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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101章

  梨乐一心脏在胸腔内疯狂撞击,冷汗眨眼间便浸透了她的衣衫,冰冷地附着在皮肤上,带走了她全身的温度。

  帷幔又轻轻落了回去,遮挡住了那只手,梨乐一仍旧保持着伸手去撩帷幔的动作僵在原地。

  所以说,从她误闯进这间屋子开始,床上那个人便坐在帷幔后,悄无声息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那个人会是谁?是把这间屋子布置成这样的人吗?她被发现了, 她是不是要死了?

  天知道梨乐一现在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保持站立, 而不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不过奇怪的是,就算已经被梨乐一发现了,帷幔里的那个人也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梨乐一即便就站在帷幔外,也没有听到帷幔内传出任何声音, 哪怕是细微的衣物摩擦声。

  梨乐一心里顿时升起一阵疑惑。

  床上的那个人,是人么?还是说她其实并不是人,只是什么等身的人偶之类的,自己刚才是因为太害怕了或者光线昏暗,才错把人偶看成了真人?

  思及此,梨乐一胆子变大了点,她深呼吸一口气,再次将手颤颤巍巍地伸向帷幔。

  帷幔被撩开一道半人宽的缝,这一次, 除了那只手, 梨乐一还看见了更多的东西。

  在床榻间铺散开的、用金线绣着华丽繁复纹样的大红色裙摆,以及如扭动的蛇一般蜿蜒盘桓在花纹上的墨色长发。

  这是一个人。

  视线慢慢右移,梨乐一又看见了那只手。那只手指节白皙修长还染着蔻丹,一看便知主人生前必定是养尊处优,没干过什么重活的人。

  梨乐一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但她没有放下帷幔。因为她发现面前的这个人似乎没有呼吸,身体也毫无起伏,这个人已经死了。

  她以跪坐的姿势低着头坐在床榻间,大红色的裙摆如猩红的血一般从她的身下扩散开,而她怀中则抱着一个,灯笼。

  一个普普通通,没有任何花纹的灯笼。

  梨乐一觉得这个灯笼似乎有点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灯笼。

  但是宋府四处都没有挂灯笼,晚上照明用的都是蜡烛和油灯,她是在哪里见过这个灯笼呢?

  梨乐一绞尽脑汁地回想,而后一道灵光忽地一闪,她想起来了。她是在昨天晚上刚进入副本,想打探一下宋府的情况去到院子外时,在走廊上看见的。

  当时那个从长廊尽头一闪而过的那个女人,手里拎着的似乎就是这样一个灯笼。

  梨乐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似乎是她在宋府里见到的唯一一盏灯笼,说不定,离开房间的办法就在这个灯笼上。

  为了尽快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梨乐一壮起胆子将手伸向女人怀中的灯笼,然而就在她指尖快要碰到灯笼时,异变突生!

  那只涂着红色蔻丹的手突然“啪”地一下抓住了她的手。

  “啊——”

  梨乐一尖叫着从床上坐起。

  “六姨娘,你终于醒了!”正坐在床沿打瞌睡的珠儿被梨乐一的尖叫声吵醒,她一脸兴奋地扑过来。

  小帅本来在梨乐一的脚边蜷着,见梨乐一坐起来,它立刻起身走到梨乐一手边坐下,歪着脑袋眼睛瞪得圆溜溜地看着梨乐一,似乎在观察梨乐一的状况。

  梨乐一伸出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六姨娘,您晕倒被宋七管家抱回来的时候真是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呢。”珠儿心有余悸地道。

  “我是被宋七管家抱回来的?”梨乐一问。

  珠儿点头:“嗯。”

  “六姨娘您不知道,宋七管家把您抱回来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奴婢从来没在宋七管家脸上见过那种表情,就连看死人的时候,宋七管家脸上都没有露出那样的神情。”

  梨乐一:“……”倒是也不用这样举例子。

  不过根据珠儿所说,她是突然晕倒然后被宋七抱回来的,意思是在别人的眼里,她只是晕倒了,至于在那间诡异封闭屋子内经历的一切,其实是她晕倒后做的一个梦?

  可是……

  梨乐一回忆着惊醒前,被那具女尸突然抓住手的感觉,僵硬冰冷,非常真实,一点也不像在做梦。

  她无意识地动了动那只手,察觉到什么,她整个人蓦地一僵。

  珠儿没有发现梨乐一的怪异之处,她起身小跑去一旁的桌子上端来一碗汤药:“六姨娘,宋七管家请了大夫来给您诊脉,但是大夫没诊出什么来,只说您大概是身子太虚了,给您开了这副补身子的药。”

  “这药刚送来没多久,您快趁热喝了吧。”

  梨乐一单手接过碗,忍着苦将药一口气喝干净,把空碗递回给珠儿。窗外天色昏黄,接近傍晚。

  梨乐一掏出手帕一边擦嘴一边道:“珠儿,我有点饿了,你去厨房帮我看看晚饭做好了没。”

  珠儿点头:“好。”

  待珠儿离开后,梨乐一将藏在被子里的手拿出来,手摊开,掌心里赫然躺着一个小纸团。

  这只手便是刚才女尸拉着她的那只手了,所以这个纸团,是那具女尸塞进她手里的。

  想起在那间密室里经历的一切,梨乐一的手又开始抖起来,不过她还是强忍着恐惧,将纸条一点一点展开。

  纸条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句诗,“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①

  又是一句情诗。

  梨乐一立刻将她在三姨娘屋子里找到的那封书信掏出来,和纸条上的字迹进行比对。

  字迹不一样,这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而据左思青找到的线索可知,五姨娘嫁到府上来之后,也曾有过情夫,还和那个情夫互通过书信,难不成,这个纸条上是五姨娘写给她情夫的诗吗?密室里的那具女尸,是五姨娘?

  事情变得愈发的扑朔迷离了起来。

  屋外传来靠近的脚步声,脚步声听上去十分急促,梨乐一立刻将纸条和书信都塞到枕头底下。

  “六姨娘。”

  宋七人未到声先至,紧接着一道修长的人影便绕过屏风来到床前。宋七黑眸紧紧锁着梨乐一,小帅跳下床,在宋七的脚边蹭来蹭去,但宋七半点眼神都没分给它,盯着梨乐一看了半晌才开口道:“您醒了。”

  梨乐一点头:“嗯。我听珠儿说,在我晕倒后,是宋七管家你把我送回来的?”

  宋七:“是。”

  梨乐一抬手揉太阳xue ,做出一副头疼的模样:“宋七管家,在五姨娘屋子里的事情我有些记不清了,你能给我说说我晕倒的时候都发生了些什么吗?”

  宋七微微颔首:“好。”

  “在我们发现角落里藏着的三炷香后,您说要找出五姨娘真正的死因,然后您突然晕倒了,我便将您送了回来。”

  梨乐一:“……这就没了?没发生其他的事吗?比如在我晕倒的时候,五姨娘的屋子里有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动静,或者是在我晕倒之后,那间屋子有没有哪里变得不对劲,你带我离开的时候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吗?”

  梨乐一将所有的问题一股脑地砸向宋七,宋七的表情始终平淡:“没有。”

  “没有……”梨乐一怔怔地坐在床上,有些不敢置信。

  所以在宋七的眼里,就只是自己突然晕倒了,除了那三炷香,他没再在五姨娘的屋里经历任何诡异的事情。

  只有她。

  只有她被拉进了那间密室,看见了那具抱着灯笼的女尸。

  是因为她玩家的身份吗?梨乐一皱着眉疑惑。

  外间,下人们端着刚出锅还冒热气的菜鱼贯而入。

  宋七看着下人们将菜在桌上摆好,回头冲梨乐一伸出手:“姨娘,菜已经布好了,我扶您去用膳吧。”

  梨乐一仰头看着宋七,心中隐隐觉得他作为管家,似乎对自己这位六姨娘有些过于上心和体贴了,但梨乐一又不是古代人,对于古代的规矩也是一知半解,更不清楚宋七这样的做法到底合不合规矩。

  于是她没多想,将手搭上宋七的手,在他的搀扶下走到桌边坐下吃饭。

  宋七和中午一样,站在一旁守着梨乐一吃完晚饭才离开。

  梨乐一今天一天在宋府里忙得脚不沾地,还差点把自己的小命搭上,所以她早早地便在珠儿的伺候洗漱完毕躺上床。

  离开前,珠儿像昨天晚上那样一一灭掉她房间的烛火,仍是留了靠近床边的两根蜡烛没有吹熄。

  梨乐一叫住她:“珠儿,把这两根蜡烛也灭掉吧,我晚上睡觉不喜欢有光。”

  珠儿:“是。”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梨乐一闭上眼。

  -

  夜色渐深。

  本就冷清的宋府在夜晚来临之后,更显寂静荒芜。

  “我去,白天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这宋府看上去已经够渗人了,没想到天黑了这宅子竟然看上去像坟堆。”

  幽深静谧的长廊里,蔡放举着蜡烛跟在陈胜身后吐槽道。

  陈胜吹熄了廊柱上的油灯,转头不满地看了一眼蔡放:“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蔡放巴巴地跟在陈胜身边,谄媚道:“嘿嘿,陈哥,我这人一害怕就喜欢乱说话,您别往心里去。我这才第三次进副本,您都第七次了,我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您尽管跟我说,我肯定改。就是麻烦您,在这个副本里带带我,让我能活着离开这里。”

  陈胜没好气地瞥蔡放一眼:“先别说这些了,赶紧把府上的灯灭完回屋睡觉才是正事。”

  蔡放狗腿地附和道:“是是是,您说的对。”

  玩家们也是在今天晚饭时才得知宋府有个奇怪的规矩,那就是在亥时之前,府中上下的灯需要全部灭掉,一盏都不能留。

  灭灯原先是府里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在做,现下玩家们作为宋府新买的下人进到宋府,灭灯这样的苦差事再自然不过地落在了玩家们的头上。

  比如今晚,便是陈胜和蔡放负责将府里上下全部的灯都灭掉。

  说来也是奇怪,宋府的下人不算少,但蔡放和陈胜这一路走来,竟然一个下人都没碰到,偌大的宋府就跟没人住似的。

  蔡放后背发凉,亦步亦趋地跟在陈胜身旁,满心想着赶快把灯灭完回屋去。

  终于,两人将最后一盏油灯吹灭,蔡放手里的蜡烛也只剩下了一小截,蔡放着急道:“陈哥,我们快回去吧。”

  陈胜点头,默默加快了脚步。

  很快两人便走到了连接外院和内院的垂花门前,玩家们住的杂役房就在外院,蔡放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平安度过副本的第一次任务。

  却不想他的脚刚迈过门槛,手中的蜡烛突然熄灭,眼前一片漆黑。

  蔡放身上没带火柴,府里的灯也都灭掉了,没有火源能让他重新点燃蜡烛。他心里咯噔一跳,因为看不见整个人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恐慌淹没,伸手开始在周围胡乱摸索起来。

  “陈哥,陈哥,你在哪?我看不见你了。”

  话音刚落手便打到了什么人,不等他的手摸上去,手腕被人隔着衣服抓住,陈胜的声音响起:“别吵了,我在。”

  陈胜故意压低了声音说话,蔡放因此也放低声音道:“陈哥,我刚才太着急了,现在有点分不清楚方向,你知道杂役房该往哪边走吗?”

  陈胜:“知道,你跟着我走就行了。”

  蔡放放下心,安心地被陈胜牵着往前走,没走出几步便被台阶绊了一跤,差点摔倒。

  怎么有台阶也不提醒他一下,蔡放在心里暗暗吐槽道。不过他也就只敢在心里吐槽了,他可不敢得罪陈胜,毕竟他还想靠着陈胜这根金大腿平安离开副本呢。

  上了几级台阶后,陈胜便停住了,接着蔡放听见了门被推开的声音,陈胜拉着他走进了这间屋子。

  木门在身后关上,与此同时那只牵着他的手也放开了,屋内温度很低,蔡放不自觉打了一个冷战,但他不忘向陈胜道谢:“陈哥,今晚真是谢谢你了。”

  杂役房很小,除了供他们睡觉的大通铺再没有其他的家具摆设,蔡放凭借着记忆朝自己睡的床铺走过去,但明明白天只用两三步便能走到的床铺,这一次蔡放走了将近十步都还没有走到。

  蔡放停下脚步。

  杂役房有这么大么?还是说他走错了方向,他一直都是沿着床铺在走?

  思及此,蔡放伸长手又往前方摸去,他摸到了一个木头做的桌子。

  蔡放猛地收回手。这,这,这是走错了吧?他记得杂役房里除了床铺啥都没有啊。

  “陈哥,我们好像走错地方了。”蔡放一边摸索着往回走,一边叫陈胜,“我们得赶紧离开这。”

  只可惜,他说出的话仿佛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陈哥?陈哥?”

  蔡放迅速退回了门边,他不准备等陈胜回应了,双手往前用力一推,身前却不是预想中坚硬的木门,而是柔软的布料,就像是帘帐一样。

  蔡放毫无准备,滚了出去。

  “咚。”

  伴随着一声闷响,蔡放没有滚到冰冷的石板地面上,而是滚到了铺着地毯的地板上。

  摸着身下柔软的地毯,蔡放得以确定,他还在某间屋子里没有离开。

  但,怎么会呢?他明明记得那里是门的位置,为什么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原本是门的位置就变成了两片柔软的布料,现在这铺着地毯的地面又是怎么回事?而且他刚才摔下来的地方似乎只有一级台阶,还是木头做的。

  陈胜究竟把他带到哪里来了!

  蔡放又怕又气,胡乱在周围乱摸索一通:“陈哥,陈哥,你在哪里啊,陈哥!”

  “陈——”

  蔡放哆哆嗦嗦的声音一震,他又摸到了那片柔软的帘帐,不仅如此,他的手顺着帘帐往里摸,还摸到了被褥。

  他刚才滚落出来的地方竟然是一张床!

  蔡放不敢相信,他明明、明明就是从一间屋子里滚出来的,可为什么他现在摸到的却是一张床呢?

  他收回手。

  不对劲,这屋子里的一切都不对劲!他必须得赶紧离开这里!

  蔡放手脚并用的向远离床的方向爬,但刚爬出去不远,一道烛光就从他身后颤颤巍巍地升起来。

  屋子被照亮,蔡放终于得以看清自己现在到底身处什么地方。

  这里应该是一间卧室,家具摆设和他住的杂役房天差地别,大概是主人家住的屋子,再多的蔡放就看不出来了。

  蔡放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房间,当视线转到他身后的那张床时,头皮瞬间炸开。

  床上的帷幔不知何时被拉起,床中央此刻正跪坐着一个女人,女人背对着他,身上不着寸缕,长发被尽数捋到身前。

  只不过这样的场景没有一丝一毫的香。艳,反而让蔡放手脚僵硬,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因为这个女人后背的皮被剥掉了,猩红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血液顺着床沿流下,像嘶嘶吐信的毒蛇,朝瘫坐在地上的蔡放蜿蜒而来。

  “啊——”

  -

  梨乐一睡得并不安稳,早晨,天才刚蒙蒙亮的时候她便被院子外的吵闹声闹醒。

  她穿好衣服去到屋外,就看见院门口行色匆匆地跑过几个下人。

  梨乐一立刻跟了上去。

  她远远地便看见府里的下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通往外院的院门处,神色惊恐地讨论着什么。

  她凑上前,听见那些人口中不停念叨着“又死人了”,“鬼魂又来索命了”之类的话,时不时还有下人捂着嘴挤出人群,一边干呕一边跑远。

  梨乐一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她拼命挤过人群,便看见院中央躺着一个浑身血红的人。

  那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洇开大片的血液。

  围观的下人都不敢靠近,只敢离得远远的看着,唯独宋七长身玉立站在庭院中央,垂眸看着快要淌到他鞋边的血液,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地,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朝着梨乐一所站的方向看来。

  梨乐一下意识地想躲,不想让宋七知道她来过,一只手恰好在此时抓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迅速去到了廊下有假山遮蔽的地方,站在这,院子里的宋七便看不见他们。

  将梨乐一拉走的人是鹤溪,因为廊下时不时会有下人经过,所以鹤溪站定后便立刻松开了梨乐一的手,结果下一秒手又被梨乐一给抓住。

  梨乐一正好想找鹤溪呢,她急吼吼地凑上前,问鹤溪:“你确定那具尸体的身份了么?”

  鹤溪没挣脱,任由梨乐一拉着:“确定了,是玩家。”

  “昨天晚上蔡放和陈胜负责在入夜后熄灭府里所有的灯,但最后只有陈胜一个人回来。陈胜说,蔡放是在熄完灯回来的路上突然失踪的,蔡放失踪的原因具体是什么,陈胜说他不清楚。”

  梨乐一若有所思。

  蔡放死亡必定是因为他触发了死亡条件,毕竟自己昨天下午被拖进那间诡异的密室都没有死,蔡放一定是做了什么事情,或许是在熄灯的时候,或许是在回来的路上。

  梨乐一想近距离地去看看蔡放的尸体,也许尸体周围会有什么线索。

  她将脑袋探出去,宋七已经不在院子里了,而院中央有两个下人带着手套将那具血尸搬到一旁的板车上,再用草席盖到上面。

  板车咕噜噜地被推远,其他在周围旁观的下人们这才终于敢上前,开始打扫庭院。

  梨乐一则是拉着鹤溪往板车离开的方向追去。

  “大爷!”

  梨乐一叫住那名推板车的老人。

  老人回头,他虽然没有见过梨乐一,但从梨乐一的穿着推断出她大概就是宋老爷新娶进府里的六姨娘了,恭恭敬敬地朝梨乐一鞠了一躬:“六姨娘。”

  梨乐一和老人简单地寒暄了两句之后,便向老人表露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我能看看尸体吗?”

  “这……”老人为难道,“这具尸体死相过于凄惨,恐怕会吓着您。”

  梨乐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进老人手里:“我只看一眼。”

  老人收起银子,转身将盖在尸体上的草席掀开:“行,那您尽快。这横死之人的尸体不能在府上停留太久,得赶紧拉去乱葬岗埋了才行。”

  梨乐一和鹤溪走到那具血尸旁。

  浓郁的血腥味冲的梨乐一眼前直发花,她无比庆幸自己还没有吃早饭,不然非得吐出来不可。

  鹤溪见状把梨乐一朝自己身后拉:“受不了就别看了,我来看就行。”

  梨乐一用宽大的衣袖捂着鼻子,坚强地摇头:“不用,我受得了。”

  蔡放全身上下的皮都被剥走了,死前穿的衣服也不知所踪,梨乐一没能在他的尸体上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老人叹了口气,重新将草席盖到尸体上:“我就跟您说了,这尸体没什么好看的。”

  梨乐一不肯放弃,又问老人道:“府上以往横死之人的尸体都是您负责处理么?”

  老人点点头:“是我。”

  梨乐一:“三姨娘和五姨娘也是吗?”

  老人:“是。”

  梨乐一抓住这点继续问道:“我听府里的下人说,三姨娘和五姨娘的死状并不像之后死的下人那样,浑身被剥皮?”

  老人听到梨乐一的话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飘忽了一瞬,不过大概是因为那锭银子的缘故,老人语气虽然迟疑,却还是告诉了二人一个他们没能从府上其他下人嘴里打听来的秘辛。

  “不,三姨娘和五姨娘尸体的皮其实也被人剥走了。这还是我把她们的尸体丢到乱葬岗的时候才发现的,因为府上人都觉得这些事晦气,我便没跟人提过。”

  “但剥的不多,只有后背的那块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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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①“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出自诗人温庭筠的《南歌子词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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