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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第174章

  她又把自己藏起来了。

  她藏在一堵老旧坍坯的围墙下, 砖缝里生出嫩绿色春草, 围墙和春天一样年久失修。尖顶, 彩绘,浮雕, 哥特风老房子孤伶伶地立在湖水边,像一座无人忏悔的教堂。

  这是哪?

  这样美, 这样精致, 又这样……似曾相识。

  身边的梧桐树不知为何变得高大,她她穿着白色缎子长裙,走在老房子门前的台阶上,每一级阶梯都有她小腿那么高,每一步都跨得很费力, 一切都比平时大了一号。

  她拎着白色小裙子的裙摆,穿过花园, 走过小径,来到一座精巧的石桥前。

  一个小男孩背对着她,站在石桥中央, 手拿一根鱼竿。

  “你在钓鱼?”

  她走到他身后,发现自己居然和这个小矮个一般高,顿时有些丧气:

  “别费劲了,这个池塘里没有鱼。”

  ……等等,她根本没来过这个花园,怎么会知道池塘里没有鱼?

  小男孩仍然背对着她,没有说话, 而梦里的她似乎对这个地方十分熟悉,和男孩并肩站着,又问:

  “你是谁?”

  小男孩专注地盯着鱼竿。

  “你是哑巴?”

  她蹲在地上,双手捧着下巴,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水面。

  即便没有人回应,她一个人自问自答也说的很 hi.gh:

  “年纪轻轻就残疾了,真可怜啊。”

  小男孩:“……”

  “这个花园很少看到其他活的动物,我的朋友们总是来了又走,之前有一只卡其狗死了,它的心脏长得太大,把肋骨挤爆了,还有一只鸡,它长了两个头,心脏却太小,于是两个头都缺氧死了。”

  她老气横秋地点评道:

  “这真是一个难解的谜题,一只鸡长了两个头,共用一套基因,就像一棵树上长出了两根枝桠,树还是一棵树,但它却有两种意识并存,那么它到底是一只鸡,还是两只鸡?”

  “……”

  这回小男孩给了她一点反应,转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却没有什么威慑力。大部分小孩小时候是可爱,但这个小男孩却是美,即便是冷冷的瞪视,他的嘴角也微微向上勾起——天生一副笑面:

  “闭嘴,你要把鱼吓走了。”

  李文森撇了撇嘴:“是不是傻,都说了这个池塘里没有鱼。”

  “有。”

  小孩大概是觉得不回答她又会说个没完,补充道:

  “人鱼。”

  ……

  年纪这么小,脑子却坏了,真是太可怜了。

  人是哺乳动物,鱼是卵生动物,生.殖隔离巨大,再怎么□□也不可能生出人鱼好吧?现在小孩科普教育太差,幸好碰上了她,快让她分分钟教他做人。

  李文森靠在桥边低矮的石栏杆上,刚扬起眉,就听一阵剧烈的水花翻滚,似乎湖里有什么大型生物在激烈挣扎。小男孩眼神一凝,迅速拉住鱼竿,以李文森难以想象的力气,把水里的东西朝自己这边拉。

  然后李文森看见了她有生之年,最恶心的一幕。

  一条半腐烂的鱼尾从湖里扬起,另一头却连着一个半腐烂的身躯,青白的血肉挂在她身上,是鱼肉的颜色,已经被水中的微生物寄生,她甚至能看到她伤口上绿白色的菌群。

  没错,她。

  腐烂的人鱼被半拖出水面,露出明显属于女人的身形。她目瞪口呆地眨眨眼,正想仔细去看时,一只手不知何时伸到她身后,重重一推

  ——

  水花溅起,浮萍摇动。

  冰凉的湖水涌进她的口鼻,溺水的濒死感席卷而来。她沉在春天碧绿的湖水里,透过水草与涟漪测间隙,可以看见天空中漂浮着大朵云朵,宛如金鱼。

  而人鱼**的长发朝两边分开,露出其间的眼睛……

  那是一张,和她如出一辙的脸。

  ……

  李文森蓦地睁开眼。

  梦境中半腐的气息还未散去,灰白的岩石已经涌入眼帘,没有水,没有花园,也没有人鱼,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地下洞穴。

  她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

  “你醒了。”

  一个近在咫尺的男声响起。

  李文森一抬头,就对上乔伊琉璃一般剔透的眼眸。她的手电筒落在一边,手边是一片宽阔的地下湖,此时水光粼粼,映得钟乳石笋上水渍的痕迹斑斑驳驳,她身上包着一件黑色的男士风衣,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身上却干燥而温暖。

  乔伊一只手放在她脸侧,正想再次拍打她,另一只却紧紧搂着她的腰,紧密得,几乎给了她疼痛的感觉。

  李文森躺在乔伊的外套上,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是因为脑缺氧短暂休克了。

  “我昏迷了多久?”

  “三分三十一秒。”

  乔伊没有松开手,语气十分轻柔,神情藏在光线的阴影里,晦暗不明:

  “你没有溺水很久,只是轻微缺氧,可我怎么拍你你都不醒,这是梦魇,你梦见了什么?”

  三分三十一秒……现实里她只昏迷了三分三十一秒,可梦里,她已经过了一劫生死的时间。

  那个小男孩是谁?那条人鱼是什么东西?那个花园是什么地方?

  那半张与她如出一辙的腐烂面孔,究竟是她的臆想,还是……

  李文森只觉得头疼欲裂,在他怀里半坐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

  乔伊手指仿佛一下子凉了下来,他慢慢地重复了一遍,随即松开她,朝后退了两步。

  他的声音偏向低沉,在她的印象里,从未脱离过冷淡、优雅之类的形容词,但此时此刻,在空旷洞穴的回音中,她竟破天荒从他轻柔的声线里听出了几分冰冷的咬牙切齿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来来回回在洞穴里走了好几遍,似乎不知道拿她怎么办。这种无意义的事从未在身上发生过,中间他看向她的视线也十分可怕,就像深不见底的潭水里忽然燃起幽幽火光。

  然而,就在李文森几乎觉得他暴怒地要把她重新扔进水里的时候,乔伊忽然大步向她走来。

  下一秒,他半跪在她面前,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竟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坚实身体传来的一丝细微的颤抖。

  “你差点就死了……你差点就死了,如果我不在这里,如果我判断错了,如果我晚到哪怕一分钟……文森特,又一次,我差点让你死在我面前。”

  他气息混乱,语句毫无逻辑,修长手臂如铁锁一般箍着她,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骨骼在他拥抱里咯吱作响的声音。

  许久,她慢慢伸出手,回抱住他。

  一时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她任由他把她越搂越紧,手臂疼极了也一声不吭,只是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他凌乱的碎发,感受着他胸腔中汹涌的心跳一点点平复,冷静一点点回流。

  细小的水流从钟乳石的尖端滴落、溅起。

  古老更漏一般,滴答,滴答,滴答。

  不知过了多久,乔伊终于松开她,小心避过她脸侧的伤口,把她的长发撩到耳后,当他吻过她唇角时,李文森听到他俯在她身侧,低低的、喑哑的语调:

  “文森,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李文森下意识道:

  “恋人啊。”

  山谷里悄然无风,静可闻针,许久才听到乔伊冷漠的一声:

  “撒谎。”

  “……”

  “但就算你在撒谎,有一件事情,麻烦你一定要记住。”

  乔伊离她极近,近得,她几乎要溺毙在那双美丽如冬日深潭一般的眼眸里:

  “如果你死了,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吗?”

  她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神:“什么事?”

  “我会和你一起死。”

  “……”

  李文森倏然抬眸,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乔伊再度俯身吻住,他冰凉的唇落在她唇上,与她紧密地相贴,手也紧紧地禁锢住她的后脑勺,一切发生得太快,她反应过来之前,乔伊已经慢慢结束了这个这个深刻的吻。

  下一秒,只听一声轻轻的“咔嚓”,一个精致的银制定位器,像一个手镯一样,被他扣在她的左手腕上。

  “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乔伊站起来,俯视着她,轻柔的语气,漠然的神情,像在重复一件平淡至极的事情:

  “如果你死了,我会和你一起死。”

  ……

  地下洞穴。

  少数不直接依赖阳光的生态系统,满是石灰岩的错杂迷宫,新西兰、玛雅等地的一些大型溶洞,甚至从上个冰川纪开始,就一直与世隔绝。

  人类登上了月球,却忘了自己脚下的土壤。

  直到近半个世纪前,对地下洞穴的探索才逐渐提上日程。

  李文森被乔伊打横抱在怀里,就像小小的糖果永远逃不出他的掌心,而后者丝毫没有负重几十斤的观感,他肩膀上还背着李文森的包,长腿却轻轻松松迈在地下三百八十米深处。

  乔伊没来之前,李文森还妥妥是一个能爬能游的女强人,乔伊来了之后,她分分钟退化成了废物,连走路都不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给乔伊打手电筒。

  真是太堕落了。

  “我说。”

  她斟酌了一下言辞,刚说了一句:“你这样抱着我很累吧”,就听乔伊冷冷地打断她:

  “这句话真有意思,你还没我的沙袋重,是什么给你自信让你觉得你蝼蚁一般的体重能累到我?”

  “……我的意思是,我的伤好多了,你让我自己走好不好?”

  “可以。”

  乔伊微微垂下头,下巴就从她睫毛上掠过,语气通情达理:

  “只要你先念个咒语把你的鞋变出来,我就让你自己走。”

  “……”

  她的鞋在她溺水的时候从身上滑脱下去了,包也是乔伊再跳下去给她捞上来的,说起来确实是她理亏。李文森还想再争取一下,声音都没发出,就收到乔伊冷冷的一瞥。

  李文森:“……”

  她于是闭上嘴,回抱住他,索性在他怀里连眼睛都闭上,开始思索下一步该怎么走。

  乔伊垂下眼眸,看着她的侧脸。

  很疼吧?明明腿上、背上都是伤,他白天又刻意与她厮磨,她的双腿间应该已经疼得走不了路,可她仍是这样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仿佛这些伤口和疼痛伤害不了她分毫。

  但是这就是她。

  这就是李文森,即便面对死亡也无半点退却,坚定得像一株无法攀折的芦苇……只是她所有坚持都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一个鬼扯一样不知道是什么的目标。

  洞穴逐渐向更深处蔓延,几千年的钟乳石在两侧投下憧憧的巨大的鬼影,他的小女朋友蜷缩在如此宏大的背景下,比一片落叶更渺小,却能把他的一生都充满——这样惊人的执念,或许已经不能单纯称之为爱情,它早已成了另一种物质,一种远比爱情更可怕的东西。

  一种□□。

  手电筒的光总是晃到她自己脸上,李文森干脆拿手背挡住了眼睛,只感觉到乔伊的脚步忽然停了停,很快又接着往前走,也没在意,只是大脑飞快地旋转着——

  她从“星际争霸”大楼出发,这条坐标来源线索是“花园南面的猫”,这句话西布莉和曹云山都说过,西布莉死时摊开在面前的《圣经》诗歌,前半部分密码居然是引导她找到曹云山的双生子,而且整个密码涉及海贼王各种不靠谱的元素,完全就是曹云山的风格……

  难道西布莉和曹云山早就组队打怪了?

  她走进“星际争霸”大楼后,先是有人用已死的沈城的手机引她去了9449号房间,给她放了一条一年前的电话录音,期间又出现了一篇看起来没什么卵用的密码诗。

  然后她找到玛丽莲梦露画像下的门。

  紧接着就是这趟莫名其妙的地下旅行。

  综合计算她的脚程和时间,她走不了太远,后面有无穷无尽的丘陵,她现在应当就在其中一座山的腹地下……那么问题来了,后山绵亘几百公里,乔伊到底是怎么找到她的?

  难道乔伊又给她安装了定位器?不可能,她后来所有的衣物和首饰,她都地毯式搜查了一遍,连螨虫都没放过……难道是乔伊又跟踪定位了她的手机?

  “地下连信号都没有,我怎么定位你?”

  乔伊瞥她一眼就知道她脑海里打什么样的小转盘,淡淡地提醒道:

  “花园南面的猫。”

  “什么?”

  “’花园南面的猫’,这是一句双关语,我就是靠这个找到你。”

  乔伊看她还一脸不知所以的表情,叹了一口气,几句话简洁地陈述了一下他是如何发现“花园南面的猫”带出的“SC”不仅代表“星际争霸”,还代表一种化学元素“钪”,而钪的主要用途,就是太阳能电池。

  “所以我想,这附近一定有一个秘密的太阳能发电站,这就是另一个入口。”

  他弯腰避过一个尖利的钟乳石,修长的手指护住她的额头:

  “我很快找熟人调取了这附近的卫星地图,没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应当是在坐标上把这个经纬度屏蔽了。”

  卫星带出的地图并非万能,它能追踪到地球的人,是因为人手中的手机上安装了定位源。像这种大型设施、秘密.军.事基地之类的,只要后台够硬,屏蔽这个坐标的搜索权限,即便卫星能拍到这个地方,搜索引擎也无法抓取。

  “那你是怎么找到的?”

  怎么找到的?

  在地图上一寸寸找。

  在土地上一寸寸翻。

  乔伊没回答,他只是扫了一眼她脏兮兮都是泥土的脸,她的脸大半被手遮住,他只能看见她抿紧的唇角,一抹桃花的颜色在她唇上化开,那是她的口脂,用来遮掩她毫无血色的面孔。

  能控制的,是愿望,不能控制的,是本能。

  他但凡能找到一点点的可能性,控制自己不去想她,他就不会陷入这样狼狈又甜蜜的深渊。

  李文森,李文森,李文森。

  察觉到他的手又把她搂紧了一些,勒住她腰的手臂几乎让她有点没办法呼吸,李文森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

  “怎么了?”

  “没什么。”

  乔伊低头温柔地吻了吻她的唇角,温柔得让她有点毛骨悚然:

  “你是不是又把我送给你的戒指扔掉了。”

  李文森差点把这件事忘了,闻言心里一惊:

  “我……”

  “没关系。”

  “……”

  李文森瞬间全身的毛都吓得竖起来了,立刻抱住他的脖子,一边回应他一边胡乱找着借口——这种反常太可怕了!她跑出来的时候可是抱着必死决心的,完全没想到会被乔伊追上好吗!

  求乔伊把她吊起来打一顿!这样通情达理的简直和换了人格一样,吓死爹了!

  “我想到后面的路可能很难走,你送的戒指太贵重了,这么恶劣的环境,万一吓到它怎么办?”

  嗯,就是这样,为了保护他送给她的订婚戒指,她简直操碎了心。

  “万一碰了、碎了、丢了,我会心疼死的,还是放在家里放心一点,对吧?”

  “我说了没关系,你不用费尽心机找这种显而易见的借口。”

  乔伊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随即收回目光:

  “只是现在,李文森,不要一天到晚只想着怎么把我甩开,我们的婚礼新……我是说我们的海边度假宾馆边有一块空地,我本来安排了直升飞机,等我们吃完晚饭就直接飞离这里。这是最安全的路,可显然你不要,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我离开了也逃不出去,就目前的情况看来,我只能勉为其难地陪你一起走下去。”

  李文森:“直升飞机?那只能送我们离开吧,那其他人怎么办?”

  “其他人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乔伊半边脸沉在黑暗里,看不清晰,只能听到他平静如水的语调,在黑暗里寂静地流淌开来:

  “你总是这样,你总是看着别人,宁愿每天担心着和你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也不愿意看着我。”

  “……”

  “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到底在研究什么。”

  他俯身穿过一根尖利的石笋,眉目疏淡,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只知道,你既不是警察,也不是军人,拯救世界不是你的责任。你们的政府三年前就开始调查的项目,余翰手下至少有二十八位专门观测这附近海域数据的专家,每一个都比你专业,根本不需要你插手。就算CCRM地下埋的是反物质弹,这种程度的太阳能供给能生产出的量,也顶多让附近五百平方公里的地表塌陷,而这距离市区中心还很远,大部分都是荒无人烟的山脉和礁石,你根本不用担心再发生一次’通古斯爆炸’。”

  ——反物质弹。

  这种东西,目前只作为假象的武器存在在各种虚构的小说中,差不多已经被科幻小说家们写烂了,是人类目前所能想象的最可怕的武器,解释起来却十分简单——宇宙中有质子,有电子,质子带正电荷,电子带负电荷,正负相抵,形成物理界的平衡态,整个世界的运转,就建立在这种平衡态之上。

  然而,这套物理逻辑只持续到1928年,当时有一个叫狄拉克的物理学家提出了“反物质”的概念,计算出宇宙中应当还存在一种“正电子”,银河系3000万光年之外还应有“反星系”,宇宙之外也应当有“反宇宙”。反物质电荷量与电子相同,但带的是正电,两者如镜面对称,不能共存,1克反物质与1克物质相互碰撞,放出的能量约为6兆瓦年,会瞬间湮灭成光子,连空气都无法逃脱。

  最初生产一千亿分之一克的反物质,需要耗资近60亿美元,现在便宜了许多,但仍然十分昂贵,基本为大国垄断。1983年美国空军即开启了一项生产10万亿个反质子的研究,1995年欧洲核子研究中心已经制造出了世界上第一批反粒子,1997年美国天文学家发现在银河系上方约3500光年处有一个不断喷射反物质的源头,当时中国也参与了——这是中国最早一条参与反物质研究的历史记录,比英美晚了大半个世纪,可到2011年,中国科学院已经与美国合作制造了迄今最重要的反物质粒子“反氦4”,成长速度让人心惊肉跳。

  至于通古斯爆炸,是1908年西伯利亚通古斯一起匪夷所思的爆炸事件。当夜一个燃烧的巨大球体划过天空,亮如白昼,将西伯利亚方圆两千平方公里的森林夷为平地,相当于东京的面积。爆炸量相当于1000多万吨□□炸药,是30多年后广岛□□爆炸的能量的1000倍。

  ——有什么东西,能在瞬间摧毁整个东京?

  除了小行星撞击地球,科学家能想到的,只有反物质。

  ……

  “如果不仅仅是这样呢?”

  “不仅仅怎样?”

  “如果不仅仅是反物质呢?”

  “你知道的研究内容?”

  “我不知道。”

  李文森仰头躺在乔伊手臂上,望着洞顶多的看不到边际的钟乳石:

  “我当时太小了,没有人会和我说这些,但我有一个箱子,我在里面藏了整整一年,除了我父亲,没人知道我在那里,直到有一天,有一天……我实在太无聊了,趁我父亲不在,偷偷跑了出来,就看见在老化学楼门前,有一群陌生人穿着长袍,戴着兜帽,围成一圈,中间燃着一丛篝火,篝火上有一个木头架子,上面放着一堆一堆的文件,至少上千册,已经烧到了一半。”

  乔伊没有半点惊讶:

  “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没说话,他们在唱歌。”

  “围着篝火唱歌?”

  “你听过穆.斯林们做礼拜时唱歌的声音吗?很类似那种曲调,却又截然不同。”

  李文森慢慢地回忆起来。

  燃烧的火焰,低沉的歌声,灼热的空气仿佛要烧着她的双眼,她小小的身子蜷曲在一丛灌木树后,看着那些她辨别不清面孔的人围城一圈,如同中世纪的异教集会……而一个瘦高的男人站在最前面,对着火焰张开双臂,当他抬起头来时,她看见了她父亲的脸。

  “他们在唱。”

  李文森语气平静下来,如同述说一个睡前故事一般,亲生念道:

  “地表陷落,海水倒流,当第十二颗星体降临,我将站在那连光都无法逃脱的地方,去往未来,如攀山峰,回到过去,如归故里……而当一切结束之后,时间在何处开始,就在何处终结。”

  ……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我觉得我再不出现,就可以滚出娱乐圈,不,网文圈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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