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烂泥糊上墙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8章 许细温


  第38章 许细温


  疼痛, 这是许细温的第一个感觉。

  她睁开眼睛, 望着干净得有些瘆人屋顶,大脑停止了一样, 可并没有,她还能听到声音。

  是林小雨的声音。

  “抱歉,频频还没有醒来, 有什么问题等她醒来, 你们再来问。”林小雨的声音沙哑,满是不耐烦,可还是压制着脾气, 耐心地回答问题。

  终于打发走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记者,林小雨烦躁又抓狂地揉着自己的头发,急匆匆地转身砰一声撞在关上的门板上,她一肚子的火, 正无处发,发泄般踹了几脚门。

  走到床边,看到许细温睁着眼睛, 她轻轻叹口气,“你醒了。”

  “我又想睡了。”许细温觉得自己张开了嘴巴, 不知道是否发出过声音。

  不等林小雨回应,下一秒, 她又沉沉睡去。

  许细温真的是太累了,这些天她被日程安排得满满的,已经连续几天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模模糊糊听到林小雨说, “睡吧,睡醒就什么都过去了。”

  睡觉,有神奇的力量,能隔绝开清醒时候逃避着的现实,就算不愿意接受梦境,还能选择醒来。

  如果醒着,就再也躲闪不开。

  许细温第二次醒来,太阳西晒,天空一半红一半黑,月亮已经高高挂着,地面上的路灯亮着,像个矛盾体,集合了不适合同一时间出现的发光体。

  “你爸妈来过,刚走。”林小雨见许细温醒来许久,却没见她有动静。

  “嗯。”许细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屋顶,像看着她走过的人生。

  “许细温。”林小雨在唯一的凳子里坐下,她双手交握,手肘撑在膝盖上,一直盯着她的脸看,有些为难地开口,“郝添颂……”

  “我想喝水,我可以喝水吧,我渴了。”林小雨刚说了郝添颂的名字,许细温就打断她。

  林小雨有短暂的怔楞住,“我去给你倒水。”

  林小雨热水凉水掺着,倒了一杯子,递给许细温。

  许细温撑着坐起来,捧着杯子,一饮而尽。

  “还要什么吗?”林小雨在她腰后面垫了枕头,让她坐的舒服些。

  许细温低垂着眼睛,“我饿了,想吃东西。”

  “好。”

  “我肚子不舒服,想去厕所。”

  “行。”林小雨把鞋子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在床边。

  许细温坐着没动,“现在又不想去了,你先去给我买饭吧。”

  “嗯。”嘴上应着,林小雨没有离开。

  且不说郝添颂是因为救许细温才瘦得伤,就是普通的意外伤害,许细温是不是也该问问。林小雨觉得她有时候很看不明白许细温,看不懂这个看起来是一张白纸,性格内向沉闷的女孩子。

  她有自己的小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正是吃饭点,林小雨去医院餐厅买了两人份的晚饭。

  许细温自己吃了一份半,她好像很饿,吃得手和嘴巴不同步,形象全无。

  林小雨最烦呆在医院,她手里拿着饼,眼睛在四周随处看,在寻找什么又唯恐看到什么。

  许细温扯了纸巾擦嘴巴,她甚至打了嗝。

  “他死了吗?”

  “……”林小雨正纠结墙壁上的那块暗□□素,到底是干涸的血迹还只是燃料。

  “郝添颂是不是死了?”许细温又说了一遍,她刚吃饱饭,脸色终于不那么苍白,因为躺着头发有些凌乱。医院是个神奇的地方,健康的人进了这里,也会染上几分病态美。

  此刻的许细温就是这样,病、娇、弱,只是几个字却像是耗费了她全部的力气,说完就靠着床头细细地喘气,轻轻的。

  “没有。”林小雨用力咽了咽。

  “哦。”许细温轻轻应了一声,滑进被子里,接着睡。

  林小雨以为她只是闭着眼睛在养精神,可等她洗干净碗筷放进柜子里,竟然,听到许细温轻微的打呼声。

  以为是两情相悦,现在看来,可能只是某人的单相情愿。

  林小雨摇头叹息,突然为那个昏迷不醒的人,感到不值。

  许细温是突然住院,她父母来看过,却没一个说留下来。淡薄的亲情,让人心寒。

  轻轻还在家,林小雨嘱咐护士多来病房看许细温几次,她回去收拾晚上陪床的用品。

  轻轻是小孩子,又刚退烧格外粘人。林小雨沾上孩子,为她忙东忙西,时间就过得格外快,带着轻轻往医院去,时间已经过了十点。

  进到许细温的病房,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窗帘在随着风,轻盈地飘。

  林小雨的心突地一惊,试探着唤许细温的名字,“许细温。”没有人应答。

  走到窗户边,捞起窗帘,林小雨提心吊胆地看向窗户,看到已经被固定住大半个玻璃的窗户,她竟然舒口气,又笑话自己紧张过度。开门的瞬间,她怎么会以为,许细温会自杀呢。

  病房只有洗手间是独立的门,其他的空间,一目了然。

  许细温不在房间里。

  林小雨去护士站,询问,“33床的孙频频,出去了吗?”

  “没有吧,我没注意哦。”值班的护士玩着手机说。

  林小雨想了想问,“郝添颂在哪个病房?”

  “15病房。”护士说,“还没有醒过来,如果你找他,最好明天过去,明天说不定就醒了。”

  “谢谢。”林小雨往15病房方向走。

  许细温住的是单独的病房,可只是一张病床和独立的卫生间,条件一般。

  郝添颂住的是高级的病房,在U形走廊的最顶端。

  事故发生时,场地工作人员先给林小雨打电话,那人匆匆忙忙说,“孙频频从高架台上掉下来了,人在医院,你赶快过来吧。”

  “哪家医院?”林小雨一听说从台子上掉下来,吓得软了腿。

  “Z大第一附属医院,对了,你通知下你们郝总的家属,他也从上面掉下来了。”

  林小雨吓懵了,脑袋里只剩下两个名字,孙频频?郝添颂?

  孙频频今天有平面拍摄,会从高架台上掉下来,郝添颂怎么会在那里,又刚好一样掉下来?

  林小雨稳住自己,给公司打了电话,告知了郝添颂住院的事情,隐瞒了孙频频。

  林小雨几乎是飞奔到医院,可有人比她来得更快,是欣荣的中号郝总,还有只在年终会议上见过的王暮芸及鲜少露面的郝宾白。

  医院走廊,封了一半,望过去一片都是穿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个个表情严肃、言辞谨慎。

  另外一边,同样被送过来的许细温,被随意放在走廊里。

  “孙频频。”林小雨唤她的名字。

  没人应答。

  林小雨又叫她,“许细温。”

  这次不是因为不熟悉名字,才没有回答。

  林小雨先检查了许细温的手脚,确定没有骨折断裂,才稍微放下心来。抬头看到她满脸的血,又是一阵惊,赶快叫经过的医生,抓住人就责问,“怎么能把病人放在这里不管,你们还有没有医德。”

  一通检查,许细温被翻来翻去的,她都没有醒。看结果,她只是擦破皮和不算严重的拉伤,唯一稍微严重的是头部,轻微震荡,并无大碍。

  “如果不严重,她为什么一直不醒?”林小雨抱着手臂,斜着眼睛质问医生。

  医生匆匆回答,“可能是吓着了,检查结果是没有问题的。”看林小雨还要问,医生赶紧摆手,“和她一起送来的那个才叫严重,能不能救过来还不一定,院长把医院大半的医生都叫来了,我得去看看,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来再说。”

  “……”林小雨再看躺在病床上孤单的许细温,心底无声说,如果郝添颂真的不能救过来,许细温就要倒霉了。

  白天时候热热闹闹的房间门口,晚上格外安静,林小雨轻轻推开房间门。

  医生果然没有夸大其词,郝添颂的确很严重,脑袋整个缠着,露在被子外面的手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身体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房间里是仪器滴滴的声音。

  郝添颂躺着一动不动,他的床边,趴着一个人,穿着同样的病号服。

  被子外,两只手握在一起。

  轻轻要冲进去,被林小雨拦着,抱着她回普通病房。

  轻轻用手指比划着,“我想和姨姨玩。”

  林小雨摸摸女儿的头发,叹口气,“姨姨很忙,等她空闲了,你再找她玩。”

  “可是她在睡觉呀。”轻轻不解地问。

  林小雨笑着点头,“对,她在忙着睡觉,因为明天会很累。”

  许细温是十二点左右回得房间,她轻手轻脚打开门,先去了洗手间,又顺着墙壁摸摸索索到床上。

  林小雨睁着眼睛,却没发出点声响。

  几分钟后,有抽噎声,拼命压抑着的从牙齿见溢出来的哭声,从闷着的被子里传出来。

  整个晚上,林小雨没睡着。

  天亮了,她却觉得,和黑夜一样。

  第二天,郝添颂醒了。

  郝添慨和王暮芸第一时间赶到,房间门被关着,外面守着人,没人能靠近。

  林小雨把这件事情和许细温说了,“听说郝添颂醒了。”

  “嗯。”许细温表现得很平静。

  “他母亲和二哥来了,听说大哥上午能到。”林小雨继续说。

  许细温喝着烫嘴巴的小米粥,“郝甜颖呢?”

  林小雨知道这是许细温的揶揄,她忍了忍还是问,“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郝总怎么会从台子上掉下来,而且比你严重?”

  “……”许细温摇头,“不知道。”

  十五号病房里,王暮芸在问同样的问题,“你好好的,跑到高架台上做什么?”

  “没什么。”刚醒过来的郝添颂声音沙哑。

  王暮芸忍着怒气,继续问,“因为孙频频,是不是?”

  “不是,我才没那么脑残。”郝添颂想动脑袋,却使不上劲,他烦躁地说,“能不能把这玩意给我去掉,瘫痪了一样。”

  “你这就是瘫痪了。”王暮芸突然拔高声音,“腰椎断了,你后半辈子就躺在床上度过吧。”

  “……”郝添颂瞪大眼睛,望向郝添慨。

  郝添慨点了点头。

  郝添颂就躺着不动了,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没闹,像放心了一样。

  王暮芸看他这样,又心疼又生气,还气恼他的不争气,“到底是不是因为孙频频?你怎么这样没出息,一次两次栽在女人身上。”

  郝添慨嘴动了动,刚想说话,被郝添颂瞪了一眼,忍下了。

  不准郝添慨说,郝添颂自己解释,“和她没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多动好奇,就爬上去看看,没想到倒霉,就掉下来了,倒是连累了她。”

  “欣荣楼层高,风景好,你怎么不从上面跳下来。”气极了的王暮芸,像个普通女人一样说话。

  郝添颂想笑,笑不出来,表情难看地恭维,“妈,您真会开玩笑。”

  最疼爱的儿子还能嬉皮笑脸的,王暮芸本来还有些心疼他,这下全部转为怒气,“你越掩盖着,我倒要看看这个孙频频到底是什么人。”

  “妈,真和她没关系。”郝添颂向郝添慨使眼色,但后者无动于衷,郝添颂看王暮芸拿着包要走,他急着要起身,除了浑身疼痛,他像摊烂泥一样倒回去,什么都做不了。

  王暮芸走到门口,手握着门把手,回头说,“最好真的像你说的,和她没关系,她只是被你牵连了。如果让我知道,是她害得你变成这样。”

  郝添颂从小不怕郝宾白,因为郝宾白从不动手也不骂他,他只怕王暮芸,因为王暮芸不打他不骂他,却次次让他更感觉到疼。

  “我让她,一无所有。”

  王暮芸走了,郝添慨才走过来,把掉了一小半的被子,提起来,搭在弟弟肚子上,“不是我不帮你,是你这次真的犯错了。新仇旧恨,妈不会饶了许细温的。”

  “她怎么样?”郝添颂有气无力地问。

  郝添慨吃吃笑,伸手用力摁压住他露在外面的手背。

  郝添颂疼得倒抽气,“滚。”

  “知道疼了?有些受伤位置,你现在还感觉不到疼,会比这个疼十倍。”

  “少唬我。”郝添颂说,“我能和你说话,就说明我头肯定没问题。”又不耐烦地说,“让医生把我头上的纱布去掉,绑木乃伊呢,我动不了。”

  郝添慨啧啧出声,“你头检查过,是没问题,是妈强迫医生给你绑上的,说还不如坏了呢。不先问问自己肋骨断了几根、腿骨哪里骨折、脊椎成了几段?会不会瘫痪?先问许细温怎么样。”

  “如果这样还不算爱,你当我和你一样脑残。”郝添慨下定论。

  郝添颂不反驳,只是说,“给许细温办出院,别让她和我一个医院,省得认出她。还有你赶快回公司,毁了和许细温的合同,别让妈查出来孙频频就是许细温,再有就是,让场地的那几个人嘴巴严实点,别乱说话。”

  郝添慨弹着手指,云淡风轻地说,“如果我是咱妈,会先去出事故的场地,调看监控,而这个不会有什么阻碍,她在那家杂志社有股份。你觉得,没有老年痴呆的王女士看到监控上孙频频的脸,还需要再查看合同吗?”

  “郝添颂,要么你是真的摔傻了,要么你碰到关于许细温的,就会真犯傻。”郝添慨看弟弟比被罩还白几分的脸色,他惋惜地说,“孙频频毁了,许细温也会被毁了。”

  普通病房里,林小雨在给许细温收拾衣物,“我有个朋友在骨科医院,已经安排好床位,我们去那里住院。”

  许细温静静地坐着,她穿着出事故那天的衣服,衣服上沾着血。

  “我爸妈今天会来吧?”

  “可能。”

  许细温说,“那等他们来了,我再走。”

  林小雨以为许细温是担心父母来了,见不到她,落了空,就说,“行,反正现在也办不了出院。”

  许父母下午才来,提了水果和一个保温杯,里面是煲汤。

  许细温吃得一干二净。

  许妈看了高兴起来,热情地和林小雨说话,让她多为许细温上心。

  “妈,可能以后的很久,我赚不到钱了。”许细温突然说。

  许妈宽慰她,“钱是慢慢赚的,你先打好基础,以后有的是时间赚钱。”

  “很久我不知道会是多久,半年?一年还是两年,或者更久。”

  林小雨转头看着许细温,她渐渐觉得手脚冰凉。

  从开始她就知道,许细温是个看似无欲无求,对什么都不太上心的人,实际上她太固执,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所以当许细温说“因为我要照顾郝添颂,我不能赚钱了”时,林小雨知道,许细温不是一时脑热的,不是只是说说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郝添颂没瘫只是残废了……

你们还会爱他吗?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