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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藤蔓 束缚带和地


第20章 藤蔓 束缚带和地


  哎呀。

  许枝意怪不好意思地把小黑鸟缩了回去, 背着手,望天望地,想装做无事发生。

  “拿错了。”林砚拿小白鸟脑袋撞撞她躲起来的手腕, 弯着眸,“妹妹是这只。”

  “哦哦……”

  许枝意绷着脸,好像非常淡定一样, 垂着脑袋快速进行了调换。

  完全丢失这两天亲哥哥时的霸道气势。

  鸟归原主后,为了找回场子,她带着没花出去的一千多块钱,先去了趟超市消费。

  并买了两块高达一百块的腕表。

  -

  再次去往报社的路上,许枝意的精神保持着高昂的亢奋, 一会儿的时间,已经讲出很多他们后面可能的处境。

  情况复杂多变,但无一例外, 最后八成都要和杀人狂正面对峙上。

  既然发生冲突避无可避,怎么抢占先机, 对他们来说就非常重要。

  毕竟林砚变成文盲黑影后,他们没办法继续交流, 万一正好被对面抓到漏洞, 逐一击破怎么办。

  不过许枝意也很快想出了解决办法:“哥, 我们定个暗号吧。”

  “嗯?”

  “就是……某种手势,你黑影状态的时候,看到它就知道我有话想说, 可以变回去。后面我们跟别人吵架, 我要是觉得你应该变身吓人,也可以比这个,把握先机。”

  许枝意有理有据地分析着, 越想越觉得自己思路非常天才,一下子智慧大爆发,将手势该是什么也顺带敲定好了。

  她的食指和拇指交叠在一起,朝林砚比了个心。

  林砚有些好笑地握住她这颗迷你爱心,“用这个吓到对方么?”

  许枝意摇摇头,眼神带着股高深莫测的得意。

  “这是让对方觉得莫名其妙的暗号。”

  她非常专业地开始介绍,如果在剑拔弩张的情况下,一方突然对另一方比心,被比心的人肯定会一愣。到时候他们就趁这个机会,光明正大地进行偷袭。

  林砚摩挲着她的指尖,很轻易便将她的心分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要对别人比心?”

  许枝意一愣。

  “可能是长着两颗脑袋,满身窟窿眼的难看生物。枝枝,你到时候,真的能下得去手比心吗?”

  林砚声音淡然地抛出一个又一个可怕的假设,神情坦荡,好像这番话没有任何私心,只是在分析这件事可能出现的漏洞。

  在他的引导下,许枝意很快想出新的办法:“那我就给你比好了。”

  两方对峙,另一方忽然开始互相比心,这种场面,显然也能有效地拖延时间。

  林砚笑了笑,夸赞她的计谋十分聪明。

  -

  报社楼外,远远地,他们便看到那位报社编辑正在门口等着,似乎一早便预料到他们会回来。她的脸笑着,就差拉个欢迎送死的横幅在墙上。

  “……”

  许枝意还没来得及因为这种迫切而退缩,对方便微笑着,轻描淡写地说出消解掉她紧张情绪的话,“一张照片两千。”

  “……”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进入报社,每一次,许枝意都在悄悄观察着周围的布局。

  办公室里塞了不少东西,放大镜、钢尺、版式草图,这一切仅仅和报社工作有关,几乎没有任何编辑的私人物品。

  这让人根本无从进一步验证,报社编辑和那一对情侣的关系究竟好到什么程度。

  所以,许枝意把在古玩街上碰到赵自寻的事告诉了她,并很留意她的表情。

  这次报社编辑挑不出错误的表壳下终于露出裂痕,似乎是触及到心理防线,她微微地叹了口气,垂下眼帘。

  很像是失去朋友时的难过。

  多好的追问机会,许枝意立马开口,“你和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吗?”

  报社编辑一怔,半响后,才说了句:“……是吧。”

  “那……”

  “没关系,他会回来的。”

  ……这可太有关系了!

  八千块都换不回许枝意的淡定,她下意识便抓紧林砚的手,眼睛里写满了“我们快跑吧”——果然,这编辑还是想用他们换回她的两个朋友。

  林砚另一只手轻拍她紧张的指尖,又朝着编辑看过去,转移走她紧盯住许枝意的目光,“既然是朋友,你可以多说一些他们的信息吗?”

  办公室里出现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最终,她还是开了口:“我们……其实也说不上特别熟悉。”

  “吕又青是学画画的……现在也才大三,我听过其他人说她画画很有天分,灵气十足,但之前也没出过什么特别闻名的作品,以后……大概也不会有机会了。”

  “至于赵自寻……他是个挺胆小的人,好像是中文系的学生,非常优柔寡断,如果不是那件事,他们估计都不会在一起。”

  “其实他们也没有多爱这个镇子,只是快过年了,必须回到这里而已。所以才会像这样,明明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也会迷失,找不到方向……”

  这几段形容可跟朋友扯不上关系。

  她近乎是抱着些恨意地在评判他们。

  “这不是那个连环杀手的错吗?”许枝意没忍住道。

  “是他们自己意志不坚定。”报社编辑冷声道,“他们原本可以在这里过得很好。”

  这未免太受害者有罪论了。许枝意皱着眉,还想多说几句,被林砚按住了。

  “冒昧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关琳。”

  -

  许枝意和林砚重新进入铁丝网后的不久,报社便迎来了第二波客人。

  一共三人,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部售价三百元的相机。

  这里面并不包括宁斯语和岑溪。

  “欢迎欢迎,”关琳笑着将他们迎入办公室,“报社最近开了一个罪案主题的栏目,正是非常需要照片的时候……”

  -

  铁丝网里的野草高长至过膝,藤蔓更是蔓延得异常猖狂。

  上一次,它们还只依附着地面,抓着脚腕试图绊倒他们,这次从树杈里也垂下许多,藤蔓末端时不时会擦过他们的发顶。

  实在太嚣张了!

  作为一个非常爱护头发的人,许枝意完全接受不了这种若有若无的摩擦,走出几米便气得要折回去,买几个打火机再回来。

  林砚手掌盖着她的头顶,做保护头发的人体屏障:“要不要我变成黑影,像之前那样抱着你走?”

  许枝意又有些犹豫。

  诚然这些藤蔓是很烦人,数量增多,但却没有像昨天那样,一接触到她便让她感到困倦。

  甚至它们呈现出丧气的姿态,在碰到她后又一声不吭地卷回去,无精打采地,好像做了什么无用功。

  没有切实的危险,她就不想看不到林砚的脸。

  在她还在纠结里徘徊时,他们身边忽然响起蛇快速在草丛里爬行的声音,听动静程度,似乎还是蛇群。

  林砚几乎在瞬间便变成黑影,全包围地抱住了她,然而这些生物的目标并不是她。

  仅仅眨眼的功夫,他便被拉扯着淹入十几米外的草丛深处,消失在了许枝意的视线里。

  一切都太快了。

  许枝意吓得浑身发抖,但顾不上头顶还有藤蔓在试图戳进她的脑袋里,她拔腿便往林砚被拖走的方向踉跄跑去,大脑里一片空白。

  也许他已经被蛇咬得全身是伤口。

  心急如焚地拨开几米的草丛后,红着眼眶的许枝意终于找到了林砚。

  他似乎遭受了重创,退回到了人的状态,站着,粗绳似的绿色藤蔓捆着他的身体。

  原来不是蛇。

  见到她来,林砚抬眼对她笑了笑:“我正要去找你呢。”

  “哥!”许枝意飞也似地跑到了他的身前,上手便开始扯动藤蔓,“你还好吗?为什么会这样?”

  林砚并不清楚异变的原因。

  刚刚,这些藤条确确实实地越过黑影的屏障,进入到了他的皮肤里。但在他即将抓住它们时,它们又像泥鳅一样溜走了,只留下了他身上这些没有生命的藤蔓。

  不过那些都不太重要。

  他的妹妹快哭了。

  眼泪就蓄在眼眶里,扯不动藤条的手还发着抖。

  在许枝意抿唇,低垂着脑袋伤心时,她的视线盲区里,林砚的身上慢慢爬出漆黑的阴影,捏住了那些她拉不动的藤条。

  那几条被扯住的绿绳便簌簌掉在他们脚边。

  许枝意帮到忙,脸上终于有了点喜色,继续要扯时,头顶忽然传来温柔的一声,“枝枝。”

  叫完又没再说话。

  她抬起脸,视线很疑惑地看他,正要叫哥哥,声音却消失在喉咙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些藤蔓开始以一种很蹊跷的形式缠住他,像……某种束缚带。藤蔓紧紧绑着他的胸膛和腰腹,反剪双手,让他的修长挺拔的身形轮廓变得异常明显。

  许枝意要救人的手一僵,莫名其妙地就慢了下来。

  怎么感觉这些藤蔓……

  怪怪的。

  “枝枝。”林砚垂头看她,“继续帮我解开吧。”

  许枝意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手重新抓上藤条。然而她已经变颜色的大脑思考几秒,又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要不……你求求我?”

  其实说完后根本不敢看他。

  头顶响起一声轻笑,“我求求你?”

  ……啊啊啊!

  就在许枝意心虚的要开始摆手说,其实他听错了,她刚刚没说话时,肩窝忽然被俯身下来的林砚额发蹭了蹭,“好。”

  “!”

  他靠在她身上,细碎的头发贴住她的白颈,很轻易便让她浑身的血液加速,身体呈现出意义完全不同的颤抖,“我求求你。”

  许枝意差点连藤蔓都抓不住了,“哥、哥……”

  “帮帮我,妹妹。”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缱绻又沙哑。

  这哪里是求人的语气!

  许枝意被他说得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动弹,抓着藤条的指尖一通乱扯,身体发软,偏偏呼洒在耳垂上的气流存在感还迟迟不散。

  她开始认真怀疑,是不是那些藤蔓又开始吸走她的精力了。

  也就是在她视线飘忽,看着远方转移注意力的当口,远处的草丛里,忽然有什么人型轮廓一闪而过。

  许枝意立马抬手指过去:“哥!那边有人!”

  她话音刚刚落下,林砚身上的藤条便尽数断裂,人也迅速变成了黑影,捞起许枝意在怀里,大步追了过去。

  风声呼啸,许枝意缩在林砚怀里,试图用他冰凉的胸膛缓解一些脸颊的热意。

  那人很好追。

  没几步便看到了他踉跄的背影。

  因为是人类,林砚便褪去了黑影的外壳,饶是这样,两个人还是很快又重新拦住了他。

  这人也是玩家,捏着相机,满脸的惊慌失措,身上的外套破破烂烂,滚着不知道从哪里沾来的泥。

  见到同类,男生本能地便向他们求助:“有人在追我!这森林里有鬼!”

  才追上他,正好一人是鬼的二人组:"……"

  许枝意沉默一秒:“你说的这个鬼,长什么样子?”

  不会是又高又好看的那种吧。

  “是、是个女人!她拿着把尖刀,不停地在追我,还说什么我不该来这里,赶紧出去之类的话!”

  “你拍到她的样子了吗?”

  “我……”男生犹豫了一下,满脸提防,好像他们会抢他的东西。但一个人哪里打得过两个人,他很快还是识时务地拿出藏在怀里的相纸,“我确实拍到了。”

  当然,他捏住相纸那一侧的手指攥得十分用力,几近青白。

  林砚先低头看了眼,确定上面不是什么血腥内容后,才侧身,给许枝意让出位置。

  相纸上的内容十分模糊,不过依稀可以分辨出来,上面的人穿着一身浅黄色的裙子。

  “这就是那个追我的女人……”

  他压低声音,似乎对这件事还抱有非常大的恐惧。

  照片看不到五官,他们并不能分辨出这是不是吕又青。

  “还有、还有我的朋友,他被那个编辑抓了!我现在不敢一个人出去,你们能不能陪着我一起回去……”

  被关琳抓了?

  许枝意有些惊诧:“发生什么了?”

  毕竟距离他们和关琳分开,好像连半小时都不到,他们竟然起了这么大的冲突。

  男生眼神遮遮掩掩了好半天,最终似乎是觉得他的话能引起两人的认可,狠下心,说道,“我朋友打算偷袭她,但那个女人不正常!她招招手,土地里就冒出藤蔓来,直接把他抓走了!她把他吊在空中晃荡……”

  他说着说着,就想抓住许枝意的手,也许是想寻求安慰,不过还是因为林砚淡淡看过来的视线缩回了手。

  林砚笑了下,态度没有因此重新变得客气:“你们偷袭她做什么?”

  受害者姿态的男生脸一僵。

  “就……她一次能给那么多报酬,报社里边肯定有不少钱……”

  许枝意:“……”

  林砚:“……”

  男生被两人无言的态度看得浑身不自在,“我、我先走了。”

  他扶着树,脚下像放着个加速带似的,踉踉跄跄但快速地朝远处走了。

  许枝意虽然本来便不打算陪他回去,但也因为那句“被吊起来晃”而有些紧张。

  “不会让你被那样的。”林砚忽然说。

  “嗯?”许枝意惊讶地捂住嘴巴,“我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呀。”

  林砚捏捏她从刚刚便皱起的眉头,眼里噙着笑。

  是那种“妹妹想什么,做哥哥的能不知道吗”的笑。

  许枝意一下变得非常心虚。

  因为她刚刚看着被藤蔓缠住的林砚,脑中想了些很了不得的事情。

  她想藏着这件事,但面对哥哥,又不能将心里话憋得太久,总会被看出来。

  没忍一会儿,她还是装作不经意地主动问出口,“哥,那个……你这不是能自己解开藤蔓嘛?怎么刚刚还在那里求我呀?”

  林砚摸摸她的脑袋:“看你玩得挺开心的。”

  ……哎哟!

  许枝意脸一下变得通红,先否认地连连摇头,但怕他真的以为她不开心,又很不好意思地“嗯嗯”两声。

  “要不要我再重新找几根藤蔓绑上?”

  “……”

  -

  树丛里实在没有更多线索,他们又跋涉到了木屋里,试图在这个空荡的地方寻找新的变化。

  经过一番地毯式搜寻,毫无收获的许枝意疲惫地靠在壁炉旁,盯着火苗玩,百无聊赖。

  她都有点共情昨晚瞎忙活的主持人了。

  这太消磨人的心智了!

  站在她背后的林砚托住她的脸,揉捏了捏:“回去么?”

  许枝意懒洋洋地让他捧着脸,“回去干什么呀?”

  “复习。”

  “……”

  颓废的许枝意瞬间恢复所有精神,开始重新仔细观察起整个房间。

  她的视线定格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上。

  要不说学习是让人进步的阶梯,没两秒,许枝意便兴奋道:“找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林砚朝她指向的地方看过去。

  壁炉里,木头和昨天一样地燃烧着,火光荧荧,乍一看的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但没有变化才很奇怪,它们和昨天他们过来时,实在太像了。

  不论是木头的大小,还是它们的摆放位置。

  “而且这个火——它也根本没有在烧木头!”许枝意兴冲冲地就要上手扒拉,被家长眼疾手快地打了回去。

  许枝意:“……”

  “我来吧。”

  他将手伸进火里,这果然是虚影一样的火,并没有伤害他,不过还是将他的手烤得热烘烘的。

  林砚挪开那些木头,这底下竟然藏着一个可以提起来的木板。拉开后,里面是条长长的阶梯,深不见底,不知道会通向哪里。

  好在他们很有先见之明,早早在超市买有手电筒,即使这座地下室没有光,也不能阻止他们向下探索。

  楼梯道很窄,他们只能一前一后地走。许枝意走在后面,耳朵注意听着可能的动静,生怕会有不速之客从后追来。

  不过由于林砚的特殊性,他们进去后,他便从缝隙里渗了出去,重新摆好了木板上的木头。

  就算是地下室的主人过来,恐怕也想不到,这里面有两位客人正慢慢往下走着。

  有个做鬼的哥哥真是太方便了。

  空气中没有地下室常有的阴郁陈腐味道,反而越往下走,一股清香就越明显。

  淡淡的,像会长满小白花的树木的味道。

  许枝意越闻越迷糊,心中渐渐升起了对这股香味的渴望,好像只有它能赋予她安心感。

  她无意识松开了些林砚的手,还未脱离,便又被扣着手腕重新抓紧了。

  走下长长的阶梯,视野忽然变得极为开阔。

  泥土地长着棵几人环绕的粗壮树木,叶脉是鲜艳的红,黑暗中,枝条向上延伸出无数条红线,穿过天花板,不知道会延伸到哪里去。

  这些红几乎会抢走人所有的注意力。

  一扇小门隐藏在树干后方。

  只是黑夜并不影响林砚的视力,他像白天视物一样清晰,很轻易便找到了那扇门,牵着许枝意站在了门前。

  房间里是空的。

  许枝意提着手电筒照向墙面。随着光移动的方向,数百双眼睛被点亮了。

  每一处墙面都挤满了人物的脸,像拍一副巨大的全家福似的,所有人面朝前方,柔和微笑着,有些人肩上还挎着菜篮。

  这好像是小镇上最平常的一天。

  而有人把他们这一瞬的样子定格在了一处,画在这间房子的墙面上。

  萦绕在鼻尖的清香味迟迟不散。

  无法言说的伤感涌入许枝意的心头,她靠近墙面,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画,突然便说了一句:“要是他们活过来就好了。”

  “许枝意。”林砚攥住她的手腕,叫了声她的名字。

  她回过神一些,用力眨了眨眼,不过似乎仍旧有点魂不守舍。

  细看之下,墙上的人群画像有些奇怪。

  这上面没有他们最熟悉的那些人——比如主持人、殡仪馆老板,以及那个黑心兜帽男。

  似乎也没有关琳,赵自寻,吕又青他们。

  反复确认过没有他们后,林砚拍拍许枝意的手背,“走吧。”

  许枝意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眼墙面。

  踏出房间时,她又梦呓一般地低声重复道:“如果他们能活过来就好了……”

  这番话没讲完,便被林砚捂住脸颊,将还未呼出的气流尽数挡回了她的口里。

  “这里的气味有问题,许枝意,这不是你的想法,你不要被它蒙骗了。”

  许枝意大半的脸都被林砚捂着,呼入的气息过滤过一遍他的气味,清香含混,脑海里的某种悲天悯人的情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哥哥的依恋。

  她眨眨眼,垂下的睫毛扫过他的手指,乖乖地“嗯”了声。

  林砚松开她,牵着她继续往回走。

  不过就在他要变成黑影流出木板外,打开木板时,他们头顶的木板忽然响起嗡嗡的对话声。

  有人来了。

  “这森林里什么都没有啊,”声音抱怨着,“我们真的能拍到照片吗?”

  “……”

  “诶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先杀了人,然后再把尸体搬到森林里拍的照啊?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我们找不到,他们能找到呢?”

  许枝意听得有点懵,用气声道:“他们不会在说我们吧?”

  林砚沉着摇头:“应该不是。我们一直表现得很善良。”

  善良兄妹很疑惑地安静等着。

  浑然不知,宁斯语已经将他们描绘成了世间少有的杀神,谁碰谁死。

  但总有人的底层代码很倔强——什么?你杀过人,武力值超高?那我要来跟踪你,并且试图抢你东西了哟。

  善良的兄妹二人还在等。

  为了避免头顶两人发现通道后,忽然对他们发难,林砚坐在阶梯上,以黑影的形态圈抱住许枝意,让她坐在怀里。

  手电筒则对准楼梯底下,照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那股清香仍旧充斥着地下室每一处角落。

  这次,许枝意并没有因为气味有悲伤的情绪。她只能闻到哥哥的味道,想的也是和哥哥相关的事。

  她把玩着手里的两只小鸟。

  手电筒只照亮下方,根本照不清她的小动作,所以这一次,她非常光明正大地让两只小鸟的喙贴在一处,互相亲亲。

  这么黑,林砚才不可能发现。

  许枝意玩得非常快乐,林砚也看得异常清晰。

  他深潭一样的眼眸一眨不眨,无声地看着怀里的妹妹正勾着唇,将两只鸟贴在一处,做完后又不好意思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

  【好可爱。】

  嗯?许枝意疑惑的挑了下眉。

  她好像听到林砚的声音了。

  地下室很安静,许枝意又竖着耳朵听了半分钟后,那道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枝枝。】

  许枝意扬起脸看他。

  【怎么会这么可爱?】

  哎呀哎呀。

  周围没有声音,许枝意猜测这大概是哥哥的心声,高兴到要捂着脸偷笑。没想到这人变成黑影后,就这么在心里悄悄夸奖她,其实他才是非常可爱。

  都被这样夸赞了,行事嚣张一点,当然也不会被怪罪。她抬起一只手,很大胆地摸了摸哥哥的脸。

  冰凉的黑影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许枝意一愣。

  这读心术怎么用起来还卡壳呢。

  但听到喜欢这两个字,她还是非常高兴,也在心里跟着重复,喜欢喜欢……

  直到她听到了一句。

  【好想亲。】

  -

  -

  许枝意头脑风暴了有数十秒。

  想亲?

  亲哪里?

  怎么亲?

  她捏着林砚的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想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他内心发出的声音。

  【好可爱的宝宝。】

  ……果然就是!

  许枝意给他比了个小小的心,呼唤他赶紧变回人类。

  但这是幽暗的地下室。

  林砚选择了假装看不到。

  又过去了五六分钟,上面的人终于离开了。

  这期间,许枝意的耳边一直萦绕着诸如“好喜欢”“好可爱”“想亲”的声音,这让她从木板出去后,脸红得惊人。

  她捏着手电筒,垂着脑袋盯地板,感觉头顶要冒蒸汽。

  林砚当她身体不适,很快变回人类,掌心盖住她的额头,边试探温度边问:“不舒服吗?”

  “没有……”

  “那怎么一直低着头?”他笑着调侃道,“不想看到哥哥了吗?”

  “我……不是,”许枝意耳后也是红的,“哥,我准备实现一下你的愿望。”

  她觉得这会儿该闭上眼睛,但又紧张的睫毛不停地抖,看着有些可怜。

  “真的么?”林砚眼里铺开笑意。

  “嗯!”

  “你终于要复习了?”

  许枝意:“……”

  难道那气味的影响力还在追她?

  她气得脸上的红晕褪去大半,又不敢把这些话重复一遍,万一是幻觉,那两个人的气氛会变得非常尴尬,说不定才跟她这么好的林砚又会缩回去。

  许枝意含泪认下了这个哑巴亏。

作者有话说:

-

依旧亲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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