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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三人去到草垛后。
不等鹤溪问,梨乐一便将自己那边的情况一五一十地交待出来:“办白事那户人家加上我,一共有五名玩家。”
鹤溪正要开口,却被方娴抢着回答道:“巧了么不是,我们这边也有五名玩家。”
五加五, 这次的副本一共有十名玩家。
方娴玉白纤细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自己的头发,目光慢悠悠地往梨乐一身上一扫,眼波流转间,妩媚又风情:“不过我们今天上午没什么发现,光顾着忙婚礼的事情去了。”
她说着,朝鹤溪睨去一眼:“他是伴郎,我是伴娘,今天上午就我们两个最忙,直到中午才得空闲下来。”
“哦。”梨乐一点点头,又接着道, “办白事这家的亡者叫张秀秀,是新郎官龚波的前一任妻子。张秀秀很爱龚波,还曾为了龚波放弃学业。”
鹤溪微微皱眉:“我在知道街的另一边在办白事时,就怀疑亡者和龚家有关系, 只不过我没有想到,他们二人竟然是这样的关系。”
鹤溪的话提醒了梨乐一,梨乐一问他道:“今天上午你们在做各种婚礼仪式的时候,龚波的情绪看上去怎么样,他开心吗?”
鹤溪想了想,点头道:“他全程都是笑着的,接亲的时候玩游戏也很积极,至少在我们外人看来,他是很高兴的。”
梨乐一的心沉下去。
张秀秀视龚波如命, 但龚波却在她死后,迫不及待地迎娶新妇进门。龚波或许从来都没有爱过张秀秀,又或许他曾经爱过,但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又不爱了。
鹤溪沉默片刻,问道:“你查到张秀秀的死因了吗?”
梨乐一:“我问了张秀秀的生前好友,她说张秀秀是病死的,而且村子里的人都这么说。”
“病死的?”方娴轻笑,显然是不相信。
梨乐一也不信,不过就目前这个情况来看,他们在这个村子里怕是问不出来张秀秀真正的死因,只能靠自己去找出来。
鹤溪没有继续问:“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去打听这件事的。”
在那之后,三人没有多聊,而是分头去寻找其他的玩家,准备把玩家们集合起来,至少让大家都先弄清楚这个副本里到底哪些才是“自己人”。
临近晚饭时间,众人再次在龚家背后的草垛处集合。
在喜事这边的玩家除了鹤溪和方娴,还有一女两男,女的叫马利玲,年纪看上去三十出头,在副本里的身份是龚波的表姐。
至于两名男性,一名二十岁中段,叫张伟斌,是蔡青妹的哥哥。蔡青妹就是今天的新娘。
另外一名四十岁出头,叫韩军,是蔡青妹的叔叔。
而鹤溪和方娴作为今天的伴郎伴娘,身份则分别是新郎的朋友和新娘的朋友。
冬天,天黑的早,双方交换完毕身份信息后,天色已然比刚才来时暗下来许多。由于下午众人都没有什么发现,于是便准备分开回去吃晚饭,静待事情发展。
梨乐一重新套上丧服,跟着何雪他们回到张家。
院子里,张永钢他们已经热热闹闹地吃上了晚饭,而李小珍蹲在院子的角落,一手端碗一手拿着勺子,正在劝着什么人吃饭。
梨乐一以为李小珍劝吃饭的人是元宝,却不想看过去却看见了下午那个痛骂她的老太太。
老太太坐在椅子上,凶巴巴地冲李小珍道:“我不吃你做的饭!当初我就反对刚子娶你,他非要娶。结果娶回来好几年,就生了一个赔钱货,要是搁到以前,像你这种生不出来儿子的女人是要被打死的!”
老太太说到激动处,一巴掌就冲李小珍挥了过去,李小珍往旁边躲了一下,老太太的手没打到她,但打到了她手里端着的碗,碗掉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
正举着酒杯跟人敬酒的张永钢听到声音朝那边看去一眼,什么也没说,收回视线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李小珍叹了口气,默默收拾起地上的狼藉。
李小珍收拾的时候,老太太看见了这边回来的梨乐一等人,冲着梨乐一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小赔钱货回来了!大赔钱货生出来小赔钱货,我们老张家的脸都被你们给丢尽了!”
“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想着去外头乱晃,自家的汉子看腻了,要去外头偷汉子迈?”
元宝坐在张永钢身旁,吃的满脸都是油,听到骂声也恶劣地附和了两声:“赔钱货,赔钱货!”
院子里吃饭的吃饭,喝酒的喝酒,热闹的氛围丝毫没有被老人不堪入耳的咒骂声影响。
李小珍回过头看着院门口站着的一行人,没说秦胜他们,只是瞪了一眼梨乐一和何雪,责备道:“让你们两个替你们堂姐守灵,也不是什么辛苦活,就是无聊了些,结果一下午都不见踪影。”
“去去去,先去把饭吃了,晚上接着守,不准再偷懒了。”
何雪小声嘀咕了一句“切,重男轻女”,就往饭桌边去了。
快速吃完晚饭后,梨乐一和何雪回到堂屋,朱丽正坐在火盆旁发呆,听到脚步声后回过神,也只是冲二人淡淡地笑了一下:“你们回来了。”
见她这样,梨乐一感到有些内疚。
朱丽毕竟不是张家人,只是张秀秀生前的好朋友,守灵这事本不该她来,但梨乐一和何雪却让她守了一下午,而她甚至连句抱怨都没有。
梨乐一走到朱丽旁边跪下,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道:“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朱丽捻起一小叠纸钱扔进火盆里:“我不回去,就在这里陪着秀秀,一直到她下葬。”
何雪闻言忍不住问道:“可是你不回去,晚点你父母也会来这找你吧。”
朱丽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他们不会的。我上大学之后寒暑假不回家,他们也从来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火焰在朱丽的眼中跳动,她眼神忽而变得空洞,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那个家,不回也罢。”
梨乐一听到朱丽的话愣了片刻,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语气迟疑地问道:“你跟你家里人关系不好……是因为你读书这件事吗?”
朱丽:“……是。其实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当初我和秀秀高中毕业,我家里人和秀秀的家里人都给了我们两个选项。一,放弃学业,听从父母安排结婚。”
“二,继续学业,但是从此以后家里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我选了二,而秀秀选了一,秀秀是个非常看重家庭的人。我嘛,就更看重我自己一点,毕竟那个家也从没给过我什么温暖。如果不是秀秀突然去世,我这个寒假甚至都不会回来。”
大概是因为提起了伤心事,朱丽情绪肉眼可见地变得低落,后面也不怎么说话了,只是眼神发直地盯着火盆。
没过多久,外面的院子安静下来,来吊唁的宾客们都离开了。那堪比精神凌迟的丧乐也终于停了下来,屋内三个女生虽然没说话,但是僵硬的背脊都纷纷松懈下来。
张永钢牵着元宝进屋之后径直上了楼,没看灵床上躺着的张秀秀一眼。
几分钟后,李小珍扶着老太太进屋,老太太一看到屋里的三个女生上下嘴皮子一翻就又开始骂了起来,还是下午的那些话。
李小珍无奈开口:“妈,她们不是秀秀,秀秀已经死了。”
老太太不听,还是骂,什么不要脸偷汉子,什么难听骂什么。
等两人上楼后,何雪憋了半天的火气总算能发出来:“这老太婆真的有病,见人就骂!我中午出门的时候碰上她,莫名其妙就骂我一顿,还骂的巨难听。”
朱丽一本正经地道:“田云凤就是有病,老年痴呆。”
老太太是张秀秀的奶奶,但朱丽却直呼其大名,显然没把对方当回事,说话时语气也十分冷漠:“秀秀从生出来起就不受她待见,成天不是骂就是打,后来得了老年痴呆记不住事,打不动了,就骂的更厉害。关键她还记不住人,糊涂了之后看见一个年轻小姑娘就把她当成秀秀骂,村子里的姑娘都不喜欢她。”
梨乐一:“原来是这样。”她颇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灵床上的张秀秀,这姑娘生前的日子是真不好过啊。
夜色渐深,凛冽的寒风从大敞的门外刮进来,跟刀子似的落在人脸上,生疼。
堂屋的大门是双开的,何雪起身走到门边,合上了半扇想挡点风。
“等等。”一道人影从门外窜进来,何雪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发现是秦胜。
秦胜走进屋内搓了搓手,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余光瞥见朱丽话语立时顿住,片刻后才说:“我担心你们几个女孩子晚上守夜害怕,所以过来看看。”
朱丽没有说话,何雪则是又往门外看了一眼:“只有你一个人吗?”
秦胜:“嗯。”
他随手搬了把椅子在火盆旁边坐下,而后默不作声地打量起灵床上张秀秀的尸体来。
梨乐一收回视线,心知秦胜刚才那番话是说给朱丽听的。
秦胜今晚会来,应该是认为张秀秀的尸体上有什么线索,特意来找线索的。不过朱丽的存在显然打乱了他的计划,让他现在只能看尸体,却不能上手搜查。
至于没有现身的陈旭超和赵宏岩,秦胜没有提及,但梨乐一也能猜到,那两个人估计已经钻进被窝里睡觉了。
毕竟副本里线索与危险并存,藏着线索的地方,同样也隐藏着危险。
四个人对着火盆发了会呆,何雪最先撑不住了,提议道:“屋里有沙发,不如咱们四个换着守吧,两个人守上半夜,两个人守下半夜。”
其余人没有异议,尤其是秦胜和梨乐一。他们作为玩家,在完成副本给他们的任务的同时,还要留存体力养精蓄锐,以面对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到他们的头上的危险。
简单商议一番之后众人定下来,由梨乐一和秦胜守上半夜,朱丽和何雪守下半夜。
朱丽和何雪刚站起身,院墙外倏地响起两声尖叫。
秦胜反应最快,立刻起身冲了出去,梨乐一紧随其后,跑出院门便看见院墙根底下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女的是个小女孩,看年纪最多就十一二岁,至于男的,梨乐一看清他的脸之后,耳朵顿时又痛了起来。
“你!”秦胜震惊地看着那个坐在地上,龇牙咧嘴捂着胸口的男生,“你是那个吹唢呐的!你怎么还没走?”
男生揉着屁股站起来:“嘿嘿,我住在隔壁村,是听说这边包饭才来的。我想着反正明天还要来,干脆就不回去了,省的来回跑,麻烦。”
他揉着屁股站起来,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梨乐一,而后看向院子里:“你们是在守灵吗?我以前也给人守过,我有经验可以帮你们。”
秦胜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这个男生行为举止有些奇怪,像带着某种目的来的,也因此心里对他多了几分戒备。
梨乐一走上前,扶起那个小女孩。
朱丽和何雪落在后头,走出来看见梨乐一手下搀扶着的小女孩,朱丽瞪大眼,愕然道:“龚二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女孩可怜巴巴地看着朱丽,眼眶迅速红了:“丽丽姐姐,我想来……我想来看看嫂子。”
-
堂屋内,火盆内的火苗无声地跳动着,偶有寒风从门外吹进来,引得长明灯的火焰和火盆内的火焰齐齐晃动,屋中的影子也跟着颤动起来。
小女孩,也就是龚波的妹妹龚淑云,跪在张秀秀的灵床旁,抽抽噎噎地说道:“我是趁家里人不注意偷偷溜出来的,嫂子生前对我很好,我家里人从来不关心我的学习,我以前碰上不会做的题就不管,但嫂子来了之后就不一样了。”
“她不光会给我讲题,还会检查我的作业,晚上我写作业到很晚,她还会给我做宵夜。嫂子的手也很巧,会给我织围巾和毛衣,我的衣服破了也都是她给我补的。”
龚淑云越说越伤心:“我就是想来、想来最后看嫂子一眼。”
朱丽叹了口气,去一旁的茶几上扯了几张纸递给龚淑云:“那你家里人知道你来这了吗?”
龚淑云摇头:“不知道,他们现在正忙着闹洞房呢,没空管我。”
朱丽:“秀秀在天之灵见到你来看她,应该会很高兴的。不过你不能在这里待太久,给她磕个头就回去吧,免得你爹娘发现了又要打你了。”
“好。”龚淑云擦干眼泪,郑重地给张秀秀磕了三个头。
待到龚淑云要离开时,梨乐一自告奋勇地道:“我送她回去吧,虽然路程不远,但她毕竟是小孩子,还是看着她安全回家我才放心。”
“那,我,我也去。”那名吹唢呐的男生见状也急吼吼地举手道。
梨乐一奇怪地看他一眼,男生脸立刻红了,语气僵硬地解释道:“在村里,女生走夜路,不安全。”
于是最后就变成了梨乐一和那名男生一起送龚淑云回家。
从张家回龚家的路并不长,梨乐一刻意放慢了脚步,闲聊般向龚淑云问道:“妹妹,他们都说你嫂子是得病走的,你知道你嫂子得了什么病吗?”
龚淑云咬了咬嘴唇,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有些哽咽:“其实,嫂子出事那天我睡得很早,是第二天早上起来之后,我才知道嫂子出事的。”
“出事?”梨乐一语气疑惑地重复龚淑云的话。
龚淑云:“嗯,我爹娘都说,嫂子是前一天晚上出门去撞见不干净的东西,被那东西缠上,才会被索了命去。但其实嫂子出事时没有立刻死,第二天早上我去看她时,她还有意识,我叫她她会回应我。”
“爹娘给嫂子请了村子里的老中医,甚至还叫了神婆来给嫂子驱邪,但是嫂子没撑几天还是走了。爹娘说缠上嫂子的东西凶的很,所以他们不让我来看嫂子,说晦气。”
梨乐一在心里默默琢磨着龚淑云的话,按照龚淑云的说法,张秀秀是突然生了重病死的,来势汹汹毫无征兆。
不过,从副本玩家的角度来看,张秀秀的死肯定是有问题的,就是不知道张秀秀的病究竟真的是“天灾”,还是人祸呢。
不等梨乐一再多问些什么,三人已经走到了龚家门口。一路走过来,其余人家都十分安静,唯独龚家院子灯火通明,里头人兴奋的欢呼声吵闹声响彻整条街道。
梨乐一看着龚淑云走进院子,又伸着脖子往里头看,没看到鹤溪,她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和男生转身往张家走。
经过之前简单的自我介绍,梨乐一知道了男生的名字叫边启,今年刚上大学,无父无母,所以平时全靠自己兼职打工,赚钱供自己读书。
这次也是,他听说石头村的乐队缺个吹唢呐的,想着自己好歹跟隔壁邻居大爷学过一两周,便自告奋勇地来了。
“你说你是张秀秀的堂妹是吧?”边启整个人状态看上去有些紧绷,似乎十分紧张,但一路上仍在不停地找话题跟梨乐一聊天。
梨乐一把脖子缩进衣领里,哈出一口白气:“嗯。”
“那你平时住哪,也是石头村吗?”
梨乐一:“呃……这个嘛……”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正磕巴时,边启突然大叫着往她身上扑来。
“卧槽!什么东西!!!”边启壮士娇羞一般缩在梨乐一身后,把头埋在梨乐一肩膀上,指着他刚才站的地方大叫,“有、有、有蛇!”
梨乐一视线立刻朝那处扫去,然后跟脖子上带着一朵大红花、一脸懵逼愣在原地的小帅四目相对。
……
小帅大概也是第一次跟人示好被拒绝,反应过来后,低下圆滚滚的大脑袋,颇为委屈地走到梨乐一身旁。
梨乐一:“……不是蛇,是猫。”
边启凄惨的嚎叫声一顿,小心翼翼把头从梨乐一的肩上抬了起来,四处搜寻一圈后,对上了小帅黯然神伤的目光。
“咦,哪来的猫,胖乎乎的真可爱。”边启一改刚才害怕的模样,走上前去抱起小帅,对着它的大脑袋就是一通猛揉。
小帅眨眼间便忘记了刚才的“伤痛”,开始在边启的怀中打起呼噜来。
梨乐一:……您可真好哄。
进了张家的院子,边启放下小帅,把它头朝外拍了拍它的屁股:“回去吧,别在这里待着。”
小帅不走,倒在边启脚边,不停地用脑袋去蹭他的手。
边启笑着伸手去揉它的肚子:“我要守灵了,不能再陪你玩了。”
梨乐一看的眼睛都红了,但小帅并没有分给她半点目光。
又跟小帅玩了半分钟后,边启终于下定决心站起身,对着小帅道:“你快走吧,堂屋里停着尸体,你不能进去。”
小帅歪头,乖巧地坐在院子里:“喵~”
边启冲它挥手:“快走吧,停尸体的屋子猫不能进去的,会犯忌讳。”
小帅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朝院门口走了几步,又坐下了,姿态端庄,像是在向边启表示它不会进去。
边启惊疑地看着它,片刻后走上前摸了摸它的脑袋,欣喜道:“你居然能听懂我的话?好猫,绝世好猫!你今晚上想在院子里待着也行,等明天早上,我把我盒饭里的鸡腿留给你!”
梨乐一趁机上前撸了一把小帅的大脑袋,这才心满意足地进屋。
堂屋里,何雪和朱丽已经睡下了,梨乐一和边启坐到火盆旁。秦胜戒备地看了一眼边启,显然是仍在怀疑他留在张家的目的,但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
毕竟这个屋里最危险的并不是莫名其妙加入他们的边启,而是灵床上躺着的张秀秀。
如果张秀秀真是这个副本的【怨】的话,说不定半夜会制造出什么动静,或者直接给他们来一个贴脸杀。
所以负责上半夜守灵的梨乐一和秦胜不敢懈怠,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还要注意灵床上的张秀秀有没有突然“诈尸”的迹象。
就这么守了一个多小时后,院子里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鹤溪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他视线淡淡扫过挨着梨乐一坐的边启,走过去在梨乐一身旁的空位坐下。
他已经换下了伴郎服,穿着一身白色羽绒服,所以边启并没有看出来他的身份,只是问梨乐一道:“这位是……”
梨乐一:“朋友。”
边启皱在一块的眉头又松开:“哦。”
鹤溪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秦胜自然而然地以为鹤溪作为办喜事那边的玩家,来这里的目的和自己一样,是想从张秀秀身上找线索的。
“龚家那边的事情你都忙完了?”碍于边启在,秦胜不好问得太直白,只能旁敲侧击地问。
鹤溪听懂了他话中深意,回答道:“嗯,很无聊,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流程和游戏罢了。”
这是说龚家没有异常发生了。
秦胜歇了心思,专心守灵。
梨乐一原以为夜晚守灵会漫长且恐怖,毕竟深夜和一具尸体待在一起,换谁不害怕。但她没想到屋子里莫名其妙多出了这老些人,反而比白天热闹了许多,她在堂屋里坐着,也没有刚开始那么冷了。
大概是屋子里人多的缘故,梨乐一渐渐卸下了防备,那股子困意也在不知不觉中爬了上来,她脑袋一点一点地埋下去,慢慢往鹤溪那边偏去。
又一阵风从门口刮进来,墙壁上的人影开始晃动。不过烛火晃动次数多了,这一次谁也没把它当回事。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这次烛火在小幅度的晃动过后,“唰”地一下熄灭了。
梨乐一的脑袋同一时间重重往下一点,猛地清醒过来。
长明灯灭了。
在传统民俗文化里,长明灯熄灭被认为会导致逝者迷路或者带来灾祸,是非常不吉利的一件事。
边启坐的离长明灯最近,他转瞬间反应过来,扑过去抓起放在一旁的火柴,划燃之后将长明灯重新点起。
一边点,一边嘴里念念有词道:“对不起,是我们照顾不周,请您莫怪,一路走好。”
白色蜡烛顶端,火焰颤颤巍巍地升起来,灵床上,张秀秀面容安详,和长明灯熄灭之前并无变化,众人见状这才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有了刚才那出小插曲,众人再不敢放松警惕,纷纷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着丧盆里的火和长明灯。
屋内屋外一片寂静。
就当众人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屋内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凄厉的哀嚎,听位置应该距离张家有一段距离。
鹤溪站起来看着屋外:“龚家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