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历史同人)假如祖龙是二凤的太子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5章 扶苏大为震撼


第25章 扶苏大为震撼

  小半个时辰后, 大片大片的竹林近在眼前。马车自竹林间穿过,有瑟瑟的风迎面吹来,竹海便荡起深绿的波涛。

  “没听到什么琴音嘛。”李世民略有遗憾。

  “许是看到殿下来了, 就躲起来了。”杜如晦玩笑道。

  马车停在了水边的凉亭下, 少顷,这四面透风的亭子就被帘幕和屏风围了起来,小火炉置于席边,桌案与棋盘都摆开。

  灿金的阳光洒在碧水上,波光粼粼,隐约可以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水草。

  到底还是孩子, 政崽从父亲怀里滑下来, 把思虑抛之脑后, 兴冲冲地跑到水边寻觅钓鱼点去了。

  李世民跟了他一会, 怕孩子脚滑掉进水里, 嘴上叮嘱着:“慢一点, 小心。”

  政崽很诧异,眨巴眨巴眼睛:“小心什么?”

  “小心……水?”李世民说完, 忽然想起崽崽的本体, 自己都乐了。

  政崽仰头瞅着他,撇了撇嘴, 叉腰咕哝:“我还需要小心水?”

  水小心他还差不多!

  “那小心石头。”李世民马上改口, “岸边石头可多了, 万一磕着碰着, 可是很疼的。”

  他总觉得孩子还太小, 走路不太稳当。政崽走到哪, 他就跟到哪, 聚精会神地关注孩子脚下。

  政崽很细心, 低头专心看路,越是凹凸不平的地方,走得越缓慢,看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仿佛摇摇摆摆的小企鹅。

  李世民不放心:“要不我抱你吧?”

  “我可以自己走的。”政崽坚持。

  “好吧。”

  十几步之后,政崽左顾右盼,总算选好了一处坡度很小、风也徐徐的地方。

  席子垫子胡床钓具全都铺开,就等着秦王府的小公子大显身手了。

  李世民眉眼带笑,给孩子卷起袖子,戏谑道:“水已经开始煮了,就是不知道今天阿耶能不能吃到政儿钓的鱼。”

  “没问题的。”政崽信心满满。

  李世民刚要坐下来,政崽就推他走,认真道:“你在这里,会影响鱼儿上钩的。”

  “我吗?”李世民吃惊地指指自己。

  “嗯。”政崽一本正经。

  “那我去亭子里?”

  “嗯嗯。”政崽催他离场。

  李世民一步三回头,交代素女和侍卫注意公子的安全,恋恋不舍地去找杜如晦下棋了。

  政崽充满期待地抛出上好鱼饵的鱼线,差点因为一个前倾重心不稳而栽倒。

  李世民刚坐下,惊得跳起来,还好素女手快,出手揽住幼崽的的上半身,才没让他趴地上。

  杜如晦看出了一头冷汗,不禁道:“殿下也真放心,竟让这么小的公子独自垂钓?”

  “这不是,天赋异禀吗?”李世民为自己辩解,“政儿不是寻常的孩子,他有他的想法。”

  “万一失足……”

  “你看看就知道了。”李世民没有过多解释。

  在场的人里,没有比政崽和素女更善于水性的了吧?

  一个龙,一个螺,还能被水淹到?那是何等的笑话。

  政崽盯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开始幻想是烤着吃还是煮成汤。他双手托腮,表情认真得不得了。

  李世民越看越想笑,尤其那圆圆的小胖脸搭配幼幼短短的手指,可爱得不得了。

  他光顾着看崽,棋子放得心不在焉,杜如晦也就哄着他家秦王玩,跟着放水乱下,不在乎什么输赢。

  一时之间,倒也其乐融融。

  直到崽崽第一次拉竿,钓上来一个奇怪的东西。

  政崽和素女同时“咦”了一声。

  “这是什么?”

  素女怕孩子的手没力气,光顾着提竿再前倾摔倒,顺手帮忙托住钓竿,同时暗暗警惕,随时准备出手策应。

  鱼竿垂下的白线在水面上接连颤抖,振起小范围的涟漪,层层外扩。

  政崽很兴奋,以为鱼儿上钩了,但他攥住钓竿使劲抬高一扯,那被拉扯出水面的却不是鱼。

  “什么东西?”政崽瞬间茫然起来。

  “瞧着像锦囊。”素女小声回答,帮他拉起丝线,把勾住的渔获取下来。

  “没有鱼吗?”政崽好失望,脸上的笑容一收,瘪了瘪嘴。

  “没有。但锦囊里似乎有东西。”素女甩了甩湿淋淋的锦囊,攥了一把饱和的水分。

  “东西?”政崽一头雾水,接过锦囊就往李世民那边跑。

  “小心脚下。”李世民把手里的棋子一扔,精准地丢回棋盒里,大步去迎。

  幼崽哒哒哒,人不大脚步声却很重,像匹小马驹,跑出了一种忙碌又热闹的感觉。

  “阿耶!”

  他努力把手举得高高的,踮起脚尖,将带着水汽的锦囊送给李世民。

  李世民好奇地打开,取出一块圆形的玉来。

  围观的大人们不约而同地发出惊讶的声音。

  小朋友不明白他们在惊讶什么,仰着脸,懵懵懂懂地问:“怎么啦?”

  “这玉看上去很珍贵。”

  以李世民的身份来说,他觉得珍贵,那是真的很稀有了。

  阳光穿透这雪白的玉佩,轻轻一晃动,晶莹剔透的冰雪霎时间就转换了颜色,变成一汪清泉,碧莹莹的,绿得鲜活,青翠欲滴。

  继续转动,继续变色,犹如烟笼月潭,波光潋滟。放在光下是一个色,置于暗处又是另一个色,正看与侧视也变幻多姿,清透至极,美玉无瑕。

  “公子竟钓上了一个宝贝。”杜如晦不得不为之惊叹,“某还从未见过成色这么好的玉。”

  政崽嘟着嘴,并不觉得高兴。

  他要钓的是鱼,又不是玉。

  “政儿。”李世民正色,“这玉也许是别人落在水里的,阿耶派人去问问,如果找到了失主就还给人家。如何?”

  他征求着孩子的意见。

  “哦,好。”政崽不在意这个,“那我去钓鱼啦。”

  他摆摆手,完成了任务似的,吧嗒吧嗒地跑掉了。

  杜如晦却道:“这么贵重的美玉,定会有人冒领的。”

  “那就先放其他的布袋里,问清楚认领的人,锦囊何样,玉又何样,来自何处……”李世民细细叮嘱身边的人,把玉交了出去。

  杜如晦感叹:“殿下的人品,委实比玉还贵重。”

  “别急着夸我,若是无人认领,我可就昧下了。”李世民笑道。

  “人之常情。”杜如晦可不迂腐,“某未曾听说有人在此失落美玉,兴许是找不到失主的。”

  这么好的玉,丢了总该有点动静吧?杜如晦就住附近,家族那么多人,愣是一点动静没听到。

  两人正琢磨这事呢,孩子那边又有浪起了。

  “哗啦啦”这次水声更大,政崽甚至拉不动。

  旁边的侍卫都赶来帮忙,齐心协力地帮小公子拉扯上岸,钓竿都弯成一道小桥了,累得仿佛随时能折断。

  李世民兴致勃勃地看过去:“是一条大鱼吗?”

  大是挺大,但还不是鱼。

  所有人看着被拖上岸的盒子,一起傻了眼。

  这玩意儿沉沉的,政崽竟抱不动。

  侍卫把盒子呈给李世民,幼崽也跟着跑过去,巴巴地瞅着。

  李世民两只手捞起政崽的翅根,抱到自己腿上坐着,让小孩可以看得更清楚。

  “鱼在里面吗?”小朋友自有他童真的幻想。

  盒子里就该有鱼,因为盒子在水里。

  “这漆盒密不透风,不像有鱼的样子。”李世民打破了孩子的甜蜜想象。

  政崽发出了失望的叹气声。

  “这是螺钿的工艺。”杜如晦仔细辨别道,“华彩辉煌,似是砗磲的碎片打磨镶嵌的。”

  “要是卖珠玉的都用这么漂亮的盒子,那可以理解’买椟还珠‘了。”李世民幽默道。

  等盒子打开,温润的虹彩扑面而来,众人不由为之屏息。

  只见上百颗珍珠挨挨挤挤,个个饱满光滑,圆润皎洁,看不出一点生长纹,更没有任何斑斑点点、磕磕碰碰,浑然天成一般。

  细腻的柔光从珍珠内部往外散发,彼此辉映,犹如月光凝聚成形,摄人心魄。

  在这个还没有人工养珠的时代(鲛人:???),这真是价值连城了。

  “这……”杜如晦张口结舌,“莫不是炀帝所留?”

  他下意识把这种美丽华贵到奢侈的东西,和杨广联系上了。

  李世民想了想,没想出所以然来,不确定道:“我没有在炀帝身边做过近臣,倒不知道他会不会有……”

  “这是鲛珠吗?”政崽想起在骊山时蒙毅说的话。

  “鲛珠?”李世民也算跟着孩子长见识了,拿不准是不是,“我还以为只是传说。”

  杜如晦心中一动,模糊地认识到公子虽然年幼,却好像有一些非同常人的认知。

  因为李世民很自然地顺着崽崽随口的说辞开始思考了,一点也不觉得这是异想天开。

  “这种宝物,实在不可能是不小心遗失的了。”杜如晦建议,“殿下还是留着吧。”

  这么大这么重这么贵一盒子,得多不小心才能掉河里?

  再联系到刚刚的锦囊美玉,李世民便猜测:“会不会是炀帝近臣投水私藏的?闹鬼也是故意传出的风声,好来寻宝?”

  杨广刚死没多久,炀帝这个谥号还是李渊今年给他加的。

  此人活着的时候穷奢极欲,征调两百多万农夫,十个月速成紫微城,宫殿的梁柱都是名贵木材,地面铺着玉石,墙壁镶嵌珠宝,花园全是奇花异草,把自己享乐的地方打造得跟神仙一样。[1]

  但这里是长安,不是洛阳。若是要藏,还是藏在洛阳更方便吧?

  两人没想出结果,政崽还惦记着他的鱼,从李世民臂弯滑下去,duang地一下落地,又跑回他的钓点了。

  珍珠再好看,也不能吃,小孩只看了两眼,就继续忙活去,誓要钓上来一条大大的鱼,给李世民看看,再带回家给母亲看看。

  一想到可以拎着大鱼炫耀,小朋友就提前乐开了花。他使劲甩抛竿甩线,乖乖坐好,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

  李世民忍不住笑意:“他今日分外开心。”

  “公子平日没有这么活泼吗?”

  “其实也有,只是……”

  只是从高墌城降生以来,到一路回长安,以及这人来人往的一个月,孩子总有太多不得已之时,得努力保持安静,不能自由活动。

  他才那么小,就受了好多委屈,李世民并不想让孩子一直委屈下去。

  活泼一点多好,多可爱。

  当第三次拉竿拉上来一个箱子的时候,所有人都麻了。

  已经没人惊讶了。一而再,再而三,还有什么可惊讶的?

  “这次又是什么?”李世民朗声问。

  政崽气哼哼地把钓竿一摔,小手都因为用力攥紧钓竿而发红。

  他跑起来的声音更大了,每一步都像在发泄怒火。

  噔噔噔,孩子的眼睛都气红了,看起来要跟谁吵一架。

  李世民连忙把孩子抱起来,亲亲小脸,轻轻拍背,哄道:“不要生气啦,别人想钓这么多宝贝都钓不到呢。”

  政崽一头撞进他怀里,气不过:“可我答应阿娘,要钓鱼回家的。”

  这声音听起来快哭了,湿漉漉的。

  “这才两刻钟,咱们不着急,慢慢钓。”李世民一跟孩子说话,不自觉就夹起来了,耐着性子哄啊哄,“钓鱼就是这样的啦,一坐坐一天却没钓上一条鱼,也是常有的事。对吧,如晦?”

  李世民向杜如晦挤挤眼睛。

  杜如晦对答如流:“是这样,公子不必介怀。”

  “看,如晦也这么说,所以不要太在意啦。”

  “会一天都钓不上一条鱼?”幼崽大惊失色,像看到了自己惨淡的未来。

  “不不不,没这回事,我们运气不会这么差的。”李世民立即反驳。

  幼崽嘴巴一撅,扭头刀了一眼水里拖上来的箱子。

  要不是侍卫帮忙,这东西他得恢复原形才能拉出水。

  不过,那么细的宝宝钓具,竟能带动这么大箱子,也真的很离谱了。

  “是沉香木?”李世民猜测。

  这箱子比政崽都大,水珠不停地从箱面滑下去,表面犹如荷叶一般滑溜溜的质感,很快就显得干爽起来。

  因为没有上锁,很容易就打开了,里面的东西竟一点也没湿。

  一匹匹卷起来的丝缎映入眼帘,苍青柘黄朱红绛紫暗金,以及不在少数的玄色,低调奢华,饱和度都不高,织绣着云水星辰等暗纹。

  政崽被这些布料吸引了几秒目光,但依然很不高兴,并且因为怀疑是蒙毅干的,而更气了。

  好可恶!

  怎么可以打扰他钓鱼?

  蒙毅你给我等着!

  幼崽把头一转,闭上眼睛,砸进李世民臂弯里不乱动了。

  “公子困了?”杜如晦低声。

  “好像是,小孩都爱睡觉。”李世民放缓语气,环抱着孩子的肩背,像抱着一个软绵绵的玩偶。

  “如果这是凑巧,也太巧了些。”杜如晦试探道。

  “兴许是水神送的礼物。”李世民促狭一笑。

  “殿下也信这个了?”杜如晦奇道,“从前殿下可不信,拜佛都不诚心的。”

  “其实我见过哪吒三太子。”李世民一本正经。

  “?”杜如晦的三观当场刷新,仔仔细细观察着李世民的神色,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才斟酌道,“那公子……”

  “就当他是寻常的孩子就好了。”李世民蹭蹭小孩圆嘟嘟的脸,“在他长大之前,一切都有我呢。”

  其实一点也不寻常的孩子,假装睡觉,灵魂出窍,直接蹿进水里,准备气势汹汹地骂蒙毅一顿。

  虽然他还不会骂人,但这不重要。

  幼崽入了水,没有激起任何水花,胳膊腿都还稚嫩,动起来犹如一只小青蛙。

  他沿着钓线飞快下落,准备抓包蒙毅。

  但他看到的却不是蒙毅,而是一个年轻的鬼魂。

  年轻鬼正往钓钩上挂鱼,保持着双手捧鱼的滑稽动作,看见孩子飘下来时,霎那间睁大了眼睛,有点无措。

  嬴政一肚子气,小发雷霆:“你在干什么?”

  “我、我想让你开心点。”年轻鬼慌慌张张,尴尬地放下了手里的鱼。

  “你是谁?”嬴政问。

  问出口的那一刻,他隐约就有了猜测。

  “我……”年轻的鬼魂随水漂流,好似一条斜斜的水草,雾蓝色的衣服与水快融为一体了,他纠结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呐呐道,“我是扶苏。”

  扶苏。

  果然是他。

  政崽不喜欢这个需要仰望的身高差,他向上冒冒,板着一张漂亮小脸,严肃地审视扶苏。

  扶苏讪讪,头皮都有点发麻了,忐忑不安。

  “为什么是扶苏?”

  “啊?”扶苏的眼睛暗淡下来,踌躇着,“虽不知陛下想见的是谁,但我在这里,是因为蒙毅上卿把我的身体运过来,葬在了附近。”

  “你在说什么?”政崽撇撇嘴,“我是问你,你为什么叫扶苏?”

  “诗三百里有一句,山有扶苏,隰有荷华……”扶苏念着,从容了些,气度端雅,比刚刚要顺眼很多。

  “阿母当年说,这名字是她取的,陛下觉得很好,就用到了现在。”

  “扶……苏……”幼崽慢吞吞跟着念了一遍。

  “你不喜欢这个名字?”扶苏觉得他有深意。

  幼崽摇摇头,神色有点儿古怪,自言自语道:“我以为是好吃的。”

  秦王府有脆脆的吃食,就叫什么什么酥。

  扶苏怔住,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好像自己紧张兮兮的,像个笑话。

  幼崽继续打量扶苏,他现在老喜欢观察周围的事物了,不管是人,还是非人。

  “我听说你是自杀的。”

  “……是。”扶苏的心沉了下去。

  “疼不疼?”

  “……”

  “怎么不说话?”

  一股汹涌的情绪从扶苏心底翻涌出来,盖过了隔世重逢的无措与惊喜,百感交集。

  他从来没想过,嬴政会问他“疼不疼”,哪怕是在再虚无的美梦里。

  他做好了被严厉训斥的准备,但没有准备好这个。

  太久,太久太久了,上一次嬴政和颜悦色地关心他是多少年前?扶苏自己都说不出来。

  始皇陛下,对待蒙毅王翦这些臣子,都比对他这个儿子要亲近得多。

  “你怎么哭啦?”

  小小的幼崽震惊了,歪着头,圆溜溜的眼睛瞅着鬼魂的泪水,嘟嘟囔囔,“原来鬼也会哭的。”

  好烦哦,又一个爱哭鬼。

  扶苏仓皇地拭去泪水,努力维持体面的镇定,不想在转世的孩子面前,哭得一塌糊涂,那也太丢脸了。

  “死得很快,我没感觉多疼。”他干巴巴地回答。

  “为什么要死呢?”政崽疑惑很久了。

  扶苏顿了顿,简略地把当年的事说了一遍。虽然他自己就是当事人,但他说起来并不夹杂许多愤懑,也尽量不带什么委屈,听起来仿佛史书上剪切了一段下来,颇为客观。

  直到故事说完,他才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以为那真的是你下的诏书……”

  “你不聪明。”政崽的眉头不知不觉就皱了起来,忍不住抱怨。

  扶苏无言以对。

  “胡亥连彘都不如,你居然以为我会选他。”

  扶苏忍了忍,犟种的脾气到底没憋住,小声道:“那你还把胡亥带在身边?”

  人鬼殊途的父子俩大眼瞪小眼,纷纷觉得对方不可理喻。

  “哼。”政崽嘴巴一撅,转身就要走。

  扶苏瞬间后悔,急急地伸出手,想再留他一会。

  那孩子的元神已经冒出水面,尾巴一摆,消失在他眼前了。

  扶苏愈加懊恼,明明是想让孩子高兴的,结果适得其反,反而把幼崽气毛了。

  为什么他们之间总是这样事与愿违?

  幼崽在李世民怀里睁开眼睛,闷闷地拱了拱。

  “这么快就醒了?是不是这样抱你不舒服?”李世民单手搂住孩子,另一只手忙着下棋,以为是这个缘故。

  政崽的脑袋悄咪咪往外一偏,从帘幕与屏风的间隙间,瞥见那个孤零零的影子。

  难怪鬼没有影子,鬼本身不就和影子一模一样么?无人注意,也无人搭理。

  他在那里做什么?难道还等着我叫他不成?政崽不满地想。

  我不叫他,他就不知道自己过来吗?

  政崽越想越气。

  “阿耶……”他扯了一下李世民的袖子。

  李世民顺手抓住崽崽的小手,捏了捏,笑道:“嗯?”

  “扶苏,是个什么样的人?”孩子抬起眼睛,认真地问。

  “扶苏啊……”李世民以为他还在记挂皇子陂鬼故事,右手的棋子往犄角旮旯一放,随口评价,“刚毅勇直,仁厚有余,权变不足。”

  杜如晦放水放得不动声色,一局棋下得费尽了心思,才让棋局看起来是李世民略占一点上风,但随时会被翻盘的惊险刺激。

  “他是不是很笨?”政崽想寻求认同感。

  “笨肯定谈不上,史书记载的扶苏公子,还是很仁义的。”李世民低头看他,“没有什么能力和品德上的问题。对吧,如晦?”

  “殿下说的是。”杜如晦捧哏,“公子扶苏死后,陈胜吴广起义时,还打着他的名号,史家也是惋惜居多,可见其人还是颇得人心的。”

  这倒有点出乎政崽的意料了。

  他不明白:“可是,他不是死得很窝囊吗?他都没有反抗的,说死就死了。”

  好歹反抗一下呀你。

  幼崽余怒未消,偷偷瞪了一眼那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么大一个人,真是白活了。

  “这个嘛,也不能全怪扶苏。先有因焚书之事直言进谏被贬,后有边关监军久不在中枢。父子离心,始皇暴毙,赵高矫诏,李斯背叛,蒙毅恰巧去会稽祈福,胡亥占尽了先机。都说始皇威压宇内,扶苏没有虎符调不了兵,哪敢抗诏?”

  “胆子也太小了。”嬴政嘀嘀咕咕,“都敢自杀,不敢反抗吗?”

  即便幼崽年纪很小,当年之事几乎全不记得,他也绝不会赞成这种行为。

  无论是什么样的局势,什么样的敌人,都休想让他束手就擒,引颈就戮。

  “公子虽幼,却好生果决。”杜如晦不由自主地赞叹,“殿下以后不必担心,公子会重蹈扶苏的后辙了。”

  “公子”这个称呼,从特定的身份称谓,逐渐下降,演变成了更广更世俗的含义,落在扶苏耳中,却还是过于微妙。

  那孩子的眼睛灼灼生辉,这样不远不近地瞥过来,明明离扶苏熟悉的那个成年的父皇还有很漫长的岁月,可他却无法骗自己,这是两个不相干的人。

  他在看我。

  仅仅这个事实,就足以让扶苏走不动道了。

  扶苏就这么僵硬着,站在一丛竹子的阴影里,不敢靠近,又舍不得远离。

  “后来很多人,都吸取了扶苏的教训。”李世民抱着孩子坐好,啾一口婴儿肥的脸颊,随意道,“也再不敢把中意的储君发配到边境去了,就怕有个万一。”

  政崽想了很久,冒出一句:“那,嬴政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已经知道,李世民口中的“始皇”就是嬴政了,从蒙毅和扶苏的态度与小故事里。

  其实他没有太多真实感,但很奇妙的,他又在意李世民对嬴政的看法。

  缺少记忆,不代表缺少情感。

  “这可就复杂了,三言两语说不清。”

  “阿耶……”幼崽眼巴巴地看着李世民。

  小朋友不太会许多甜言蜜语,但很直白,喜欢一个人就会这样黏糊糊地待在他身边,明亮的大眼睛眨啊眨,无意识地撒娇卖萌。

  这双眼睛,就比无数甜言蜜语都好用。

  李世民整个人都快乐得开花了,棋子丢哪儿了都不知道,小鸡啄米似的连啄了崽崽几口。

  也太可爱了吧!

  扶苏大为震撼,人都看傻了。

  虽然……但是……他呆呆地看着,心里掠过千言万语,最后变成一列大写加粗的字:要是我可以亲就好了。

  这么小的嬴政,扶苏还从来没见过呢,更别提亲近了。

  李世民乐呵呵地和孩子蹭蹭脸,玩了一会才道:“那得分开讨论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