟色,粉色,孟文飞一种买了一支,让花店小姑娘帮着配了点别的满天星之类的装饰。剪了枝修了型,花束小小一棒,很美很可爱,他让花店配了个小花瓶。

  孟文飞回到家里,方靖看到他手上的花很惊讶。

  孟文飞面无表情,镇定自若道:“我出差的时候有个客户办公室摆了这么一束花,还挺好看的,我很喜欢。打算回来也弄一束摆家里,看着多精神。”

  方靖没说话,只看着他手上的花。

  孟文飞把花放在餐桌上,正对着方靖。“看,是不是挺好看的。”

  方靖无言以对。就算她是个小土包子没啥见识,也知道这么漂亮的花不该摆在一堆面粉、面团和馅料的旁边。

  孟文飞又从口袋掏出一管药来:“刚才买花的时候路过药店,我就顺便进去买了冻疮膏。现在擦吗?”

  不等方靖回话,他又道:“擦吧,你不是难受吗?”

  他去找了棉签过来,把药拧开。站在方靖身边,低头贴近她的耳朵:“你别动,我帮你。”

  方靖两手的面团,没法动。

  他贴得这么近,她也不敢动。

  她整个人僵在那儿,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她耳朵和脸颊上的气息。

  她的脸和耳朵迅速红了。

  他好像看不见,什么都没说,只认真仔细地帮她擦着药。就像个工匠大师在修复宝藏一样的小心。

  “我不在,你都没照顾好自己。”他说。声音像羽毛一样拂过她的耳畔,她的耳朵更痒了,红通通的。

  她抿紧嘴,不敢回嘴说“你还不是一样”。

  她都没嫌弃他一脸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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