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南瓜马车不要走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0章


  第60章


  池西西已经很多年没见罗馥了。

  算起来,她研究生毕业也有两三年了吧。

  罗馥正傲慢冷淡地对酒店前台颐指气使,池西西想, 这个人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学生时代, 父亲也曾为钱发过愁, 所以有了能力之后,他格外尊重生活得艰难的人。

  而罗馥却不是, 她永远通过别人的短处来建立自己的自信,瞧不起小时候的池西西成绩比她差,瞧不起酒店前台学历职业不如她。

  罗馥也有谦逊的一面,但仅仅展示给特定的人。

  小孩子最好糊弄也最不好糊弄, 所以当年池西西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

  池西西还没来及移开目光,罗馥就发现了她, 一秒钟的惊讶后,罗馥开始打量她,池西西知道她正通过自己的穿戴判断自己的经济状况,好笑之余, 先一步转身离开。

  八点还没过半, 傅川就回来了。

  傅川进门的时候池西西正坐在床上看电影, 他喝了不少酒,身上有浅淡的烟酒气,心情似乎格外好。

  池西西嫌傅川身上有烟味,催促他去洗澡。

  傅川却不肯,耍赖般地躺到了池西西的大腿上,把手往她脸前一伸,要她给自己修整指甲。

  池西西推开他,下床去行李箱里翻出指甲锉,坐回床上,耐下性子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替他磨。

  傅川嘴角微勾地闭着眼,舒服地躺了片刻后,忽而睁开半只眼看向池西西,问:“你怎么不亲我?”

  “忙着伺候少爷,没空。”

  “你要躺我腿上,我一定忍不住,得五秒钟就亲你一次。”

  “……”池西西懒得理他。

  刚磨完最后一根,傅川又指了指太阳穴:“我头疼。”

  手发酸的池西西扭了他一下后,还是替他揉了。

  傅川最喜欢池西西凉凉的手指,他心满意足的样子和傅小川被挠下巴时很像,看得池西西不由地想笑。

  傅川捉起池西西的手,缓缓地挨个儿啃她的手指,闭着眼睛笑道:“饭吃了一半我就回来了,下头的几个经理吓了一跳,以为哪儿做的不周到,还给许然塞红包打探……其实我就是想你了,想赶紧回来,你明天一整天都得跟我呆在一起,不然算什么陪我出差?”

  池西西温柔地“嗯”了一声,推了推他:“快去洗澡。”

  傅川坐起来,晃了晃脖子:“你给我擦背。”

  “……”

  “你不擦我就不洗,今天不洗明天后天还不洗。”

  “……”

  这一个多月来,两人之间虽没有争吵和冷战,但各忙各的仿佛疏远了,眼下终于缓和了一些,池西西不想破坏气氛,只得顺着他。

  傅川洗到一半,叫池西西进去。

  池西西羞涩,在一起虽久,某些地方她却从不肯看,因此一进浴室,看到傅川大喇喇地连浴巾都不围,她立刻别开了脸,低声说了句“不要脸”。

  傅川最爱看她这样,池西西越害羞不肯低头,擦完背后他就越不放她走,堵着门把腿往她面前伸:“腰疼,弯不下去。”

  池西西拿手推他,却怎么都推不掉,反被他逼到玻璃上、被花洒中的水浇了个半透,她穿着乳白色的棉质睡裙,湿透的裙子紧贴在她的皮肤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非常好看。

  傅川没能忍到洗完,就地攻了进去。

  ……

  原本是池西西替他擦背,到最后却演变成了他替她一寸一寸地清洗。

  因为两人都忙,也因为心里不痛快,连着一个多月,在这件事上,傅川都提不起兴致,这一晚猛地折腾得狠了,后半夜两人睡得格外沉。

  第二天一早,池西西醒的时候傅川已经穿好衬衣西裤了,她皮肤很好,只需要擦隔离唇膏,稍稍修饰一下眉毛,因此从起床到换衣服,总共用了一刻钟。

  池西西本想穿西装,傅川却嫌她穿职业装太冷硬不可爱,另拣了一条连衣裙放到了她的手中。

  出门的时候,傅川吻了下她的额头,笑道:“我还以为今天早上一定会迟到呢,你动作快得简直不像女人。”

  池西西白了他一眼:“除了我,你还等过哪个女人起床?”

  “我奶奶。”

  ……

  傅川一路拉着池西西的手,直到吃完早餐、见到下属也没放开。

  无论谁多看池西西一眼,他都会笑着说:“这是我太太。”

  大概好心情会传染,傅川心中的阴霾一散,池西西这里也跟着放晴了,嘴角一直弯到了午餐前。

  上午参观完工厂,午饭时间,子公司的经理安排了饭局,傅川池西西和许然一进包间,侯在里头的几个人就一起站了起来。

  池西西一眼就看到了罗馥。

  怔了片刻后,她敛起笑意,仰头看向傅川。

  傅川冲她一笑:“忘了和你说,罗馥在这儿上班。你们好久没见了吧,这些年有没有联系?”

  池西西没说话。

  倒是反应过来的罗馥,叫了声“傅总”后,又大大方方地和池西西打招呼。

  池西西没有看她,甩开傅川的手,坐到了主位左侧。

  傅川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正要开口询问,却听到罗馥说:“我和西西得有五六年没见过面了,在我的印象里,她还是个小孩子呢,连她都二十多岁了,我能不老吗。”

  “你们那么久没联系,一定不知道我和她就要结婚了吧?”全然没发现自己把“结婚”挂在嘴边的傅川咧嘴一笑,脱掉西装外套交给许然,坐到了主位上,转向池西西,说,“你以前没来过这儿,等下尝尝本地菜,还挺有特色的。”

  傅川的右手边的椅背上搭着一件女装外套,而罗馥是包间里除了池西西外唯一的女性。

  子公司的总经理很会察言观色,发现池西西的脸色不对,立刻拿开了罗馥的外套,坐到了傅川的右手边。

  罗馥便顺势坐到了末位上。

  这么看来,在场的人里,罗馥的职位应该是最低的,她能过来,或许根本是因为她是傅川的“故人”。

  瞥见她脸上精致的妆容,池西西只觉得恶心。

  下午还有安排,因此饭桌上只有红酒,情绪缓过来后,罗馥站起来走到主位敬酒。

  她敬过傅川,又笑着敬池西西,池西西只当没看到,连站都没站,低头玩手机。

  被晾在原地的罗馥为难又无辜地用眼神向傅川求救,傅川看了眼一脸不悦的池西西,问:“你哪里不舒服吗?”

  池西西冷着脸说了一句“没”。

  子公司的经理见状赶紧把罗馥叫了回去,拿话岔开了这一刻的尴尬。

  午饭吃完,傅川才终于想出来池西西突然不高兴的原因。

  离开饭店,避开众人,他明知故问地冲池西西笑道:“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她吗,一口一个‘罗姐姐’地叫。怎么突然不肯搭理她了?”

  “我从来没喜欢过她,我以前是疯了才管她叫‘罗姐姐’的。她怎么会在你们公司?”

  “前些年她来找我,说她导师欺压她,故意让她延期毕业,后来又因为什么事儿被迫退了学,这边正好招人,我就把她安排过来了。”

  池西西“切”了一声:“在她的嘴里,永远都是别人的错。我不喜欢她,你现在就找个借口辞退她。”

  傅川“哦”了一声,脸上的笑意渐浓:“无缘无故的,这是为什么呀?”

  “你说为什么?”池西西白了傅川一眼,“她不是和你表白过吗,我要是去荣陆那边上班,你能答应吗?”

  “你再看他一眼,再和他说一句话,我都不能答应。”确定池西西的反常就是因为吃醋后,傅川心满意足地往沙发上一靠,揽过她的肩,笑着解释道,“在你没噘嘴之前,我真是没想起来她说过喜欢我……追过我的女孩多着呢,只有你不待见我。”

  “没想起来你还给她安排工作?你尽快辞退她,她给你打电话你不许接,来求你你不要心软,一句话也不要听她说,不要背着我另给她找工作,补偿金按规定给,一毛钱都不可以多给她,听清楚了吗?”

  傅川捏了下池西西的鼻子:“遵命。”

  见池西西仍旧一脸不快,傅川解释道:“我给她安排工作,不是因为我和她有多少交情,而是我欠过她一个人情……我上大学的时候和两个朋友自驾游,在路边的农家乐吃饭,吃完才发现是一黑店,三菜一汤居然敢要两千,我们不给,呼啦啦地出来十几二十口子要打人,我和一个朋友跑了,跑前把对方的几个人打得挺惨,车开出去好一段才发现把另一个朋友落下了。不回去救他不行,回去等于送死,当地的派出所根本不管,我折回去的时候看到罗馥在门外扫地,看着她挺像个好人,就把她叫到一边,才做了两句思想工作,她就爽快地偷偷把我们的人给放了。”

  “我看她穿得挺朴素,就给她留了电话地址,说要是老板为难她,就来找我。后来才知道,开黑店的是她养父母。她挺可怜的,亲生爹妈孩子多,就把她卖到养父母家当给残疾人当童养媳,她养父母的残疾儿子病死了,她才能上学,但她养父母对她不怎么好,她一直挺苦的。”

  这些池西西都知道,罗馥养父母开农家乐的钱还是从父亲那里讹来的,无论罗馥的身世多么可怜,池西西都同情不起来她。

  她不耐烦再听到这个名字,再次告诫过傅川不要搭理罗馥后,便岔开了话题。

  傅川有点意外,他本以为心软善良的池西西听到这些会同情罗馥的。

  虽然池西西吃醋他挺高兴,但平白无故地让不算宽裕的罗馥丢掉工作,这事他实在做不来,因此傅川特别交待分公司的经理,罗馥离开后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想办法帮帮她。

  ……

  隔日下了雨,天气突然转凉,池西西带来的衣服薄,又懒得动,便一个人留在了酒店房间。

  吃过午饭正要睡觉,她接到了一通电话,竟是罗馥打来的。

  罗馥刚一出声,她就挂断了电话。

  无论是求和还是威胁,和这个人,池西西都无话可说。

  然而放下电话,池西西辗转反侧了两个钟头才睡着。

  好不容易睡着,却噩梦连连,在梦的结尾,罗馥冷笑着对她说,祝你永远没有弱点。

  池西西惊出了一身冷汗。

  傅川一向听她的,既然答应了不再搭理罗馥,就一定能做到,而且罗馥倘若和傅川说了当年的事,等于自曝其短,告诉他她过去的不堪。

  可万一呢。

  如果知道了当年的事儿,傅川会生气吧?

  就算他生气,她也有信心可以哄好他,罗馥颠倒是非也没用,她会告诉傅川真相,根本就没人强、暴她,她是小三,不是受害者。

  傅川一定不会信罗馥不信自己。

  可是,可是如果知道了当年的事儿,傅川一定会很惊讶吧,会惊讶于她并不是他所认为的那种胆小、傻兮兮、简单善良的像小白兔的女孩子。

  池西西知道,与其说傅川喜欢的是自己,不如说他爱上的是自己的保护色。

  池西西越想越不安,立刻给傅川打了电话过去,他却关机了。

  她换上衣服,又给许然打,问清楚他们正在分公司开会,立刻赶了过去。

  池西西赶到分公司的时候,已经散会了,傅川却依旧留在会议室里。

  许然等在会议室的外头,看到池西西,表情似是有些为难。

  一进会议室,发现除了傅川,只有罗馥,池西西反倒不慌了。

  她不急不缓地走到傅川身侧,坐了下去。

  罗馥只停顿了两秒,便只当池西西不存在,继续同傅川描述自己的“悲惨”。

  听到她说改叫“馥”,正是因为爱慕而取了“傅”的谐音,池西西冷笑了一下,却没打断她。

  最后还是傅川听不下去,制止了罗馥。

  “在你和我说这些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有骨气的、正直的人。既然我岳父伤害过你,池西西还毫不愧疚地设计你、让你难堪,你又什么都没做错,一直是受害者,那么昨天为什么还主动献好,企图继续扮演她的好姐姐呢?”

  “因为她以为我会忌惮她,陪她一起演,那么她稍稍威胁我一下,说不定我还会劝你给她升职加薪。”替她答完,池西西转向傅川,“她的父母不止擅长开黑店,还擅长带着养女一起玩‘仙人跳’,我爸爸没有强迫过她。对不起,那时候我不确定说出来你会信谁帮谁,又没有勇气直接打一巴掌解恨,所以才会做那种傻事。”

  傅川没看池西西,对罗馥说:“在我替我太太打你一巴掌前,你还是赶紧去领补偿金吧。”

  罗馥猛地站起来,看了傅川好一会儿,才终于摔门离开。

  外头的许然看了傅川和池西西一眼,替两人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谢谢你……”

  谢谢你没信她的话。

  池西西去拉傅川的手,却被他用力甩开了。

  傅川面色冷峻地站了起来,走到窗边,背对池西西点了一根烟。

  静了片刻,池西西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解释。

  “对不起,我当时以为我做的事不会影响到你,毕竟表白被拒绝、会难堪的是她,之后我也会让她知道一直和她聊天的不是你,整件事都和你没关系……其实我做完这些之后就后悔了,特别特别后悔,因为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她那样的人,只是难堪一下又能怎么样呢?我那时候太恨她了,又想不出别的办法,如果不是她,我爸妈根本就不会离婚的,你不知道他们离婚,对我的影响有多大,我……”

  “你做的事儿怎么不会影响到我?”傅川摁灭烟,回过头,自嘲地一笑,“对我的影响大了去了。你不是为了耍她,就不会搭理我,不会心里讨厌着我,还若即若离地吊着我,你要是一开始就不搭理我,我会越陷越深、把脸扔地上让你踩着玩吗?我会被你拒绝了一次又甩了一次,还上赶着想跟你结婚吗?”

  “我一开始喜欢你,你愿意见我理我,没立刻让我滚远点,是因为想借我耍罗馥,是因为我对你来说还有点用。后来你愿意当我女朋友,是过年的时候受了后妈的委屈没地方去。这次说什么和好,是因为被姓荣的姓韩的逼到没办法了。你答应我结婚又是因为什么,不会是逆反期还没过,想和你妈作对吧?你光想着你自己,你想过我一次吗?连一次都没有。”

  “你要想过我,就该想到,罗馥如果不是脸皮厚,万一受不了刺激造成什么后果,我也一样得自责。你要想过我,就不会因为我对你好就愿意跟我在一起,觉得我对你没那么好了,没那么多时间精力围着你转了,不管我受不受得了,马上把我一脚踹开。你让我替你挡荣陆前,也该替我想一想,我得罪荣家韩家会不会有麻烦。结了婚就走,还不愿意办婚礼,你想没想过我怎么和我家人交代?”

  池西西很想哭,却拼命地忍住了:“不是的,我那时候拒绝你是害怕你新鲜感一过就不要我了,后来分手也是因为这个,分手我也难过的。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复合的。我就走几个月,你不想分开可以离职陪我去啊。”

  “那你怎么不一开始就来找我?到惹上荣陆了甩不掉了才来?你想复合申请什么研究生?还没回来,就想着要走,你所谓的复合就是闲着没事干找我叙叙旧。”

  池西西还没想到该说什么,又听到傅川说:“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么复杂。池西西,这不怪你,是我自找的,是我活该。”

  池西西最终还是没哭出来。

  因为对于傅川和这段感情,她已经努力了,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四年前就算她不提分手,他们也一定走不到最后,因为他总有一天会发现,她不是他喜欢的那种胆子小的,傻傻的,听话的小兔子。

  傅川还在等池西西说话,池西西却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那么多人里,包括她的父母,包括傅川,包括她初中时的老师和同学,就只有梁星没有说过她复杂。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