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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047


☆、第47章 047


  不管他说这话是故意还是无意, 莫羡的脸都有些发热, 她转头去看莫欢,故作听不懂。关忆北也看看莫欢,便说:“普外科那边没有床位了吧。”

  他不是在询问,而是用了肯定的语气。

  莫羡偏偏头, 瞟他一眼, 他一副应知应会的模样, 她抿了下唇,又别过脸, 不再理他。

  莫欢睡得不知道今夕何夕,刚才那么大噪音他愣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莫羡伸手把被子帮莫欢往下拉了拉, 又暗暗舒了口气。

  她只是有点儿不甘心。

  凭什么一想他他就来了, 凭什么一个字都没说他就都知道了。

  凭什么一言不合就拿走她的东西……

  一阵冷风吹进来, 莫羡打了个哆嗦。

  已经初秋了,过了零点的晚上非常冷。急诊室大门朝着外面开的,来往人多,那个门根本关不住。门一开, 穿堂风就在屋里潇洒走一回,冷飕飕的,吹在身上就像过了一遍凉水。

  他给的那杯奶茶热乎乎的,她不觉用双手去包住了, 取暖。关忆北却从她手里把奶茶拿走了。

  她惊讶地扭头看他,见他从外衣口袋里拿出一根吸管,撕去外面的包装袋, 手起管落把吸管插|进去,“嘭”一声响。

  他把奶茶递给她,说:“原味的,加了蜂蜜跟红豆。”

  是她喜欢的口味,可她迟疑了一会儿,没接。

  “这么晚,得补充一下能量。”他劝说,又把奶茶往她嘴边送了送。

  她抿唇,还是没接。总觉得接了,有些重话就不好说出口,俗话说,吃人的嘴短……

  他扬眉,调侃:“怕我下毒?”

  她瞥了他一眼,伸手把奶茶接过去,舔了舔嘴唇,喝了一口。

  奶茶很香,很甜,热热的,有点烫嘴,沿着食管流到胃里,一路微烫,便觉得全身都暖了起来。

  她听他窸窸窣窣地不知道是在做什么,也没去看他,只低头吸奶茶。片刻后便觉得什么东西披到自己身上,带着暖暖的温度,她咬着吸管抬起头,见他的两只胳膊伸出来圈住了她,靠得她特别近。

  他是脱了自己的外衣在帮她披。

  她穿平底鞋,身高只将将到他的下巴,抬头之际视线恰好落在他的领口。他散开着衬衣最上面的两粒扣子,露出微耸的锁骨。他的骨相好,三庭五眼非常周正,锁骨也性|感好看得很,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她突然想到以前的某一天,是结婚不久,她出差需要早起,清晨四点闹钟响了,她伸手去关闹钟,他迷迷糊糊地翻过身来抱她,把她往怀里拖。她跟他说别闹,飞机是六点的,她得出门。他赖赖呼呼地抱着她不撒手,偏要再睡十分钟,

  他摁着她的头,他的锁骨硌在她脸上上蹭啊蹭的,她就来气,张嘴咬在他锁骨上,他疼得哼了一声,翻身压住她……一场天雷地火……

  他的指背不经意蹭过她的脸,她打了个冷颤。

  他整理她衣领的动作停了,垂眸问:“还冷?”

  她抬起眼,瞪大眼睛看他,有些迷蒙。他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问:“想什么呢?”

  她猛然间惊觉,顿时浑身不自在极了,下意识地吞咽,一团红豆恰好顺着吸管跑到嘴里,被她囫囵着吞了下去,噎得她好不难受。

  莫羡捂着嘴巴咳,关忆北轻声笑,她不忿地瞥他。

  “就是个急性子,赚钱急,做事急,吃饭急,喝点东西都急,又没人跟你抢。”他勾着嘴角慢吞吞地说着,拉过夹克的两襟,把她整个人罩在他的外套里,又把拉链拉到她胸口的位置,把她的胳膊收进衣里,只露出捧着奶茶的双手,再把衣领往一起紧了紧。

  “用不着你来管。”她硬声嘟囔,低头继续吸奶茶,掩饰心虚。

  关忆北低头浅笑,说:“谁敢管你啊。”

  他抬手把她的长发从衣服里撩出来,收手回来的时候,顺手用拇指抹了抹她的嘴角。

  莫羡垂着眼慢慢吸奶茶,没躲没挡。她在看他小指上的指环,她从一开始就不怎么舍得戴,离婚后更不能戴了。现在看起来还跟新的一样,细小的钻石反射着璀璨的光,怪刺眼。

  关忆北整理好衣服之后,便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秦姐,今晚是你值班吗?……嗯,我想问普外科病房有没有床位了……嗯,我知道,电脑上查是没有了。不过有时候有人会在住院期满前一天离院,第二天早晨再来办出院手续的……嗯,嗯,就是这个意思,我想请你帮忙查一下,今晚普外有没有这样提前走了的病人……是我小舅子……好,我先不挂,等你消息……”

  莫羡便知道他是在给莫欢找床位,她默不作声地听着。

  关忆北转身靠着墙站,左手绕到后面揉了把腰,低头看着地面,等电话那边的消息。

  莫羡咬着吸管,微微偏头,注意力落在看他放在后腰的那只手上,不知道他跑来跑去是否影响到伤口。又看他身上只穿一件单薄的衬衣,又想他会不会冷。

  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关忆北愣了下,随即从裤兜里掏出她的手机递给她。

  莫羡看了眼屏幕,是妈妈,她接过手机放到耳边。

  “小羡,忆北不知道去哪儿了呀!”妈妈着急地说,“他明明在你房里的,我还跟他聊了一会儿,结果我回屋去跟你爸说了几句话,刚才过来想给他送杯水,发现他走了呀!我给他打电话,可他一直占线,我就赶紧跟你说一声。你说他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呢?”

  莫羡看看关忆北,他脸上是恶作剧一般的笑,她丢给他一个白眼,对妈妈说:“他走就走了吧。他有腿有脚的,谁能管着他去哪儿?”

  “可你不是说他腰上有伤,让我看住他不让他乱跑的吗?”

  “跑都跑了,我还会怪你啊。你快休息吧,他不会有事。”莫羡说。

  关忆北侧过身去,用手捂着手机低声跟那边说话。

  妈妈还是耿耿于怀,絮絮叨叨地说:“他以前不这样啊,又有礼貌,又懂事。我跟你爸爸本来想趁这个机会让你们多接触接触,联络下感情,可他就这么走了,连句话都没留……”

  妈妈每次说到这莫羡都觉得心烦,说话口气便有些冲。

  “你已经不是人家丈母娘了,人家怎么对你是人家的自由。再说我的事我自己做主,你们以后不要乱点鸳鸯谱,我跟你说过很多遍,我跟他是不可能……”莫羡话没说完,眉心被弹了一下,疼得她哼了一声。

  她抬手捂住额头,看他。他歪着头,还拿着手机贴在耳朵上,眯起眼睛也看着她。

  他像是有点生气,她咬了咬下唇,没再说话。

  妈妈却像是被捅了马蜂窝,顿时来劲了,道:“怎么叫乱点鸳鸯谱呢?忆北是工作忙,顾家的时间有点少。可你不也是整天风风火火地不着家?再说了你们总不会一辈子这么忙吧?总有安稳下来的一天。将来你忙活不动了,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伴儿”

  “人呢过日子,总得图个长远。忆北是个长性子的人,人品好,靠得住。你们结婚以后,家里家外不都是他在操心?你又管了多少?他再忙,都还记得给我跟你爸的生日,你呢?你忙着加班饭都不回来吃。有时候真不知道你跟忆北到底谁是我们亲生的!”

  “我跟你爸为什么这么中意忆北?因为他对你好啊!你这种急脾气,又这么犟,有几个男人受得了你?也就忆北能惯着你了。我是你妈,我还不了解你?你不找个能管得了你的,找个别的男人,没几天就能打得鸡飞狗跳,你让我们两个老的怎么安心?”

  论口才,妈妈发挥起来也是不输人的,是亲妈,而且十次有九次说不过,更别说现在是在外面,关忆北还在旁边,她不想跟妈妈恋战,只对着电话敷衍说:“知道了我哥醒了我先挂了啊。”

  她把手机收进兜里,瞄了关忆北一眼。

  关忆北还在讲电话,很专注的样子,讲了有两三分钟,他放下手机对她说:“运气不错,有床位了,还是个单间。有个病人也是阑尾炎,术后恢复得好,提前离院回家了,明天才回来办出院手续。今晚可以让莫欢去那里。”

  她“哦”了声,强装若无其事,问他:“现在就过去?”

  “我去找几个人帮忙,把他挪过去。”关忆北说,收起手机走了。

  没多一会儿关忆北带着三个男医生过来,三个男医生管她叫莫姐,倒是不像小张医生那样张口嫂子闭口嫂子的,她还自在些。

  “他们都是普外的,他跟他是医生,他是麻醉师,今晚他们值夜班。”关忆北说。

  莫羡便说:“麻烦你们了,这么晚还叫你们过来,打搅你们休息。”

  三人一齐说没事,其中一个去急诊科借了担架床,协力把莫欢抬到担架床上,送去了普外病房。

  单间的病房,一张病床,一张陪护床,再有的就是一把折椅了。虽然仍是简陋,比起走廊的临时床好了百倍。

  莫欢自始至终就没醒过,睡得死沉,莫羡都怀疑医生是不是在他输液袋里加了安眠药。三个帮忙的医生安顿好莫欢后都走了,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莫羡看看关忆北,低声说:“谢谢你了。”

  关忆北说:“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客气?”他伸手要去拿那把折椅。

  莫羡立刻说:“你可以回家了。”

  关忆北伸出去的手顿了顿,接着低头浅笑,说:“太晚了,懒得走了。”

  他又要去拿椅子,莫羡抢先一步把椅子拿过去放到莫欢床边,兀自坐下了。

  “那你先睡,我看着他输液。”莫羡说,背对着他。

  关忆北看了她一会儿,便就走到陪护床那儿躺下了。

  莫羡坐了一阵子,没回头,低声问:“要关灯吗?”

  “没事。”他说。

  “那……你赶紧睡吧。”她说。

  又过了一阵子,莫羡问:“你睡了吗?”

  “没有。”他说。

  莫羡左思右想了一会儿,说:“我把灯关了吧。”说完她起身去关了灯,屋里黑下来,她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散射出来倒也能应急时之需。

  “你睡吧。”她说。

  他“嗯”了声。

  四周暗下来,莫羡心里觉得安稳多了。她坐在椅子里用手机看小说,坐了一会儿,伸手下去捏捏小腿。站得太久,肌肉酸疼。

  关忆北呻|吟了一声,她扭头看看他,过了一会儿,他又呻|吟一声。

  “怎么了?”她问。

  “疼。”他说。

  莫羡眨眨眼,问:“腰吗?”

  他哼哼几声,没应。

  莫羡站起来,走到他床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俯身看他。

  “不是腰?”她问。

  他咕哝了句什么,她听不清楚,弯腰靠得更近些。

  她把手机放到床边的小桌上,灯光照在他的后背。她伸手摁在床边,靠得更近,问:“你说什么?”

  “疼死了。”他的声音很压抑,搞得她怪紧张。

  “到底哪里疼?”她有些着急,关忆北从来不矫情,有什么病痛都是能忍就忍,说出来疼了肯定是忍不了,她已经暗自合计着要去叫医生过来。

  他指指自己的头。

  头疼?

  莫羡有些疑惑,他从来没有这方面问题,如今怎么没有任何征兆地头疼起来了?

  “严重吗?”她的声音不觉放柔。

  他哼了一声。

  她伸手过去摸他的头,身子压得更低。他抓住她的手腕,她愣了愣,他用力拉了她一把,她的脚绊到床脚,站不稳,扑到床边,他长臂一揽,将她搂到床的正中间,翻身上来把她压在身下。

  “你干什么?”莫羡一慌。

  “头疼。”关忆北的口气倒是很稀松平常,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莫羡用胳膊挡在身前,压着声音问:“你胡说什么呢!到底要搞什么?!”

  关忆北低头,附到她耳边说:“我头疼,怎么丈母娘都想明白了,老婆偏不想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找到一个超帅的手绘图,好像我儿子忆北哈哈哈。

  微博有,想看的可以去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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