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还阳》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大 中 小

第81章 081 她心口不一


第81章 081 她心口不一

  “昭宁……”

  明阳在昏昏沉沉地高热之中, 无意识呢喃着她的名字,昭宁打湿帕子,轻柔擦拭去她鬓发的汗珠, 直到帕子浸过三次水, 明阳才逐渐睡去。

  夜色渐深。

  昭宁贴身照顾了几个时辰,终是架不住困倦, 她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 索性脱去鞋袜外衣, 直接躺到了明阳身侧的空位上。

  耳边的呼吸平稳, 向来是好转了不少,昭宁放下心来,快要睡着时, 垂放在榻上的手突然被人轻轻扯住。

  “明阳?”她立马坐了起来。

  明阳已经清醒, 双颊跟着褪去潮红,正目光清明地盯着头顶, 思绪沉钝钝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去给你倒些水来。”

  “不用。”明阳拽住她,“我不渴。”

  昭宁重新躺下, 与她一起盯着头顶的雕花看。

  这种感觉有些怪异,但并不会不自在,最起码在自己还没死的时候, 她永远都想不到, 有朝一日会和明阳如寻常姐妹这般, 同榻而眠。

  明阳似与她想到一处去了, 低笑了声,说:“……昭宁指定不记得了,她小时候狗见人嫌。”

  昭宁不服气:“胡说!人人都说昭宁公主可爱。”

  她小时候长得玉白粉嫩, 父皇每日都奴奴,奴奴地叫。昭宁对自己的可爱深有自知之明,凡是觉得她讨嫌的指定是嫉妒她。

  昭宁想到这里,于是就这样说了:“你就是嫉妒。”

  “嗯,我是。”

  明阳直白坦诚,换昭宁愣了一下。

  她扭头望向昭宁,那双向来嚣张跋扈,孤高傲然的眼眸在这瞬间变得平沉,映着昭宁那张稍显得稚气的面容。

  “我奢望的总是得不到;可你想要什么,不管是父皇是旁人,总会为你寻来。哪怕是一句不用付出任何的夸赞,我都未曾听父皇对我讲过。”

  世上没有比“嫉妒”还要么平的情绪了。

  哪怕是公主,也能轻易被它摧毁所有的骄傲。

  “现在呢。”昭宁问,“明阳公主还嫉妒吗?”

  明阳笑了下,摇头:“我只后悔,当初没有对她更好一些。”

  傲慢让她不肯低头,让她不肯承认她也嫉妒过那些,凡是与昭宁交好的人。

  昭宁犹豫片刻,忽然转身抱紧明阳,挨着她蹭了两下:“可昭宁觉得,你对她再好不过了。”

  明阳一怔。

  昭宁贴紧她耳边,偷偷地说:“你做的事情,她都知道噢……”

  明阳讨厌她,但是从未缺席过她的每一年生辰,每一份贺礼。

  她心口不一,她心知肚明。

  “我也没有母亲了,但……”昭宁抵靠住她的肩头,“我还有明阳,所以……我也想让明阳知道,你还有我。”

  明阳闭了闭眼,强行忍住那股翻涌的酸涩,转过来搂住了她。

  姐妹俩拥在一起,彼此慰藉,不知过了多久,昭宁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叹息,接着就听她用怀念的语调说——

  “昭宁小的时候,我还哄过她睡觉呢。”

  “骗人。”昭宁毫不留情地点破,“你分明是想把她丢到河里去!”

  昭宁虽不记事,但多亏柔妃那张大嘴巴,凡是明阳对她做的那些坏事,她都记得门儿清!

  “没骗人。”明阳说,“我背着母妃偷偷去的,不过她乱拉乱尿,两次我就不乐意哄了。”

  皇后是个温婉又让人亲近的女子,哪怕是明阳也不禁靠近,在她的默许之下,明阳数次潜入皇后宫中,做贼似的寻昭宁玩儿。

  仔细想来,还不会说话的昭宁确实符合她口中的可爱。

  不像旁的小孩子似的喜欢哭,两眼一睁就是吃,吃完了就开始乱拉乱尿,像那什么……哦对了,像是刚出窝的奶狗,就那个德行。

  昭宁笑容凝固。

  乱拉乱尿?!她才不会这样做!!

  明阳越回忆越起劲:“还喜欢啃自己的脚趾头。”

  “才没有,才没有!”昭宁听得急眼,扑过去堵她的嘴,“不准你乱说,她才没有!”

  明阳没有躲,闷闷地笑。

  昭宁愈发不服气,姐妹俩在一张床榻上闹作一团。

  折腾了半晌,昭宁累得气喘吁吁。

  再探明阳额头,发现已经退烧,这才松了口气,收回手说:“令秋说你一整日都没吃饭,我去让人做些吃的来。”

  明阳拉住她:“都这个点了,别折腾了。”

  “你不饿我还饿呢。”

  昭宁随意套上鞋袜,一溜烟跑了出去。

  后厨做了些清淡的汤面,明阳不好见昭宁失望,便勉为其难吃些,昭宁倒是没心没肺,自个儿吃了满满两大碗饭。

  看她这样,明阳更是决定不将宫里的事告诉她,免得徒添感伤。

  “接下来呢,你们要怎么做?”

  昭宁放下碗筷,“萧怀恕已派人前往吃鬼崖,准备先护住睿王。”她顿了下,“可没有想到贵妃会……”

  明阳摇头:“我母妃出事,静王未必还会出手。”

  若宫里接二连三徒生事端,就算楚严再垂涎东宫之位,也要为自身安稳所考虑。

  明阳沉吟一瞬:“既母妃这条路行不通,那我们得选另一个法子了。”

  昭宁茫然地看着她。

  明阳目光坚定:“你得走出去,坐实你的表小姐身份。”

  明阳不相信楚严会放弃“姜灵薇”这步棋,尤其是真正的姜灵薇可能还窥破过他的秘密。

  然而魂死消亡,再厉害的棋路,无从走动也只是一步死棋,他们只能重择良机,将生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上。

  “父皇现封我为齐国公主,母妃将薨逝不久,我不好大张旗鼓张罗,但我会放出消息,称我已将你收为义妹,此后你以我的名义,多与名门闺秀们交好,待时机已成,我再求请父皇赐你封号。”

  昭宁沉思少顷:“此番……静王定会知晓。”

  明阳冷笑一声:“要的就是他知道。”

  “姜灵薇”越是藏着掖着,越是给人可乘之机。

  反倒明张目胆地走出来,于众目睽睽之下,楚严才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他们谁也不知道姜灵薇到底发现了什么,正因此事见不得光,楚严才更担心姜灵薇走出来,怕她不慎将秘事暴露,届时楚严定会按捺不住,想方设法揭露她“姜灵薇”的身份。

  他们可反其道而行,将计就计,让昭宁从罪女姜灵薇变成清清白白的柳阿宁,并反将楚严一军。

  如今要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明阳拉紧昭宁的手:“当初萧怀恕换你出来时,做得可算干净?”

  想到那个替自己经历了酷刑的女子,昭宁点了点头:“……此事除了他身边的亲信,再无人知晓了。”

  明阳说:“姜灵薇在这世上已无亲人,不怕有人出面指认。”更何况这副身躯早已换了个魂魄,精神面貌与往日大相径庭,明阳有自信能欺瞒过去。

  昭宁皱眉:“但哥哥未必会那般做。”

  无证指认这可是大罪,以楚严的行事,只会暗中将她处置了去。

  明阳说得也没错,她越是活跃在众人视野里,楚严越是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倒是省心了。”明阳见她一脸沉重,也知此事马虎不得,便安抚性拍了拍她的手背,宽慰道,“一切在你,若你不允,此事便作罢;若你允了,那是生是死,我亦同往。”

  昭宁倒不是贪生怕死,无奈地叹息一声:“我自是愿的,可我如今背靠萧家,我得问过萧怀恕才行,不能让我牵累了他们。”

  这法子称得上铤而走险,若事情真的败露,她,明阳,连带着整个萧家都人头不保,所以她自要深思熟虑,问过萧怀恕再做定夺。

  明阳毫不意外:“我晓得。”

  昭宁看向她:“那我与他商议过,再给你答复。”

  明阳点头,见此又不禁调侃:“你现在倒是听他的话,莫不是已经对那姓萧的死心塌地了?”

  长姐的眼神过于暧昧。

  昭宁登时心虚,脸上不由得一红,伸手推了过去:“姐姐别乱说,我才没有……”

  明阳还在继续打趣:“你们两个原先就眉来眼去的,不过也是那姓萧的脾气好,能受得住你,换一般的年轻臣子早该参你一本仗势欺人了。”

  明阳越说越过分,昭宁听不下去,索性爬上床蒙住了被子。

  明阳见此没有继续追问,合灯躺上去,两人一道睡了过去。

  天欲破晓。

  一道灰痕闯入夜幕,取代晨晓的是大片接连的,雾蒙蒙的天云。

  昭宁依旧从小门出去,坐上轿子离开公主府。

  车轱辘碾过青石路,豆大的雨珠顺应这阴沉的天象,密密匝匝扑向大地,原本逼仄的山路瞬间变得湿泞难行。

  “大人!前方就是吃鬼崖,不妨就地休整吧!”

  噼里啪啦的风吹雨砸里,人声掩盖其中,听不真切。

  三辆马车次第而行,高俭乘坐的轿子是第一辆,夹于两顶轿子中间的则是大皇子楚仁的车马。

  马车其实不算宽阔,然而此时车身紧贴崖壁,另一面丈量,不过一臂宽便是深不见底的悬崖,稍有不慎便会跌落其中,粉身碎骨。

  入秋后的老天多变,这场雨来的虽不意外,大的却远超预料。

  高俭撩开帘子朝外张望了眼,吃鬼崖近在眼前——高俭常在这条路上奔波,自是知道前路凶险,可大雨瓢泼,山路窄仄,若说后退更是不可能。

  他不经思索便有定夺:“进山!山口有一片空地,进山后再做休整!等雨停再走!”

  侍卫们听罢,只能硬着头皮牵马往前。

  进山前为防止车马打滑,不管是车轱辘还是马蹄都缠上了几层布条,即便如此,在这寸步难行的崖路上驭马,仍是步步惊心。

  马蹄子一旦有打滑的迹象,马夫便要利用缰绳往崖壁方向扯拽,左右牵扯自会让轿子来回颠簸。

  坐在轿子里的人更是不好受,因这时不时的颠动而心惊胆战,根本做不到平心静气。

  楚仁浑身僵直地待在轿子里,屁股被震得发麻,入口明明就在眼前,却好像相隔万里。

  楚仁实在忍耐不住,抬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朝外下令:“停轿!”

  侍卫不解:“殿下?”

  车马一停,楚仁便迫不及待跳了出去。

  他懒得穿戴蓑衣斗笠,瓢泼大雨瞬间将他全身浸湿,楚仁大步走到前面,对轿子里面的高俭喊道:“高大人,依我看,我们不妨徒步而入吧!”

  楚仁高头大马地立在轿外,黝黑的脸上被雨水冲洗的反光,高俭见他突然冒雨过来,顿时被吓了一跳:“殿下怎过来了?快快上去,小心生寒!”

  楚仁满不在乎地摸了一把头顶的水珠,指着崖路说:“越往前走路越狭窄,若再拉着几车的货物,恐会生事;不妨将车厢连带行李都丢下去,我们牵马入山,左右都是些身外之物,比不得身家性命,大人觉得呢?”

  高俭听罢愣了许久,他吞了口唾沫,委婉劝言:“若说那些行囊便也算了,可、可近月来的治水卷宗,还有例行文书都在后头,足有两大箱子呢。”

  那是大皇子远赴黄河治水至今全部的文书簿册,甚有河工官吏,地方百姓对他的定语,其中无一不是称赞,那是借此承恩最为紧要的凭据。

  高俭左右就是个治水的小官,得失荣辱于他而言都无足轻重;可大皇子不一样,光凭这几个月的黄河治水之功,未必不能攀上储位,若就这般舍弃,未免可惜。

  楚仁听后却是眼都未眨,厉声道:“几卷文书定不了我的功;更抹除不了我的苦!功过是非父皇自有定夺,可当务之急的是大人还有将士们的性命!”

  高俭听罢不再犹豫,果断跳下马车,“好!”他神色赞赏,“殿下深明大义,高某深感佩服,就依殿下说的办!”

  侍卫们动作迅速,上前解去缚住车厢的粗缚索,车厢连带着几车厚重的货物皆坠至崖底,不知是悬崖过深,或是雨势过大,竟迟迟没有听到回音。

  然而下一瞬——

  箭矢穿雨而来,尽数钉入马匹的侧腹前腿。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群马接连惊嘶,惨烈的嘶鸣竟掩盖过雨打声,随之蹄足打滑,接二连三向崖下滚落。

  侍卫们瞬间反应过来,拔剑护至楚仁和高俭四方。

  “敌袭!”

  “保护殿下和大人!”

  作者有话说:

  妹就这样和姐姐贴贴槐树:那我?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