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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结婚


第079章 结婚

  农历正月初一, 春节, 宜乔迁、宜办喜宴。

  出门前, 方辞很闷骚地穿了漂亮的新大衣, 双层呢子,短款、直襟,下面搭了条酒红色的鹿皮包臀裙,还难得穿上了黑丝,网面的,踩了双黑短靴。

  头发还特地烫了个卷, 发梢内蜷, 弯得很大。

  方戒北看到她,皱起眉:“你怎么穿成这样?”

  其实挺好看的, 比平时要妩媚,也不过分,反而更加娇俏可人、青春活力, 但是, 方戒北真不想她穿成这样上大街:“把黑丝脱了,裙子去换了。”

  方辞就不开心了:“买到现在没有穿过。”

  “太暴露了。”太性感了。

  “哪里暴露了?”她就是不愿意换。

  方戒北拧不过她,只好冷着脸, 给她把大衣前襟的两排扣子都扣了上去, 拉了她的手出了门。

  开车到了杨庄站,方戒北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了, 拉着她在路上走了会儿,停在一扇门前。

  两人站在台阶上, 仰头望去。

  上书某某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

  地方挺老的,却打理得很干净,门口两边放着两盆高大的盆栽,大冬天还枝繁叶茂,叶片郁郁葱葱,叫不出名字。

  方辞的小手一只插在大衣兜里,一只被他捏在掌心。到了门口了,那种激动的、忐忑的心情更加剧烈。

  她双眼明亮,深吸一口气,仰头看了他一眼。

  方戒北也低头看了她一眼,紧了紧掌心的小手。

  方修贤和周岚一早打算要跟他们一块儿过来的,但是被他拦了。他说,都快三十的人了,结个婚还要劳师动众拖家带口地过去,这不被人家民政局的同志笑话吗?请您们几位行行好,别让咱们再丢人了。

  方修贤和周岚这才作罢。

  “哥,我有点紧张。”她捏紧了他的手,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似乎这样看着他,他就能给她力量,给她勇气。

  方戒北沉默了会儿,低下头,悄悄和她说:“说真的,我也有点。”

  方辞睁大了眼睛。

  印象里,方戒北一直都是天不怕地不怕,咬定青山不放松的人啊。他也有紧张的时候?方辞猎奇心上来,反倒不紧张了,笑嘻嘻地望着他。

  每当她露出这种表情,方戒北就知道她要使坏了,先下手为强,一个“糖炒栗子”敲在她脑门上:“都要结婚了,还打算憋什么坏儿呢?”

  方辞用空着的一只手揉着脑袋,控诉他:“没良心!”

  “你还没大没小了?”方戒北捞起她的腰,使劲瘙她的腰。

  方辞笑得都快岔气了,大声道:“方戒北,你混蛋!我不跟你结婚了!我要回去,这婚我不结了!”

  “不结?你还敢不结?”他更加发狠,把她扛到了肩上,直接大步进了民政局的大门。

  “干什么干什么呢?”柜台后负责登记的人员见了,连忙起身喝止,“一个大老爷们欺负个小姑娘,丢不丢人?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方戒北忙道:“这是我媳妇儿,闹着玩呢,不好意思啊,咱们是来登记的。”

  方辞踢打他:“谁要跟你结婚!不结!”

  “你们到底结不结啊?”登记的阿姨都不耐烦了。

  两人一听,不约而同停下了手,方戒北放下她,方辞讪讪地扁了扁嘴,不闹了。接着,又异口同声大声嚷道:“结!怎么不结?”

  阿姨都气笑了,无可奈何地摇着头,伸手过去:“把户口簿、身份证、照片都拿出来。”

  户口簿和身份证是带了,方戒北拿出来递了过去。

  可照片——方辞摸脑袋:“什么照片啊?”

  方戒北说:“合照,前两天去拍的,你忘了?”他把三张两人肩挨着肩、脸颊碰着脸颊的照片也递了过去。

  方辞捶胸顿足:“原来这就是结婚照啊?天,我那天还以为是顺手拍着玩的,我都没摆poss,衣服还这么土,啊啊啊啊……能不能重拍啊?”

  她也真是胆大包天,伸手就想去捞那照片。

  登记阿姨手里的签字笔狠狠敲在她手背上,吓得方辞忙收了回去。

  阿姨见了那么多结婚的年轻人,还没见过这样的,一直和蔼的脸都板了起来:“来都来了,为着张照片还要来来回回地赶哪?”

  方辞点头如捣蒜:“我不回去了,不回去了。”

  方戒北摸摸她的脑袋,把她连人一块儿搂到怀里,跟那阿姨说:“她也就是说着玩呢,您忙您忙,我们领完就走,不耽搁您的时间了。”

  自家的姑娘,自己欺负可以,让旁人说,哪怕没有恶意,他也得护着,不能让她下不来台。

  幼稚又怎么样,长不大又怎么样,他当初喜欢的不就是她的这一份儿真和对他的依赖吗?

  方戒北还是国防生的时候,一个班的有个南京来的小伙子,是律师世家出身,却和一个家世一般、还高中就辍学了的姑娘结了婚。当时,周边有人明里暗里地打听,表面上不说什么,背地里说他脑子抽风,两人根本不相配。

  方戒北倒没有这种成见,也从来不说人家的闲话。

  有一次路过厕所的时候听到两个信息工程系的低年级女学员在议论,说龚亮的未婚妻昨天刚来过,土里土气的,还没什么文化,长得也不怎么样,龚亮到底是怎么瞧上她的啊?是不是眼瞎了。

  另一个说,谁知道呢,没准人家活儿好呢。

  后面越说越难听。

  他有点听不下去,去旁边的露天水池里洗手,水龙头刻意放得很大。背地里说人,到底是不光彩的,两人吓了一跳,马上止住了说话声,灰溜溜地跑了。

  龚亮后来和他一块儿去野外作训,无事的时候说起这事儿,说谢谢他,其实他当时也是知道的,这些人经常背地里说小梅,但是嘴长在人家身上,他又不能给他们封起来。而且他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把这些女的给揍一顿吧,只能那么忍着。

  被方戒北刻意打断了一次后,那帮女学员倒不怎么说闲话了。

  一是忌惮他,他这人作风正,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二是那些女学员,不少明里暗里都对他有好感,在喜欢的、崇拜的男人面前,总不能把自己卑劣、狭隘的那一面表露出来。

  女生啊,还是很要面子的。

  方戒北心里却不以为然。

  有些女生啊,表面上光鲜亮丽,心胸却狭窄又丑陋,不惮于用最恶意的语言去中伤别人,说来说去,不过是一个妒忌。

  也许,她们也不怎么喜欢龚亮,甚至不认识,可看到条件比自己差一大截的女孩子过得比她们好、嫁得比她们好,多少也会生出些攀比的心。

  他是真打心底里不喜欢这样的女孩子。

  人家搭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样的人,管你什么事儿?

  相不相配,只有当事人有资格决定。

  结婚证也领了,方辞舒了口气,把手塞到他手里:“回家?”

  方戒北说:“明天半个酒宴吧。”

  “听你的。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我妈和我姐都准备好了,到时候,咱们去个人就行。”他想了想,说,“我过两天就要回机关那边了,你跟我一块儿去吧,我帮你申请随军,报人事那边。”

  “好啊。”她又犹豫,“要办多久啊?”

  “正常来说,一两个月到一个季度吧。”

  “我的老天!”

  方戒北捏捏她的小鼻子,笑了:“我跟人事办那边的老周认识,让他给走个后门,两个礼拜就给你办下来,怎么样?”

  方辞眉开眼笑,过了会儿,又拧起眉。

  “又怎么了?”

  “去了你们那边的机关大院,我还能不能去上班做研究啊?”

  方戒北苦笑:“只是让你换个住的地方,你以为是让你去坐牢啊?”

  方辞笑起来:“那我就放心了。”老师和叶教授都对她寄予厚望,拿回那材料后,她也参加了一个研究项目,虽然只是个打下手的,那可是半个研究人员了!半途废话的话,脸面上也过不去啊。

  ……

  婚宴办得挺低调,只请了特别熟识的亲朋和好友。方辞出来的时候,换了件红色的礼服,和方戒北依次过去敬酒。

  先敬长辈,后敬小辈,这是规矩。

  骆玉甫都来了,按着骆云廷的脖颈说:“看看人家小北,再看看你,你能别什么事儿都落后头吗?你老子我这张脸,在一帮战友面前都抬不起。”

  骆云廷吊儿郎当地说:“别的就算了,结婚生娃这种事情,您还要比一比啊?”

  骆玉甫气得板脸:“结婚生娃怎么了,这可是头等大事!你个兔崽子!”

  四下一片哄笑声。

  骆玉甫面子里子皮子都快没了,给闹了个大红脸。

  要不是这么多人都在,方辞敢保证,骆云廷要挨打了。这不,骆首长这手,已经下意识去顺放在角落里的扫帚了,可手一碰到扫帚柄,似乎想起这是什么场合,又讪着松开了。

  徐阳没来,只是在微信里和她道贺,让樊真帮着把份子钱和礼物捎过来给她。方辞摸着礼盒,心里有些沉闷。

  到底是十几年的交情啊。

  他是她最好的哥们儿,拜把子的交情。

  樊真见不得她这样:“大喜日子,你可别哭出来啊,多不吉利。徐阳那厮就是矫情,别理他,回头我帮你揍他。这种日子竟然敢不来,真是找死。”

  “也别老说他,你跟展航那堆破事儿呢。解决了?”赵熙在旁边插了句话。

  樊真一噎,讪讪地噤声了。

  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方辞不明白:“你跟展航怎么了?”

  “没怎么。”樊真心里别扭,又烦,不想说,可方辞目光不依不饶,冷笑着盯着她,樊真只好松口,摆出不屑又故作豁达的神情,道:“年前他收购了飓风和嘉盛,现在是我老板。”

  赵熙又说了句风凉话:“还是前□□。”

  樊真一脚就踹了过去:“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赵熙就不是个闲得下来的,不让他说,他还非要说,躲在方辞背后趁机搅合:“不止呢,我看那厮最近发春,还想跟你这个前□□再续前缘,发展一顿最新的□□关系。”

  樊真本来都熄火了,这下子,□□桶完全被点燃了,撸起袖子就冲过去。

  “丫你皮痒啊!别跑,小辞,你让开,你给我让开,今天我非揍得他连他妈都不认识……”

  一场婚宴,虽然简单,却热热闹闹地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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