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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不是我的吗?[九零]》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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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

  贝贝不像往常那样, 十分钟内就把电话拨回来。

  陈立诚等了一小时,不止,秒针转完最后一圈, 他还坐了很久, 听着忽远忽近的海浪声, 心情从紧张卷涌,慢慢冰凉。

  “还等呢?”老板折腾着收音机说, “我要关门啦。”

  陈立诚站了起来, 进去拿了根糖水冰棍。

  其实这件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直接不搭理贝贝了。

  远离, 消失, 半年不够, 一年还会不够吗?感情总会回归正轨。

  这个死结就像小时候贝贝衣服前襟上那颗珠子, 硌在他们中间, 硌得他胸口发疼, 除了撒手以外毫无办法。

  然而他的处理方式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依然是死活不舍得松手, 宁愿就这么硌着,硌着自己, 也硌着贝贝。

  陈立诚尽量把心思放到船运上, 只有挣钱,只有想着给贝贝一个吃香喝辣的未来, 才能让他减轻少许负罪感。

  陈三妹最终决定买一艘载重两百吨左右的船,二手的。

  毕竟是镇上头一个做运输的,具体利润什么的即便打了几个月工还是有些拿不准,照她大姐说的,能挣钱自然有办法换大的,挣不到就尽量少搭一点。

  船第二天就靠港了, 卖家是朝兴丁联系的,他这方面消息多,而且对船熟悉,有什么问题上去转两圈就一清二楚,他来挑再合适不过。

  朝兴丁似乎真把陈立诚当准女婿了,砍价的时候那叫一个气势惊人,硬生生砍掉八万,本来准备大展身手的陈三妹看着卖家那个脸色都没好意思再开口。

  最终成交价还是高出预期,船比较新,船舱收拾得很干净,硬件也扎实,陈三妹实在喜欢,咬咬牙愣是让姐姐汇了钱。

  “谢谢姑。”陈立诚拿着合同说。

  “有什么好谢的都一家人,”陈三妹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姑后半辈子就靠你了。”

  “时间差不多了,阿诚该去接朝阳了。”林豪槠看了眼天色。

  “你能耐,”朝兴丁和卖家聊到一半忍不住怼了他一句,“现在开那么个破店还要我闺女帮你带菜。”

  林贝昨天来了电话,给朝兴丁的,说自己这周有事不回来了,菜让朝阳带回来,到时候叫她哥去接一下。

  陈三妹和林豪槠都知道她没消气,对着陈立诚笑了好半天。

  他们只当是孩子成长过程中一件趣事,就像爸妈出去约会不带她就生气一样,傻乎乎的,可爱。

  陈立诚无法告知真相,只能压着心底的秘密跟着笑。

  到山村站点的时候,大巴刚到,朝阳拎了两大兜菜下来,身后跟着邓顺安。

  “诚哥,”邓顺安把自己手里那两兜菜送到摩托车上,“我今天能坐车了不?”

  陈立诚舔了舔嘴唇,“你要不还是多运动运动吧。”

  邓顺安刚才只是随口客气,今天贝贝不在,他当然可以上车了。

  腿都抬了一半,不敢置信地瞪着陈立诚。

  “为啥不带他?”朝阳问。

  “男孩子,多锻炼,”陈立诚把菜绑好,往前坐了点儿,“上来。”

  “她还是运动员呢!”邓顺安小小的爆发了一下。

  陈立诚一拧油门走了。

  摩托车的速度明显没有以前快,四月的山林空气特别好,叶子湿漉漉的。

  朝阳在后面很放松地伸着懒腰,“诚哥你大概啥时候能开船啊?”

  “证什么时候下来就什么时候开,”陈立诚说,“应该很快。”

  “太好了,”朝阳说,“以后上学就能坐船了。”

  陈立诚抿了下嘴唇,“贝贝这几天怎么样?”

  “就那样呗,上课下课放学写作业。”朝阳说。

  “没有说为什么不回来?”陈立诚偏了下头。

  “她说天天坐大巴太累了,这周都回过了就不回了。”朝阳说。

  陈立诚没再说话,把油门拧到底。

  车冲进日光里的时候,陈立诚没有想到,他的贝贝将会错过今年四月潮湿山林里最新鲜的一口空气。

  林贝连着一个月都没回家。

  她总有借口,坐大巴累,帮老师改卷子,来例假了……

  不知道见到哥哥该说什么,也不想陷入相顾无言的气氛里,更不希望她哥为了躲她跑到别人家睡。

  她只能在学校待着。

  她把BP机的电池拔了。

  雨滴啪嗒啪嗒落在窗上,溶化了窗外的绿叶,模模糊糊,淋淋漓漓,勾勒出一双狭长的眼睛,危险,带着酒气,令人心悸。

  林贝无数次不受控地想起哥哥的眼神。

  竟然不是单纯的生理反应,是因为喜欢吗?

  可是怎么会呢,他们是那么小的时候就在一起的……

  “林贝!”讲台上传来一声不悦的低喊。

  林贝浑身一抖,回过神,愣看向讲台。

  数学老师盯着她,“上来!”

  林贝扫了眼黑板上的题目,默默起身上台。

  也是今时不同往日,数学老师挺暴躁的,放到上辈子就直接开骂了,当了好学生,连尊严都有人照顾了。

  虽然还是解不出这道题。

  上课最后几分钟,老师通常会上个难题,程度差不多是小考最后一道大题。

  她的努力是有上限的,只要习题本上找不到高度相似的题,她就永远解不出来。

  林贝捏着粉笔头噌噌画了两条辅助线,然后就站在那儿了。

  数学老师从她手里夺过粉笔,也没让她下去,就这么近距离在她耳边吼着解。

  “不要觉得现在成绩好就可以骄傲!努力的人多得是!”

  老师最后的话伴着下课铃响起,接着气冲冲拿了课本教材就转身走了。

  林贝在讲台上发了好一会儿愣,到下面的同学都开始唠嗑了才抬脚回座位。

  “你还好吗?”钱多多担心地看着她。

  林贝笑了笑,“还好。”

  “吓死我了,”钱多多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你怎么敢在数学课开小差?”

  林贝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钱多多探头,“最近魂不守舍的,感觉每次看你都在发呆。”

  “家里有点事儿。”林贝简单搪塞了一句,又看了眼绿融融的雨窗,蔫巴巴地趴到书桌上。

  草稿纸上是密密麻麻的解题过程,掺杂着一列汉字。

  哥哥

  喜欢

  哥哥

  喜欢

  ……

  的确魂不守舍。

  这一个月动不动就走神,上课都没精打采的,这样下去怎么行啊……

  林贝郁闷地翻过本子。

  本子可以翻篇,心事却始终翻不过去,愁绪像四月的雨,绵绵不绝。

  两个后桌都是住校生,好不容易熬到周五,已经开始商量去哪里玩了。

  她也想回家。

  哥哥怎么会喜欢她呢?

  但是,仔细想想,他们也不是亲兄妹,哥哥可以接受朝阳,当然也……

  玻璃窗哗啦一声推开,潮气随风涌进来。

  窗外站着几个高三男生,拿着可乐喊:“林贝!”

  林贝转过脸,其中一个男生举着一罐可乐冲她招手:“过来!”

  林贝不用想都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她这个月被告白了好几次,估计跟她哥校门口那一胳膊有点关系。

  这些人总以为别人能追上的女孩儿他们也能追上。

  林贝没理会。

  几个男生喊了一阵,发现她是真不理人,由爱转恨阴阳怪气了几句就离开了。

  林贝其实不太喜欢男人。

  上一世她一直没结婚,不论林豪槠这个榜样做得多好,不论陈三妹如何威逼利诱,不论生活里出现怎样优秀的青年才俊,她都没有结婚。

  她遇见过她哥,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之后不管碰上谁,都会下意识拿来比较。

  这么一比,甚至不需要背调,当面聊两句就可以好聚好散了。

  她知道男朋友不可能像哥哥一样爱她,可她就是忍受不了。

  一想到下半辈子要跟他们过,人生可以直接跳到老伴已经过世的阶段。

  她只想跟哥哥过一辈……

  哎?

  林贝从桌子上支棱起脑袋,看着黑板,阴雨连绵的双眼亮起一线曙光。

  “咋了?”钱多多看向她。

  “我解出了一道超级无敌难的大题!”林贝很高兴地拍了下掌。

  钱多多愣了一下,“哪道?我看看……”

  林贝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一拍脑袋,“我真是太笨了,为什么这么一点点的弯都不晓得转呢!”

  “你到底在写哪道啊?”钱多多整颗脑袋都伸了过来。

  “叮铃铃铃——”

  “贝贝!”朝阳以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滑到了教室门口。

  “下周再跟你讲。”林贝匆匆回了钱多多,立马收拾书包。

  两人回寝室拎了食材,一块儿淌着水往校门口跑。

  “你不是不回家吗?”朝阳用脖子夹着雨伞,边跑边说,“太好了,我现在都不敢坐诚哥的车了,他最近老是冷着个脸。”

  “没事儿!”林贝也夹着雨伞,信誓旦旦地说,“他马上就要开心了!”

  “为啥?”朝阳问。

  “我打算嫁给他。”林贝说。

  朝阳脚下一滑,伞都飞出去了,险些跪地上,“贝贝你……在逗我吗?”

  “我认真的,”林贝捞住她的雨伞,插回她脖子边上,双眼发亮地看着她,“我哥能跟你结婚为什么不能跟我结婚?”

  “因为他是你哥啊!”朝阳喊。

  “又不是亲的。”林贝说。

  “……哎,对哦,不是亲的,”朝阳才想起来,“但是你哥同意了吗?”

  “他们让你和我哥结婚,我哥也没同意啊。”林贝说。

  “……也是,”朝阳调整好姿势继续冲刺,“那太好了,你跟你哥结婚吧,我正好不想跟他结婚。”

  两个人怀揣着同样愉快的心情把哥哥的归属分配好,飞奔着冲出校门。

  林贝只要想到能坦坦荡荡见哥哥就非常高兴,落在脚边的雨点都像在跳舞。

  这段时间快憋死她了。

  伞斜在前面,只能看见一小片地面,看不见路人,当伞沿下伸出一双鞋的时候,她一下子没能刹住。

  林贝整个人撞到了这个鬼探头身上。

  对方身材很高大,第一时间夺过她的伞,举高了,另一只手接住她。

  林贝还拎着大袋食材,被惯性带得撞在厚实的胸膛上以后还往前冲了一下。

  嘴唇擦过瞬间绷紧的肩颈,潮湿水汽里,融合着一股大海的味道。

  “哥?”林贝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来了。

  她内心还是雀跃的,意识到哥哥来接她了,一颗心蹦得更欢实了。

  但她哥似乎不怎么愉快,语气冷淡道:“不用回家这么高兴?”

  林贝退开一些,仰起脸。

  陈立诚头顶的伞挡住了天光,俊朗的脸罩在阴影里,眼眸低垂,闪着一点幽光,凉凉凝视着她。

  “我不是……”林贝还没见过他拿这种眼神看自己,欢蹦的心猛地一沉。

  “诚哥!”朝阳在旁边叫了一声,“贝贝这周要回家!你来了真是太好了,快快帮我拿一下我的伞又要掉了!”

  陈立诚听到妹妹要回家愣了一下,眉毛一挑,脸色立刻缓和了,松开她的腰。

  朝阳分了一个购物袋给他,慌里慌张地扶正雨伞,“哎呀我的衣服都湿了……”

  陈立诚顺手拎走了林贝手上那两个购物袋,“伞你拿着。”

  “我生气了。”林贝扳起脸。

  陈立诚笑了一声,把肩膀往前递了递,“拿着。”

  林贝从他脖子下面拿过了伞,又弯腰把地上那把家里的伞也捡了起来,语气还是有些不高兴,“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家。”陈立诚转脸看她。

  这回一点儿都不阴沉了,两只眼睛都弯起来了,甚至还有点阳光。

  她哥这双单眼皮就这样,不开心的时候看着特别凶狠,乐的时候又人畜无害。

  林贝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接你回家……

  这句话不论什么时候听都能让人心里一暖。

  “啥意思?”朝阳勇敢地猜测了一下,“诚哥你开船了?”

  “嗯。”陈立诚偏了偏头,“走吧,我们坐个小三轮。”

  “太好了有船坐了!”朝阳兴奋地挽上林贝的手,“贝贝你是不是还没见过你家的船?”

  “我生气……”林贝没较完劲儿就被朝阳兴高采烈地拖到了三轮车上。

  人力小三轮的座位宽度有限,三个人坐林贝得坐朝阳腿上。

  朝阳抱着她,一路讲着船的事儿,“我爸说你家的船统共花了一百来万呢,发电机什么的全是新的,我还看了淋浴间,我感觉那个淋浴间可以放个浴缸,在船上一边晃着一边洗澡也太爽了!”

  “会洗吐的。”林贝继承了她爸的晕船体质,上辈子一时兴起跑去体验出海捕渔,十分钟不到就开始吐。

  “江上没那么晃,”陈立诚说,“你要喜欢我就给你买一个。”

  林贝扭过脸看大街。

  陈立诚撑着额头笑了笑,视线定在她湿濡的发带上挪不开,“对不起,别跟哥哥生气了。”

  朝阳一肚子分享欲突然暂停了一下,面色凝了凝,扭过头看向陈立诚。

  这个月坐陈立诚的摩托对她来说简直是折磨,头一回还成,后面脸色越来越难看,搞得她连气儿都不敢喘。

  现在又乐呵了。

  虽然陈立诚是贝贝的哥哥,但她还是有点儿不爽,“诚哥,你为啥冲着我就没笑脸啊。”

  “有吗?”陈立诚看向她。

  “你接我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朝阳指着他的脸。

  陈立诚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样?”

  “屁颠儿屁颠儿的。”朝阳说。

  林贝背对着他颤了颤肩膀,陈立诚也无奈地笑了一声。

  这段时间接朝阳,的确没控制好情绪,每一次都期盼着那个身影能从车上下来,每一次都是失望。

  今天看见贝贝之前,心情其实也挺复杂的,渴望,不安,交织着。

  他猜想贝贝大概不想看见他,否则怎么会一整个月都不回家,也不回电话。

  但碰面了之后,贝贝又和往常一样地跟他闹,叫他哥,陪他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一切脏污都被春雨洗净了。

  陈立诚坐在摇晃的三轮车里,心里酸酸酥酥的,这段时间的憋闷散去不少,只是依然不能拥抱贝贝。

  就这样也好,他看着林贝辫子上的红丝带想。

  就这样也好。

  船还在装货,下午卸渔获挺快的,可以搭个传送带,直接从冰舱滑出去,但装货有点费劲,都是百货大楼要的散货,得用上人力,没几个小时装不完。

  朝阳一连串地啧声,拉着林贝这里看看,那里转一下,进了船舱,看见她哥的时候一脸震惊,“你怎么在这儿?”

  “你问我?”朝财捧着碗坐在椅子上吃饭,“你怎么不问你爹?”

  林贝看了一圈才发现这儿好几个熟人……不对,都是熟人,朝财那一帮的。

  她吃惊地看向她哥。

  陈立诚把食材放到一旁,看了她一眼,“朝姑父说让他跟着我历练历练,其他的是送的。”

  “陈立诚你说话客气点儿啊。”朝财喊。

  林贝笑着凑过头,低声问:“你们在一块儿能和谐共处吗?”

  “暂时可以,”陈立诚也低声说,“主要朝姑父撑腰。”

  “诚哥,我们还有多久走啊?”朝阳的注意力只在她哥身上停留了半分钟,马上往驾驶室那边看了过去。

  “还要一会儿,”陈立诚拎了拎林贝的书包,林贝习惯性地抬了胳膊,让他把书包摘了下去,“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还能点菜?”朝阳很惊喜。

  “有面或饼。”陈立诚把书包放进了一个柜子。

  “……面,谢谢。”朝阳顺便把自己的书包也放进去了。

  陈立诚看向林贝。

  “我都行。”林贝四下环顾着。

  船舱比想象中大,铺的是大理石,装修算很不错了。这一块是生活区,有床,有沙发,有灶台,还有朝阳说的那个淋浴间。

  目光掠过餐桌边的一个小柜子的时候,她愣了一下,接着就笑了。

  上面摆着她送的那个掌机。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今天有点事耽误了,感谢营养液,明晚十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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