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涉江而来(一路向你)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二十岁之前(1)


  ☆、二十岁之前(1)


  夏天来的迅速又强烈,空气开始黏腻浓稠起来。

  因为百年校庆推迟的今年的运动会终于缓缓拉开帷幕。学校广场音响终日不厌其烦的循环往复播放《赤道与北极》,我穿着海军服排练经管学院的开场秀——冰与火的激情,每天跟着莫晓楠穿梭在人头涌涌的校园。夜晚操场的镁光灯闪烁,红的红,白的白,棱角分明。

  我下了晚课去学校广场找莫晓楠。

  她最近新交了男朋友,男生日日讨她欢心,每天早上食堂开门他都会等着买到第一份莫晓楠最喜欢那个窗口的生煎包子送到楼下,每天晚上雷打不动一个小时的loving call,去看电影,去新开的游乐场,他还会给我们宿舍打四壶开水,邀请我们出去吃一餐饭,去KTV唱情歌给她听。

  那些年轻时候的世俗感情是那么的洁净、单纯、美好。

  莫晓楠猜测着劝我要务实,开玩笑说:“我们学生会大主席大才子苏文就很是对你上心,你倒是争点儿气去捅破那层窗户纸啊。”

  她又说:“不切实际的事情少想,对自己没什么好处。”

  我的情绪总是不高,无论做什么事,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好多东西不屑去追求,好多东西又追求不来。像是悲哀地处在夹缝中,只待对生活妥协。毫无疑问的是,一个人内心空荡荡的那种感觉,太难过了。

  我也知道我需要认真定位的是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追寻一份遥不可及的感情。

  但是内心清楚,又觉得没意思。

  莫晓楠正在广场的大屏幕下看露天电影,这个月是电影主题月。

  每个周五周六晚上主办方都会在广场上播放一个老电影,今天是《泰坦尼克号》,她早就跟男朋友约好去看,快结束的时候给我发短信让我下了晚课陪她去校门口吃宵夜。

  我到广场的时候,正演到沉船的最后时刻,船上乐队奏起《Nearer My God To Thee》,他们视死如归,人格高尚,让人感觉到波澜壮阔的伤感悲壮。也许这部戏的壮丽之处,是发生在漂浮在浩瀚无边海洋的一部豪华游轮之上,那是一个独立而完整的小世界,而它的迷人之处正是在于它将现实之中不可能存在的爱情重现。

  Rose和Jack相守到生命的最后时刻。

  他们生死相依,在浮冰之上用死亡捍卫了爱情。

  其实,在现实中,Jack和Rose即使是活着,他们以后也未必就能在一起,应该说有大部分人都认为,假使他们活下来,他们也肯定不会在一起,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世俗感情所不能超越的背景鸿沟。

  我按照约定在升旗台的台阶高处了站了一会,这里平时规定是不准人上来的——为了国旗的庄严和不容亵渎。

  莫晓楠怕找不到我,指定了这个地方。

  我只站了一会儿,四下逡巡莫晓楠身影的时候,听到身后苏文带着笑意的声音:“连翘,快下来,一会国旗班的人要来找你麻烦。”

  我转身看到是他,立刻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只顾着低着头往下走,好在莫晓楠这个时候也从电影散场人头攒动中挤了出来跑过来。

  她跟我抱怨:“整天就知道Dota Dota Dota,电影看到一半非得要回去组队打怪,我真是被他气死了,我要跟他分手!”

  我开口揶揄她:“你昨天还跟我夸他有多厉害,单手就可以抱起你转圈,还说婚礼让他抱着你走红毯呢。”

  莫晓楠气的要打我,我本能的躲了躲。

  苏文连忙凑过来,笑着帮我解围:“好了好了,不是要去吃宵夜?想吃什么我请客,替连翘跟你赔罪。”

  莫晓楠一脸神秘莫测的笑容,过来挽着我的手臂往东门方向走,“既然我们苏主席替你求情,那我就先饶过你。”

  我们慢吞吞的走出东门,一边商量着决定要去吃街角新开的那间台式小火锅。

  因为刚下了晚课,学校门口夜市开张十分热闹,不仅多了白天没有的小吃烧烤摊贩,还有很多学生摆的饰品的小摊。

  莫晓楠眼睛尖,“你看那辆保时捷的车牌好扎眼。”

  我心中猛然一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我认得那辆车,YD888,是廖长宁的那辆惯常开的卡宴,开头两个字母是远达集团的拼音缩写。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我立刻有些魂不守舍,脚下步子再也迈不动。

  莫晓楠拽了拽我的袖子,“想什么呢,走啊。”

  我没动,“你们先去吧,我有点事要去那边看下。”

  说完,我也没管他们怎么看我,就朝着廖长宁的那辆车走了过去。

  莫晓楠在身后喊我:“翘翘,你干嘛去啊。”

  我在他车前站定,鼓起勇气敲了敲了车窗,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我有些担心,又焦急的敲了敲车窗,下意识的摸出手机就要给他打电话。我没有存号码,但是那串数字早就已经烂熟于心。

  我的电话并没有拨出去,车窗迅速摇下半开,我看到廖长宁正半躺在驾驶位上,车内灯光黯淡的打在他棱角分明的清俊侧脸,他身上灰色竖条纹的衬衣有些轻微的褶皱,脸色也没有了往常的神采奕奕,整个人的气质呈现出一种愈发颓靡的清贵。

  我刚才着急,现在对着他反而不能说出话来。

  廖长宁调整了座位倾斜度,眼前眼花缭乱,费力撑着身体半坐起来看了我很久才好像有焦距的反应过来,他清浅的笑了笑,还未开口就偏过头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问我:“翘翘,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声音鼻音浓重,说完又掏出手帕捂着口鼻咳嗽了几声,周围到处都是烟熏火燎的烧烤和大排档,此刻正是如日中天的热闹,也不知道他已经在这里停了多久。

  我心里本来直接想怼回去一句,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才对吧。

  但是我没敢,只好老老实实的回答他:“我下了晚课跟同学出来吃宵夜。”

  他点点头,还是一直忍不住轻轻咳嗽。

  我指了指旁边一连串的烧烤大排档,又催促他:“你快把车窗关了吧。”

  廖长宁没有听我的,反而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用手帕掩着口鼻一边咳一边给车子落了锁,又低声问我:“你的同学在哪边?我请小朋友们一起吃宵夜吧。”

  在远处的苏文和莫晓楠此刻也朝这边走过来。

  我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莫晓楠见到是廖长宁,夸张的张大了嘴巴,半天没说出话来。

  苏文倒是没有想象之中的热络,我偶尔听他提起过正在找进远达集团的实习机会,但他也只十分官方的对廖长宁说了句:“廖先生上次做的讲座在同学们中间的反响挺好的。”

  好在廖长宁也不是很在意。

  也对,这世间事,还有什么能让他真正放在心上的呢?

  街角那间新开的台式小火锅的方式跟转角寿司差不多,是采取自助方式的一人一锅,所有食材摆放在台面有循环流转的传送带不停经过人面前,汤底可选的种类味道也很多。

  店面不大,此刻已经过了高峰时期,人也不算多。店里已经开了空调,一室清凉。

  我们四个人并排坐在高脚凳上开始煮汤底,水气氤氲开来。

  我食不知味,莫晓楠胃口绝佳,涮了这个涮那个,还嚷嚷着:“你们怎么都不吃啊?”

  她一边吃一边凑近我说:“我回去一定要好好审你,不声不响的结交这么一尊大神。”

  我怕廖长宁听见,连忙低声跟她解释了句:“我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她根本就不配合,兴奋的叫了起来:“哇,有多早?青梅竹马吗?”

  我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她的脚,制止她:“你别乱说话。”

  莫晓楠根本就不理会我的暗示,反而直接眨着眼睛充满期待的看向了廖长宁,似乎想从他那里得到肯定答案。

  廖长宁一直在笑,他在我面前大部分的时候都很放松,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丝戾气,整个人都很沉稳平和,气场强大的足够让人信服。

  他伸出手在桌子旁边比了个高度,回答莫晓楠:“我认识翘翘的时候,她只有这么高,”他沉吟片刻,又笑着说:“她那个时候胖胖的,梳着两条小辫子,穿一件对襟的红棉袄,就像春节年画里荷花上坐着的福娃娃那么可爱。”

  我根本没想到原来我在他记忆中的印象是这幅样子,觉得难为情极了,又不敢对他发脾气,只好掐了一下正在哈哈大笑的莫晓楠,她哎呦一声,终于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帐是廖长宁结的,苏文倒是没有上赶着去抢。

  很多时候,我都能理解那种感觉,想去做一些事情却发现根本没有资格的那种无能为力。

  廖长宁坚持步行送我进校园。

  莫晓楠的男朋友过来接他,苏文也找借口离开,只剩我跟他二人。

  初夏的校园空气中都弥漫一丝腻人的花草植物的芳香,我想着药避开蔷薇盛开的花园,只好选了一条比较远的途径图书馆的路,弯折小径两边种植了一圈冬青,夜色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墨绿的颜色。

  路上我们碰到图书馆满头白发的老馆长,她其实早已经超龄,但是由于极度敬业和精通馆藏,退休和返聘手续一同办理,我泡图书馆的时候经常能看到她戴一副眼镜,富态慈祥的坐在工作区域笑眯眯的看书,帮忙办理借书手续的老师忙的时候,她也不介意过来帮忙。

  看到廖长宁,老馆长有些意外笑着走了过来。

  廖长宁连忙快步上前迎了过去,“这么晚了,您还不让自己下班?”

  老馆长是典型的中式妈妈款,此刻慈爱的笑道:“早都习惯这个时间了,现在回去正好蒙头睡觉做一场好梦。”

  她看了廖长宁的脸色一眼,又道:“年轻人不要过早的透支身体。”

  廖长宁连忙低声应了,说:“这阵子工作太忙,改天再去专门拜访陶老。”

  老馆长亲昵笑着点点头:“一定要去啊,我们家老头子都念叨好多次了,要跟你继续下完上次的那副棋的残局,我被他的大嗓门聒噪的烦不胜烦,所以每天这么晚才回家。”

  老馆长看我一眼,又说:“小姑娘也是个努力上进的好孩子。”

  廖长宁揽着我的肩膀介绍:“这是连云镇宋老先生的小孙女。”

  老馆长好像认识我爷爷一样,又重新上下打量我一番,了然似的点点头,又笑着说:“行了,我该回去了。”

  我跟廖长宁在图书馆外面的木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每天早上锻炼我都会经过这里晨读,前面有一片投影了星河的翠湖,湖边遍植绿柳,垂绦万束,随着夜风摇摆不停。

  他似乎是累了,靠在椅背上低低的咳嗽了几声。

  我再也忍不住,问他:“你是不是病了?”

  他摇摇头,“有点小感冒,不碍事。”

  我伸出手去探他的额头,他并没有避讳,我跳起来,叫道:“你在发烧哎。”

  他有些习以为常,笑着说,“有一点点,很多天都是这样,没关系。”

  我低着头看脚尖下面的路上的石头,又问他:“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他竟然没有避而不谈,而是直接点点头:“嗯,挺累的。”

  我想了想,又问:“你今天怎么到我们学校来?”

  其实我是想问,你今天是专程来学校找我的吗?

  廖长宁倦怠眼眸闪出一丝笑意,似乎能读懂我心中所想,他说:“我是来看你的。”

  那一刻,我的心中散开漫天耀眼的银河,我鼓足勇气继续大着胆子追问他:“那你怎么把车子停在门口?”

  我敢肯定,如果今天我不答应陪莫晓楠出去吃宵夜遇到他,他几乎没有主动给我电话的概率。

  他想了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照实解释道:“我来的时候挺早的,你还没下课,我就睡了一会,然后你就过来敲车窗了。”

  我心中有微微被敲击的疼痛,我已经很肯定自己内心深处的感情。无论他是什么样子的人,我都再难说服自己真正放开。

  我对他的着迷已经一天深过一天。

  晚上睡觉之前,我读一首小诗:我放下过天与地,却从来没有放下过你。

  带着温柔缱绻的思绪,慢慢入睡。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