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一般来说, 每个成功的“领导者”角色，都会有一双善于发现他人“才能”的眼睛。

　　这应该是属于一种固有天赋，毕竟都说了是成功的领导者了，要是属下一个个都是没有才能的废人, 那这个领导者岂不是很失败吗。

　　嘛, 这个道理应该在每个领域都很适用。

　　就算是没有进入社会, 学校也算是一个小型的社会了，以班级、社团、学生会这类的团体为单位, 都会构建出这样的模式。

　　赤司征十郎其人，就是有那么一双善于发现才能的眼睛。

　　一年级就当上了篮球部副队长的赤司同学，毫无疑问是个成功的领导者, 而他也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被他所发掘的有才能的人, 确实给篮球部带来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黑子君确实很神奇……被赤司君发掘，加入了篮球部一军, 他的那种会消失的传球很厉害的。”桃井五月这样说，“黑子君存在感超低, 经常是到你面前，只要他不出声, 你就不会发现他。”

　　楠子：【？ 】

　　不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话，已经是超能力了吧？

　　说到这里,楠子就很怀念在游戏里能关掉存在感的功能了,在现实中她怎么就没能觉醒那么便利的超能力呢？

　　这样想的楠子，其实也没太在意这件事。

　　直到——

　　这一天，她去学校的图书馆还书，顺便也想找本新书看看。

　　帝光图书馆的一大好处是这里的图书管理员不是那种看见你拿什么书来借、就会在心里剧透的家伙。

　　经过几次观察,楠子也就安心了，来这里没有戴着锗戒指了。

　　但在学校图书馆这种藏书丰富的地方，还容易出现一个问题，就是书架设置的很高，以楠子的身高其实是拿不到最上层的书籍。

　　这个时候普通人会选择搬梯子，但是嫌麻烦的超能力者其实很懒惰，在四下无人也无监控的情况下，她其实会选择让自己半浮空，或者会直接用念动力让书自己飞下来。

　　这次，她选择的是第二种。

　　[书……飞起来了？ ]

　　听到这样的心声时，楠子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不少，她下意识地把视线挪到了声音的方向时，映入眼帘的是一抹蓝色。

　　蓝发蓝眸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她旁边的，她这个超能力者开着心灵感应的情况，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

　　而楠子的手指悬空着，是一个想要取书的姿势。映入对方眼帘的画面大概很像她在用什么不知名的力量牵引着书架上的书飞出来吧——

　　这里可不是《哈○波特》片场哦，书怎么可能会飞出书架呢，哈哈（棒读）

　　那一秒钟，楠子干脆利落地解除了念动力。

　　再下一秒钟。

　　“砰”

　　那本书就直接砸到了楠子的额头上。

　　这种突发的意外情况，完全可以覆盖刚才那本书自己飞出书架的画面吧！

　　很显然的计划通。

　　对方被吓了一跳，像是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那样，眼睛睁得圆圆，马上扭头过来看她。

　　“同学……你没事吧？！”

　　【没事。 】

　　或许这个时候应该捂着脑袋做出一副痛苦的模样？

　　楠子有点迟疑地想。

　　她从自己的头顶把书拿下来，那副毫无波动的模样让面前的蓝发少年有点汗颜了。

　　——但现在装好像也有点来不及了，就这样吧。

　　被当成头铁的，总比暴露超能力好吧。

　　听对方的心声，已经把刚才不现实的画面当成错觉了。

　　楠子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蓝发少年。

　　普通的身高，清秀的面容，看起来有些表情缺失的感觉。

　　确实是极其稀薄的存在感，包括内心活动也很少……

　　他在看见书飞起来之前，根本什么都没有想吧？所以她才压根没发现他的靠近。

　　黑子同学，真是恐怖如斯。

　　没错，楠子毫无疑问的认出来了。

　　这样低的存在感，也就只有五月口中的那个黑子君了吧。

　　这种存在感，还真是让超能力者都会羡慕啊。

　　学校生活真是处处充满惊险呢。

　　话说，最近篮球部的人出镜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这应该不是她的错觉吧？

　　……

　　邻座的齐木同学是个奇怪的人。

　　最开始留意到对方的原因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因为他们长得太过相似。但仅仅是这样的原因，还不足以让赤司征十郎去投入太多的关注。

　　出身环境培养出的性格让他注定不会去关注无关紧要的事物，相貌显然无法被列入重要的行列。

　　虽然和他有着相似的长相，但邻座的齐木同学怎么看都是属于“平平无奇”那种类型的。

　　在班里不担任任何职务，从来不多说一句话，下课就立刻消失在同学们的眼前，沉默寡言的有点过分。

　　长久这样下来，就算是她的外表看起来有些引人注目，也在日复一日的避免社交下，变得逐渐失去了一些“存在感”。

　　嗯……看起来唯一交好的朋友也只有隔壁班的桃井。

　　学习成绩在刚入学的时候，就平平无奇，之后的每次考试成绩也都是……

　　有哪里不对吧。

　　入学以来的小考。

　　整个年级一共有190人，她是怎么做到每次都保证每科都及格的情况下、准确卡在第95名的排名？

　　如果没记错的话，入学考试的时候成绩也是中间值。

　　在那次篮球部外面发生的“投篮风波”之后，赤司征十郎才算是认真的开始“观察”邻座的这位同学。

　　能做出那样的“投篮”，齐木同学的身体素质不可能差，但是对方居然在体育课上能请假就会请假。

　　这样观察下来。

　　包括学习这方面也是。

　　越看越觉得违和感实在太强烈了。

　　赤司征十郎有着[眼力]这方面的能力。

　　就像他之前发现了黑子哲也的[才能]那样。

　　赤司觉得黑子很独特的一点是，明明很努力了，在打篮球的各方面都算得上是老手，但是在黑子身上却什么都感受不到，因为黑子的存在感太低了。但那也是黑子的优势，他可以更加的缩减自己的存在感，隐匿的在球场上打出更重要的传球。

　　往往有才能的人都会有着独特的气场。

　　和黑子差不多一样，在齐木同学身上也什么都感受不到。

　　但齐木同学又是不同的。

　　他感受不到，但却能察觉到，这是源于对方的伪装。

　　那一定是伪装吧。

　　不太完美的伪装。

　　齐木同学一定是个很有[才能]的人。

　　但是，为什么要伪装？

　　部活训练之余，在思考这件事的时候，赤司对青峰提出了疑问。

　　他知道青峰和齐木同学是一个小学的，这应该要加上桃井，桃井应该更了解齐木同学，但赤司却不觉得他能从桃井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桃井会无条件维护齐木同学的“秘密”，这是之前从桃井的行为上，就判断出来的事实。

　　“齐木吗？赤司你居然会打听女生啊。”

　　青峰大辉有点惊奇，转而露出促狭的笑容。

　　赤司并未因为对方的促狭而窘迫，淡然地说道：“只是有点在意。”

　　青峰大辉：“……”

　　面对过于坦然的家伙，调侃起来，反而觉得没意思了。而且正常的去思考，赤司会对齐木好奇也不奇怪，毕竟两个人长得那么像，完全不好奇才会奇怪吧。

　　青峰大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齐木啊，某种意义上也是个很厉害的家伙吧？”

　　“我记得齐木的脑子挺好使的。”

　　“说起来，赤司你还记得和你一样回回考第一的那家伙吗？”

　　“石神君？”

　　“啊，石神那家伙和齐木她当年在我们小学的时候，也是年年都是年级第一。说起来，那俩人的关系，应该跟我和五月差不多吧。”

　　不同班的石神君，赤司征十郎还是知道的。

　　两个人经常被拿出来做对比讨论。

　　同样的年级第一，同样的一入学就在社团里拿下了显著的“地位”。

　　虽然帝光中学的科学部之前的成绩没什么突出之处。

　　但原本的部长好歹也是个三年级的前辈，在上下等级森严的学校社团中，石神千空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方式，让高年级的前辈们都对他心服口服，就这样轻松地拿到了部长的位置。

　　但和赤司的风评完美不同，石神千空可谓是其他同学眼中的怪人，属于是特立独行过头了的那种人。外加上虽然脸是挺好看的，但发型太过奇怪了，就算是女生们单纯讨论起颜值来，对他的印象也是“毁誉参半”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石神千空的才能。 ——他简直就是理科老师的宠儿。

　　此前，去办公室找老师的赤司听到了科学部的顾问老师在和其他老师骄傲的讲述，他们科学部今年的大进展。

　　啊，那比起以往的科学部来说，可真是无敌的大进展。

　　毕竟，研发火箭什么的……真的是国中生能涉及的领域吗？

　　赤司征十郎回过神，青峰大辉在继续说：

　　“虽然不知道怎么近两年齐木的成绩突然就降下来了，可能是有什么其他好玩的事情转移注意力了吧，比学习好玩的事情还是太多了。”

　　不喜欢学习的青峰大辉确实是这样想的。

　　但是他还是搞不明白，齐木那次投出的篮球是怎么回事。

　　“我想叫她再给我展示一手之前的投篮的，每次都被她找各种借口躲开了，真是可恶。”

　　“哦对了，齐木还能面无表情的吃下五月做的魔鬼料理，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回忆起之前篮球部参加区域比赛时，桃井五月给青峰大辉准备的冒着黑气的便当。还有给他们其他部员们准备的，整颗整颗腌制起来的蜂蜜柠檬，忍不住陷入了迷之沉默。

　　“我问过齐木是怎么做到的，她居然说什么不想让五月难过，但是那家伙难道能做到封闭味觉吗？！”

　　赤司征十郎：“……”

　　嗯，这倒也不奇怪为什么桃井会那么喜欢齐木同学了。

　　……

　　楠子不可能发现不了，邻座的赤司同学最近一直在“观察”她。

　　虽然没到让她如坐针毡的感觉，但那也是一种不必要的关注，赤司同学也是观察能力很强的那一挂，不过思维模式还是比较正常的。

　　至少！是一点没有联想到超能力相关，而是觉得她是个特别有[才能]的人。

　　不幸中的万幸了。

　　楠子真的很无奈。

　　事实又一次证明了，她的演技确实很差劲。

　　而小学时的成绩被青峰暴露，会引起怀疑也不奇怪。要怪就要怪过去一直和她比赛考试成绩的空助吧。

　　调皮捣蛋的小学生可能不那么在乎同学的成绩，但到了国中时期，学习好的人，绝对会被人关注！随随便便就能考第一的超能力者可是辛辛苦苦才把排名准确压到平均值的！

　　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赤司同学会主动发出疑问吧？

　　是的，这一天轮到了楠子值日，她的搭档刚好就是赤司。

　　没有其他同学在场的，两个人的独处时间，正是提问一些困扰心间很久的问题的好时机。

　　夕阳西下的教室，微风吹起教室的窗帘。

　　楠子把黑板擦干净了，不意外的听到了身后赤司的声音。对方把桌椅摆放整齐之后，注视着她的背影，发出提问：

　　“齐木同学，为什么一直在隐藏自己的才能呢？”

　　楠子回过头去，对上了那张和自己相似的面容，虽然突然地做出了这样直白、甚至有些锐利的提问，但赤司表现出的温和气质却让人感受不到冒犯。

　　而且，楠子早就知道他心中的疑问，自然不会受到任何惊吓。

　　可楠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歪了歪头，反问了回去：

　　【可是，人类为什么一定要展现自己的才能呢？ 】

　　赤司征十郎怔愣了一下。

　　人类为什么一定要展现自己的才能呢？

　　人类应该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模式。

　　喜欢被人瞩目的人就会选择显露自己的一切，但不喜欢被人瞩目的家伙就会隐藏起自己，她只是后者而已，在楠子的概念里就是这样简单。

　　人类为什么一定要展现自己的才能呢？

　　因为不得不这样做。

　　凡事必须要做到最好才行。

　　出身名门，站在顶端，追逐胜利就变成了一种任务，必须要去完成才行。

　　哪怕是篮球，他的兴趣爱好，只要能够持续获得胜利，严格的父亲就不会过多的干涉。

　　如果只是没有才能的人，说出这种话，赤司完全不会在意。

　　但这些日子，已经被赤司判断为有着很强的才能的人。 ——齐木同学说出这样的话时，他反而产生了很大的困惑。

　　他一直都是胜利的那个人，在这过程中手下败将也有很多有才能的人，但他还从未遇见任何一个像面前之人这样，毫不在意自己才能的人类。

　　给他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太过自由了吧。

　　那是他不曾触碰过的感觉。

　　【……抱歉。 】

　　听见楠子的声音，赤司回过神。

　　“为什么要道歉？”赤司征十郎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

　　赤司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反而让他对齐木同学这个人更加好奇了。

　　只是，忍不住回忆起一些与自由这样的词汇完全相反的记忆而已，那都是他习以为常的事物了。

　　但为什么呢，面前的粉发少女却简直像看穿了他的内心那般，说出了歉意的话语。

　　楠子：【……总之就是抱歉。 】

　　不管怎么样，戳到别人的伤口，就是应该道歉的。

　　刚刚她的心灵感应看见了很多零零散散的画面，学习、胜利、学习、胜利……反复重复的，看着就让人压力很大的日常，冷冰冰的父亲，和活在回忆里的温暖的母亲以及她带来的篮球。

　　打篮球居然是赤司同学唯一觉得快乐的事情？

　　这好像又是个原生家庭很倒霉的孩子。不过比起有反抗精神的奇犽，赤司明显还被困在原生家庭里不能动弹。

　　她说出的话，在赤司看来，大概就像天方夜谭吧？

　　“齐木同学还没有加入社团吧，考虑加入篮球部或者学生会吗？”

　　楠子：【……】

　　是怎么把话题突然跳脱到篮球部上的啊，最近这个球类运动的出镜率是不是真的太高了喂。还有，学生会又是怎么回事？

　　【不，我已经决定好要加入的社团了。 】楠子无感情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