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分手信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7章 世间最美好的你(13)


第57章 世间最美好的你(13)

  葬礼定在五天后。感染病毒的病人过世后都要经过特殊处理, 父亲的遗体被火化, 放在一只瓷罐子里,暂时放在客厅中央。

  父亲的遗产和葬礼的一切都要由亦辰打理, 忙得他不可开交。母亲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少出门,甚至连床都懒得起。他去敲过几次门, 不是没人应答, 就是只听到母亲低声的饮泣。

  他太忙,常常没空顾及宽宽,宽宽倒也不粘他, 自顾自一个人也可以玩得很高兴。只有那么一次,他看见宽宽和他的蓝牙机器人呆呆兽说话。

  “呆呆兽,你知道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吗?”

  呆呆兽闪了闪蓝眼睛:“不知道。”

  宽宽一个人叹气:“奶奶很伤心,爸爸很忙, 没人有时间陪我玩。我有一点想妈妈,也有一点想宋叔叔。”

  和颂颂约好接孩子的时间已经过去,她没有来, 只给亦辰发了一条短信,说目前走不开, 要延期几天。她没说有什么事走不开,他不想猜, 也不敢猜。据说宋挺也在纽约,那么也许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

  “呆呆兽,你说, 妈妈和宋叔叔什么时候结婚?”宽宽问。

  呆呆兽翻着蓝眼睛:“正在查找婚礼日期,鲁颂颂,宋挺……”

  还没等呆呆兽找出结果,宽宽又问:“呆呆兽,你说,妈妈和宋叔叔结婚以后,是不是也会亲嘴?”呆呆兽的蓝眼睛转得更快了些。宽宽托着腮问:“说不定妈妈和宋叔叔已经亲过嘴了。呆呆兽,你说他们现在亲了几次?妈妈和爸爸亲了多少次嘴才有我?妈妈和宋叔叔亲过嘴,会不会有小弟弟?是不是要亲很多次才会有小弟弟?你说,要亲多少次?”

  呆呆兽的蓝眼睛越闪越快,最后变成红光。宽宽嘟着嘴问:“呆呆兽,你说,妈妈和宋叔叔有了小弟弟以后,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

  呆呆兽红光一闪说:“信息量太大,程序自动关闭。”说罢“唰”地关了机。宽宽哀怨地抱着呆呆兽来还给他:“爸爸,对不起,你的机器人被我玩儿坏了。”

  他把宽宽抱上膝头,半晌问:“妈妈和宋叔叔结婚,你愿意吗?”

  宽宽温暖的小手搭在他肩上,点点头:“愿意。”

  “你不怕他们有了小弟弟,会少爱你一点?”

  宽宽啃着胖手指想了想,最后点头:“怕是怕,不过别的小朋友家都是三个人,我们家才两个人。我生病的时候妈妈照顾我,可是妈妈生病的时候,我太小,还不会照顾人。爸爸,你又不能搬得近一点,这样妈妈太可怜了。如果宋叔叔和妈妈结婚,我们家就三个人了。”

  他默默无语,宽宽反而来安慰他:“爸爸,别难过。妈妈和宋叔叔要亲很多次嘴才会生出小弟弟,应该没那么快吧。”

  他抱紧宽宽,问他:“宋叔叔对你妈妈好不好?”

  宽宽点头:“好啊,宋叔叔给我和妈妈包饺子吃,宋叔叔还会煎鸡蛋。”

  他沉默,然后淡淡地笑:“那他比我强多了。”

  “爸爸,我饿了。”宽宽嘟嘴,“咱们叫披萨饼好不好?”

  他在宽宽耳边提议:“咱们吃奶奶做的海鲜炒饭好不好?”

  “好啊。”宽宽响应。

  他说:“你去敲奶奶的门,告诉她你饿了,要吃她做的海鲜炒饭。”宽宽点头,骨碌碌爬下他的膝头,领命而去。

  颂颂曾经说过,当她一无所有,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时,至少她还有她自己。现在他们还有家人,也许摆脱悲痛的最佳方式,正是被旁人需要。

  葬礼那天,碧空如洗。

  举行葬礼的是小区外面镇上的一个小礼堂,他的曾祖父和祖父的告别仪式都曾在这里举行。这一次的规模比前两次都大,小镇的道路挤得水泄不通。当地的媒体相继报道了这个噩耗,有不少记者来观礼。陈氏家族的所有成员都肃穆地坐在台下,他嘱咐宽宽,坐在奶奶身边,握住奶奶的手。他代表整个陈氏家族发言,回顾父亲的一生,他的事业,他的遗愿,最后宣布,根据他的遗嘱,将捐一大笔钱成立疾病研究和救治的基金会。

  仪式结束,亦萱带着家人陆续离开,他留在后面应付一群记者。他变着花样重复了几遍场面上的套话,记者终于渐渐散去。最后一个上来跟他说话的是个熟面孔,西雅图那家华人报纸的Jasmine 何。

  他无奈地笑:“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报社竟然还派你从西雅图专程赶过来。”

  何记者还是一支马尾辫,清清爽爽的样子,没带笔记本也没带录音笔,半晌只说:“你节哀顺变。”

  他点头,她又问:“刚才看见你母亲身边的小男孩,是你的孩子?”他简短地回答:“是。”她顿了顿,淡淡一笑:“很可爱,有两个小酒窝。”

  八月的阳光毒辣刺眼。门口人群渐散,远处不断传来汽车鸣笛离开的声音。从门口望去,院子里已经没有什么人,只有一棵遮天蔽日的百年大枫树静静立在中央,树下站着一个黑衣黑裙的人影。

  他急急回头朝何记者告别:“对不起,我先走了。”

  从礼堂走到院子里的大枫树,二十几步路,他象走了一世纪。往事历历在目,他禁不住想起当年颂颂父亲的葬礼,那次是他站在门外,不敢进去,从黑漆大门外往里看,看见颂颂微微低着头,站在鲁教授的大幅黑白照片前。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她,也许是后来也许是第一眼。感情的事虽然来得毫无征兆,对他却是历久弥坚。

  她站在大树下,摘下墨镜,黑色长发落在肩头,发间隐约可以看见银色的耳钉,不如她通常戴的小巧,但在阳光下闪耀,依然很美。初遇她时她戴着前男友送的耳钉,后来换成他送的。他那一对早就被她退还,现在还锁在他抽屉里。现在这一对,又不知是属于谁。

  还是颂颂最先平静地开口:“对不起,没能早点来。我想你肯定希望宽宽参加完葬礼才走,又觉得现在不是我见你家人的最好时机。”

  “我知道。”他轻声回答,顿了顿又说:“宽宽很想你。”

  她说:“我在门口远远看见他了,牵着奶奶的手。”他们两个站在大树的阴影下,身后的院墙上爬满白色的蔷薇,午后的夏日有一缕微风,倏忽风来,一阵悠远的香味。她在微风里拢了拢耳边的散发,说:“你也保重。”

  他觉得心中有绵延的酸痛,回答说:“直到自己有了孩子,才理解父母对你的爱。”

  她微微点头。他又说:“不知你哪天回国。如果不急的话,我想多留宽宽几天。现在我母亲唯一提得起兴致来做的事就是给宽宽做饭,我想让宽宽尽可能多陪她几天。”

  她点头答应:“我在纽约还有两个合同要谈,最多还可以留一个星期。”

  “那么……”他说。

  “那么,”她说,“还是不要让宽宽看见我,我怕他会哭。”

  他还有那么多话要讲,可是她抬腕看表,不知是不是在计算下班离开的火车的时间,又或者在什么地方有人在等她。果然,她回头看门口说:“既然这样……”

  “有件事,”他打断她,“我一直想问你。”她回过头,他停了停说:“现在你还去见朱医生吗?”

  她不明白他何以有此问,只答:“恢复记忆之后就不去了。”

  他涩然一笑:“果然是。”

  “什么果然是?”她不解。

  “果然是朱医生。”他说,“我和你,一直见的是同一个心理医生。”

  “是吗?大概是碰巧吧。”她低头说。

  “朱医生是H城最著名的心理专家,这些年精力主要在研究和教学上,早就不收新病人。要不是他是我父亲资助过的学生,我估计也请不动他。”他说:“哪里有那么碰巧,只怕都是我父亲的安排。”

  她淡淡答:“我一直以为是范羽的安排。即使是通过你父亲,也说得通。他对我心中有愧,关心我的病情,这也无可厚非。”

  “他确实关心你的病情,”他无奈地笑,“这些年我一直不明白,父亲远在西非,怎么会恰好在你恢复记忆的时候出现,跑来中国,如此及时地来横插一脚。现在明白了,有人一直替他通风报信。只是泄露病人隐私,这是违背医德,冒极大风险的事。一个功成名就的专家,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父亲在背后不知花了多少功夫,动用了多大的人情,才能做到这一点。我比你更了解我的父亲,我们的官司早已了结,该赔偿的赔偿,该道歉的道歉,他可以关心你的病情,但是什么值得他花那么大的人力物力来关心你的病情?绝不只是内心有愧这么简单。”

  她抬眼望着他,并没有惊讶的表情。他说:“颂颂,你知道为什么,对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读者“小泡泡”,“叽里咕噜”和“慢程程”灌溉的营养液。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