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综]以剑证道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九章 (抓虫)


第九章 (抓虫)

  云善渊眨了眨眼睛, 看来店家的规矩也是要因人而异,说好了只弹琴不谈情呢?

  随后, 雅间内的男子发出了一声悦耳的低笑。

  云善渊没等他继续说什么, 轻扣了三声就推开了房门。她交了银子,总没过门不入的道理,何况潮音二师伯的伏魔杖传闻就是出现在此。

  暗香雅间内点着暖炉, 有两扇望湖而开的窗,沿窗是一张红木方桌,其旁左后两侧摆放着两把椅子。

  一只白瓷花瓶被放在西南角的黑檀木盆景凳上,其中插了三支红梅。屋内茶几上鎏金雕花香炉内,燃着梅花香, 升起了一缕缕轻烟。

  窗户半开,让外面的寒风吹了进来, 梅花香若隐若现地飘在屋中, 再看那窗外的雪湖,更有一番诗意。

  然而,这份诗意却都不及窗边的白衣男子。

  云善渊见他剑眉星目、俊美无俦,更把风流倜傥四字诠释地淋漓尽致。若用精准的词汇去描绘未免失了感觉, 而江湖上传言的踏月留香才得一番真意。

  若说十年前楚留香是初涉江湖,他的名字还未在江湖中流传开来, 十年后香帅一名已经是人尽皆知。姬冰雁偶在信中提到过楚留香, 他只用了六个个字‘冷静、聪明、风流’,不管什么难题都是难不住楚留香,可要留下他的人与心也是留不住。

  只是, 云善渊没想到这间屋内的客人竟然是楚留香,在这里遇到他对自己的计划有了一丝妨碍,毕竟她是冲着屋内美人去的,就是那位那适才与楚留香说话的女子。然而不管如何,该说的该做的还是要继续。

  “这位公子看上去有些面生,是第一次来杭州城吗?公子叫我琼玖便好,公子怎么称呼?”琼玖见云善渊进门就站起来迎了过去。

  “我姓云,名善渊。”云善渊对琼玖浅笑了一下,“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见了琼玖姑娘人,才知美玉就该这般模样。”

  琼玖一见云善渊的浅笑,竟是有些移不开目光,陌上人如玉该是云善渊才对。琼玖见过很多男子,最特别莫过楚留香,让人沉迷于他的俊美,冷静又温柔,多情似无情。

  今日,琼玖才知她见的人还不够多。云善渊不似楚留香散发着男性魅力,其美的清隽,不笑时就似天边的云透着三分疏离,但笑起来后却能让人怦然心动,仿佛在那一刻云雾散去见到昙花一现。

  “原谅我打扰了你们刚才的谈话,若是让我来答是人美还是雪美这一问,那就该是‘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如同琼玖姑娘一般。”

  云善渊见琼玖一时的失神,更向前靠近一步,状似要去撩起琼玖的一缕秀发,闻一闻她发丝间的梅花暗香。

  琼玖也在听雪阁待了四五年,她接过不少客人,本该是习惯了男人的调情手段,可在这一刻被云善渊靠近,尽是脸色微微有些泛红。等她回过神来,感觉到云善渊的手并未真的落下,还有了一分失望。

  然后,她的余光瞥见两根修长的手指从她耳畔温柔抚过,云善渊仿佛从空中一抓,凭空就拿到了一根琉璃步摇,非常精巧别致是粉梅吐蕾之态,下有几缕金丝坠着花苞般白玉坠子。

  琼玖惊讶地问,“这是怎么……”

  “这是见面礼,还希望琼玖姑娘笑纳。”云善渊拿着簪子示意琼玖问,“我可以帮忙吗?”

  琼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却已自发地微微低头,让云善渊把步摇插.入了发间。

  云善渊做完这一切才略带歉意地看向楚留香,两人目光相对,面上都是浅笑。“香帅可别介意,谁让屋内梅花的太美了。”

  楚留香不介意地摇头,他怎么能去介意有人为了美人冷落了他,虽然这确实是第一遭被人冷落,刚才云善渊就像是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一般。楚留香这样想着,举了举手中酒盅说,“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云善渊在楚留香的对面落了座。

  两人之间的桌上放着红泥小火炉,其上温着新酿的米酒,屋内酒香与梅花香的相融让这场赏雪更添一分悠然。米酒的度数并不高,正适合在天色未暗的下午饮着观雪,等到入夜后才饮那些会让人半醉的白酒。

  “一杯岂能罢,千觞可否予?” 云善渊似是回答了楚留香的问题,她斟了一杯酒,送入唇边喝了下去。米酒带着温温的甘甜,很像是江南的味道。

  楚留香看着云善渊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眼中染上了笑意,这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云善渊何止是美得与众不同,更是能当着他的面牵动了女子的心思。楚留香见其衣着浅灰,真似笼罩着一层薄烟。可是在云善渊低眉浅笑的一瞬,不仅是琼玖愣了,连他也是心中一动,仿佛见到了薄烟散去后的月下幽昙。

  “能陪云兄饮上千觞,那是楚某的幸运。”楚留香给彼此又斟了一杯,与云善渊轻轻碰杯,“这里有酒、有雪,岂能没有琴。不知云兄喜欢什么曲子,琼玖姑娘善琴,那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云善渊对于楚留香与琼玖较为相熟并不意外,这与姬冰雁说的风流很是吻合,但只希望近几日留在琼玖房里的人是她,而非楚留香。

  据闻两个月前伏魔杖出现的那一天,琼玖就是目击者,而想让一位青楼名妓开口说起当时事,需要动一番心思,可不是见面一问对方就会说的,要有很好的耐心才行,而她不缺耐心。

  “那就听一听《沧海龙吟》,不知香帅是否喜欢?”云善渊心中想着琼玖,却是看向了楚留香,在讨女人欢心方面,与楚留香一争短长,也是一桩趣事。

  楚留香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扫过了云善渊握着酒杯的手。云善渊进门后左手中一直都握着剑,而今把剑放在了其左侧的椅子边,从其右手虎口的薄茧也能看出练剑有些年头了。如此有意思的人物,该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看来江湖上又添新的故事了。

  此时,琼玖已经坐到了琴边,她双手抚到琴上,闭起眼睛静了静刚才泛起波澜的心,然后十指拨动了琴弦从她的指间响起了清婉的琴音,却能让人感到了澎湃之势。

  《沧海龙吟》又名《苍江夜雨》,传闻为诸葛武侯所作,长江雨夜中江涛拍岸,水天云雾中忽闻龙吟,以清冷和缓之调显飘忽动荡之势。

  听闻琴声响起,楚留香与云善渊就没有再说话,两人端起酒杯看向窗外西湖雪色,望远而去断桥上白茫茫一片,游人三两在西湖畔游览。

  琴音中,酒喝得总会慢一些。

  云善渊并不擅于琴。《沧海龙吟》是她听过、学过的唯一一首曲子,那年在潭拓寺中听胤禛弹过,胤禛也教她弹过,可是这首曲子的弹奏难度并不适合初学者。

  当年云善渊还不太能理解古琴好听在哪里,觉得古琴曲调太散,胤禛却说古琴听心,意境一词只有进入其中才能感悟,不可能直白地解释清楚。

  后来,云善渊辗转了时空,也渐渐懂了琴音,却仍未擅于琴,因为她没再遇上好的老师。

  在小寒山十年中,她买过一张普通材质的琴,反复弹奏地也只是这一曲《沧海龙吟》,谁让她只会这一首曲子,弹着弹着,她发现了自己指间琴音的变化,同一曲同一人尚有不同,何况是不同的人。

  那年,胤禛的琴音是潜龙出渊;今日,琼玖的琴音是夜雨滂沱。

  琼玖的琴音能让她想起从前,就足见楚留香赞其善琴之言不虚。

  楚留香收回了远望雪湖的目光,隔着红泥小炉煮酒冒起的些许水雾,他看着云善渊,见其神色淡然,眼中似有缅怀之意,就又给两人添了一杯酒。

  “云兄是我遇到的第二个喜欢《苍江夜雨》的人,若你与他有缘结识,说不定是另一番佳话。”

  云善渊也看向楚留香,微微挑起了眉,“哦?不知香帅所言何人?”

  “妙僧无花。云兄可曾听闻过?”楚留香提起无花时,笑意更深了一些,“无花是少林第一高才,何止是武艺卓群,下棋、弹琴、诗画、烧菜更是天下一绝。”

  云善渊一路向东而行的途中就听过了无花,七绝妙僧名冠江湖。可是江湖传闻,少林方丈天湖大师近年来欲册立下一任的掌门,却是不知为何他的属意之人似乎并非是无花,而是什么都比不上无花的无相。

  “听香帅之言,无花与你必是朋友,能让香帅引以为友,盛名之下必有其过人之处。如能相识,也是一件趣事。”

  楚留香见云善渊也不明说究竟是否知道无花此人,他是又喝了一口米酒,转而谈起了杭州城的风景。这些年来,他虽是四处行走江湖,但闲暇之时都还在江南一带暂歇,对这里的风花雪月是了然于心。

  “云兄可知我最爱杭州的何处美景?”楚留香在聊了几杯酒后,忽而这样问到。

  云善渊听着楚留香说的景色,她差不多都去过,除了有几处的美人之美并没有来得及见识,而楚留香问何处是他的最爱,“楼观沧海日,门对浙江潮。我猜,香帅偏爱韬光寺观潮之景。”

  楚留香闻言伸手摸了摸鼻子,还真让云善渊一言道破了,比起西湖的淡妆浓抹总相宜,他确实更偏爱忽看千尺涌涛头。

  此时,云善渊也反问楚留香,“香帅不如也猜一猜,我更爱杭州的哪一处美景。”

  楚留香看了云善渊几秒,然后他调侃地一笑,“此时此刻,我猜云兄是独爱听雪一支梅了。”

  此话落下,琼玖的琴音也停了下来,她也看向了云善渊。

  云善渊先对琼玖举杯笑了笑,又对楚留香说,“香帅果然聪明,看来这次我来杭州看雪是走对了。”

  云善渊会是为了等一场冬雪,而特意前来杭州吗?楚留香不信。他也不信云善渊是因为慕名琼玖而来。这些也许是某部分的原因,却不会是全部。若问为何,只能归结于直觉。直觉他们是有些相似的人,都是爱而不执。

  “今日,我也是来对了。”楚留香与云善渊碰了碰杯,“多了云兄,这杭州城的雪也不再那么冷了。”

  天色将晚,两人在暗香雅间里又共用了一顿晚饭。然后楚留香很识趣地把时间留给了云善渊与琼玖,离开了听雪阁。

  云善渊打算在听雪阁留宿七天,都是在琼玖的房里。七天里,要从琼玖嘴里问出有关伏魔杖的所有事情。

  琼玖作为听雪阁的头牌之一,她的房间自是不小,是一个含有两间卧房的套间。一进门就看墙上挂着琼玖自己的画作——红梅,红梅似是傲雪之姿,却也到了片片凋零,零落成泥之时。以画技与意境来说,此画均是不俗,看来琼玖确实喜欢梅花。

  “让云公子见笑了,这是我四五年前画的。”琼玖站在云善渊身侧,她今日选了云善渊入房而非楚留香,这时却是紧张了。梅花象征高洁坚贞,可是以她的身份地位来看,喜欢梅花似乎是多此一举。从前不觉喜欢梅花有何不妥,此刻却怕从云善渊眼中看到不屑之色。

  云善渊摇摇头,“既无可笑之事,何来见笑一说。琼玖姑娘不必妄自菲薄。”

  琼玖见云善渊神色认真,不是吹捧而是实话,心中竟是有些悲伤。四五年前,她到了挂牌接客的年纪,那时所画是红梅凋零,可如今已经不会如此作画了。

  在书案上有一副她尚未题字的新作,琼玖将云善渊引到书案前,“云公子若是不嫌弃,可否请为此画题字?”

  云善渊还能闻到宣纸上散发出来的新鲜墨香,这幅画不再以朱红入色,就是一幅取墨汁而作的梅花图。云善渊看了看琼玖,见她神情不自然地忐忑起来,轻轻一叹,“是琼玖姑娘不嫌弃才好。”

  云善渊以一笔瘦金体在留白处提了一首《墨梅》。

  “梦里清江醉墨香,蕊寒枝瘦凛冰霜。如今白黑浑休问,且作人间时世妆。”琼玖念着朱熹的这首诗,她眼睛一酸,这正是她作画时所思。

  寒梅敖风雪只能是在梦中之境,而现实是她身在青楼,白雪墨梅早就难以分清,就把这当做妆容,让世人觉得她是与众不同的梅花,吸引更多的入幕之宾又有何不好。只是,真能毫不悲哀吗?

  云善渊取出一方丝帕为琼玖轻轻擦拭了眼角的泪,“琼玖姑娘莫怪我说话不好听,你既然已选此作时世妆,又何必再流泪。人总会有一些求而不得,生不由己,但已经选了一条路,自怜自艾就没有意义了。”

  琼玖的脸微微发烫,想如往日对其他恩客一般侧身靠进云善渊的怀中,但此刻却僵直了身体,不敢做出此番举动来,只是握住了云善渊给的丝帕,“云公子所言极是,是我魔障了。不看这些了,不知云公子喜欢什么,琼玖陪您一起。”

  两人都坐在了软塌上,云善渊示意琼玖不必再倒酒,“今日与香帅喝得够了,清水就好。琼玖姑娘也不必忙,我们随便聊聊。下午听香帅说了杭州城的美景,还没听他说这里的趣事。琼玖姑娘可知一二?杭州城里商人络绎不绝,人来人往,定有不少趣闻。”

  青楼酒馆本就是消息流通之处。

  云善渊没有单刀直入地问起伏魔杖的事情。琼玖这样的名妓,自身才华过人,她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早就能守口如瓶,即便是官府相逼、刀横脖颈,如果她不愿就一定不会说真话。

  想让一个聪明又冷静的女人开口,只能打动她的心。在这方面,楚留香深谙其道。所谓打动一个人的心,不全是计谋,这是落了下乘。真心假意,聪明人难道还分辨不出?所以,楚留香是个多情温柔的人,但他也是个无情冷静的人。

  云善渊也懂这一点,她虽是怀有目的而来,可对琼玖并无半分轻视。琼玖能在杭州城最雅的青楼里成为头牌之一,必有她的过人之处。易地而处,云善渊自问是做不到的。

  这一晚,琼玖说了不少趣事。

  大概是到了二更时分,云善渊结束了这场聊天,“时间不早了,我们也早点休息吧,通宵达旦对你的身体没什么好处。”

  琼玖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这个时间点了,她闻言也随着云善渊站了起来,“那我为公子更衣。”

  云善渊握住了琼玖伸向她衣服的手,“不必如此,我习惯了自己来。你手有些凉,那要把卧房里的暖炉烧得更旺一些。我在侧卧里再看一会书,你让人烧些洗澡水端去那里就行。”

  琼玖愣了愣,这是要分开睡的意思,所以云善渊今夜真是来找她聊聊天就够了。

  “公子,既是怕我着凉,怎么不来同我挤挤,反倒是让我孤枕独眠。”

  “我喜欢开窗看书。”云善渊笑着摸了摸琼玖的头发,“冬夜风冷,又岂能让你吹风,暖炉这时候比我管用多了。好了,让小桃为你洗漱,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琼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地走进了主卧,还真是第一次遇到主动去客卧的恩客。她记得楚留香在此留宿,也最多也就是睡在主卧的侧塌上。而那客卧本就是为了应对某些客人的怪癖,比如欢好之后把她赶下了床,非要一人独霸主卧的那种人,而侧卧是给她自己准备的。

  琼玖想到这里,心跳快了一拍,这样说来比起主卧的床迎来送往了不知几人,客卧的那张床,反而只有她一人睡过,只是今夜又多了一人。

  云善渊不知琼玖的内心戏进行到了那种程度,既然有客卧,她也没打算与琼玖挤一张床。何况夜色正好,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比如说摸清听雪阁的布局。

  先不谈潮音二师伯是个和尚不会去青楼,就说他那直爽的性子,也没有与琼玖谈诗词歌赋的可能。如此一来,使用伏魔杖的人出现在此处,那人就不会是潮音。如果姬冰雁的消息无误,伏魔杖确实出现过,那么使用伏魔杖的人会是谁,独门兵器岂会轻易交于他人,潮音和尚又去了哪里?

  翌日上午,琼玖简单装扮后出了卧室,她就闻到一股扑鼻的香味,只见那桌上已经放好几碟早点,被一个纱网罩罩住了。

  “小桃,你今天怎么想到去极味斋买早点了?你也太糊涂了,怎么只有一人份,没给云公子准备。”

  小桃有些兴奋地指了指侧卧的方向,然后又指了指桌上的粥、包子、小菜,“不是我买的,是云公子为梅姐买的。云公子起得早,问了我梅姐喜欢吃什么点心,大概什么时候起床,我就都说了,他算着时间买回来的。

  云公子说是刚好放一盏茶的时间,让这粥凉一下别烫着梅姐,而这小菜与汤包则用小炉隔水暖着,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琼玖打开了沙网罩,她的表情温柔得能滴水,却又是当即就摇了摇头。“那云公子吃过了吗?”

  “云公子说白天去杭州城转转,让梅姐不必等他吃中饭了。”小桃说到这里凑近了琼玖,“梅姐,我从来没见过会为女子买早点的男人。既然云公子在你这里留宿七天,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昨天,我见云公子并不是急色之人,对梅姐是真的有几分关心,可不考虑让他带梅姐离开?”

  琼玖听了小桃的话失神了片刻,然后似笑非笑地坐到了饭桌边,舀了一勺粥送入嘴中,极味斋的早点味道名副其实的好,今天厨子更是超常发挥,让她觉得小小一口粥都能回味无穷了。

  琼玖不作声地吃了这顿早饭,一口一口慢慢品,吃完才发现比平时吃得多了几分。然后,她才看向还只有十二三岁的小桃,“小桃,你说云公子相貌如何?”

  “美。”小桃想也不想地就说,“和香帅能一较高下,但他们不是一个类型的。香帅是男人的美,云公子是美人的美。”

  “那么,你看他是否是有钱人?”

  “是啊。不只有钱,更是气度非凡,像是大家出身。”

  “那你觉得他多大了?”

  “看上去二十岁?也不一定,说不定更大一些,说不定更小一些。”

  琼玖正色地说到,“小桃你记住,一个年轻男子,有财有貌,又是气度文才一样不缺,对你又尊重又关心,他就不会属于你。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他既然那么好,何必找像我们这样的青楼女子,江湖上有各种侠女,深闺里有各色闺秀,难道不比我们好?”

  小桃双眉一挑,“梅姐,你怎么说这样自贬的话。既然是江湖中人,就没那么多的规矩。”

  “我不是自贬,而是自知。”琼玖怅然地看着侧卧的方向,“如果换个地方结识,我也会多想一想是否能成就一段佳话,但在这里不可能。来此的男人都有目的,有的是为了身,有的是为了心,前者庸俗,后者也不一定高雅。怕只怕,那些既不是为了你的身体,也不是为了与你谈心而来的男人,他们对你越好,就表明他们的所求不简单。”

  小桃还是不信,“梅姐这么说,倒像是云公子目的不纯。我看香帅与他相谈甚欢,他该不是坏人才对。梅姐不也挺开心的。”

  琼玖看着小桃叹了口气,“看来是我把你保护得太好了,才让你还是这种性子。不是坏人并不代表是良人,昨夜我开心,不代表今早我不明白。这七天就当是做一场美梦,又有何不好。

  入了青楼的女人最怕的不是红颜老去,而是丢了心去做不切实际的梦,这世上即便温柔如楚留香也不是良人,我又怎么能去抓住一缕飘渺不定的浮云。”

  如果云善渊知道琼玖把她与楚留香放在都不是良人的高度上,一定会对琼玖的理性更为赞叹。其实她从未想过骗过琼玖,只是来一场你情我愿、各取所需而已,所以对一些事她只会点到即止,不过越过某条线让琼玖在白日醒来后有了奢望。

  云善渊送了早点就在杭州城里转了起来,这个杭州城的美景依旧,可是店家全都不同,也就让这座城对她而言成了一座陌生的城。

  昨日,她摸清了听雪阁的情况,从已知的线索来说,看不出那里曾发生过一场打斗。传闻有位携带伏魔杖的客人在听雪阁中起了冲突,可是时隔两个多月,这桩事情对听雪阁或是琼玖来说,表面上没有任何影响。

  此后七天,云善渊白天继续探查杭州城,并在城中旁敲侧击地打听有关伏魔杖的消息,也是趁此机会重新认识与了解此城。到了夜里,在与琼玖随意聊天后就睡在了她的侧卧里。这几天倒是没再见到楚留香的踪迹。

  在第七日的傍晚,云善渊买了琼玖喜欢的糕点,今夜是时候问一问手持伏魔杖出现的人大概是什么情况了。谁想在回听雪阁的路上,她猛然听到前方一阵喧哗,一阵马蹄奔走声在青石板上响起,三匹马冲入人流密集处,却一点也没有减速的意思,路边刚开始要摆摊的小贩们都是惊叫连连,又是纷纷避让逃过马匹的直冲向前。

  云善渊在嘈杂声中看向前方,道路中的人都是被迫让出了一条路,马上的三人见状竟是起哈哈大笑起来,用鞭子抽打着马匹,居然还要再次加速,完全将街上的行人视作无物。

  人群四散开后,谁料有两个小孩傻呆地站在了路中央,眼看那三匹马就要朝着他们直直撞过去。

  跑在中间的那个人见到两个小孩,眉头都不带皱一下,他不屑地叱了一声,“这人自己不长眼,我们压过去!”

  能听懂这句话的人并不多,因为它是东瀛语。可是,谁都看得出来马上的男人嚣张至极。

  云善渊距离两个孩子起码有百米之远,她没有丝毫犹豫地当即就挥动右手,三枚铜钱直直地射入了马的眉心中央,瞬间就多出了一个血窟窿。虽说此时更该受到惩罚的不是马,而是骑马的人,可谁让时间紧急,只能先制止马的动作。

  三匹马在距离两个小孩不到一米处轰然倒地,而骑在马上的三个人也是跟着侧摔了下来。

  显然,他们并不会善罢甘休,刚才中间开口说话的男人,居然是长鞭一挥直直抽向了两个孩子。“不要命的东西,想要救他们是吧,敢杀我们的马,今天不把踹不死他们,也摔死你们。”

  男人的话音落下,这鞭子就卷住了两个孩子的腰,想要把他们朝空中抛去。四周都响起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云善渊已在马匹倒地时身形微晃向前窜了过去,却见有一个人在她前方,比她出手更快。那人凌空一跃,一手抱住了两个孩子,另一只手直接握住了鞭子,用内劲将鞭子段成了一节节。

  挥鞭的男人感到手上一震剧痛,就在适才一瞬间,何止是鞭子被震段,他的手也裂了一道大口子,鲜血直流。男人气急败坏地质问,“小妞,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竟然敢多管我们的闲事!也不看看我们是谁!”

  那女子放开了两个小孩,看向了从头到尾一直很嚣张的三个男人,“你们是什么人?”

  “哈哈哈,问得好,你看看你周围这些人,有一个人敢说一句话的吗?”

  男人伸手指向了四周围观的百姓,而那些小摊贩们都是低头不敢看向这边,而刚才被救下的两个孩子看向了街边的某一处,就放声哭喊着娘亲跑了过去,两个孩子的母亲一把抱住了两个孩子。

  然后出乎女子的意料,那个母亲居然开始狠狠地打了两个孩子的屁股,一边打一边对这三个男人赔礼道歉,“都是小孩不懂事跑到了路当中,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这些马的死与我们无关啊!这人才是凶手。”

  这个母亲显然是没有看出云善渊用铜钱杀了三匹马,而是直指刚才救下了孩子的女子,“冤有头,债有主。三位大人千万不能冤枉了两个孩子,不是他们的错。”

  “她说得对,谁让你多管闲事了。现在让我们好好算这笔账,居然敢弄死我们的马。”男人冷哼了一声看向救人的女子,盯着她上上下下扫视了好几眼,邪笑了起来,“我看你这水灵的模样,也就不要你赔钱了,今晚好好陪陪我们,这件事情就算揭过了。”

  救人的女子眉头微蹙,在看那母子三人已经趁着空档躲进人群消失不见了。她打量着三个男人,这三人的穿着皆是富贵模样,能在城里那么嚣张也该有某些底气,只是为首的男人手掌还在流血,他凭什么胆敢口出狂言?

  女子有些不确定对方的背景,她没有在第一时间说些什么。她微微蹙眉,没有害怕,却是显出了三分柔弱之态。

  “三位即从东瀛而来,脚踩大明的土地,你们就没好好了解过大明的规矩吗?”云善渊已经走上前来,站到了那救人女子的身侧,将她微微挡在了身后,“不管你们是官是匪,我大明的规矩就是江湖事江湖了,官府对此概不过问。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们是想要试一试,大可划出一条道来,纵马杀人,即便是贡使又能如何。”

  在听到东瀛语时,云善渊对这三人的身份就有了怀疑,走进一看他们的相貌与装扮便有了大概的猜测,其后见他们会说一口流利的汉语,就知道他们并不是东瀛人,却也算不得大明人。

  这几日,云善渊了解到不少杭州城的情况,江南一带富贵之地,来来往往的人很杂。其中有一类人在每年年初时总会出现,就是来自于东瀛的贡使。

  如今朝廷并不开放对外贸易,也就是说海上与东瀛的贸易是不合法的,当然官不允不代表民不做,除了这些私下贸易外,官面上每年都有一次东瀛贡使来明。

  贡使本该是带着物品来朝贡,但是这些年来渐渐变成了趁着一年一度的机会,使团来大明购买物品带回东瀛,使团的人数逐渐增多,而人员构成也从官员向多方面复杂了起来,有商人有浪人。每次都会填满了前来的大船,载着一大批货物回东瀛。

  因为东瀛本身也处在战乱状态,中.央政府的控制力很低,这种情况下,一年一次的朝贡收获显然不能满足东瀛的物资需求,就越容易引发各种内外矛盾的激增。临海而居的大明自然也就受到伤害,倭寇犯边并不是一个新鲜词。

  只是到了正统年间,大明早就不似永乐年间朱棣在位时的强势,对于倭寇一事并没能有一举铲除的本事。

  故而才让东瀛贡使有了嚣张气焰。官府认为满足了东瀛贡使一年一次的货物交易,可以让他们在东瀛国内牵制住那些倭寇的势力。杭州城也是贡船停泊的必经地之一,城里的百姓自是知道这些贡使有多猖狂,官府也不管这些贡使的事情。

  云善渊了解地更多一些,这些贡使或说那些倭寇并非全都是东瀛人,也有部分的大明人看到了其中的利益,他们模糊了自己的身份,抛去了对国家之忠与对同胞之爱,可以倒戈相向,把刀锋指向了大明。

  眼前闹事的三个男人显然就是这一类,借着贡使的身份胡作非为。

  只是官府不管,却不代表江湖中人拿他们没办法。

  为首的男子见云善渊一语道破了他们的身份,他是皱了皱眉,“小白脸,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和我们比试,你有那本事吗!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今天我们的马死了,我也受了伤,要是这妞不好好陪我们玩玩,这件事情就绝对没完没了。”

  “呵呵,你想怎样没完?”云善渊语气温和,但就在这一瞬出剑架在了那男人的脖子上,“看起来你没仔细去看一眼那马的死状,所以想要亲自体验一番才有滋有味。我就当日行一善,成你之美如何?”

  男人显然没想到云善渊说拔剑还就敢真的拔剑,当他感到了脖子上冰冷的剑刃,还有剑刃划破皮肤后的那种刺痛,他才开始害怕起来,语气发颤地强撑着说,“今天,你只要敢动手,就是与我浅井家结下深仇,浅井家绝不会放过你的!”

  “浅井?”云善渊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男人,“你确定你姓浅井?明明是大明人却数典忘祖,你厚着一张脸皮,如此活着也是需要不少勇气。别多废话了,三百两银子,我和你磨蹭了那么久都耽误了吃饭时间,赔偿了我的时间损失,你就可以滚了。”

  男人气得脸色涨红,他并未有想要拿出银子的打算。而他身边的另外两个男子,看到他脖子上横着剑也是不敢妄动,一时间气氛有些胶着。

  云善渊眯了眯眼睛,看来这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她动了动手中剑,在男人的脖子上又留了另一道口子,角度刁钻、力道刚好,死不了人,流出的血却足够吓人。“要钱还是要命,有那么难选吗?我数到四,你要是还听不懂人话,我不介意帮你清一下耳朵。”

  男人就看到云善渊笑得冰冷,而那把横在他脖子上的利剑,已经上移指向了他的面门,剑尖上泛出了一道冷光。

  “我……”

  “四。”云善渊直接跳过了一二三,挥剑就冲着男人的左耳而去,“既然不懂人话,那留着耳朵何用!”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