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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一直到浓稠的夜色彻底将整个石头村包裹起来,众人都没能找到消失的田云凤和元宝。
李小珍哭到嗓音沙哑,最后跟张永钢骑着摩托车去镇上的派出所报警了,玩家们则是回到堂屋。
奇怪的是,几个小时没人看着丧盆和长明灯,丧盆里的火依旧燃烧得十分旺盛,暖黄色的火光幽幽映亮堂屋,在几人回来时还晃动了两下,像是在对他们说着欢迎回家。
旁边的灵床上, 张秀秀的脸一如刚进副本时的那天, 除了肤色呈现出死人的灰白之外,一切鲜活如旧,仿佛下一秒就能坐起来跟梨乐一他们谈笑风生。
这场景过于诡异了,但好在众人给张秀秀守了三天灵,她并没有显现出任何“诈尸”的迹象,堂屋里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事件,所以众人心里虽然怵,却还是选择待在堂屋里。
毕竟玩家们谁也不敢去赌张秀秀尸体损坏的后果。
边启仍选择留在堂屋陪着梨乐一他们守夜,对此梨乐一还挺诧异的,她问边启:“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明显不正常,你不害怕吗?”
边启:“你、你、你都不害怕,我为什么要害怕?”
梨乐一:……要不然你先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呢?
但见边启虽然害怕,可态度却十分坚决,梨乐一便也不再劝他。边启给梨乐一的感觉很熟悉,和边启相处是梨乐一也觉得很自在,她非常乐意交边启这么一个朋友。
-
一天经历了好几场闹剧的石头村终于在夜色中沉寂下来,浅淡的银灰色的月光悄无声息地落下,透过窗户,隐约照亮漆黑屋内的一角。
床上,赵宏岩裹着一床厚厚的棉被瑟瑟发抖。在他身旁,陈旭超则是早已陷入沉睡,发出轻微的鼾声。
赵宏岩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感觉到这么冷,他裹着棉被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陈旭超,哆哆嗦嗦地下床,想去衣柜里再翻出床厚被子来给自己盖上。
可惜的是,他和陈旭超住的这间屋子似乎是客房,衣柜里什么也没有。
赵宏岩暗暗咒骂了一声转过身,就看见床上的陈旭超从背对自己侧躺在床上的姿势换为了平躺,而且陈旭超的手还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看上去莫名显得十分的、安详。
赵宏岩没多想,抬脚朝床边走去。
“咔咔。”
安静的房间内倏地响起一声轻响。
赵宏岩脚步猛地一顿。声音是从床脚的位置传来的,他僵硬地转头朝那处看去。
“咔。”又是一声轻响,床脚的黑暗中,缓缓浮现出来一道矮小的身影。
那人面色惨白表情僵硬,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死气沉沉,像是画上去似的。不对,那就是画上去的。
赵宏岩瞪大双眼,惊恐地看着金童纸人面带微笑地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来,“咔咔,咔咔”,原来他之前听到的响声,就是金童纸人在走动时发出的声音。
赵宏岩两股战战,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开始叫陈旭超的名字:“陈、陈旭超。”
余光中,床上熟睡着的人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呼唤,朝自己这边偏过头来。
赵宏岩转头看过去,看见的却不是陈旭超的脸,而是一张小巧秀气的女人的脸。女人朝他微笑着,那双黑黝黝的眼睛里一丝光亮也无,仿佛一片沼泽地一般,任何东西落进去都会被迅速吞噬。
轰!全身的血液瞬间窜到头顶。
这张脸他在副本里见过无数次,每次他经过灵棚时,这张脸都是用着这样的笑容,默默地注视着自己。
这是张秀秀的脸。
下一秒,赵宏岩眼前一黑。
再次恢复意识时,隔着眼皮,赵宏岩感觉到有烛光在自己的脸上晃动,还听到了什么人的说话声。
说话声十分熟悉,似乎是这次和他一起进入副本的某个玩家的。
他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禁锢住,一动不能动,只有眼皮还可以动,他艰难地睁开眼。
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赵宏岩惊讶地发现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张家堂屋,而秦胜何雪朱丽三人就跪在他旁边,一边小声地说着话,一边往丧盆里丢着黄纸钱。
“嗬、嗬……”赵宏岩拼命发出声音想要吸引三人的注意力,可是三人好似完全察觉不到他一般,从始至终都未抬头看他一眼。
“嗬、咳……”
赵宏岩脸因为用力憋得通红,就在他试图抬手吸引三人注意时,“咔咔,咔咔。”
之前在屋子里听到的怪声再次在耳边响起,紧接着,赵宏岩看见两道矮小的身影一左一右从自己的两边走出来。
在他左手边的正是刚才在房间里见过的金童纸人,而在他右手边的则是玉女纸人,两个纸人脸上带着诡异阴森的笑容,牵起搭在他肚子上的白布,缓缓朝他的脑袋盖过来。
赵宏岩目眦尽裂,喉咙深处发出沙哑破碎的声音,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束缚,但一切只是徒劳。
当白布盖过头顶时,赵宏岩瞬间感觉到脖子被一只大手猛地一下掐住,这只手力气极大,像是要把他的脖子给硬生生掐断似的。
赵宏岩能呼吸进胸腔的空气越来越少,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赵宏岩?赵宏岩,你在干什么?你再不放手就要把你自己给掐死了!”
意识仿佛在汹涌的浪潮中沉浮,耳边的声音时而清楚时而模糊,“啪!”脸颊突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赵宏岩唰地一下睁开眼,掐着自己脖子的手也终于松开。
“呕!”他趴在床边干呕起来。
陈旭超则是松了一口气,径直瘫坐在地,心有余悸地道:“我早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你整个人都在抖,我睁开眼就看见你掐着你自己的脖子不放。你是被魇着了吗?”
赵宏岩吐了半天没吐出来什么,脸色十分难看,他从床上坐起身,闷闷地说了一句:“也许吧。”
-
堂屋里,梨乐一正百无聊赖地将一叠纸钱分成几份,再依次丢进火盆里。
院外,一声痛彻心扉的嘶吼骤然将平静的氛围打破:“元宝——”
梨乐一和鹤溪边启对视一眼,立刻起身朝屋外跑去。
院子外的马路上,李小珍正把失踪了一整晚的元宝抱在怀里,撕心裂肺地哭着,在二人不远处,田云凤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上青青紫紫,嘴角和耳朵里流出来的血液看上去似乎已经干涸。
张永钢也跪在李小珍和元宝的身旁,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元宝和田云凤也死了,死因跟龚父龚母,以及张伟斌韩军一样,都是被人打死的。
李小珍的哭声惊动了整条街上的人,村民们先是不明所以地走出门来看发生了什么情况,当看清楚地上躺着的无人问津的田云凤的尸体时,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变退回屋内,将大门紧闭。
李小珍的哭声也吸引来了龚家那边的人,方娴和马利玲也走了过来,不过她们二人没有靠近,就站在半条街道外远远地看着这边的情况。
龚波的二叔叼着根烟神情严肃地盯着这边看了会儿,随即便转身进了院子。
没过多久,龚家的亲戚突然抱着几个酒坛子,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
梨乐一几人见势不对,赶紧拦住他们,秦胜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龚波的二叔偏头啐了一口,指着张家门口挂着的白幡恶狠狠地道:“老子现在算是搞清楚了,这TM一系列的怪事就是从张秀秀死了之后开始的。 TMD那个不要脸的贱女人,死了都不让人好过,让开,老子一把火去把她的尸体烧了,看她还能不能继续搞鬼!”
秦胜大声呵斥回去:“不能烧!张秀秀的遗体张家人说了才算,你凭什么说烧就烧?”
梨乐一和鹤溪也默默站到秦胜身后,表明自己的立场。
刚进副本的那天晚上,梨乐一曾经无意听到过李小珍和张永钢的对话,说算命的说了张秀秀的尸体必须停灵七天,不然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虽然没有具体明说不好的事情是什么,但肯定对玩家们来说不会是什么好事,这也是梨乐一他们这么尽心尽力替张秀秀守灵的原因,副本里但凡行差踏错一步,付出的都可能是以生命为代价,他们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边启虽然处在事态之外,但见梨乐一站过去了,他便也挺胸收腹站到梨乐一旁边给她撑场面,脚边则是竖起尾巴已经进入备战状态的小帅。
龚波二叔:“现在不烧,留着等她把我们全村人都害死吗?烧!张秀秀的尸体今天必须烧!”
龚波二叔说着就带人要往张家院子里冲。
梨乐一等人见状正要去拦,院门突然重重关上,将龚家一行人和玩家们都关在了外头。
院子里只剩下何雪和朱丽。
“何雪,你在干什么,梨乐一他们还在外面呢?”朱丽不解地上前,想要将院门打开。
何雪一把捉住她的手:“你没听到龚家的人说吗,他们要烧了张秀秀的尸体,你现在开门是准备把他们放进来烧尸体吗?要是张秀秀的尸体被烧了,她被家|暴的证据也消失了,你还怎么帮她讨公道?”
朱丽仍旧犹豫:“可是梨乐一他们还在外面,万一……”
“不会有万一。”何雪打断朱丽,“龚家人的诉求是烧掉秀秀的遗体,我们不让他们进来,他们就烧不了尸体,梨乐一他们也不会有事的。”
朱丽最终还是被何雪说服了,收回手。
院子外,以秦胜为首的玩家们仍在和龚家人对峙着。
秦胜朝边上还在观望情况,迟迟不肯过来的陈旭超和赵宏岩看去一眼,大声道:“你们不过来还在等什么?真让他们烧了张秀秀的尸体,我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陈旭超和赵宏岩对视一眼,最终还是走了过来。
龚波二叔嗤笑一声道:“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张秀秀的尸体,我们烧定了!”龚家人义愤填膺地附和,然后便朝着梨乐一一行人冲了过来。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边启抄起院门口竹条做的扫帚,冲进人群里就是一通乱扫,秦胜也被边启用扫帚给打了一下。
鹤溪则是一直将梨乐一牢牢护在自己身后。
不过梨乐一也不是吃素的,她捡起路边的石头,对着龚家人就是一通猛砸。
只不过在鹤溪和梨乐一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个人举着根手腕粗的棍子,杀红了眼朝梨乐一冲过来。
眼看棍子就要朝梨乐一挥下,却突然在半空中转变了方向。
梨乐一回头,就看见一个人举着棍子从自己面前飞了过去,真的是飞。
江召站在她身旁,面无表情地收回腿。
梨乐一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
“小心!”江召把梨乐一往自己身后一拉,抬手又制住一个想从背后偷袭梨乐一的人。
战火持续蔓延,住在周围的人家都不敢出来观看,生怕惹火上身,直到一声惊惧交加的喊声响起:“死、死、死人了!”
“又死人了啊啊啊啊啊!!!”
打得晕头转向、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众人这才纷纷停了下来。
秦胜和边启的脸上都挂了彩,鹤溪气息急促脸色有些苍白,但好在他看上去并没有受伤。
江召应该是在场所有人中状态最好的一个,只不过此刻他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梨乐一顺着江召的视线看去,就看见十分钟前还好好的李小珍和张永钢面目狰狞地倒在地上,口鼻流血,似乎是头部遭受重击而死。
李小珍死的时候,怀中还死死抱着元宝的尸体。
不等梨乐一反应过来,一旁又传来陈旭超惊慌失措的声音:“赵宏岩,赵宏岩!”
众人转头看去,就见赵宏岩和张永钢夫妇一样,口鼻流血,双目紧闭。
陈旭超颤颤巍巍地将手指伸到赵宏岩鼻前停留片刻,面上血色在顷刻间退尽,他抬头看着众人,艰难地道:“他、他死了……”
龚家那边的人也逐渐从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龚波二叔视线慢慢扫过几人的尸体,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刚才怒气上头,没有想到事情最后居然会演变成这样。
“哐当!”
有人手中的铁棍砸在地上。
然后又是几声棍子被丢在地上的声响。
“不、不是我干的,我什么也没做,我没打他们,我压根就没打他们……”
“也不不不是我干的……”
龚家人个个面如菜色,酒和棍子什么都不要了,慌不择路转身离开。
玩家们并没有选择去追。
秦胜扫了眼赵宏岩的尸体,语气严肃地道:“不对劲。”
刚才赵宏岩畏畏缩缩地缩在角落,根本不像秦胜边启等人冲在最前面,更何况龚家的人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没真想要他们的命,再怎么也不该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断了气。
再者说,张永钢和李小珍因为元宝的死悲痛欲绝,压根就没工夫管他们这边的事情,怎么会莫名其妙的也被打死了?
除非,是有“人”借着龚家人的手,杀了张永钢夫妇和赵宏岩。
想通这一点的玩家们脸色俱是一沉,彻底没了心思去追龚家的人,秦胜开口道:“先把赵宏岩他们的尸体搬进屋吧。”
作为龚家和蔡家的人,刚才并没有加入“争斗”的马利玲和方娴此刻走上前来,帮着梨乐一他们把李小珍几人的尸体抬进屋内。
院子里何雪听到外面动静消失后,终于将院门打开。
秦胜跟陈旭超正搬着赵宏岩的尸体往院门口走,跟何雪对上视线之后,他不留情面的讥讽道:“你这门开的可真是时候。”
陈旭超更是将所有的情绪一股脑地发泄到何雪的头上:“如果不是你突然关门把我们都关在外面,我们也许根本就不会跟龚家人正面起冲突,赵宏岩也不会死!”
何雪表情十分平静:“我只是在保护张秀秀的遗体,不让他们烧毁张秀秀的遗体罢了。”
“如果他们真的闯进张家院子,烧了张秀秀的尸体,死的人可就不止赵宏岩一个了。”
陈旭超狞笑:“你少在那边扯一些有的没的吓唬我,他们敢不敢烧张秀秀的尸体还两说呢,说的好像你多为我们着想似的。实际上关门的时候,你想的就是先让你自己活下来,不管我们的死活。”
“行了。”秦胜呵斥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先搬尸体吧。”
没过多久,梨乐一他们将外面的五具尸体全部搬进院子里,边启看着并排躺得整整齐齐的五具尸体,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问道:“这白事,咱还办吗?”
回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梨乐一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仅仅是一个晚上过去,院子里的尸体便多出了五具之多。
先是龚家父母,然后再是田云凤、元宝,紧接着是李小珍张永钢,梨乐一现在真的糊涂了,玩家的死是因为触发了死亡条件,那么村民们的死呢,又是因为什么?
进入副本已经是第四天了,被他们列为“张秀秀重点仇恨对象”的龚波还活的好好的,反倒是那些没怎么注意过的人接人连三地死去。
梨乐一现在忽然变得有些不确定起来,难道说,张秀秀的死跟龚波没有关系?那她身上那些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江召帮着搬完尸体后,没有在张家多做停留,视线有意无意地看了眼正盯着地上尸体陷入沉思的梨乐一,默不作声转身离开。
刚走出张家院门,一道圆滚滚的身影从路边窜出来,跟在江召身边和他一起朝龚家走去。
见到江召离开,马利玲也开口道:“今天蔡青妹和龚波要为龚波父母举办葬礼,我是龚波的表姐,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得赶回去帮忙。”
秦胜叹了口气:“这里也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马利玲离开后,方娴也不准备在这里多待,只不过在走之前,她看向鹤溪,意有所指地问道:“鹤溪,你是龚波的朋友,他为自己的父母办葬礼,你不去帮忙吗?”
鹤溪淡淡地道:“这里的尸体更多。”
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方娴哽了一下,随即扯起嘴角僵硬地笑笑:“也是。”说完,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迈出了院门。
留下的人则是沉默地处理起院中的五具尸体。
早上的突发事件让众人明白,张秀秀的死,或许不止龚波家|暴这么简单。而张秀秀的执念似乎也不仅仅只是对着龚波的,还对着张家和龚家所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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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利玲回到龚家,没有见到刚才去张家闹的那批人,不过龚家的院子里依旧十分热闹,大家都在忙着布置供人吊唁的灵棚。
马利玲见状上前,帮着人将龚父龚母的遗照挂好,又布置好了供桌。回到堂屋,她看见蔡青妹一身丧服,脸色苍白地站在龚父龚母的遗体前,正在整理搭在遗体上的白布。
马利玲对蔡青妹的印象还不错,觉得这姑娘虽然有点恋爱脑,但是挺讲义气的,发生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没丢下龚波一走了之,这场葬礼就属她忙里忙外做了最多的事情,于是心里更加怜惜这个小姑娘。
马利玲走上前:“妹妹,你脸色看上去有些差,昨天晚上应该没休息好吧,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呢?”
蔡青妹素白的指尖轻轻拂过龚母紧握成拳的手,摇头道:“爹娘死的仓促,作为龚家媳妇,我想尽可能多的为他们再做些事情。”
马利玲叹气:“你这又是何苦呢?龚波他——”马利玲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狠心道,“张秀秀刚死,尸骨未寒,龚波就迫不及待地将你娶进了门,你有没有想过,他或许对你根本就没有多少感情,只是为了结婚而结婚?”
“我听说,张秀秀和龚波结婚几年,一直没能怀上孕,也许龚波这么着急娶你不是喜欢你,只是为了传宗接代?”
“不会的!”
蔡青妹猛地一下收回手,目光笃定地看着马利玲:“龚波他喜欢我,我和龚波是两情相悦。”
马利玲心中暗道这姑娘没救了,嘴上却仍在劝她道:“你有没有深想过张秀秀结婚多年没有孩子的原因?说不定不是身体的原因,而是龚波家|暴,把张秀秀给打流产了呢。”
蔡青妹的脸色又比刚才白了不少,表情愈发冷淡疏离,她目光冰冷地看着马利玲:“龚波没有打过我。”
马利玲:“你跟他才结婚几天,怎么可能——”
“马姐,”方娴的声音硬生生插|入二人的对话,她站在堂屋门外,对着马利玲道,“院子里的事情还多着呢,你不去帮忙吗?”
马利玲对上方娴,脸色立刻变了,冷哼一声:“我做什么需要你来提醒我?”
方娴气笑了,她刚才见蔡青妹脸色不对,担心马利玲再继续和她说下去,会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谁知热脸贴了冷屁股,人家不领她的情。
方娴不再多说,转身走了。
这边,马利玲回头准备跟蔡青妹说些什么,一个中年女人突然急匆匆地从楼上跑下来。
“二妹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