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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依赖


  ☆、互相依赖


  他说的阮心有些感动。

  高三的时候,实验中学的确组织了给同学们的成人典礼。

  每个人也都收到了礼物。

  那时林深不在。

  他在电话里说, 等以后有机会, 会补给她。

  阮心早都把这件事忘了。

  可他还记得。

  林深把口红转过来, 一边刻着“to my sweetheart阮心”还有一颗心,另一边是一串法文:

  Je t’aime.

  据说, 这是商家特别制造,用简天明的名字缩写, Jtm,引申含义Je t’aime,以此来吸引迷妹购买。

  阮心正是法语系的。

  这一句她再熟悉不过。

  阮心突然有点说不出话。

  她喜欢的, 她想要的, 林深都记得,都会给她弄来。

  她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

  大概,千言万语却只说得出一句。

  Je t’aime.

  我爱你。

  ***

  期中考试过后, 阮心成绩不错。

  她满心欢喜地第一时间给妈妈报告好消息。

  当她说了一大串之后, 电话那边却没什么动静。

  “妈妈?你听得到吗?”

  阮心特意看了看手机页面, 怀疑是不是信号不好。

  “我听到了。心心, 我后天到北京。”

  “后天?”

  不过年不过节,也没有法定假日,妈妈这个时候来北京做什么?

  “我去看看你, 到时候再联系。”

  挂了电话,阮心想不太明白,就问林深怎么看。

  “你妈突然要来北京?可能就是想你了。”

  他这么一说, 阮心觉得倒也有点道理。

  毕竟以前在家的时候,她天天和妈妈腻在一起。

  “可是,我上次就觉得我妈有事没和我说。”

  林深想了想,“要不后天我和你一起去接你妈妈吧。”

  要是他去的话,有什么事也能反应得比自己快一点。

  也好。

  第三天早上,林深特意从良乡大学城赶回来,先到人大去接阮心,再到机场去接她妈妈。

  路上,阮心看着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一样。

  “你今天……”

  “嗯?什么?”

  坐在机场大巴里,他揽着她。

  “我说不上来。但是你脸上有哪里不太一样。”

  林深笑了笑。

  “我今天出门之前,往脸上擦润肤水了。”

  没错。

  就是一种美容了的感觉。

  头发也利索了很多。

  领口整齐得不像话。

  虽然林深平时也不邋遢,也还注意形象,但和今天一比起来,差距甚大。

  “为什么要擦润肤水?你一会还有事吗?”

  “啧,第一次见未来丈母娘,当然要打扮打扮,留个好印象。”

  阮心瞧瞧他,觉得有点好笑。

  但她还是忍住了没笑。

  不然,估计某人又要有小脾气了。

  隔很远,阮心就看见妈妈拖着行李箱。

  她欢快地跑过去。

  林深跟在她身后,快走了几步。

  母女简单见过面后,阮心就赶紧给妈妈介绍。

  “这是林深,我以前的同学,现在也在北京上学。”

  “阿姨好。” 他声音清朗。

  “你好,”阮妈妈笑着,“我知道的。是心心原来的同桌吧,以前开家长会见过你,你给自己开,对吧?”

  林深点头笑,“对,是我。”

  “小伙子很精神。”

  三个人离开机场,林深主动帮忙拿行李。

  吃饭的时候,阮妈妈去洗手的空档,林深说:“没看出有什么异常啊,你妈妈好像挺高兴的。”

  的确。

  这下阮心也开始犯嘀咕了。

  等妈妈回来,她开始试探地提起爸爸。

  每一次都被妈妈躲开这个话题。

  她又坚定了内心原来的想法。

  ***

  夜晚,阮妈妈在人大附近的酒店住下。

  阮心见妈妈难得来一次,便不要回到宿舍,而是留下来陪妈妈。

  等林深走了,阮心迫不及待地问:“妈,你是不是有事和我说呀?”

  没想到,阮妈妈没回答她,反而问起她是不是在和林深谈朋友。

  阮心有点不好意思。

  她挠挠头,“呃,是啊,你不高兴了?”

  “没有不高兴,只是确认一下。”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呀妈妈?”

  “你是我生的,这还不容易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俗语总提及老人走过的桥和年轻人走过的路,着实不是没有道理的。

  小年轻们的那点小九九,过来人一看便知,根本藏不住。

  阮心正害羞,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她的问题妈妈还没回答呢,倒把自己给问进去了。

  她转身问正在照镜子的妈妈:“妈,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底是不是和爸爸离婚了呀?”

  阮妈妈一愣,随即低了低眉。

  等了几十秒,房间的空气在母女二人中间停滞。

  还是阮妈妈先开口。

  “我不是最近和你爸离婚的,我们早就离婚了。”

  早就?

  什么叫早就?

  阮心脑子里“嗡”地一下。

  “心心,你高二的时候我们就办了手续了。他找到更好的人生伴侣了,不想和我浪费时间。没告诉你也没表现出来,是不想影响你高考。”

  阮心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这么俗套的剧情。

  居然会发生在她身上。

  那些所谓的父母离异为了孩子高考隐瞒,她还以为是以讹传讹。

  只因她不相信两个没感情的人还能一起和睦地生活。

  如今倒成了真。

  “心心,你没有注意过吗,从你考完试以后,你爸爸立即带我和你去外婆家,待了那么久。你的同学都在外面旅游,我们没有带你去玩,你不觉得奇怪吗?”

  阮心突然没骨气地哭出来。

  从小到大,她一直以为她的家庭很和谐,爸妈很恩爱,都对她很好。

  在她的记忆里,她的父母从来都是很幸福的。

  每年过生日的时候,爸妈都会陪她一起,给她买蛋糕,吹蜡烛。

  可是现在才知道,这些在很久以前就是假象了。

  这天晚上,阮心一句话也不想说。

  ***

  第二天,林深在家打游戏,突然听见似乎有微弱的敲门声。

  他关掉音响,仔细听,的确有人敲门。

  一下,一下,很慢,也好像很无力。

  他跑到门口一开门,阮心委屈巴巴地站在门口。

  “怎么了心心?”他把她拉进来。

  这个时间,她应该和她妈妈在一起啊。

  林深拉着她的手,低头看她。

  “你妈妈走了?”他问。

  阮心抬眼看他,然后点点头。

  “来,坐下。”

  林深给她煮了杯热牛奶。

  阮心抱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细嘬,他就在旁边看着她。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我在呢。”

  他看她没动静,又喊了她一声:“心心?”

  阮心一下子扑到他怀里,突然地哭起来。

  她哭,林深就轻轻拍她的头。

  “猫猫你告诉我,是你家里的事还是出了别的事?”

  “是,家里的事。”

  没有出别的意外,他就放心了。

  “那到底怎么了,你和我说,不哭不哭。”

  阮心抽抽搭搭,半噎半说地,将事情原原本本讲给了林深。

  很多变故来得太突然,让人措手不及。

  “你爸妈离婚,你跟着妈妈?”

  阮心抹着眼泪点点头。

  “那你妈妈呢?她现在去哪了?”

  “她说她只是取道北京来看看我,今天一早她去杭州了,她说去找她的朋友。”

  林深眨了眨眼睛。

  可是这一次,不需要他提醒,阮心已经明白了。

  “我爸已经准备结婚了,她也会再结婚的,应该不远了吧。”

  她说的是事实。

  可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莫名地让人心疼。

  林深不知道要说什么,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林深。”她突然叫他,声音哭得有点哑,“我知道我挺没用的,他们俩都把事情办成定局了才告诉我,可是我只会哭。”

  以前的阮心,从不会说这样的话。

  林深揉揉她的头,轻轻地对她讲:“你并不没用啊,你是我的心心。你想哭就跟我哭,不要憋在心里。”

  其实林深很理解她现在的感觉。

  本来以为自己有一个和谐幸福的家庭,一夜之间却什么都没了。不仅父母分开,他们也将要有自己的家庭,那么他呢?算是什么呢?

  一下子从备受疼爱的角色变成一个多余的人。

  只是这种疼痛的感觉,对他来说太过久远。

  如果不是阮心身上上演了几近相同的戏码,他大概都忘了,心还有一种疼的方式。

  虽然他早已疼过。

  林深抱着她,慢慢安抚她:“你不要怕,你还有我。”

  阮心往他肩窝更深处蹭去。

  “林深……”她的声音还是委屈得不行。

  “我在。别怕,以后我养你啊。”

  他是认真的。

  我养你啊。

  ***

  当天夜里,阮心睡不着,跑去林深的房间敲门。

  “深深,你睡了吗?”

  只三秒,门就被打开。

  他明显也没有睡意。

  阮心穿着粉色小熊的睡衣和他坐在床边。

  她有心事,睡不着很正常。

  可是他呢?

  阮心偏着头看他,问:“你怎么也没睡呀?”

  林深长叹了一口气。

  “心心,你以前问过我,我家里人为什么总是不出现,我那时没有回答你。”

  阮心下午哭的荷包眼还肿着,她静静地望着他。

  林深继续说:“其实我小学的时候,四年级,我妈就跟别人跑了。我一开始不明白,以为她是为了钱,还傻呵呵地拿着我的存钱罐去找她,希望她回来。后来我才知道,她根本不缺钱,就是纯粹不想好好过日子了,在外面养了几条小狼狗,这么多年换了不少人。”

  “那你妈妈就没回来看过你吗?”

  “她前几年没回来过。后来她想回来的时候,我不想见她了。”

  “那,你爸爸呢?”此刻阮心很想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爸在北京做生意,一直都是,他很忙,很少回家。所以,我一直自己一个人。”

  阮心终于明白了。

  怪不得有时候,林深会摆出一副瞧不起一切的样子。

  他的不羁,是他保护自己的软猬甲。

  因为太没有安全感,所以才需要伪装强大。

  她至少还有一个看似和睦的家庭,而林深,连表面的美满都没有。

  阮心慢慢把小手放在林深胸前,贴在他心口,碰到他,感受到里面那颗心的跳动。

  这个地方,应该在无数静谧的无人深夜里疼过很多次。

  ***

  转眼到了圣诞节。

  这两个月,阮心慢慢习惯了眼前的生活。

  父母都有了各自的人生,她也有了。

  虽然想起来时,还是会哀伤,毕竟没有以前那样完整的一个家庭了。

  但生活总要向前看。

  习惯了就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同。

  她还是照旧上课下课,照样离父母远得很。

  而且,她还有林深。

  本来说好圣诞节她和林深一起去天津找叶茜玩,谁知临走的前一天,周皓突然打给她。

  “阮心,我现在已经在天津了,明天你可不可以先不要过来?”

  阮心本来就生他气。

  “你在不在天津和我去不去有什么关系?我爱去就去,你管的好宽哦。”

  周皓那边叹了一口气,“其余的事我以后再和你解释,只不过我有话要和叶茜说,你来了她不方便照顾你。”

  阮心刚要继续讨伐他,只听他补充:“你仔细想想,如果不是叶茜给我你的电话号默许我打过来,我能找得到你么?”

  他这一句,让阮心无话可说了。

  所以,一定程度上,他的意思也是茜茜的意思。

  她现在信不过周皓,可她不能信不过叶茜。

  好吧,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处理。

  可是。

  如果周皓再敢欺负茜茜,她绝对不会放过他。

  ***

  过了年,三月份开学,班级组织了一次轰趴。

  在顺义那边的别墅里。

  阮心和室友们带了一些“小玩意儿”过去。

  晚上,大家都在客厅里玩桌游,她待在厨房,安安静静地往模具里浇各种口味的炼乳。

  这是刚上大学的时候,寝室集体买的。

  本来大家说好,买完了一起烤饼干吃。

  结果一群小姑娘脑子一热就买了,买完才发现……没有烤箱。

  而这次来轰趴,她们就特意带上,果然派上了用场。

  虽然阮心以前不会做家务,但对这种可爱的事物,她充满了热情。

  模具上有各种各样的形状,小兔子,小熊,小狗,当然,还有小猫咪。

  阮心一点一点挤上去,十分认真。

  看着各种口味的炼乳乖乖被分配进不同形状的模具,她的心情就特别好。

  她在专心做点心的时候,同班一个男生来到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挤炼乳,几分钟都没有讲话。

  阮心一回头,才注意到身后有人。

  “你怎么不出声呀,吓了我一跳。”

  男生笑笑,“怕打扰你。”

  阮心眨眨眼睛想想,这个人叫什么来着?

  好像叫,禇越。

  大学不比初高中,同班同学的情谊没那么深,人又多,只有专业课大班一起上,关系一般的平时见面的时候都不多。

  记不住对方的名字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内个,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禇越,对吧?”

  她又问了一遍,以便确认。

  “对,”他抱着肩膀,靠在冰箱上,“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呢。”

  阮心嘻嘻地笑笑。

  她差一点就不记得了。

  不过这不能告诉人家,要不然多失礼。

  禇越看看她的模具,问:“你挤了很多只猫咪啊,你很喜欢猫咪吗?”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不是啦,我男朋友说我长得像猫。”

  “你男朋友也是我们学校的?”

  “不是,他是隔壁的。”

  禇越换了个姿势,靠在窗边,面对阮心。

  “像猫?”他似乎自言自语,又看看她,噗嗤乐了,“是挺像的。”

  阮心把小饼干放进烤箱,转身问他:“你怎么不去和他们玩呀?”

  “你不是也没去么?”

  阮心就着水龙头洗了两下手,抽一张纸巾擦干净,扔进垃圾桶。

  “我现在要去了。”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厨房,没有过多逗留。

  ***

  轰趴结束第二天,阮心刚睁眼睛就拿起手机打给林深。

  那头却是他微弱的声音。

  “你怎么了?”她立刻着急起来。

  林深咳了两下,“有点发烧。”

  “你现在在哪?”

  “在家。”

  “你等着,我马上就到。”

  阮心放下电话就噼里扑通地穿衣服。

  一个小时后,她拎着一袋感冒药站在林深家门口按门铃。

  按了半天都没人。

  糟了。

  他该不会烧晕过去了吧。

  这可怎么办。

  林深,你可不能出事。

  120刚按了1和2,就要0的时候,门终于被打开。

  林深一脸疲倦地站在门口。

  “刚才睡着了,没听见。”

  阮心现在没工夫计较这么多,进了门就摸他额头。

  被他躲开。

  “小毛病,不用这么紧张。”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林深心里却很喜欢她这样。

  “哪是小毛病呀,好烫的呢。”她说得无比认真。

  阮心强行拉着他到卧室躺下,给他泡感冒冲剂。

  林深想表示自己没事,刚要起来,只听她隔着一张桌子喊:“不许起来!”

  好好好,那他乖乖躺下。

  但凭小奶猫吩咐。

  阮心给他冲了感冒冲剂,看着他喝下,一滴都不许剩。

  他喝完了,她又去摸他的额头,嘴里念念有词,这么烫可不行,生理降温物理降温都要搞。

  三分钟后,她抓来一条冷毛巾。

  嚯——盖在他额头上。

  现在看起来,倒像是重病患者了。

  “我哪有那么弱。”他嘟囔着。

  “不行,”阮心义正言辞,“必须这样,你乖一点嘛。”

  她的尾音软软的。

  别说林深真的生病了,就算他没病,都心甘情愿为了她这一句轻哄,烧上几天。

  甜到心坎里去了,值了。

  ***

  几个小时过去,林深的烧果然退了一些。

  刚好转一点,他就起来嘚瑟,去冰箱拿冰棍吃。

  被阮心看见,轻轻拍了他一下。

  “谁允许你吃冰棍的?”

  他故作委屈:“我自己买的,也不让吃,包租婆太霸道了。”

  阮心催着他赶快回到床上躺着。

  “躺着也太没意思了,你又不陪我躺。”

  “林深,你……”

  他坏笑了几下,又说:“你要躺我也舍不得呢,我可怕传染你。不过,躺着又睡不着,真的很无聊啊,我坐在客厅看电视,总行了吧?”

  说着他就坐下来。

  一个下午,阮心陪着他,监视他不许再吃冷食。

  本来烧已经退差不多了,可到了傍晚,温度又升了回去。

  这次比早上还要高。

  阮心看着38度多的温度计,又着急起来。

  她不该让他坐在沙发上一下午的,也不披个毯子,一定是这样才着凉的。

  越想她越内疚。

  上午的林深还能撑着到处跑,晚上就真的没力气了。

  他躺在床上,一会睡一会醒,头晕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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