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回

第二百四十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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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琏在园子里闲逛，却巧遇王熙凤及姐妹, 因自己每次见其总是有些心慌意乱, 故而想早早抽身, 免得遇见尴尬。哪知王熙凤眼尖，一眼便瞅见了, 叫住贾琏借机询问这自行车一事，贾琏原本只是个说词，没想到王熙凤竟然还记得个蛮真, 只好重新许诺, 王熙凤笑道称自己是怕贾琏贵人多忘事, 如今这样善忘若是以后担任了大事，恐怕不好。

　　贾琏听了自然连连称是。偷眼再瞧王熙凤, 见其脆生生笑着, 转身牵着王鸾凤的手, 又对贾琏告辞, 姐妹三人转身离开。贾琏立在当下，直到瞧不见人了, 才回了神。如今王熙凤已是生的颇为秀丽, 和家中姐妹端庄不同, 这王熙凤还有种傲气和刁蛮的味道, 让贾琏颇为心动。

　　待贾琏回了神, 此时也没有什么再游园子的想法了，今日可是郑重答应了此事，自然是不敢再忘记了。贾琏皱眉头想着, 老太太给自己的那本画册中好像是有女式自行车的款式，赶紧让工匠赶制了，借着年节送去王府算是自己应了诺。至于还不还，这都不是个紧要的事。

　　贾琏低头琢磨着，步履匆匆。冷不丁倒听见“哎呀”一声。贾琏忙住了步子，方才就只顾着想事了，压根就没注意来人，此时差点和对面而来的人撞个满怀。这园子里的路又狭窄，对方闪避不及这才出了声。贾琏此时才注意道对面来人，是老太太房里的小丫鬟，那小丫鬟如今年岁尚幼，生的倒是娇俏，唤作蜜蝶的。这人如其名，长相甜美，声音也好听。贾琏曾对贾母笑称言，老太太给下人起名字都是好听好看的。只听那蜜蝶笑着对贾琏道：“琏二爷不知想什么如此专注，我怕吓到您，轻声叫了两声，爷您都未应。倒是这声哎呀才叫住了您。”

　　贾琏笑道：“是有些事，故而走得匆忙些，方才没有听真切。如此冒失了，还请蜜蝶姑娘见谅。”

　　蜜蝶一笑道：“老太太正寻二爷呢，听说二爷去了园子，让我来迎一迎，没想到竟遇到了。”

　　贾琏听了忙问道：“老太太寻我何事？姑娘可知？”

　　蜜蝶摇了摇头道：“这我不知，琏二爷您且先走，我还要再去前面迎一迎大姑娘和王家姑娘呢。琏二爷，你从园子里来，方才可遇到了？”贾琏点点头给蜜蝶指了路，蜜蝶谢过自去了。

　　贾琏进屋去见贾母，规规矩矩行了礼，恭恭敬敬道：“老太太差人寻我何事？”

　　史菲儿见了贾琏笑着打趣道：“怎么非得有事才能寻你？若是没事便不能寻你了？”

　　一听此话贾琏连连摆手道：“哪敢哪敢。老太太叫琏儿自然是随叫随到，只是琏儿怕来晚了，所以这才急忙来问。”

　　史菲儿笑道：“你倒是个会说话的。我瞧你在府里闷了两月，怕你憋出病来，今日方才你家老爷莱过，我便替你说了情，让你明日出去转转。你觉得可好？”

　　贾琏听了这话自然欢喜，方才自己还在发愁如何能出府去呢，结果竟然贾母就帮自己求了许可，这可真是瞌睡就送枕头，来的不能再好了。

　　史菲儿笑道：“不过也不是白白替你求的，你要先帮我去那三家镖局瞧瞧，怎么这个月的往返银钱的汇票怎么拖了多日好不送到。”

　　贾琏听了自然是忙点头应了。史菲儿又道：“这玻璃窗一事，本来是挺好，如今因横出这了忠顺王府这一桩事，别人家的生意也不好替你应了，怕再惹出祸事来。”

　　贾琏听了点点头，叹了口气道：“也是如此，此事不想还好，一想便觉得烦闷。”

　　史菲儿道：“为此事我也是帮你想过，这窗棂一事可暂且放放，不过因窗棂易被人瞧见，倒是不好操作。不如你与我做几个展示柜，我有用处。价格你也不用给我便宜，只管正常报便是。”

　　贾琏一听忙开口问道：“老太太，这展示柜是何物，又是做何用途？我倒是未见过呢！”史菲儿将一旁放的几张纸递给贾琏道：“这个模样便是了，你且先去依图做来，我是给店铺用的。”

　　史菲儿给贾琏画的是类似现代书柜的样子柜子，柜门嵌着玻璃，能看见里面的东西。现在这世道玻璃还是个稀罕物，若是做成窗棂，怕是太惹人注意，但展示柜不显山不露水的，往屋里一戳，瞧着敞亮，应该也会不错。其实史菲儿还想做如同现世商场中柜台的那种玻璃货柜，可是细想了想，现在的玻璃技术手段还欠些，若是搞成玻璃柜台，承重不佳，万一碎了伤了人反而不好，也只能作罢。可柜子就不同了，放在那里若是仔细些，应该还是不容易出什么问题。

　　史菲儿如此帮衬贾琏，事事替他想着，自然也是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这摊营生能教给其打理。前些日，自己细细理了一番觉得自己这生意铺的太大，精力已经跟不上了。但交出去又不是件容易的事。况且他这个玻璃营生又和忠敬王爷有关系，总要先做好这个对其也算是有个交代。史菲儿有种直觉，总觉得这个忠敬王爷的营生做好了，对贾琏日后会有大用，所以也想帮其好好做做。

　　不过史菲儿对这展示柜也有自己盘算，毕竟自己如今店铺多了，很多店铺还是古旧的陈设方法，换个方式也能更引人注意，况且柜子可以让人打好，贾琏只需要按尺寸命人做好玻璃，直接安装便是，这样也简单，如果做的大了，还可以搞贴牌生产嘛。

　　史菲儿是想得不错，可贾琏却有点犯愁，自己手中是有木匠，但柜子用的板材时间可是不短，怕一时赶不及。史菲儿见其犯愁，便问原由，贾琏一提，史菲儿笑道：“你也是个实心的。哪里用这么麻烦，只需去买几个合了尺寸现成的，将柜门拆了换上便是。”

　　贾琏听了也连连叹道：“还是老太太思路敏捷。”史菲儿笑道：“倒不是我思路敏捷，我瞧着你倒是在府上憋了两个多月，人憋呆了。这营生一事有时候就是讲究个东边不亮西边亮，无心插柳柳成茵的。不必死盯着一条路子，昔日我教你的法子多活学活用，慢慢经验多了，便就好了。”贾琏自然也是连声应了。

　　史菲儿忽然将话题一转道：“你觉得王家姑娘如何？”贾琏冷不丁被贾母这么一问，脸顿时红了，心里七上八下的。贾琏结结巴巴道：“自、自然都是不错。”史菲儿见了一笑道：“何时琏儿竟然还会如此，我倒是瞧着稀罕了。”史菲儿顿了顿又道：“方才她们说去园子里转转，想着你又是从园子那边回来，应是见过的。我瞧着这姐妹两个人倒是有趣，性格一个静一个动，瞧着应该都是聪慧的，样貌生的又都好，只是不通文墨可惜了。”

　　贾琏听贾母如此说，心里倒暗暗为王熙凤有些抱不平道：“老太太这古人云女子无才便是德，这王家似乎因了此事才没让其认字读书。虽有些遗憾但也不是大事。”

　　史菲儿瞧了瞧贾琏道：“你也竟是如此认为？”贾琏最善察言观色，见贾母面有不悦，忙道：“我也只是听人如此说罢了，这夫子常言读书开智，自然多读书便是好的。”

　　史菲儿道：“你最善哄人，知我不悦了，便说这样的话来哄我。我与你气恼也是无用，今日无人，我也好与你掰扯掰扯。”

　　贾琏见贾母动了真格忙道：“老太太莫动怒。方才是我说的不对。老太太气量大，可莫与我芝气才好。”

　　“这理不辩不明，这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话，我说说可以，因为我不过是个虚伪托词，应付人用的，心里丝毫不信，可你说便是你信了此话。我且问你，若是你娶个妻子合了这无才便是德之语，又会如何？况且方才你也说读书开智，难不成只有男子读书才可开智，而女子不成？你看看你家太太，虽然瞧着文弱，但府里上下内宅之事，哪个不是处理停停当当？这些若只是依靠有德又是能如何做到？她自幼不是饱读诗书？这广博阅览，才能通晓大义，才会有大德行。若是从天而降一人，诸事均不会，你称其有大德，那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贾琏似乎觉得贾母这番话有哪里不对，可是又揪不出什么错来，况且自己不敢再惹贾母不悦，忙都应了。

　　史菲儿叹道：“我与你说这些做甚，逞一时口舌之快也是没甚用处。我说王家姑娘可惜了，是因其本是个聪慧的，我瞧着那王熙凤模样不错，性子也果敢，不知道以后谁家有福，她是个有能力有手段的，聪明也够，只可惜不识字不读书见识就落了下成，怕日后不通晓大义，反而只做了只见眼前小利的事去。”史菲儿顿顿又道：“你且记着读书开智这话任何时候均不算晚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