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家长　　纪家梁是个老干部, 夫人林惠是戏曲班的班主, 膝下两个女儿已经长大成人。

　　纪家梁退休后提着鸟笼子散步，早上顺便买菜，菜市场遇到熟人, 见他神采奕奕不由得聊了会儿闲话, 免不了说起家里的孩子。

　　“哎，我家儿子，京城买了房, 别墅！现在就缺一个媳妇儿，你家丫头还没对象吧, 不如叫出来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笼子里的鸟叫的欢快, 纪家梁嘿笑, 摆着说：“不约嘞，我两个女儿，你家一个小子, 你这是肖想！”

　　对方提着菜连连道：“诶, 我说的是你家大丫头，纪微醺！你看我像人面兽心的人吗, 嫁到我家来，不用她洗衣做饭, 请个保姆，这不很好嘛！”

　　纪家梁连连退后, 拿鸟笼子挡住熟人，“去去去, 什么跟什么。”

　　一旁摊档上卖菜的老板认得他们，听了一出，插`嘴道：“古校长，纪局今天特地出来买菜，还在我这里订了新鲜猪蹄，小羊排，是家里要来女婿了呢！”

　　古校长呆住，“啥？”

　　纪家梁冲老板说：“说起这个，菜都准备好了吗？”

　　卖菜老板笑眯眯道：“早就送去咯，您夫人这时候应该收到了。”

　　纪家梁道了声谢，提着鸟笼子要走，看见呆住的古校长，笑了下，“我家大丫有男朋友了，你儿子赶紧的也找一个吧，请个保姆好好照顾！”

　　什么年代了，娶媳妇还是专门来洗衣做饭的吗？纪家梁摇摇头，也不知今天要到的女儿男朋友到底是什么人。

　　要跟古校长这一套理，他非棒打鸳鸯不可。

　　话是这么说，回去之后还是细心安排起晚餐要准备的东西。

　　纪微醺和墨凛跟着李琅上楼。

　　进来是小区花园，老式小区，家在二楼没有电梯，也正好方便行走。

　　纪微醺指尖划过墙壁上专供早餐牛奶的铁箱子，偏头对墨凛说：“高中三年，我每天都要喝牛奶，全家就我喝，出国后这里就空置了。”牛奶存放箱子上染了些许铁锈，纪微醺碰碰就想。

　　墨凛目光滑过它，仿佛能透过它看到读书时候的纪微醺早上穿着校服出来拿牛奶的样子。

　　门打开了，一个上了年纪，但容貌尚存秀丽的女人站在门口，看见他们眼神扫过一圈，定格在墨凛身上。

　　纪微醺在那瞬间喊道：“妈。”

　　李琅叫了声姨，提了行李进去，纪微醺握着墨凛的手，“妈，我回来了，这是墨凛，我男朋友。”

　　林惠看上去不太好招呼，常年的习惯使得她右手会摆成兰花指的造型，气势十足。

　　墨凛含笑，毫不怯场，礼貌不泛气质的问候了一声。

　　林惠微眯着眼迅速将他纳入眼里，下一秒同样笑着招呼他们进来，“客气什么，听说你们要回来，我就去商场买了新拖鞋，来换上。”

　　“麻烦伯母，谢谢。”墨凛道谢，却没让林惠帮他放在地上，而是亲手接过来自己放在地上，拉着纪微醺让她先换鞋。

　　林惠没走远，悄悄看着，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屋内灯光温暖且明亮，纪微醺让墨凛换上新的拖鞋。

　　“你呢？”他轻声问。

　　纪微醺趁林惠没看见时，亲了他脸上一口，“我有。”她弯身拿出来一双兔子耳朵的米色拖鞋，翻鞋底看了看，干净的，肯定是她妈给洗过的。

　　“这是我的啦，一直都在穿。”

　　墨凛看她换上这样一双拖鞋，心里软软的，内心深处一时见到岳父岳母的心情稍微放松一些。

　　虽然有信心，难免还是会想在这对父母面前留下好印象。

　　来到她从小生长的城市，走进她从小生活的家，仿佛看到过去的她，此时的墨凛充满了柔情，却无处盛放，只有积压心中那点激荡，面上依然温和淡定的模样。

　　纪家梁在厨房里忙活，见林惠进来，敏锐的问：“来了？”

　　他打量林惠脸色，心里估摸着。

　　林惠洗了手，切了点水果，哼哼道：“你弄快点，咱们都等着吃饭，两孩子饿了一路，我先给他们弄点吃的。”

　　纪家梁看砧板上握着菜刀，即便上了年纪，看着还是光洁如玉的手，心里有底了。

　　那应当是不错了，不然他家这嗜保养如命的婆子娘才不会轻易动这些活儿。

　　纪微醺和墨凛在来之前就说过父母二人。

　　“我妈职业比较特殊……”她眨眨眼，“戏班的班主。”

　　唱大戏，在海城有底蕴，相当的有名气，戏班已经是海城的一处文化景点了。

　　纪微醺给他说父母是怎么认识的，“我爸爸年轻时候受过上一任校长的提拔，后来在海城的教育局工作，说是通过本地文化交流认识我妈妈的。”她比了手势，“像这样，青衣、花旦、武生，我妈都能信手拈来。”

　　“然后她爸就是这么摆到我戏服脚下的。”林惠出来就听见纪微醺和墨凛说话，十分得意的给自己和老公的爱情故事下个评语。

　　纪微醺哭笑不得，“妈。”

　　林惠泡了热茶，端来水果，招呼他们吃，李琅出去接老婆儿子了。

　　林惠上下将墨凛打量，灯光下青年看上去精神俊美，最主要的是一身气场不弱，看着大气精贵，不是歪门邪道心术不正的人。

　　“怎么，我说的还不对了，就你爸那样，当年不比他差的就有好几个。”

　　纪微醺无奈，“是是，您老万人迷，总是风华万千不会变。”

　　林惠神气道：“那是，不然哪有这么精神的你和你妹，要送你上学的小伙子多的是。”她扭头对墨凛道：“小伙子家住哪儿，和我们酒儿怎么认识的，见过父母了吗？”

　　纪微醺略微头疼，正要说话，墨凛握住她刚才比出芊芊兰花指的手，温言把林惠的问题都回答了。

　　“……父母已经见过了，为礼尚往来，这次特地过来海城拜访伯父伯母，打扰了。”

　　林惠眯眼，是个讲礼数懂规矩的，她翘着兰花指，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厨房里纪家梁在喊，“婆子娘，装盘了！”

　　林惠思路被打乱，瞪着厨房，“知道了，来了。”她起身，见纪微醺和墨凛要帮忙，直接拒绝了，说：“准备吃饭了，你们到餐厅里坐着去。”

　　纪微醺牵着墨凛到餐厅去，“没事，今天先不帮忙，你要是想让岳丈看好你，明天可以在他面前露一手。”

　　她知道墨凛在母亲面前的回答一丝不苟，挑不出错，正是因为这样挑不出错，才能看出他对自己父母看重的态度，纪微醺晃了晃他的手，见他没太大压力才放心下来。

　　墨凛看了眼厨房，他没忘记林惠先前提到的话，轻声问道：“很多人送你上学？”

　　纪微醺愣了下，反应过来没忍住笑了，悄声说：“是啊，有一整护花队的。”

　　墨凛攥紧了她的手，喃喃沉思，“这样……”

　　纪微醺没想到自己开玩笑的话被他当真了，解释说：“真信啊，是有次海城传有杀人犯在通缉，当时我妈戏班的武生哥哥们结伴一起送我上学，这事被我妈当做玩笑说的。”

　　墨凛眼里倒影着她的笑颜，占有欲加重，沉沉应了声，“那得谢谢那帮武生哥哥。”他重重咬着后面哥哥的称呼说着。

　　纪微醺拿他没辙，墨凛把她搂在怀里，嗅着她的香气，说：“等会去你房间好不好。”

　　纪微醺警觉道：“你想干吗？”

　　墨凛噙着笑，忍着亲她的冲动，声音克制又低哑的道：“不干吗？”

　　纪微醺：“……”

　　墨凛嗤笑，“你去过我的房间，已经好多次了。”

　　纪微醺知道他说的什么。自从关系公开，得到墨父墨母认同，她算是准儿媳的人物，去到墨家主宅，本来是要准备新房间给她住的，谁知墨凛说不用，为什么不用，大家都心知肚明，也就默认了。

　　于是睡在墨凛房间中，会发生什么也不言而喻。

　　那是墨凛从小长大睡过的房间，纪微醺第一次也是比较激动的。

　　激动不只是出现在男人那方，对女人来说，也有想要占有对方，留下属于自己的气息。

　　总之过程激烈，没想到今天墨凛来对她说了。

　　“怕是不行。”纪微醺说。

　　墨凛挑眉。

　　纪微醺看见厨房里爸妈端着菜出来，说：“要那样，首先我爸会把你打死的。”

　　而且她妈提前给墨凛准备好客房了的，不说她爸，就是她妈也是有武力值的。

　　墨凛眼神微变，心中自有计较。

　　“好了吃饭吧。这就是墨凛吧，来坐下吃饭。”纪家梁身为一家之主，首先落座招呼墨凛让他随意，“把这里当自己家，奥运会你比赛，我全程看的直播，为国争光，不错！”

　　看的直播，那就是也看过当时墨凛向她求婚了。

　　墨凛道：“伯父过奖了。”

　　纪家梁见他态度有礼，不急不缓的样子，心中已经有几分好感。

　　“吃饭吧，小伙子要喝酒不？”纪家梁去拿酒的姿势蠢蠢欲动。

　　纪微醺适时道：“爸爸少喝点。”

　　纪家梁说：“哎好好，爸爸答应你，今天不是高兴嘛，你二十几年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热闹一下也好！”

　　像纪家梁这样的，喝的就不只是啤酒了，而是白酒。

　　墨凛上门来提的礼品里就有好酒，于是道：“小酒怡情，浅尝即止就好。”

　　纪家梁赞同的点头，“对，我去拿酒。”

　　林惠对纪微醺道：“放心吧，我最近再监督你爸戒酒，他不敢喝的太凶。”

　　纪微醺想，她倒不担心她爸把墨凛放倒，就怕放不倒，还反过来了啊……

　　这话她没说，那头墨凛朝她温文一笑，脾气好的不得了的乖女婿的样子。

　　纪家梁对墨凛态度十分好，饭桌上并没有太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话题聊的兴起，这也是纪微醺第一次见墨凛面对长辈这么侃侃奇谈。

　　看上去她爸兴致十分高昂，甚至她妈偶尔插几句嘴，提的是戏曲方面的事情，墨凛也能游刃有余的对待，这样纪微醺也放心了不少。

　　“哈哈哈没想到你爸爸是她爷爷的忠实粉丝，有缘有缘，那些画她爷爷不轻易流出，你爸爸要是实在喜欢，那里有一副去年她爷爷的画，你回去的时候也一并带回家好了。”

　　就这样从饭桌上谈到饭桌下，纪家梁已经微微上脸了，墨凛白皙俊脸已经发红，眼神如水，明亮精神，其实已经微醉了。

　　“谢谢伯父，我来之前我爸爸准备了一套十分难得的茶具送给您，微醺说您喜欢烹茶，应该能派上用场。”

　　纪家梁略略兴奋，烹茶是他的强项也是他痴迷的技艺，墨凛这一出更加获他好感。“客气了，客气了。”

　　“爸爸好了，不要再喝了。”纪微醺看着两人浑身酒气，说道。

　　纪家梁和墨凛下了饭桌，坐在客厅由他拿出自己的一套茶具，喝茶解酒。

　　纪微醺去厨房帮林惠清洗碗筷，走之前她担忧的看了眼墨凛，平时他酒量不错，怎么今天有些不济。难道是酒不对？

　　不过她爸拿的是海城本地的酒酿，说不定容易上头。谁知当时墨凛偏过头，朝她悄悄眨眼，看上去清明无比，哪里醉了。

　　“别管他们了，你这男朋友不得了，一来就搞定你老爸。”林惠说道。

　　纪微醺无奈道：“那要是搞不定，也讨不到你们喜欢了。”

　　林惠想想，说：“也对，要是中看不中用，也就不用上门了。”

　　纪微醺：“……”

　　就这样，一直到凌晨，纪家梁和墨凛的谈话才画下句号。

　　林惠给墨凛安排好了客房，让纪微醺照看他一下和纪家梁去睡了，两人年纪大了，比不得年轻人，再有精力也要休息了。

　　沙发上墨凛扶着额头，脸红红的。

　　纪微醺给他拿出衣服，推了他一把，“起来，去洗澡。”

　　房间里电话响了，纪微醺叮嘱了他几句，回房间接电话去了，留下墨凛在她走后，放下手，眼神幽深紧盯着她背影知道房门关上为止。

　　过了片刻，墨凛缓缓起身，他嗅到了自己身上的酒气，拿着衣服按照纪微醺交代的，进了浴室。

　　房间里，纪微醺挂断了电话，她头发微湿，是在纪家梁和墨凛说话间去洗过澡，顺便洗头了。

　　吹风机将头发微微吹干，她没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直到一双手拿过吹风机替她吹头发时，嗅到一阵沐浴后的香气，才意识到墨凛已经洗完澡了，此时正站在她房间里。

　　头发干了，吹风机关闭，墨凛的声音突然响起，“这就是你的房间，床单很白，还有你的香味在。”

　　纪微醺闭上眼，心跳加速，预感有事情要发生，随着墨凛的声音而感到丝丝灼热。

　　“微醺。”

　　手被猛然握住，纪微醺顿时睁开眼，墨凛已经蹲在她面前，眼角微红，眼珠黝黑还泛着水光看着她，一副美男春`色的画面引`诱着她。

　　“我们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