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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178章

  你走到进入出餐排列室的门前, 那是玟特的朋友消失的地方。

  那里本该通向明亮的食堂前厅,是学生们打完饭后坐下吃饭的地方,最不济, 你们也能因为这室内的光而看到一些那边的——但现在, 门后完全是一片吞噬光线的黑洞,毫无人气, 也毫无声息。

  你站在门边,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手探了进去。

  冰冷。该怎么说呢...你体会过的最突然的冷气是逛超市时背着身子和朋友打闹时, 一个错身就到了冷冻柜前面, 那股冰凉凉的冷气不经然地抓住你的胳膊,你就会打一个原本并不至于的冷颤。

  这里的冷, 更像是身体的一部分被无声地抽走的错觉。空洞。

  你猛地缩回手,掌心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不需要再去找更多的线索, 你脑中划过一幅画面:如果整个人走进去, 或许会像被吸入太空一样, 再也没有回来。

  那个女孩消失得很彻底,再看也一样。你们也别想从这里找到出口。

  “不能走。”你喃喃。

  这是本能。

  这扇门看似是出口,但它应该并不属于你们这一层空间,它通向何处, 你不知道,但你知道绝对不会是学校里的现实世界。

  你转过头, 重新打量整个后厨烹饪间。

  这里其实很大:十几个灶台、五个大冰箱、洗碗槽排了一排在灶台的对面墙边、一整排的金属置物架,还有墙角堆放的几桶过期调味料。天花板很高矮, 却依然被油烟熏出一层灰黄。细看之下,竟然还有一点…潮湿。

  有种什么东西在湿漉漉地生活在这里的感觉。

  角落里的臭虫,遍布的致病霉菌...之类的。

  就是这个地方, 必须还藏着线索。

  毫无疑问,否则——那扇门就不会在你靠近的时候“吞掉”你的温度。没有门,那就肯定还有别的出口。你这么告诉其她人,这也是判断思路是否出错的方法。

  它总会有一个让人离开的途径,所以当你们用尽力气排除掉一切不可能的答案后,使劲联想,就总能找到新的突破口,再试就能成功。

  只是此刻你的思绪如同破了的锅盖,蒸汽腾腾,却没法成熟。

  你抬起头,望向天花板。

  食堂大妈。

  那几个“不定时出现”的怪物。她们可以自由穿行不同区域、不同空间,甚至在你们眼皮底下穿梭。

  如此说来,你们被困在了这里,可她们却能“自由行动”的存在。

  有了!

  你猛地想起她们曾经出现的三个时间点:

  第一次,是你们发现案板上和角落里的疑似不是常见肉类的毛发——怪物几乎是“嗅着线索”而来;第二次,是冰库门打开后,你们发现了冷冻狗肉,大妈就提着狗尸走进来,完成一次威慑和巡视;第三次,也就是刚刚,你们进入备餐区,才刚刚打开锅盖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她们不是随机出现。”你一拍手说。

  美玲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你:“什么意思?”

  “她们是这里体系的一部分。”

  你像破解一个游戏一样解释着这里的情况——可不是游戏吗?甚至还有供你们躲藏的柜子和莫名其妙的“倒计时”暗示。

  “大妈们的出现,是‘警告’。她们不是单纯来杀人的,她们是来维持这个空间‘稳定性’的。”

  大家都不敢出声,仔细听着你说话。你用手比划着越说越快:“每次我们逼近真相的时候,规——这里的维|稳者就会用一种最暴力的方式让我们后退。就像你登入不允许你使用的网站,越往里深入,就越会弹出窗口警告你‘前方网页危险’,恰恰是因为你快要成功了。”

  美玲最懂你的思路,马上问道:“所以…我们不要再找线索了?”

  可是不找线索又怎么能离开呢?所有人都带着这样的疑问看着你。

  “我们已经有了足够的线索。”

  你的目光重新扫过屋子每一寸细节:锅、灶台、调料架、堆满餐盘的水槽,还有地上模糊不清的油渍。

  是啊,你们想要知道食堂的真相,你们这不是已经找到了原来食堂偷偷烹饪狗肉的真相吗?剩下的,就不再是能在这里找到的东西了。

  因为这是个悖论。

  如果你们不寻找食堂挂猪头卖狗肉的真相,那你们对这个空间就没有威胁,也就不会找到任何的松动所在,那你们就会永远被困在这个没有出路的小场景里。它是这么小,小到——说白了,一览无余,还能再找什么呢?

  但如果你们真的试图把吃狗肉的真相揭开,就会触发“怪物追逐”——这简直根本就是Video Game——你这样腹诽后,又悄悄打了一下嘴:怎么真的成了个“留子”,连在心里想事情都开始花嘤混杂。

  不过这一点倒是提醒了你,以前的那种特殊场景,也会让你有种箱庭游戏的感觉,却从来没有这一次这样“设计感”这么重。

  巧合? 也许都是所谓副本意识的操控罢了,程度轻重的区别而已。你晃晃头,把走神的自己拉回正途。

  总之现在处境甚至更糟,上一次柜子里的反应告诉你,你们现在已经没有藏身之处了。

  “所以,这样研究下去的话就是死路。”你说。

  听你这么说,大家的表情都有点精彩,连最挺你的美玲估量了一下氛围都没回应你,只挤眉弄眼地告诉你她理解。

  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脑中却回响起一个声音。

  ——“死路里有一线生机。”

  是大师的话。

  你差点忘了这个肮脏恶臭的老东西确实有些本领,他用他那张错乱歪邪的八卦图,占卜出你们这场劫数时,留下来了这一句不清不楚的提示。

  你开始认真思考“死路”这两个字。

  怎么样做才是死路呢?

  你想了想,掏出手机,提议:“我们在这里尽可能地多拍照吧。”

  “哈?”美玲一愣。

  “仅仅是找线索有什么用,我们至少也要留些证据,再做些破坏,才能真的威慑到这些不守规矩的人啊。……快接近真相了。”你笑道。

  “巴帕辽!(你疯了!)”玟特突然出声大吼。

  “我们陪你们来这里玩过家家,现在我的朋友出了事,你却让我们不更加谨慎小心地做事,反而是这样作死,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一直都静悄悄的,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发作。

  “她是自己不听话乱跑,怎么能怪我们呢?”美玲毫不示弱地怼了回去。

  你很想说你们没有太多时间了,可是就算维持了暂时的和平,大家不能团结的话,最后的后果说不定比那个自己跑掉的女孩还惨。

  而且你对她们也有一些了解,因此你保持了沉默,只是焦躁不安地在心里数着数字。

  美玲和玟特张牙舞爪地吵了大概在你数到一百下的时候,她俩又走上前互相抱了一下。

  她俩本来就只是发泄而已。

  玟特对于朋友的遇难本就怨念很重,可是她也无人可怪,直到你拿出一个危险的选项出来,她才终于找到机会把积攒的怨气发泄了出来。

  美玲何尝不憋闷呢?她再信任你,可是当自己的生死悬在剑下,她又怎么能不在百感交集的时候产生一些怒气和后悔呢?可她不会在别人攻击自己朋友的时候也跟着对你发火,那既然玟特提供了这样一个发泄口,她也就这么钻了进去。

  “对不起。”玟特用花语生硬地对你说。

  你捏捏她的手没有多说什么。你俩也和好了。

  所有人便都拿出手机按照你说的那样开始取证。

  快门按下的瞬间,你听见了轻微的抽气声。

  是玟特。

  她的心里还是有点过不去。她站在大家边上,眼神落在那扇曾“吞掉”她朋友的门上,指节发白。她强忍情绪,努力地大口呼吸,终于还是拿出手机,加入大家。

  你走过去,低声说:“她不是你能一个人找回来的,玟特。我们在一条船上。”

  她抿嘴,摇了摇头,还是有点自嘲地说:“对啊,如果我们这样死了,就会见到她了。”

  “不会的。”你对玟特说。

  小队重新凝聚,照片一张张拍下,信息一条条记录。每一块墙面、每一口锅、每一个可能引起轩然大波的角落”都拍上几张。

  你找到了保鲜袋,直接夹取一块肉封好。

  接着,你反手就打翻了面前这个炖锅。

  “咚。”

  是锅重重地砸在地上。

  “咚——咚——”

  她们来了。

  从厨房的暗角里、走廊尽头、甚至你刚刚检查过的灶台旁,不知何处,六七个食堂大妈还有大叔鱼贯而出,每人手里都拿着刀、铲、铁锅,脸上表情狰狞可怖。

  好了,boss战来了。

  “跑!”你一声大吼,伸手就拉起还在发愣的女孩,再推着玟特就窜进了旁边的洗碗区。

  既然这么符合游戏的设定,那你就把它当成是游戏,那你可就太知道套路了。

  先藏柜子,这是最基础的躲藏;没有柜子可以躲,那就开始追逐战。

  正好,这里还有一个大桌子——操作台。

  爱玩游戏的人都知道,出现这样的地形,就是在说:绕着桌子转,就能把“怪”甩到后面。

  就算这里不是真正的怪,可是身强力壮的后厨工作人员们大多体型宽胖,你们这几个少年却猴子一样的矫健。她们未必能逮住你们!

  “绕中岛操作台一圈!”你大喊,“别怕,她们肯定比我们慢!”——你的舌头打了个结,你差点就顺嘴说出来了迎战精英怪的技巧。

  美玲跟着你第一个冲出去,玟特随后——那一刻她还犹豫了一下,她又走神了,你甚至听见她低低发出一句疑问:“诶?她们…”

  你没回头,冲过去挡住她的视线:“别分神!”

  你们绕着操作台狂奔,大妈们摇晃着身体追了上来。刀锋在白炽灯下泛着油亮亮的冷光,砸撞在操作台边沿的声音震得你耳膜嗡鸣。

  “啊啊啊!”有个女孩尖叫。

  你们就都开始尖叫。

  这真的很解压!!

  你们鬼吼鬼叫着开始遛大妈,一圈又一圈...不,这圈要慢点,不然你们都要追上大妈了!

  诶...?

  这不对吧。

  仔细看大妈的动作,实则很僵硬和重复,根本不像是她们对你们有着很强烈的杀戮欲望,更像是本来就在陪你们表演。

  你猛地停下。

  美玲撞到你后背,哎哟地捂住鼻子。

  你们站在操作台一侧,对面,大妈们也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她们手上的刀仍旧抬着,但整个身体,却似乎在向后缩。

  仔细看的话,其实你们和她们好像状态有点像。

  你慢慢放下自己顺便从备菜间抄在手里的刀,面目全非的大妈们看起来也好像更犹豫了。

  这时候,玟特终于开口:“我…我知道了。”

  你看她一眼。

  “你知道什么了?”

  玟特因为之前有些情绪用事,这时候对于发表看法有些不自信,你赶紧推推美玲,让她说点好听的,别让玟特再怀疑下去了。美玲叽里呱啦地就说了一堆话。

  玟特终于松松眉头,先对着大妈们合十行李,接着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大妈们的脸。

  “你有没有注意到,她们脸上的花纹?”

  这当然是第一反应就看到了,但最初你只觉得那是油污、汗水和皱纹勾勒出的脏污,甚至可以说这是很常见的本地人异化的表现。

  但现在,被玟特提醒,你越看才越发现有点古怪意——那不是脏,而是被精心画上的线条。

  青、红、黑三色交织,如波浪状顺着鼻梁、眉骨和颧骨蔓延而下。看起来像是某种古怪的脸谱,又像是…舞台妆。

  玟特缓缓说出几个词,美玲也瞪大了眼睛,在你晃了晃她后才赶紧帮你翻译:“娜娜惊容、鬼王惊惧…这是我们的传统面具舞!”

  你一脸迷惑。

  “娜娜是鬼妻娜娜——嗯...就是一个传统故事啦!她在丈夫发现自己是鬼后就会画上这样的妆容表示状态的恐惧,鬼王惊惧也差不多。总之,在我们传统面具舞剧里,这种花纹不是表示愤怒,是‘惊恐’。”美玲抓着你的胳膊疯狂摇晃。

  “是我们之前误会了。她们不是要杀我们,她们是在试图吓退我们。她们自己应该也很恐惧!”美玲说,转头和玟特交流了一会儿,俩人都对着你狂点头。

  哈?你的脑子一阵晕。

  玟特补充:“那是一种旧时代的表演手法:脸谱越恐怖,代表角色越胆怯。比如鬼王落败的时候,会画这种花纹;‘仙女惊恐’等情形也有类似样式。我们相信,不同的情绪也是灵魂流向了不同的地方。”

  再看大妈,你们不动了,她们也就一动不动地站着,脸上的花纹确实如玟特她们所说,越看越觉得好像在哭泣或者哀求,并不是纯然的恶意。

  你开始回忆刚才的追逐路线。

  你们是跑着绕操作台的。但因为速度远快于她们,实际上,在第三圈开始之后,某种程度来说,是你们在追她们...

  最初,是她们举着刀冲来——对,是这样开始的,她们一鼓作气地冲过来,你们慌忙躲避、逃窜。但再后来,因为你们年轻灵活,几个房间转来转去,几次速度没控制好,倒成了你们反过来在“追”她们。几个小女孩绕着中岛台狂奔,大妈们气喘吁吁地跟不上。她们甚至有几次差点撞上厨具,慌张退后,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你从来没想过这个角度。

  在这个场景里,手握证据、打烂厨房的你们才是攻方。

  遭了,真正的“怪物”,可能根本不是她们。

  或者说,她们…也只是被困在“后厨”的人。或者,听命做事的人。

  你放下手里的刀。

  缓缓地,试探着。你不确定这样做是否明智,但你需要确认一些事。

  对面的大妈也停了下来。

  她举着锅铲,肥大的围裙前还沾着些未干的汁液,像是血,像是酱汁,也可能只是汤底。但你看到她的表情变了——她那张脸,扭曲而繁复,完全不是自然人的模样,只有着上挑的眉,大大的眼,嘴角再扬起。

  饱和度极强的色彩融化开来,剩下那用黑边描摹着的五官里震惊与惊恐更加明显。

  玟特小声在你耳边解释:“她脸上那个花纹,是‘灵通开’,是猴子惊恐的脸,在舞剧里表示角色遇到不可理解之事,只有陷入混乱状态时才会画出来的。”

  她们在怕谁?是你们。

  她们像你们怕她们一样怕你们。不单单是你们掌握了可以让她们失去工作、身败名裂的证据,是不是还因为,你们在这个时间线里,反而成了她们眼中的“幽灵”?

  你们凭空出现,四处翻找,再搞破坏,然后藏起来。

  从她们视角来看,是不是会觉得厨房的器具在凭空移动、门被打开又关上、冰柜的东西乱了位置、藏匿在角落里没有洗干净的血迹也被抹到了一边?

  在她们现身后,你们就立刻藏进了柜子,以至于她们完全无法看到人,只能感知到异动——就像是在经历一次神秘的闹鬼事件。难怪她们一开始只是疑神疑鬼地四处瞧瞧看看,到后来才试图强势反扑。

  可是,你明明看到之前一个大妈诡异一笑——哎呀,笨啊!她们的外貌可以被这个空间被扭曲成这样引人误解的程度,那她们其它的表情也被扭曲到使得你误解不是很合理吗?

  这就说得通了!

  但这也说明了一个最大的可能性——大妈们并不是这里的恶灵,她们只是守着某种禁忌,而你们的“发现”触碰到了这个禁忌边缘。

  那谁才是?你之前的思路错了一半,就得找新的思路。

  不对,不止错了一半。

  你缓缓地转过身,目光落在被你看作安全屋的铁柜子上。

  你的所有想法都是基于你们来这里是为了掀翻食堂里的真相的,再加上作为游戏里的常见元素,你理所当然认为柜子是用来躲避巡逻的大妈的。

  当然,它确实也承担了这样的效果。

  那么,为什么柜子可以是安全屋?你之前没有细想过。

  厨房里出现铁柜子,多突兀啊,而且,大妈们既然不是没有逻辑的恶灵,她们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索性打开柜子看一看?她在透过柜子往里看,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柜子会在最后失去躲藏的功效,这一点看起来也没错。但是原因呢?

  大妈在害怕。不是在害怕你们。

  她们把恐惧投射到了你们身上,而真正的源头是——

  你走近它。油渍斑斑,残破不堪。门被你们开开合合好几次,这会儿你才发现铰链都几乎断了。但那并不重要。

  你用袖子轻轻擦了擦柜子深处,那一层浮油被你抹掉后,剩下的只是暗红色的锈迹,斑斑驳驳。

  可再细看——你的眉毛抬了抬。

  那不是锈,那是血。

  血的颜色干涸了,与铁锈融合在一起,看上去像陈年污渍。但你看的够仔细,能分辨出其中深浅不一的分层,就像是不同时间的血迹叠加所致。

  你指尖轻轻一点,居然有点黏。

  再整理思路。

  也就是说,柜子对于大妈们来说根本就是恐怖的,所以她们不就第一时间去查看柜子;但是随着异样(来自你们的)越来越多,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气性呢,她们就会抄起武器,打开柜子,看看究竟是在搞什么鬼。

  柜子里到底有什么?被非法捕捉的狗吗?她们自己也因为杀狗吃狗而感到害怕吗?因为信佛的缘故吗?

  “这不对。”你喃喃说。

  “什么不对?”几个女孩都凑过来。

  “这柜子太大了。”你喉咙发干。

  对啊,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嘛?你不是一看到柜子就知道了用途吗?

  “这柜子是装人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你自己也感到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一种比身后有人追杀所导致的后脑勺发凉更本能的恶寒。你迅速抽回手,结果却在衣袖下感到了一阵湿润。

  红红的。

  是血。

  新鲜的血。

  滴答、滴答。

  你低头——那积年累月干涸了的血,焕然生机了一样,正在往外渗!

  你立即后退,哪怕踉跄了几步。你砰地就要把柜子关上,可紧接着,柜子缝隙间,几根惨白的手指挤了出来。

  接着是几只断掌,从缝里疯狂地伸出来,柜门被卸掉了。

  实则不需要这样做,因为它们带着死不瞑目般的扭曲,白白的面条一样晃荡着、抻长着、想要拉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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