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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看作话


☆、请看作话


  初一暑假, 我在滨城见过你,看见你的时候,你被人泼了一身红如血的油漆。

  我身上淌着油漆,返回去找棋子时看见了你。

  很简单的一句话,卡在彼此喉咙里,就是说不出来。

  周三北京的那场比赛, 商楚到底没有去成。周二下午, 外婆毫无征兆地晕倒在菜地里, 这次昏厥时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长, 心血管堵塞,医生说如果再晚一步,就有猝死的可能。

  商楚拿着密密麻麻的诊断书在重症监护室外候了一夜, 安冉陪了他一夜。外婆已经七十多岁,总体来说, 身体上大的病症没有, 但是老年人常有的小毛病几乎是一样不落, 每样单拎出来都没有严重到致死的地步, 但是病情综合在一起,不比那些重症患者轻多少。

  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了三天,病情没有再加重的情况下, 外婆转移到普通病房,当晚就要吵吵着回家。商楚坐在床头一勺一勺喂外婆核桃玉米粥,哄道:“医生说了,全面检查后才能回家。”

  “什么时候能检查完?”外婆大脑相当清晰, 一下抓住问题关键。

  “两周吧。”商楚又舀了一勺粥送到外婆嘴边。

  “两周?”外婆伸手一挡,差点儿把粥打翻,“检查一下,就要两周?”

  “不是一下,是全身检查。”商楚解释道。

  “不黑不吹,这家医院的办事效率不是一般的差。”外婆把脸一别,耍起小孩子脾气不肯再喝粥。

  商楚端着剩下半碗粥放在床头柜上,乐了:“外婆,不黑不吹,你从哪里学来的词儿?”

  “冉冉经常这样说,”外婆眼睛在病房里扫了一圈,“冉冉呢?”

  “我刚让她回家了,这几天她都没怎么睡。”

  “冉冉真是个好姑娘,”外婆拉着商楚的手,眼圈就开始泛红,“你也没睡好吧……”

  “只要外婆好好配合医生检查,按时吃饭不再吵吵着回家,我就能好好睡。”商楚眨了下疲惫的眼说。

  “好,外婆听医生的话,反正现在我外孙会挣钱,住院烧钱,外婆不心疼。”外婆看着趴在床头的商楚,心疼到不行,“商楚啊,外婆虽然不懂围棋,但是外婆懂我外孙。你这段时间不再碰围棋,几乎不去棋院,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

  “没有,我就是想在家多陪陪外婆。”商楚笑着说。

  外婆叹气:“商楚,现在冉冉回来了,你还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吗?”

  商楚趴在床头愣了半天,才缓缓抬起脸,疑惑地看向外婆。

  外婆又说:“七年前你带回家的那个女同学,外婆已经知道了,就是冉冉,亏你还嘴损说人家已经死了。”

  商楚笑:“是安冉告诉你的?”

  “喏,我俩聊天时说起的。”外婆在他脑袋上拍了下,“冉冉是个好姑娘,外婆知道你们以后一定会好好的在一起,结婚生孩子,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外婆不急着抱曾孙。外婆现在最想的,就是看着你好好赢一场比赛。”

  商楚:……

  “商楚,外婆刚才说的你心里的那道坎,不是冉冉。”外婆幽幽说,“你妈妈身体不好去的早,你一直跟着你爸爸过,你爸爸怕你受委屈,一直没有再结婚,这点,外婆还是知道的……你爸爸当年……”

  “外婆,你喝水吗?”商楚站起来倒了一杯水,显然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当年你爸爸跳楼的时候,你是不是看见了?”外婆坚持把话说完。

  一个不稳,滚烫的热水从水杯里溢出来,洒在他手背上,商楚龇了下牙,放下水杯去房间的洗手间冲凉水。他把水龙头开到最大,记忆如水龙头下的水柱,喷涌而出。

  初一下学期,四月的一天,天气还有些冷,下午放学,商楚往常一样背着书包回家,他家所在的九号楼前面围了一堆人,有大人领着哭哭啼啼的小孩往回走,边哄小孩边和旁边人打招呼:“不知是谁喔,缺德的咧,非要死在这里,看把我家小宝都吓哭了……”

  路人甲挤着往前面看:“有人死了?怎么死的?”

  “跳楼,还能怎么死,一个大男人……刚刚跳了不久……听说就住在九号楼……已经有人报了警……”

  商楚右眼突突跳个不停,心脏也跟着剧烈跳,他一路小跑扒开人群,心脏跳出嗓子眼,抛在面前一滩污血中。

  地上趴了一个中年男人,脸朝下,脑袋稀烂,白白的脑浆溅了一地,鲜红的血自他的身下蔓延开来,还在冒着热气。

  一幅摔开了的围棋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被漫过来的血覆盖,浸泡……商楚双脚像是被铁钉钉在地上,挪不开,抬不动,烂在地上的稀烂脑袋,好像还抽搐了下……

  血由红变为紫再到黑。

  暮色四合时,尸体早已冷透,警察只是把现场围了起来,并没有及时清理。商楚蹲在地上,一颗颗抠着黑血里的围棋子……

  早上商楚背着书包出门时,商父说他生日快到了,今天去给他买幅新的围棋。

  围棋是今天新买的,一幅围棋361个棋子,少了58个。

  商楚把捡来的棋子装进书包里,再伸出双手去抱地上稀烂的脑袋……他没有成功,警察过来拉走尸体的时候,商父的脸还是朝下的,空留地上一片黑血……

  自此以后,血的颜色进到他眼里就是黑,再到后来,所有红色在他眼里都是黑色。也是那晚后,无论在哪里,他睡觉都不能脸朝下……

  ******

  商楚洗了把脸,从洗手间出来。

  安父母正在和外婆说笑,商楚愣住。安冉过来揽住他的胳膊,弯眼笑着小声说:“我爸妈知道外婆在这里,非要过来,拦都拦不住,我有给你发微信和打电话,你都没有回。”

  “我手机静音。”商楚脊背绷直。

  “你不用紧张,”安冉笑着握住他的手,“我爸妈刚问我咱们什么时候结婚……”

  安父母看过来。

  “叔叔阿姨好。”商楚慌忙扯了个笑。

  “嗯,”安父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目光在他俩紧扣的手指上顿了顿,最后停留在商楚眼睛上,露出一个赞许的笑,“经常在电视上见你,真人比电视里还要精神。”

  精神?你确定?难道不是帅?于是,安冉笑着翻译:“我爸的意思是说,你在电视里就已经帅到不能再帅,没想到真人比电视里还要帅。”

  满室笑声。

  安父母以亲家身份话了半个小时家常,问了外婆的病情后,安母表示她认识一个意大利心血管方面的专家,私交还算不错,有关这方面的问题,可以请教这位专家,商楚自是感激不尽……

  ******

  半个月后,外婆身体各项指标稳定后,办理出院回家。期间,安父单独找了商楚一次,两人一起去钓鱼,安父开诚布公和商楚谈了一次。

  钓鱼回来,商楚先送安父回家,再拎着一桶鱼回来,安冉急着跑过来:“我妈说我爸和你钓了一上午的鱼?”

  “嗯。”商楚把鱼桶放在水池旁,“肥猫呢?”

  “刚吃饱跑出去了,不是,我爸找你钓鱼?他说话风格是不是很欠揍?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还好,”商楚笑笑,洗了把手,带着水湿的指尖轻轻在她嘴唇上划过,“谈话宗旨,要对你好。”

  “对我好,还用他来说?”安冉张嘴咬住商楚的一根手指,探出舌尖包裹住手指往嘴巴里吸了吸,双手摸上他的腰去撩他的衬衫,眼睛带着媚丝仰脸看他。

  商楚双腿一软,四肢百骸像是有虫在咬,他抽出手指,薄唇封上她的嘴巴,舌头代替手指,交缠在一起。他们一路吻到卧室,商楚腾出一只手锁门关窗拉窗帘,喘着粗气问:“外婆呢?”

  “在房间午睡。”安冉勾住他的脖子咬他的耳朵,又很有心机地对着耳洞送气娇喘,“商同学,我们来做最后一道大题吧。”

  “安冉,”商楚抱着她的腰转了一下,把她摁在墙上,“初一暑假在滨城,泰平路,你是不是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

  “你……”安冉大脑轰了一下,僵住。

  “我回去找棋子时,看见你了,”商楚眼角微微带红看着她,又问了一遍,“你那天是不是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

  “是。”安冉眼睛一热,有泪从眼角滚出来,“商楚……”

  “是红色就够了,”商楚吻上她的眼角,舔去她脸上的泪,沿着一路往下吻,双手撩开她的上衣,温热的手掌覆上腰窝,贴着平坦的小腹往上游移,最终盖在内衣上,用力捏了捏,带着狠劲儿,“你欠我的,现在要还回来。”

  从未见过如此凶狠的商楚,尤其是在她身上凶狠的商楚,安冉有些神志涣散,仰着脖子嗯嗯呀呀了几声,才记得要问:“我欠你什么?”

  “高一,你摸了我后,说你可以让我摸你的胸。”商楚在她雪白的脖颈上咬了一口,手上再用力揉了揉,布料太过碍事,他沿着带子摩挲到后背,两分钟过去,始终找不到扣子,暗扣都没有。

  安冉咬他的耳朵喘气:“扣子在前面。”

  “嗯~~~”安冉压抑地叫出来,她在他怀里扭动着腰肢,双手不甘示弱地去解他的腰带,“那次我是隔着校服裤摸的你,不公平。”

  商楚配合着她把裤子褪掉,在她双手包裹住他的时候,他嘴上用力一咬,一手移到裙底,手指轻轻一捏,安冉身体一个颤栗,差点儿丢了。顷刻,两人身上不着寸缕地抱在一起滚在床上。

  一轮又一轮的抚摸和亲吻后,安冉勾着他的脖子在他身下挺了挺腰:“商楚,给我。”

  “以后我不会下棋了,你还会喜欢我吗?”商楚看着她的眼睛问。

  “不喜欢。”安冉一手抓着他的头发,一手伸进枕头里摩挲,“我爱你,商楚,你下不下棋,我都爱你。”右手从枕头里出来时,抓了一把套套。

  商楚震惊:“我枕头里为什么会有这个?”

  “我放进去的。”安冉拿起一个套套,放进嘴里用牙齿咬住。

  “什么时候?”

  “我住进来的第一天。”安冉咬着套套口齿不清道。

  ……

  商楚脸埋在安冉颈窝,良久,平稳了喘息,哑着嗓子说:“安冉,我好想你。”

  安冉感觉到颈窝一片濡湿。

  商楚……哭了?

  安冉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算什么情况?

  商楚哭了?这种事情,按常理,要哭,不也是女人来哭吗?

  商楚被她艹哭了??

  “……商楚,你怎么了?”安冉抱着他的脑袋,想把他从身上掰开,好好看看他的眼睛,是真哭还是假哭,奈何商楚力大如牛,尤其是在她身上,她硬是掰不动。

  “我好想你,”商楚在她颈窝闷声说,“七年,两千多个日夜,我一直都在想你,想你回来。”

  “我现在回来了。”安冉手指插在他头发揉,“商楚,你来看看我,看看我的嘴唇,现在是什么颜色。”

  商楚双手撑在她脸侧,薄唇凑近她嘴角:“在我眼里,七年前就已经是粉红色。”

  安冉回应着他的吻,牵起他一只手顺着颈窝往下引,停在胸前某处:“这里是什么颜色?”

  商楚一路吻过去,声音带着颤:“粉红。”

  “我身上的吻痕是什么颜色?”安冉再问。

  “红。”商楚颤着指尖摩挲着她身上的红痕。

  安冉牵着他的手再往下:“你看看我有没有流血。”

  商楚挺了下腰,安冉咬着唇闷哼了声,他这才慢慢从她身体内抽出来,坐直身体扯了张纸巾,清理遗痕,纸巾上几滴鲜艳的红。

  商楚合眼,睁眼,再合眼,再睁眼……几次三番后,红依旧是红。

  鲜艳一如那年的红色连衣裙。

  安冉握住他的手坐起来,小心翼翼问:“血是什么颜色?”

  “红。”商楚缓缓抬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商楚,”安冉喜极而泣扑进他怀里,“你眼睛好了。”

  商楚把她摁在胸口,下巴放在她脑袋上,抬起手放在唇边,狠狠咬了一下,左手食指渗出一滴红,圆润如珠。

  他盯着这滴红,眼前开始出现重影,眼角一滴泪砸在这滴红中,很快稀释扩散,滴落在安冉白如雪的后背上。

  商楚抱着她,重重摔回床上。

  安冉伏在他胸口,嘤声说:“商同学,初一暑假在滨城,你说你见过我。”

  “是。”商楚说。

  “高一开学那天,你是不是认出我来了?”

  “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那天说了,你没有听见。”商楚叹了口气,手指在她后背游走,“后来我在等你说。”

  “你告诉过我?什么时候?”安冉惊诧问。

  “你和董超换座位,罗威问你的时候,你解释说你以前在哪里见过我,想要确认……”

  商楚徐徐说着往事,思绪回到当年那天,在罗威带领下,教室大合唱《甜蜜蜜》歌声中,他对安冉说,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初一暑假在滨城泰平路,被泼了一身油漆的那个人就是我。

  安冉伏在他胸口:“我想和你再甜蜜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删减了一段,新增了八百字QAQ有关最后一道大题,请看下章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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