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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78章

  “张、张、张、张……”边启已经震惊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秦胜思忖片刻后开口:“你的意思是, 现在的蔡青妹已经被张秀秀控制了精神,就跟那两个纸人一样,完全听命于张秀秀了?”

  梨乐一抿唇, 神情严肃地道:“其实我更倾向于, 现在的'蔡青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蔡青妹了, 她被张秀秀给夺舍了。”

  说着,梨乐一转头看向江召,问他:“你说你觉得蔡青妹最近不太对劲,是哪里不太对劲能细说一下吗?”

  江召微微颔首:“蔡青妹从嫁到龚家之后,性格大变。她嫁过来之前,但凡有一点不顺心都会大吵大闹,也不怎么干活做事。但在龚家,尤其是在龚父龚母死之后,她却对龚波无微不至,甚至一手包揽了龚父龚母的后事,再苦再累也毫无怨言。”

  梨乐一顺着江召的话细想想,确实,在蔡青妹刚嫁过来的那天晚上,还会因为做了噩梦跟龚波大吵一架,闹到全家人都无法休息。

  但在那之后, 蔡青妹却跟变了个人似的,对龚波说话永远是轻言细语的,两人间也再没有爆发过任何矛盾。

  就算蔡青妹再喜欢龚波, 也不会在短短几天之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不难猜出,蔡青妹在刚嫁过来没多久时,便被张秀秀给夺了舍。

  一旁的朱丽脸上血色早已褪尽, 她无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差点踩到田云凤的尸体,秦胜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朱丽声音虚弱地道:“照你刚才说的,现在的'蔡青妹',其实是秀秀?”

  “不对,不对不对。”何雪突然一连说了三个不对,众人纷纷看向她。

  “如果'蔡青妹'真的是张秀秀,她为什么不仅没有向龚波报仇,反而还费尽心思筹划自己和他的婚礼?缝制那什么,秀禾服?我们之前不是推断张秀秀是被龚波打死的吗,她怎么可能不恨龚波?”

  “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猜错了。”梨乐一说道,“龚波并不是杀死张秀秀的凶手,站在张秀秀的角度,她认为龚波还是爱自己的,自己也仍深爱着他。”

  “所以在龚波另娶蔡青妹为妻之后,张秀秀没有怪龚波,只是一心一意想再举办一场自己和龚波的婚礼。”

  何雪一脸荒诞:“这……你在开什么玩笑?那张秀秀杀了她的父母、亲弟弟、奶奶,还有龚波的父母,都是为了婚礼做准备吗?这怎么可能?!”

  鹤溪抬眸看向何雪:“我觉得,张秀秀杀李小珍他们的原因也许不是因为恨他们。”

  何雪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你在说什么?张秀秀杀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你说她不恨他们?”

  鹤溪语气依旧平淡:“如果真的恨,她又怎么会特意来张家一趟,将花塞到他们的手里?”

  “也许,张秀秀杀李小珍张永钢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没有办法拒绝,能够乖乖地参加自己和龚波的'婚礼'。”

  何雪沉默,她彻底被鹤溪那一番极具冲击性的发言给震惊到了,脑中嗡嗡直叫,秦胜的表情看上去也不是很相信鹤溪的话。

  鹤溪视线慢条斯理地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定定地落在梨乐一身上,除了梨乐一,他并不在乎其他人信不信自己的话。

  梨乐一和鹤溪四目相对:“我信你的话,我也认为张秀秀不是因为仇恨杀人,因为龚淑云。”

  “张秀秀会因为李小珍张永钢的重男轻女而恨他们,也会因为龚父龚母对她的轻视、让她当牛做马而恨他们。但是张秀秀绝对不会恨命运轨迹和她差不多,同样因为性别而被父母冷落、不看重、甚至虐待的龚淑云。”

  “但龚淑云依旧死了,只是死的方式比李小珍他们温和一些。”

  梨乐一说完,何雪和秦胜的目光都开始闪烁起来,朱丽则是声音颤抖地问道:“那秀秀的死呢?她身上那些伤又是怎么回事?”

  梨乐一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她暂时还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非常明确的调查方向。

  少倾,她开口道:“我想去昨天发现张伟斌韩军尸体的那个地方再看看。”

  梨乐一记得,昨天他们听到消息赶到事发地去的时候,有一个村民看见张伟斌和韩军的尸体之后,下意识脱口而出了一句“这不是张”。

  当时梨乐一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张伟斌和韩军的死上,并未去细想那个村民的话,但现在再翻出来仔细想想,这不是张,张什么?

  那个村民原本想说的,有没有可能是“这不是张秀秀死去的地方吗”。

  所以梨乐一想去那个地方再看看。

  鹤溪自然是没有异议,就算梨乐一现在提出想要去天上,怕他也只会点点头,然后默默跟在梨乐一身后。

  至于秦胜何雪还有朱丽,他们同意的原因则是因为想要调查清楚张秀秀真正的死因。

  大家都去了,爱凑热闹的边启自然也不会落下。反正众人现下已经确定了张秀秀的【怨】在蔡青妹体内,且她的执念是和龚波再结一次婚,那守不守灵都没有多大的关系。

  让梨乐一感到惊讶的人是江召,他竟然也默不作声地跟着众人朝那处走去。察觉到梨乐一暗暗打量的目光,江召直直迎上她的视线,眉梢微挑,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么一来,反倒是梨乐一先心虚地收回视线。

  很快,众人便走到了发现张伟斌韩军尸体的那片田里。张伟斌和韩军的尸体自然已经不在这里了,除了近处的几个草垛、远处几棵树叶凋零的树木之外,田野里一片空旷,平坦的土地一直延伸向天边,直至与漆黑的夜幕融为一体。

  梨乐一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只是直觉告诉她,这里兴许会有什么重要的线索。

  小帅也跟着来了,它优哉游哉地在田野里走猫步,却突然停在一个草垛前,鼻尖凑近细细嗅了半天后,突然一边叫一边用爪子开始扒拉草垛。

  鹤溪看到后立刻走过去:“不用找了,在这里。”

  众人围到草垛前。

  草垛很快被扒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从草垛内飘出来。

  明亮的手电筒光照进去,看清草垛里藏着的东西后,边启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这里面放的,该不会全部都是……凶器吧?”

  就见草垛内放着数十根长短粗细不一的棍子,竹竿、木棍,甚至还有擀面杖。无一例外,这些东西上都沾着血,并且血迹早已干涸变成了深褐色。

  鹤溪眉头紧拧:“张秀秀根本不是得了村里人口中所说的怪病,她应该是在这里被打到半死之后送回龚家的。”

  朱丽难以置信地捂住嘴,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可是,这里有这么多……”

  梨乐一叹气:“张秀秀不是被一个或者两个人打死的,她是被一群人打死的。”

  梨乐一想起自己曾听说过的一个习俗——“拍喜”。

  妇女结婚许久无所出,致使夫家香火无法延续,夫家便会想办法在正月十五那天将妇女骗出门去,然后请自己的亲朋好友在妇女回来的路上埋伏。等到妇女出现后,那些亲朋好友便举着棍子冲出去,一边打妇女,一边问“生不生,生不生”。

  且这场以“求子”为名的虐待还必须要等到规定的时间过去才能停止,停止之后,丈夫便会出现,将花生、枣子发给大家,还要朝那些“帮忙的人”礼貌道谢,说“有了,有了”,“帮忙的人”才会离去。

  经历过“拍喜”的女人,受的伤有轻有重。轻的倒无所谓,在家养个几天便好了。但要是遇见那种下手重的,运气好一点的瘫痪在床,运气差点的就像张秀秀一样,在床上强撑了几天最后还是走了,夫家也因此有了再娶的理由。

  甚至有些夫家为了娶续弦,特意在下手之前,叮嘱亲朋好友打重一点,梨乐一觉得张秀秀就是这样的情况,光看那些沾满血的棍子便能看出来。

  这么一个光明正大杀害妻子,还不会被社会谴责的好机会,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

  只是龚家人没有想到,张秀秀竟然还能活着回来,甚至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撑过七天才咽气。

  边启听完梨乐一的讲述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张秀秀不恨龚波,因为龚波真的没有打她!”

  回去的路上,气氛比来之前还要低沉。

  张秀秀的思想,已经彻底被这个村子里长久以来流传下来的隐形规则给驯化了。她甚至没有向那些打死她的人复仇,死后的执念仅仅只是为了再和龚波举行一场婚礼,让他们再次成为名正言顺的合法夫妻。

  朱丽眼眶通红,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有好几次都差点被地上的石头绊倒。梨乐一见状只能上前搀扶住她。

  在距离张家院子十几米远的地方时,走在最前面的秦胜和边启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梨乐一身前视野被边启挡住,她看不见前方道路是个什么情况。

  边启没有说话,但身体却僵硬地朝她退了一步。

  梨乐一奇怪地探出头,越过边启朝前看去。

  张家院子前的那盏路灯年久失修,只散发出一点点黯淡昏黄的灯光,甚至都无法照亮自家门前的那块空地。

  昏暗的光线下,梨乐一看见门上挂着的白幡在风中虚无地飘曳着,再往下,院门口悄无声息地立着两道身影。

  很矮,看上去只有小孩子的个子,却站得笔直,身上穿的衣服在阴影中泛着珍珠贝母般润泽的微光。

  梨乐一呼吸一滞,是那两个金童玉女纸人。

  其余人也都看到了纸人,纷纷停下脚步警惕着那边的情况,准备一有不对立刻转身逃走。

  深冬夜晚凛冽的寒风刀子般刮过每个人的脸侧,梨乐一感觉自己的耳朵和脸都快被冻得麻木了时,那两个纸人忽然动了。

  他们僵硬地迈开腿,朝梨乐一等人所站的位置走来。

  边启转身抓起梨乐一的手就想跑,梨乐一又把他拽回来:“等一下。”

  梨乐一视线定定地落在那两个纸人身上:“他们好像对我们并没有恶意。”

  两个纸人笑眯眯地走到众人面前,众人这才看见,他们两个人的手里都捧着一叠东西,似乎是大红色的卡片。

  梨乐一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猜到了这个红色卡片是什么。

  金童纸人站在梨乐一身前,黑洞洞的瞳孔直直地盯着她,双手举高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梨乐一心脏狂跳,壮起胆子朝那东西扫去一眼,果然,看见红色的卡纸上印着两个烫金的大字——喜帖。

  玉女纸人也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了秦胜面前。

  秦胜没有轻举妄动,而梨乐一则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从金童手中拿起一张喜帖。站在她身后的鹤溪见状手指微动,却没来得及阻止。

  在作死这件事情上梨乐一造诣颇深,对于危险的预判也已经形成了一套成熟的框架体系。她看金童玉女的态度,便知道拿喜帖不会有什么危险,就算有,也是不致命的,所以她才敢上手拿。

  果然,她拿起喜帖过后,并没有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金童纸人只是慢慢转身,将那叠喜帖又捧到了朱丽的面前。

  朱丽犹豫要不要拿的时候,梨乐一开口:“拿吧,没事的。张秀秀的执念是和龚波再结一次婚,她让金童玉女给我们送喜帖,就是希望我们作为宾客前去观礼。参加婚礼不会有事,不去参加,才会有事。”

  朱丽咬咬牙,心一横,飞快从金童手中拿过一张喜帖。

  至于一旁的秦胜,他一直没有动作,玉女纸人便一直举着喜帖站在他面前,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他见梨乐一和朱丽拿了喜帖都没事,这才放下心,拿起一张喜帖。

  玉女纸人笑眯眯捧着喜帖,终于从他身前离开。

  梨乐一翻开喜帖,里头用烫金小楷字体写着“谨卜于,甲辰年,正月二十八日,子时。”

  “新郎,龚波;新娘,张秀秀。”

  再下方,便是双方父母的名字。

  边启语气疑惑:“甲辰年正月二十八日?是什么时候?”

  鹤溪淡淡开口:“今晚零时。”

  等在场所有人都拿了一张喜帖,包括边启和江召,金童玉女笑眯眯地朝众人身后走去,脚步声窸窸窣窣,身影慢慢融入浓稠的黑暗中。

  众人没有在外多作停留,迅速返回张家院子。

  回到堂屋之后,众人惊讶地发现,灵床上张秀秀的尸体竟然不见了。

  朱丽见状大惊失色地走到灵床旁:“这是怎么回事?秀秀呢?我得去把秀秀的尸体找回来!”

  梨乐一拉住朱丽:“张秀秀今晚要跟龚波成婚,自然不可能用蔡青妹的样子去,她的尸体应该是被她自己带走了,为今晚的婚礼做准备。”

  朱丽着急的表情一僵,紧咬着嘴唇,脸色惨白地坐进沙发里。

  一起长大的挚友时隔几年未见,不仅面目全非还阴阳相隔,还做出了许多超出朱丽以往认知的恐怖行为,她现在没有逃跑仍选择留在张家,接受能力已经是异于常人的好了。

  梨乐一没再去打扰朱丽,让她一个人默默消化这些事情。

  边启疯狂地薅着自己的头发,在堂屋里来回踱步:“凌晨十二点,凌晨十二点?!我们,我们真的要去吗?”

  鹤溪一脸平静地看着他:“收了喜帖,就必须去。”

  边启:“可是,可是我不收喜帖他就站我跟前不走了,我想不收也没办法啊。”

  何雪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喜帖你已经收了,在这里干着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边启把头发薅成鸡窝之后终于冷静下来,颓丧地坐进沙发里,拿出那张喜帖反复观看。

  安静了没几分钟,他又举起喜帖问道:“可是这上面只说了结婚时间,没说地点,我们怎么知道张秀秀定下的结婚地点是在哪里?”

  梨乐一:“等。等到了时间,自然会有人带我们去婚礼现场,因为张秀秀希望有人能够见证她和龚波的爱情,越多越好。”

  边启脸色一白,低下头不说话了。梨乐一目光同情地看了他和江召一眼。

  和边启相比,作为无辜被拉进来的“路人”,江召的态度倒是十分平静,面上有意无意流露出的那种不把生死当回事的漠然感,简直跟鹤溪如出一辙。

  小帅玩够了从院子里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堂屋里张秀秀的尸体已经不见了,现在不会有人再拦着它。

  它先是在鹤溪、江召、边启三人的腿边来回蹭,最后蹲在茶几上左看看右看看,选择了正双手抱头,看上去非常忧愁的边启,跳到了他的腿上,开始踩奶安慰边启。

  边启现在没心思撸猫,只敷衍地摸了摸小帅的大脑袋。

  还有半个小时到零点时,院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不急不缓,但门外却一点声音都没有,至少在堂屋里的人都没有听见脚步声是什么时候来到门外的。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仿佛在催促着众人。

  鹤溪起身,率先朝门口走去。

  在门外敲门的是金童纸人,鹤溪打开门众人便看见了他。看清金童纸人的脸后,梨乐一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金童纸人现在的脸已经和元宝有七八分相似了,站在他身后的玉女纸人也是,面容和龚淑云相似。也许再过不久,他们的脸就会彻底变为元宝和龚淑云的脸。

  门外除了有金童玉女纸人以外,还有一顶二人抬的大红色小轿。抬轿的也是纸人,看清楚轿夫的脸后,梨乐一心中又是一紧。

  是张伟斌和韩军。

  他们的脸和纸一样白,脸上画着夸张的腮红,一双眼睛没有眼白,只有黑沉沉的死气。

  昏暗的光线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而寒气却在众人间疯狂流窜,无孔不入地钻进他们的身体,一点一点吞噬掉他们的温度。

  有一瞬间,梨乐一感觉自己的睫毛都快要结冰碴了。

  “嚓,嚓,嚓。”

  金童纸人转身,笑眯眯地走回了轿子前站着。

  “嚓嚓,嚓嚓。”四个纸人脚步整齐,慢悠悠地往前走去。

  而随着轿子的摇晃,轿帘掀起一角,露出了一只大红色的绣花鞋,梨乐一见状大气也不敢喘,死死咬住嘴唇,看着轿子摇摇晃晃地从自己面前经过,而后立刻抬脚跟了上去。

  轿子前进的方向是龚家的方向,梨乐一猜测他们现在应该是准备去龚家接龚波。

  “吱呀,吱呀。”

  轿子在夜色中微微摇晃,很快便来到龚家门口。

  金童又上去敲门:“咚咚咚。”

  门从里面被打开,最先从门内走出来的不是龚波,而是脸色煞白的方娴。

  方娴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非常差,面容也十分憔悴,像是受了什么伤,眼中那种风情万种的妩媚不见了,只余下深深的恐惧。

  她脚步匆匆地经过梨乐一和鹤溪身旁,看都没看鹤溪一眼,走到了队伍的最后面站着。梨乐一回头,古怪地看了一眼方娴。

  几个小时前在龚家的时候看见她还好好的,怎么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这个喜帖对她的冲击就这么大吗?

  不等梨乐一细想,一阵沉重缓慢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梨乐一回头,看见龚波穿着大红色长袍马褂,头戴黑色瓜皮帽,双眼无神慢慢走到轿子前,像个完全没有自主意识的提线木偶一般。

  “吱呀,吱呀。”

  轿子又开始摇晃起来。

  整个接亲的过程没有任何音乐,除了脚步声,便是轿子吱呀摇晃的声音,诡异至极,恐怖至极。

  轿子绕过龚家院子,穿过田野,朝着山里走去。

  梨乐一顿时明白过来,张秀秀竟是将她和龚波的结婚地点定在了那片孤坟。

  放眼望去,整片山林都静立在漆黑的天幕之下,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在这样的情况下,要不是前面有纸人和轿子引路,梨乐一根本分辨不出孤坟在哪个方位。

  但很快,山林便幽幽亮起星星点点惨白的灯光,仿佛是在为众人指引方向。

  而随着灯光的亮起,梨乐一也隐约看清了山林里的布置。她骇然发现,围绕着那片孤坟的树上挂着的不是喜庆的红绸,而是象征着白事的白幡。

  有白色的纸片从天上纷纷扬扬地飘下来,梨乐一伸手抓住一片,是一张圆形方孔的纸钱。

  等到了孤坟,看到那个宽到可以放下两口棺材的坟坑时,梨乐一终于明白过来。

  这既是张秀秀龚波二人的婚礼,也是张秀秀给龚波办的葬礼,她要和龚波生同衾,死同x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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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关于“拍喜”的解释来自于百度百科[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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