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第29章 第29章

　　刚才，她去了中园？

　　方显抿唇，心头突然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你知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方显声音明显深沉了几分。

　　护士摇头，“我就看到她下楼，之后她去哪儿我就不知道了。”

　　方显静默盯着桌面的小山，忍住了出去找纪珈的冲动。

　　他还在上班，他的工作是救死扶伤，关乎的是至高的生命，他的职业操守不允许他因为私事擅自离开工作岗位。

　　克制地闭了闭眼，方显摸出手机给纪珈打电话。

　　第一通电话打过去，没人接。

　　再拨一次，还是提示暂时无人接听。

　　他开始编辑短信:“看到消息给我回电……”“话”字还没确定，他又清空了消息框。

　　他过会儿有一台手术，她打电话来他接不到，她更该胡思乱想了。

　　失魂落魄从医院出来，日光强烈，耳边尽是繁华都市的喧闹嘈杂，纪珈更觉头晕目眩。

　　她没回她在晏城租的房子。晏子文回晏城这几天只是偶尔回她家看看，大多数时候还是陪着她在她那儿住。她兴高采烈撇下她和郑亦斯直奔医院，最后落得个灰溜溜哭丧着脸回去的结局，太可怜了。

　　她不想让他们看到那样的她。

　　她去了离医院有些距离的一家咖啡厅。

　　这家咖啡厅地处幽静的地段，装修雅致，是她以前在方显那儿吃瘪后常过来闲坐打发时间的地方。

　　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托腮看着窗外出神，入目的是偶尔过往的行人，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却又是另一个人的面孔和名字。

　　来这儿的本意是让自己冷静一下的，却没忍住让感情泛滥成灾。

　　倏地回神，纪珈有些懊恼，索性帮咖啡厅老板无偿干活。她经常来这儿闲坐，跟这儿的服务生小妹也变得熟络，服务生小妹对她这闲的发慌瞎找事儿干的脱线行为习以为然，也随了她去。

　　不算很大的咖啡厅，再怎么忙事情也不会多到干不完。没事儿可做的纪珈看着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笼罩下来的深沉夜色里的灯火，思绪忍不住又飘远了，大脑里很热闹，方显的身影和名字来回切换，她的心却愈发苍凉。

　　她是很喜欢他，是很厚脸皮，明知他不喜欢她也死缠烂打了那么久。可那是建立在他心里没人的基础上。他一开始就说过不喜欢她，都可以这么直截了当地拒绝她，为什么不说详细一点，他不接受她是因为他不喜欢她，也是因为他心里有别人呢？

　　早说的话，她会难过，可至少不会经历自己亲自撞破的难堪。

　　很难堪，难堪到她甚至不敢在她再次鼓起勇气出现在他面前之前就仓皇而逃。

　　“……方医生不喜欢她，方医生喜欢她，方医生喜欢我，方医生不喜欢我，方医生不喜欢她，方医生喜欢她……”

纪珈双眼无神盯着手里最后的一片花瓣落下，心不由缩了下。

　　方医生不喜欢我。

　　她不死心，倔强地把每桌的花瓶里插着的花都抽了出来。

　　服务生小妹愣愣看着纪珈了无生气地抽走了店里花瓶的花又回到座位专心致志数花瓣，怔了怔。

　　倒不是诧异她怎么敢擅自拿走店里的话，店里的规矩是每天的花都要上新，现在没有客人，也马上要打烊了，她把花拿走还算是帮她收尾了呢，不过今天的纪珈，真的很不寻常。

　　服务生小妹将其余的琐事收拾清，才过去在纪珈面前坐下。

　　她从桌上松松一层的花瓣里随手捻起一片，困惑道，“你在干嘛？”

　　“算命。”

　　这还能算命？服务生小妹呆了呆。

　　“算谁的命？你的吗？”

　　纪珈不回答了，一心一意数着手里一片片落下的花瓣，嘴里念念有词。

　　“……方医生喜欢我，方医生不喜欢我，方医生不喜欢她……”

　　“你今天很奇怪诶，总感觉跟平常有点不一样，没精打采的。”

　　是啊，她今天还真的精神不起来。

　　纪珈心里默默回了一句，眼眸低垂，视线落到手里所剩无几的花瓣上，一颗心也被吊起。

　　她庄重而虔诚，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方医生喜欢我，方医生不喜欢我，方医生不喜欢她……”

　　纪珈不回答，服务生小妹也觉无趣，“算完就回去吧，我们要打烊了。”

　　纪珈的回应迟了十几秒。

　　“嗯，算完就回去。”指尖捏着的最后一片花瓣飘然归于桌上的花瓣堆，她低低回答。

　　方医生不喜欢我。

　　不管手里花瓣的基数有多大，最后的结果都还是那样。

　　她原本想，就算最后结果是“方医生不喜欢我”，也别是“方医生喜欢她”，因为那样她就真的彻底出局了。

　　亲眼见证了又如何，骗骗自己寻个安慰也好啊。

　　可她发现，结果是“方医生不喜欢我”时，她也并没有好受多少。

　　方医生不喜欢我。

　　是啊，方医生一直都不喜欢她，一开始他就说过的。

　　纪珈低垂的眸光落在那堆惹眼的花瓣上，眼泪突然“啪嗒”一声落了下来。

　　没料到纪珈好端端的突然就哭了起来，服务生小妹慌了神，“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你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难过的时候，旁人的关怀便是眼泪的引子。最开始还是隐忍的光掉泪，服务生小妹这么一问，纪珈眼泪便如开了阀，啪嗒啪嗒，一滴滴止不住般顺着她瓷白的脸蛋掉落在桌面。

　　“我……我难受。”她抽噎着，上气不接下气，单薄的肩膀随着抽噎轻颤，“我……难受。”

　　很难受，她不敢把方医生当心头白月光，他却也照进了别人的窗里，她以为与血肉相连便能永恒，不知朱砂痣也有会被狠狠剜去的一天。

　　顾柠并没有如她离开医院前跟成宋然说的那般周旋于相亲宴，原本计划出去散心的旅行也被她推后了。

　　她花了一天时间在家里收拾房子，学生时代的书籍和照片都被她翻了出来。

从书架取下，归于将会被尘封的箱子。

　　将所有箱子打包塞到了家里一楼的杂物房，再回过头看空了不少的书架，不免怅然若失。

　　其实一切都是按轨迹发展的，这个结局，早就预见了千百次。只不过这一次是真正付诸实践了而已。

　　正出着神，一道突兀的电话铃声把她惊醒。

　　竟然是个陌生号码。

　　她迟疑了一秒，还是接了起来。

　　“柠姐，我现在……能找你出来吗？”

　　——

　　顾柠没想到，她跟方显说要请纪珈喝酒不醉不归的承诺这么快就要履行了。

　　她看着纪珈垂着脑袋没精打采，心里低叹一声，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她没忘记，她自己也是个刚失恋的人。

　　不，准确来说，她连失恋都算不上，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她给纪珈倒了一杯酒，“方医生，是个好人。”

　　纪珈蔫蔫的，“我知道啊。”所以她才能愈挫愈勇不可自拔。

　　“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对方医生有点误会？我没听说过他有过女朋友。”

　　“我不怕他有过女朋友，我怕的是他心里已经有了人。”

　　“那你说的那个女人……”

　　“我看到那个女人抱方医生了，方医生没有推开她。”纪珈的语气明显低落了下去，“柠姐，你认识的方医生，是会随便让女孩儿搂搂抱抱的人吗？”

　　顾柠一时语塞。方显，还真不是这种人。

　　“柠姐，我想放过方医生了。”

　　——

　　方显从手术室出来给纪珈打过电话，这次不是无人接听，直接提示“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方显的脸色不是那么好看了。

　　一直到晚上，他都没联系上纪珈。

　　心里有些烦躁，偏偏容素还打电话来火上浇油。

　　“小显，既然你不喜欢珈珈，那也不能委屈她喜欢了你那么久，所以我决定了，我要给她介绍家世显身材棒颜值高人还好的优秀青年。”

　　方显一阵无语，无奈地揉了揉眉头，“妈你又想干什么？”

　　“什么想干什么，我这次是在很认真的谋划。我喜欢珈珈这个孩子，如果没有当婆媳的缘分，把她当闺女照顾也不错。”容素说得兴起，一时间完全忽略了对话的是自家儿子，“我跟你说，珈珈性格好，可爱又活泼，阳光外向型的男人最适合她了。前几天我见到了个你爸生意场上熟人的儿子，体型跟你差不多，性格比你讨喜，珈珈应该会喜欢。我这几天在寻思着什么时候跟珈珈说一声给他们安排见个面……”

　　纪珈应该会喜欢？

　　见面？

　　方显在心里冷笑，气息有那么一丝不顺。

　　他都好几天没见过的人，要安排去跟别的男人见面？

　　呵呵。

　　“妈，您只有我一个儿子，别操心太多，纪珈的身份不是您闺女。”

　　“我觉得……”

　　有电话插拨进来，方显看了眼，成宋然的。

　　“妈，有电话插拨过来了，先不说了。”

　　“不是，小显，儿子……”

　　没心情听容素不靠谱的计划，方显挂断跟她的电话，接通了成宋然的来电。

　　“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成宋然气急败坏地抱怨，“你现在有空没空的，都去一趟悦城吧。”

　　悦城是晏城最大的一家集KTV和舞厅于一体的酒吧，方显也去过那么一两次，但对那种地方实在没有好感。

　　“什么事？”方显问着，开始拿过车钥匙往玄关走去。

　　“刚刚悦城的酒保用顾柠的手机打电话给我了，说有两位女客人醉蒙圈了，让我过去接人。”成宋然边打方向盘边将大致情况说给方显听，“按酒保的描述，跟顾柠一起的那个女的肯定是纪珈无疑，不找你找谁？”

　　方显的脚步略略一顿。他还以为纪珈闹气跑哪儿去了，原来找顾柠去了。

　　关系倒是不错。

　　不过两个女的跑悦城去喝酒，方显皱了皱眉。悦城是正规酒吧，但那种场合，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就两个女的，还喝到醉蒙圈儿，也不知道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会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