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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97章

  一桩事情暂且解决, 你在地图上找了家看起来像是新开的花餐厅,打电话用花元买了些食物果腹。

  和衣躺在床上——你不敢安生地熟睡过去,只好保持戒备——闭上眼时, 脑海里依然盘旋着你那张被廉价布帘隔开的破床的对面, 在那张床上呼噜声此起彼伏的室友。

  找到新的住所需要一段时间,如果在这之前能确认把室友赶走后就安全了的话, 倒也可以省下这一步。

  只是,你不敢直接用自己的道具去驱逐她。谁知道这里对她来说是否也是一样的安全房呢?

  你转过身,盯着脏兮兮的墙面, 默默计划着第二天的行动。

  一早起, 你的姿势已经变成仰躺,睁开眼, 正对上围帘上趴着的一张皮肉都有些往下坠的脸。

  ?

  你被吓了一大跳,心扑通扑通的。

  “你, 睡得好吗?”那张脸上的褶子横向一挤, 露出个笑来。

  是室友。

  你没有吱声, 大脑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到底在做什么——不,她这样看了你多久??

  见你不说话,她这从凳子上下来,面貌也恢复正常, 隔着帘子,她的影子被晨起的光浅浅打在上面:“你需要什么吗?巧克力?我可以给你买一点。”

  话里话外居然有一些讨好似的。

  “不用了。”你暗自摸着心口, 起身坐好,咂摸出来室友的暗示, “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哦, 是吗?”室友说,话尾拉得很长,“你,千万不能告状,那对我们都不好。”她的手放在帘子边缘,要撩开不撩开的。

  看着她的手的轮廓,你一阵倒胃,快速应了声“嗯”,她这才放心似的回到自己的床位边。

  你本来也没想着要告密。在共享一个空间的情况下,你和这个室友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共同体,你才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听起来她真的很怕宿管阿姨。

  你套上羽绒服,围好围巾,悄无声息地出门。

  道路上的积雪才被铲过,很快又覆上一层。趁着还没有变得更难走,你赶紧去银行兑了些钱币,而后找了家小礼品店。

  柜台后坐着个睡眼惺忪的本地男人,你看着他毛绒绒的眉毛和对你警惕的眼神,作出一副你已经游刃有余扮演的“愚蠢但善良的外国人”的样子,根据你做的功课,买了些对洛丝国人来说非常“传统又不值钱”的礼物:

  一瓶红莓果酱,一罐腌鱼罐头,一束红金相间干花,还有一块包装看起来很体面的糖渍水果面包。

  小绿书上说,在洛丝国日常送礼要送一些“平价但懂礼数的东西”,太昂贵的话不好,有显摆炫耀的嫌疑,太廉价且潦草的也不行,会显得很不把别人当回事。

  你特意用细光闪闪的塑料纸分装整齐,还用翻译器写了个洛丝语的“谢谢”贴在了果酱盖子上。

  不耽误时间,你回去宿舍,站在宿管室门口整理了一下情绪,然后露出最甜美的笑,敲门。

  “多部瑞尖(日安),阿姨,给您带点小东西。”你用蹩脚但努力的洛丝语开口——这句话已经在你的脑子里训练了十几分钟,一边递上礼物。

  还是先前那位向你伸手的宿管阿姨,此刻正气定神闲地坐在电暖炉边喝茶,对敲门进来的你不抬一下眼皮。

  直到看到你递上东西,才上下打量你几秒,皱着眉。

  你心里正发着怵,却停她“哼”了一声,收下了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她并没有用洛丝语问,虽然语气并不友善,但显然她是为了照顾你才用的嘤语。

  这就有戏了。

  你赶紧报出自己的名字,阿姨一撇嘴,让你别废话。

  你赶忙接着解释:“我以前都不太懂规矩,让您操心了,实在不好意思。”

  用嘤语夹杂着现学现卖的能把你的舌头给系死结的洛丝语单词,你尽量让自己显得非常谦逊可爱,像个笨拙的傻孩子。

  大概是你这幅样子实在憨厚老实,阿姨端着果酱看了几秒,眼神终于柔和了一些,随口说:“哦,你们这些花国来的孩子,也就你还算懂些事。”

  你背后一凉,笑着点头:“您说得太重了,我也只是在努力学着像洛丝国人一样做事,我们这些离开家远行的人确实总是会有很多要学习的东西。”

  她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这里…不太适合乱来。”

  你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立刻试着套话:“阿姨,我其实特别怕犯错,尤其在宿舍这些事情上…您看,我之前也是没什么心眼,做事说话都笨,现在才慢慢明白得不懂要问。”

  觑着宿管阿姨的神色,她那总是倒竖起来的眉毛放下去了不少,连撇着的嘴角都松快了些,你接着说:“您看,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是住在这里应该注意的,一直给您添了不少麻烦,也许,有什么是我可以帮您做的?”你的眼神闪了闪。

  阿姨拿起干花闻了闻,又低头喝茶,半晌才哼了一句:“其实也没什么,你们出门回来好好地和我打招呼,平时不要太吵闹就好了。”

  “啊,这说起来也好做到,学生也没什么好吵闹的,只要别总是带朋友来聚会就好…”

  “带朋友来聚会?”阿姨的眼睛噌一下亮起,软软胖胖的手捏上你的肩膀。

  关键字触发了。

  “啊不是,我就是打个比方。”

  “真的吗?”阿姨意味深长地笑起来,喉管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她的嘤语不再成句,而是一个一个地往外蹦着词汇,“什么…你…看到…过夜…?”

  “告诉…我…好孩子…”

  你眼睁睁看着面前原本佝偻着的老妇人像头熊一样拔地而起,把你整个儿地罩在她的阴影之下,爆出青筋的手掐住你,一字一顿地问:“rrrr有外人rrr留宿吗?”

  要跑吗?

  往哪儿跑?

  每一滴血液都在血管里咆哮奔腾,这是完全本能的避险反应,你也只能强压下来。

  睁大眼睛,咬着牙,无辜而“无知”地装傻:“我不知道,我也没见过,我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对,一定不能说,也不能跑。

  浑浊的蓝色眼珠里你安稳坐着,哪怕都已经在不自觉地颤抖也没有躲开她的控制,只是沉着地坚持着你的说法。

  阿姨手上的劲儿松了一些,她慢慢地又变回那个大多数时候看起来都心情糟糕但给了她好处后又会开心得很明显的宿管。

  “把宿舍整理得干干净净,专心学习,至于别的事情和你无关,”阿姨做回去,喝了一口茶。

  你点头如捣蒜,再三道谢后,想了想,扭头看向阿姨的桌上她那烧水壶。

  只是和你说话的这短短十几分钟里,她想倒一次热茶就要去烧一次水,而每次倒出来的热水都显然温度不高。

  是坏了吗?所以才只好喝一点烧一点?

  走过去,取下烧水壶,你上下仔细看了一圈,终于在底部找到了一个松了的小小螺丝。

  向阿姨借了一只水笔,你把笔头晃一晃卡进去,再把螺丝拧紧,这下,热水顺利地烧好了一壶。

  “那我先走了,阿姨再见。”你呼出一口气,正准备离开,却听一直默默看着你做这些事的阿姨慢悠悠开口道:“你们这些初入社会的小年轻,该有的规矩就守好,该是自己的就抓住,至于旁的事情,别老想着去挑战。”

  你心里喜滋滋的,但面上不显,摸摸后脑勺,你嘿嘿一笑,向阿姨挥挥手,赶紧像条滑溜溜的鱼一样火速钻了出去。

  你不想和随时可能再异变的人在一起长时间相处,但阿姨确实是位好阿姨。

  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你在看到门口又出现了另一双男鞋时无语地停了下来,索性回到楼梯口就直接坐下开始思考了。

  你从阿姨那里得到了不少信息。

  正如以前的几乎每个副本一样,这里从来不会鼓励告密,让管理者介入固然是最快的方法,但你本人也会承担对应的惩罚。

  不过阿姨特地强调不要去挑战规则,又是在暗示什么呢?

  不挑战…那就是去顺应。宿舍对于你和你的这位室友来说是相同程度的安全,那你就让她自己犯错…

  你打开手机,过了一晚上塔玛拉才同意你的社交软件申请。上滑聊天记录,你找到寒暄后她发来的没有解说版规则干货。

  其实根据通用规则里来的话,作为室友,你是很容易把对方给引导上触犯规则的地步的。比如,设计让她穿错鞋子。

  你有点犹豫。

  你在副本里遇到过很多颇具人性的本地人,如果不是被某种难以言喻且无处不在的规则所隔阂,她们不会变成猎杀你的怪物,她们甚至会帮助你很多。

  可能还是心软吧。这个室友邋遢、讨厌、恐怖(谁家好人会一大早从头顶偷窥人啊!),你不可能和她共享宿舍,但真的只能通过引导她去触犯规则来解决眼前的问题吗?

  那她必死无疑啊。

  你正发着呆纠结呢,房间门啪一下打开,还是昨天的那个人,他和你对视上,嗤笑一声,大摇大摆地下了楼。

  紧接着,室友的脸却探了出来。

  她笑着,只是说:“你回来的好早,但是你没有告状吧。”

  “你千万不能告状啊。”

  她反复重复着这几句话,咧开的嘴越拉越长。

  定定地看着她,你逐渐咂摸出来这是什么意思了。

  “你想让我去告状的对吗?”你问道。

  室友对你说的话充耳不闻,只是一副祈求讨好的模样,低声下气地让你千万别告诉宿管。

  你明白了。

  也对,副本安排一个本地人和你住在一个房间,只能说从一开始就打着要让她把你抹除的主意的。

  副本本地人,说到底,不是人。

  这样也好吧。你皱了皱眉,心里的负担稍有些缓解。

  迎着她时而装出来的友好、时而逻辑不明的絮语,你往自己的床上一躺,开始刷手机。

  在常用的几个社交媒体上,你输入了室友的名字。

  本地人一般都会实名上网,再根据定位和手机里的各种信息,大数据自然会直接把你可能认识的这个同名同姓的人给直接推荐上来。

  你只花了三分钟,便找到了她的社交账号。

  头像是她穿着一身白毛呢大衣站在喷泉前自拍,简介处则挂着三四条引去其它社交平台的链接。

  你面不改色地浏览下去,内容全是自拍、滤镜、时尚标签,还有一些看似精致实则过分用力的“人生感悟”。

  不难看出,她在线上是一位小有影响力的“互联网宝贝”:撒娇式文案、矫饰的情绪、刻意营造出的“独立生活、自强且精致的反叛Z世代”的氛围人设。

  你笑了一声。

  很快,从她的账号风格、评论区的互动等语气里勾勒出了她的关键弱点:虚荣心、对外形象的偏执,以及强烈的展示欲。

  你心里逐渐浮现出一个完整的计划——要让她心甘情愿、甚至争抢着穿上那双“不属于她”的靴子。

  只需利用这些特质,就能让她自己走进规则的圈套。

  把手机按熄,就像是一直在帘子后盯着你似的,她立刻也坐起身,和你聊些前言不搭后语的闲话。

  扯着扯着,她话锋一转:“你每次出去都是逛商场,今天怎么空手回来了?”

  你正愁不好打开话匣,顺势接上:“今天在商场试了双限量款的靴子,信用卡早刷爆了就没买成。结果我朋友看我不高兴,明天要送一双别的给我…是她从噫国代购那边抢来的,我也超惊讶的。”

  话音刚落,室友就直接掀开帘子:“限量款?你有照片吗?”

  你故作犹豫地翻出相册——这是“你”给自己买的真货奢侈联名靴,似乎“你”买了之后不爱穿,还是全新的在鞋盒里装着放在床下。这双白色翻毛,红线滚边的风格却是完全符合室友的审美的。

  果然,她盯着照片半天,啧了一声:“真的很好看啊。你这朋友还挺舍得的。”话语间满是恋恋不舍的意味。

  你一边继续打扫房间一边满不在乎地说:“我们室友一场,你要是喜欢的话,拿去穿穿也没关系。”

  室友眼珠子骨碌碌转几圈,看着很是怀疑。

  “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请你多尊重一些我的边界,不要再带别人回来,也别随便撩帘子,这样的话,我的鞋子衣服你有喜欢的都可以拿去穿。”你不耐烦地一挥手。

  你知道她的心已经动了,你等的,就是她确认你的意图是真的在示好后主动开口。

  室友咬着口香糖沉默几秒,总算问出来:“那你说的那双靴子明天几点到?”

  你垂下眼睫轻轻一笑:“说是明天下午就能送来,我回头提醒你试试咯。”

  “那行。你真慷慨。”室友很是满意这个结果,一整天都没有再做出任何奇怪的举动。

  你则利用好不容易得来的这一天清净,还是搜索了一下自己学业上的事情。

  就算现在是摆明了是水学历,你还是有点担心真的完全不去上学的话,会否对你本人产生什么影响。

  打开校园APP的瞬间,你发现——

  还真的几乎太多课。

  页面上用洛丝语和嘤语标注的课表清清爽爽地排列着,只有少数红色加粗的内容格外醒目。

  你一边翻译一边皱眉,什么旅游基础洛丝语会话啊只有网课,还是自动签到的,别的商务礼仪啊、旅游文化这种课也只有一个线上提交作业的系统。

  当然,“你”是一个也没做,就这么摆在那里,而提交时间——哈,你就知道,真的在你结束副本前。

  再点开校内公告板,搜索“出勤率”“签到”“教学周”等关键词。结果显示只有两门课是强制线下的,其它课程只要完成作业、偶尔参加一次线上讨论,就能拿到期末评分。

  你靠在椅背上,开始权衡。

  现在去学校,意味着又要进入新的场景里,而你根本不会洛丝语,会不会反而把事情弄糟?还是说,先把要交的作业给完成了,反正期末考在你离开之后了,就算到时候出勤率有问题,也惩罚不了你。

  唉,纠结。

  好在别的事情都很顺利。

  来到洛丝国副本的第三天,你终于睡了个好觉。

  你还在梦里,窗外天色灰白,宿舍里暖气轰鸣。

  忽然一声刺耳的尖笑穿透梦境,把你从半梦半醒中拽了出来。

  “哈哈哈!到了到了!啊啊啊我的天啊太好看了吧!!!”

  是室友的声音。

  你睁开眼,头顶白色的天花板有些晃。床帘被一只手粗鲁地掀开一角,室友那张笑得灿烂却充满胜利意味的脸挤了进来。

  “我打开快递啦!好有品味啊!我现在就要把这双新靴子穿出门!”

  你没吭声,只扭头看向床边。

  快递盒空空如也,包装纸已经被她拆得稀巴烂。那双“限量款白靴”,正穿在她脚上——毛边翻着光泽,鞋带新得发亮。

  你静静地望着她,一句话没说。

  你的睡意完全褪去,你在等,看看她的变化。

  会如你的计划那样吗?

  “啊?”

  没多时,室友皱起了眉。

  她站在镜子前,照片拍不够似的,忽然身体晃了一下。

  “这靴子怎么有点沉…”她自言自语道。

  她又晃了两步,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双鞋是不是不合脚?怎么脚趾头有点麻…哎,奢侈品鞋就是这样像刑具的。不对,鞋带勒得脚背也太痛了…”

  到了这时候,她才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不对,蹲下来要解鞋带,可鞋带像是缠住了她的脚,越拉越紧。室友用力拉扯,把自己都给惯倒在地,靴子却纹丝不动。

  她终于扭头瞪向你,语气不再是嬉笑,而是满满凶狠:“你做了什么手脚?”

  你却只是淡淡地回答:“你自己打开的快递,你自己穿在脚上的,我能做什么?”

  她脚上穿的,不是你送她的那双靴子。

  这是你用“代购”身份联系到的灰产供货商,亲自下单寄到自己宿舍的一双一模一样的假货靴子——副本里原本的那个“你”经常做这样的事,给自己买正品,然后发同款的假货。

  你答应要给她的,那名义上“是她的靴子”的根本不是这一双。那双真的,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你床底下的阴影里。

  “你什么意思??”室友语气尖锐。

  “那不是给你的靴子。”

  短短一句话,室友的脸色由红变白。

  室友扑通一声跌坐在地,拼命去脱靴子,可正如塔玛拉给你解释的那样,靴子紧紧吸附着她的皮肉,崭新的靴皮表面开始起皱,迅速滴像旧皮革般干裂——却渗出鲜红的血丝,从靴筒的缝隙里往外涌。

  “啊啊啊啊——你快帮我脱掉它!快!救我——!”

  她的尖叫穿透整个宿舍。

  你下意识地握紧鬼新娘的青丝,但你知道你已经坐在规则允许的“安全线”内。

  ——室友已经触犯了规则,现在,这个宿舍完全是你的安全领域。

  室友爬向你,指甲在地板上划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你故意的!该死的东西!你早就知道会出事对不对?!”

  你不答话,只偏过头。

  室友已经爬到你床边,脸色铁青,满眼怨毒:“你以为你安全了?你以为只要把我推出去你就能保住自己?我要让你后悔!我让你——”

  话音未落,她突然弓起身子,一声痛呼。

  她的腿开始剧烈抽搐,靴子像长出触须一样往上延展,雪白的毛边如蛇信般蠕动,一圈圈包裹住她的膝盖、大腿、腰腹…像是将她吞入。

  她撑起身体,嘶吼着:“我不会输给你…我不走——不走!!!”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变形,脊柱向后拱起,皮肤变得透明而脆弱,嘴巴张开到非人的角度,里面的牙齿一颗颗碎裂,长出尖刺状的碎骨。

  她本来就是一个怪物。

  但奇怪的是,你所遇到的大多数触犯规则的“本地人”都只会像玩偶一样被被“规则”吞噬,像她这样失败又不肯屈服的存在还是第一次。

  她猛扑向你,动作疯狂,身体一半像人,一半像靴子变异出的肉团。

  就在她快要碰到你的时候,一道透明的屏障保护了你。

  “我可以赢的!我可以赢的!”她喊叫着,声音像风吹破布,“喂,我们住在一起不好吗?我和你是一样的,我可以和你是一样的,对,我不是故意要害你,我想起来了——”

  她的话没有说完,她脸上那最后一点点类人的表情消失。

  她和那些被副本制裁的本地人没有两样了。

  她的脚动了起来,一步深一步浅地走了出去。

  而你,还沉浸在刚刚那一幕的信息量。

  又是这样。

  这已经是你遇到的第三次被副本同化成非人的怪物却似乎可以和外来者竞争获得再生机会的情况。

  你只为她惋惜一点点,因为你自己的命优先级永远更高。但你真的很好奇,嘚国副本时遇到的那个y姐尚且有着很人性的思维方式,可这个室友如果不是最后的一刻清醒了几秒,几乎和本地人没有差别。

  假如她赢了,她真的能变回外来者吗?

  你甩甩头,打开手机,准备点外卖。毕竟,填饱自己的肚子更重要。

  这一天再次蹉跎过去,少了一个人的双人间格外的空荡。

  凌晨,屋外风雪大作。

  你睡颜朦胧之间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好像有人来回走动。

  你睁眼——床是深黑,但脚步声清晰不容忽视。

  不对,你是在三楼啊,而那声音,分明是雪地里步行的动静。

  你出了一身的冷汗,也只能装睡,一动不动。

  下一秒,你听到一个女声轻轻嘟囔:

  “…奇怪,这靴子怎么这么紧…谁在踩我脚…啊…疼死了…”

  你听到她低低地呻吟,紧接着是窗户板轻响,就像有人在外面摇晃窗户一样。

  “我的家在哪里…奇怪…靴子好紧…”

  …

  你就这么闭着眼,听了一夜咣咣当当的声音和持续的絮语。

  你感觉大事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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